作者:程砚秋
因爲這些野外生存的妖獸和野獸,身上本來就不乾淨,大多都是帶毒的。
遇見一些毒,他們根本不怕。
這瘟疫既然讓他們也望而卻步——
“會不會是鼠疫?”嘮嘮問。
陸白不置可否。
他在車廂中皺眉凝思,覺得這瘟疫十分古怪。
他們只碰見這一夥向永樂城逃亡的人,就是那壯漢率領的隊伍。
這些散落的,感染了瘟疫的屍體應當也是壯漢他們帶出來的。
既然這些人身上帶有瘟疫,那麼他們碰到的人中也應該有感染的人。
但陸白用念力掃過他們。
他們身上的病,不在同一個部位,不大像瘟疫感染的。
還有另一點可以佐證他的古怪——以河爲界,臨近晏城的屍體被感染,野獸不啃噬這些身體,那麼靠近永樂城的屍體皮肉不存,顯而易見,是因爲他們沒被感染。
要不要這麼巧?
這瘟疫難道還甄別感染對象?
離開晏城的人就不會感染。
這些疑惑一時得不到驗證,陸白只能放在心裏。
餘下的時間,除了定時查看自己身上是否被感染外,陸白所有時間都用來參悟蓮花佛像。
無名的修煉方法讓他大受啓發——因爲不斷僞裝,所以無面神功精進,繼而達到了修仙境。
巧的是,他對蓮花佛的領悟,雖不是僞裝,卻有異曲同工之妙——模仿。
這是不是意味着,他若嘗試去模仿,同樣可以漸漸悟道?
陸白覺得值得一試。
於是,在隔離的時間裏,陸白一直嘗試用純陽功模仿鎮山河的內功。
他自覺這是個不錯的選擇。
爲了提升境界,陸白現在功德值全攢了下來,顧不上提升逡滦l的功法。
若可以用純陽功,把鎮山河的內功模仿惟妙惟肖的話,以後他用鎮山河時,功力自會提升一大截。
關鍵還具有迷惑性。
用出的是鎮山河,然而內功裏還有至陽之勁,敵人一不小心就會着道。
當初他向他的頂頭上司副百戶出手時,就靠這一招就陰了他。
時間匆匆過。
眨眼間,商隊到了兔廬。
這一路上,他們很少遇到妖獸和妖怪,一直太平無事。
陸白估計荒野上的妖怪,這次也遭到了瘟疫重創。
他的猜測在兔八哥處得到了驗證。
“師父,中山谷集會上的妖怪在前些日子傾巢而出,就爲了找到您,報那夜之仇。”兔八哥說。
妖怪們輕易猜到了誰下的藥。
因爲當時只有陸白寥寥幾人倖免於難。
等大虎妖死,而虎皮在逡滦l商隊中的時候,中山狼等人立刻意識到,他們被拿了大虎妖請柬的陸白給耍了。
當時在中山谷機會的妖怪,全是有頭有臉的妖怪。
陸白下的藥,不夠毒但夠狠,讓妖怪們顏面盡失,還多出許多倫理問題——
“倫理問題?”陸白在車裏疑惑。
兔八哥不知怎麼說,“就是有的同性,那什麼後,覺醒了。還有的女妖怪,她是別的妖怪的伴侶,現在成腳踏兩隻船了,還有的妖怪懷有了身孕——”
言而總之,陸白那藥下去,不吝於把一炸彈投放到了中山谷,波動了荒野上諸多妖怪,破壞了許多家庭,讓許多家庭妻離子散,甚至爆發了數場爭鬥。
後來,還是中山狼請出了硯山羣狼,這才把動亂制止,讓醒恢聦ν狻懓住�
於是妖怪們守在大道上。
好巧不巧。
晏城的一羣百姓,因爲瘟疫而出逃晏城。
他們實力低,自然任由這些妖怪獵捕,撕咬和啃噬,但妖怪很快爲他們的暴虐付出了代價。
這些人感染了瘟疫。
妖怪把他們喫了後,也感染上了瘟疫。
妖怪們起初不知,等知道時,爲時已晚,瘟疫在中山谷、硯山羣狼之間傳播開了。
這些妖怪現在爲了應付瘟疫,焦頭爛額,一點報仇的心思也沒有。
“現在荒野上,處處有曝屍荒野的妖怪屍體。”八哥嘆息。
現在唯一安全的,只有他們這些食草,不曾與食人妖怪同流合污的妖。
所以還是喫草好。
第二百三十五章 無能爲力
聽了八哥的話,陸白苦笑。
這叫什麼。
這叫冤有頭,債有主,報仇別當二百五。
正主兒抓不到,抓旁人當下酒菜,現在可好,全中了招。
尤其硯山羣狼,不守鹽田過日子,非出來逞威風,這下不知道死多少頭狼呢。
要是往日,陸白指不定要打他鹽的主意了。
奈何,陸白現在也頭疼瘟疫呢,顧不上他們。
陸白問:“馬記那邊有消息沒有?”
