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白衣書生的名字?
一人一劍走咸陽是白衣書生?
震驚過後,趙百里反應過來,上前一步,“督公,我方纔所言句句爲真,不敢有任何……”
提督拍拍他的肩膀,打斷他的話。
“方溪侯啊,方溪侯,藏拙。”提督大人笑容漸漸冷下來,“怕在護着誰吧。”
一直在旁聽的副百戶驚訝,“在護着陸白!”
“啊,護着陸白?”
在站的公公,逡滦l們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一個月前,他們不認識陸白。但在這一個月,陸白在他們耳畔可是如雷貫耳啊。
義父爲了他,不知道摔了多少茶盞,差點氣出病。
他們也被陸白嚇到了。
這孫子殺他們兄弟不說,竟敢當街刺殺逡滦l百戶,關鍵還成功了。
這人膽子太大了,十個熊心豹子膽都不一定有他膽大。
現在他們知道陸白爲什麼膽大了,敢情有城主府在後面撐腰。
但……
“城主府爲什麼護着他?”副百戶問。
他早查過陸白了。
生於晏城,長於鹿園,父母早亡,同嬸孃相依爲命,從小廝混於市井之間,後來送去衙門當臥底。
若不是他誤打誤撞破了一樁生活在人間的河童案,或許現在還是一捕快。
就這麼一個人,城主府爲什麼要保護陸白。
“難道就因爲他嬸孃姓顧?”副百戶只找到一個答案。
“他嬸孃姓顧?”
提督大人剛坐在背後的椅子上,手裏握着一杯解暑的酸梅湯。
他顧不上喝,直直盯着趙百里。
提督大人隱隱覺得,城主府護陸白,同這姓顧的嬸孃脫不了干係。
趙百里點頭,“正是。”
“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多大年紀?”提督大人一連串的發問。
“坊間都叫她顧先生,傳聞傾國傾城。”
至於多大年紀,具體什麼樣子,趙百里不曾親眼見過。
“哦,我知道。”副百戶上前一步,“她叫顧清歡。”
“顧清歡?”
提督喃喃自語,“顧念,顧書,顧城,顧可,顧瑩,不對,顧清歡,顧清,顧青!”
啪!
茶杯掉在地上。
酸梅湯濺了提督一鞋。
一諂媚的義子,慌忙蹲下身子用袖子去擦,卻被提督一腳踹飛了。
他霍然站起。
“她竟然沒死!不,不會,不會是她,她應該死了……”
提督又一臉疑惑的坐下去。
“若真是他,陸白爲什麼姓陸,應該姓莫纔對,但他什麼時候又有兄弟了。”
提督百思不得其解。
他覺得有一窗戶紙橫在他面前,只要捅破,就可以撥雲見日,卻遲遲捅不破這層窗戶。
他心癢難耐。
似乎知道些什麼,但又不知道什麼。
旁聽的義子們更是一頭霧水。
方纔一串名字,他們只認識兩個人,有的還只認識一個人——顧城,晏城城主。
至於另外一個。
若不是他們在宮裏當差,還真不知道這位的閨名。
她可是當今聖上的母親。
但這顧青……
他們不認識。
“我要見她,馬上!”提督站起來。
副百戶慌忙一聲,“我這就派人去查她的蹤跡。”
“不要驚動她。”提督叮囑一句。
“是!”
副百戶匆匆離開了。
白狼幫所在,可是他的坊。
逡滦l們消息靈通,很快探聽到白狼幫的顧先生在神樂酒樓用飯。
提督領着幾個太監,喬裝打扮一番後,出了上城區,直奔神樂坊,等他們到神樂酒樓時,顧清歡正好下來。
她一副公子哥打扮,頭髮束冠,眉若遠山,眼如秋水,明眸皓齒。
路過之人無不回頭,只求多看一眼。
她一襲白衫,腰間掛一把白玉劍鞘,端的是風雅至極。
提督大人癡癡望着她。
他的義子們呆了。
像!
太像太后了,但比太后年輕,而且比太后更漂亮,更令人神魂顛倒。
顧清歡停下腳步。
她回頭,望着街對面,目光穿過人羣,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她的一羣人。
她眼神清湛,眼波含笑,輕輕搖了搖手中扇子。
富貴之氣,撲面而來。
一位義子,差點當街跪下來,高呼千歲,千歲,千千歲。
顧清歡輕輕一笑,揹着斜陽往回走。
長街起風。
街頭一樹白花,在風的吹動下,洋洋灑灑的離開樹的懷抱,在空中劃過一道花河。
顧清歡仰頭望着這一幕。
斜陽殘照,飛花如血,又要起風了。
“她還活着!”
提督確定了,雖然他只是遠遠地見過她,但這等風采,見過一次就不會忘。
“她竟還活着!”
提督不知在哭,還是在笑。
“陸白身後有她,難怪有恃無恐,崛起突然。”
他望着長街的花,喃喃自語,“有人要死了。”
“義父,她究竟是誰?”
一太監忍不住問。
餘下太監側起耳朵聽。
“當年名滿京城,後嫁莫家的顧家四小姐,朔北城的城主夫人!”提督大人望着顧清歡的背影。
風采不減當年。
第一百九十章 豆腐巷
永樂城。
上午。
陽光明媚。
陸白領着捕頭和捕快走在豆腐巷。
豆腐巷在城西一隅,因爲這裏有不少豆腐作坊,而且井水磨出來的豆腐非常好喫,故而得名。
豆腐巷是一溜兒的坯牆小屋,住了城裏不少貧困人家,他們多以手工做活兒,磨坊,造紙,制壺,篾匠等等。
巷子邊有一條臭水溝。
臭水溝裏全是造紙,豆腐作坊,磨坊等排出來的廢水,臭不可聞。
“死者是那一家。”捕頭指給陸白。
院子內有一株榆樹,枝繁葉茂,失去了主人,失去了管教,長的張牙舞爪,快把院子遮住了。
昨天捕頭和捕快都探查清楚了。
附近斷頭的只有這宅子裏的母女倆。
她們孤兒寡母以補傘爲生,閨女長的頗有姿色,門前嚐嚐有人窺探,膽大的甚至用語言挑逗。
若不是碰到了連環斷頭案,或許她們案子就因爲姦殺立案了。
不過,捕快們也不是毫無收穫。
他們打聽到,附近走失了兩個漢子,一個閒漢,一個有家室,他們一個擺殘棋,一個販豆腐,八竿子打不着。
“我們昨兒把這裏掘地三尺,什麼也沒發現。”
捕頭覺得陸白會白忙活。
要單獨把這案子摘出來,純屬自找麻煩。
這案子雖不如連環斷頭案棘手,但也不是輕易能破的。
“你們要真掘地三尺,指不定就破了。”陸白讓人打開院門。
捕頭不服氣的腹誹幾句,上前把門打開。
陸白進去轉一圈。
斷頭的母女倆屍首處理了,但血跡還在。
她們死在了東廂房。
兇手剁了頭以後,拎着頭到了靠近牆邊的榆樹下,從榆樹攀上去,翻過院牆。
出了院牆,就找不到血跡了。
陸白在院內沒查出什麼線索,出來後繞着牆轉半圈,依舊毫無所獲。
“我說了,什麼都找不到,這案子不好破。”捕頭在旁邊陰陽怪氣。
雖然不大對,但他很樂意看到陸白喫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