在離開時,想到同爲喫草一輩,陸白曾讓兔八哥派兔子去聯繫馬臉,他打算把兔廬當成中轉站。
兔廬相對於人蛛客棧,距離晏城遠,許多生意可以做。
若在人蛛客棧,倘若有一天他同晏城諸位鬧掰了,一天之內就會滅於敵手了。
兔八哥點頭,“他們本來弄到了一批藥材,準備發往晏城,只是現在——”
瘟疫蔓延下,他也熄了這方面心思。
陸白點頭。
現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待著就是最大的作爲。
這夜,陸白沒有選擇在兔廬用飯和住宿,萬事小心爲上。
他不願給別人帶來風險。
翌日,天不亮,腥司蛦櫝塘恕�
陸白歸心似箭。
逡滦l同樣如此。
他們馬不停蹄的又走三五日,在夕陽西斜,羽狀晚霞在天空鋪陳開,山頭半邊瑟瑟邊邊紅時,他們到了人蛛客棧。
人蛛客棧依舊屹立在正面山崖的崖壁上。
嘮嘮的旅途就到此結束。
她揹着竹夫人率先進入客棧,人蛛客棧凋敝許多,荒涼不少,還有斷壁殘垣,似乎發生過戰鬥。
“咳咳,誰!”
一個妖怪從角落裏探出頭,見到嘮嘮後一喜,“姥姥,姥姥回,回來了!”
他駝背,身子近乎於地面平行,走路快時甚至手腳並用向嘮嘮迎過來。
“站住!”
嘮嘮及時制止他。
聽他的咳嗽,這人似乎感染瘟疫了。
嘮嘮及時取出一個口罩——在陸白的指點下,用蛛絲織就,或許不如前世有用,但聊勝於無。
嘮嘮問:“這裏發生了什麼?”
“咳咳!”
駝背妖怪又咳嗽一聲,嚇的跨進門的逡滦l全部退出去。
“掌,掌櫃的死後,客棧羣龍無首,起了爭執,就,就打了起來。”駝背妖怪苦笑。
搶東西的搶東西,搶人類女子的搶人類女子,遠走高飛的遠走高飛,一時間把客棧弄的烏煙瘴氣。若不是黑寡婦們爲了等嘮嘮,不會離開人蛛客棧,破壞的估計會更嚴重。
終於,哄搶一空後,原來客棧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只留下了黑寡婦,她們庇護一些人類女子,以及一些離開人蛛客棧後無處可去,只能留下來妖,勉強把客棧支持下來。
可轉眼又來一羣妖怪,由一頭白狼妖領頭。
他們霸佔了客棧,指責姥姥是叛徒,夥同人類在中山谷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他們把怒氣撒到了黑寡婦們身上,把——
“把她們折磨的苦不堪言,妖力更是一降再降,現,現在——維持人形都難了。”妖怪哭喪着臉。
後來是一羣人救了他們。
他們帶着瘟疫,把妖怪們全感染了,在幾天之內死了很多妖怪,嚇的那些妖怪全逃出了客棧。
“所以,你也被感染了?”嘮嘮問。
駝背妖怪無力的點下頭。
“黑寡婦們呢?”
嘮嘮還是很關心她同族的,她們中有不少是她生的。
駝背妖怪無力,“她們,也被感染不少,已經死去很多了。”
嘮嘮示意她知道了。
她讓駝背妖把妖怪聚集起來,她則退出去尋找陸白。
陸白現在正需要這些感染了瘟疫但還沒有死亡的人。
逡滦l歇在外面,陸白進來看了。
無一例外,這些妖怪的感染在肺部,因爲只有肺部有一團黑影,而在龜息功的觀氣中,這是致死的象徵。
現在可以肯定了。
離開晏城的一羣人,他們帶有瘟疫,堅持到過河,遠離晏城後,他們身上的瘟疫就消失了。
至於靠近晏城的,一旦被感染,迎接他的都將是死亡。
陸白還肯定一件事——瘟疫感染後,主要在肺,而且伴着飛沫傳播到空氣中——在唸力掃描下,肺中黑影若風吹沙,又似蒲公英,一粒一粒的從口鼻飄出,在空中游蕩。
把這一切弄明白後,陸白吩咐嘮嘮,“感染的妖怪全部隔離,關在房間內禁止外出,然後取烈酒,將客棧噴遍,至於死者,全部燒掉。”
“什麼?”駝背妖怪一怔。
要被燒掉。
那和被人喫掉有什麼區別。
作爲妖怪,他們同人一樣,還是希望留個全屍的。
“按爹爹說的去做!”嘮嘮一臉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