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砚秋
兇手是偶然選中王二,把他殺了?
還是兇手知道王二爲了銀子,殺母僞造他行兇,所以一怒之下就把王二給殺了?
不是沒這可能。
許多兇殘至極,以殺人,收集頭顱爲樂的兇手,最得意他的殺人手段。
他們覺得殺人是藝術。
尤其這種無規律可循,無固定目標,隨心所欲殺人,兇殘至極的兇手。
若有人僞造他們殺人,他們會覺得藝術得到了玷污。
是侮辱!
“還有別的冒領賞銀的案子嗎?”陸白問。
要是有別的冒領賞銀的案子,或許可以佐證下他的猜想。
書吏搖頭。
陸白遺憾,他得不到正確答案了。
他不能讓人再學兇手去殺個人不是。
“不過,有一樁案子十分稀奇,有些人以爲或許不是兇手所爲,但因爲現在還沒尋到確切的證據,所以歸到本案中。”
書吏從故紙堆中翻出幾個卷宗,遞到陸白麪前。
這幾樁案子與前面案子大爲不同。
前面案子死的人,全是一人,即便同牀共枕有四人,斷頭只斷一個……
陸白打斷他,“同牀共枕四人?誰呀,這麼厲害。”
“青樓上的。”書吏答。
“玩的挺野啊。”陸白驚歎,這孫子太有福氣了。
“三男一女。”書吏又答。
他們銀子不多,三個人湊起來才包了一青樓女子的夜。
“哎!”
陸白嘆口氣。
這年代破個身子不容易啊,有錢有勢的,莫說三妻四妾,四十二個小妾都有。
窮苦人家就慘了。
稍微有個一技之長的,還能娶個媳婦;再窮點的,還有兄弟共一個妻子;再貧困點兒的,就只能潦倒一生了。
當初在鹿園,後兩種人不少。
難怪顧清歡提過把忘兒許給他了,彩禮,嫁妝全省了。
陸白不同意。
但要不是後來發達,估摸着陸白想娶媳婦,只能在大黑牛和忘兒之間考慮了。
所以說,娶妻得趁早啊。
扯遠了。
回到這樁奇怪案子上,這案子斷頭斷了一雙,而且案宗上,仵作寫明,脖頸上端口粗糙,不平整。
前面的案子,斷頭處,除了皮肉緊縮外,刀口平滑,似用利刃一刀下去的。
這兩人,脖子上卻是割了兩三刀,頭顱才斷。
更不同的地方在於,死者爲母女二人,其中女人死之前曾遭到強暴。
“這有意思。”
這明顯不是斷頭連環案的兇手所爲。
四人頭中取一頭,夫妻共枕還取一頭,獄中犯人共居也取一頭——這斷頭連環案的兇手很有職業道德,不會幹作奸犯科的事兒。
這兩人割頭的案子,另有兇手。
陸白低頭翻看卷宗,頭兒不抬,“這案子歸到斷頭連環案中了?”
書吏點頭。
多一樁案子,不如少一樁案子。
斷頭連環案已經讓捕快,知府,城主焦頭爛額了,誰也不想節外生枝,再把這案子立案另查。
正好,斷頭連環案現在不差這幾個斷頭的,他們於是就丟到了裏面。
陸白一喜。
他的猜測有辦法論證了。
王二拿來的斷頭,同樣有割了兩三刀的瑕疵,但不妨礙王二被殺。
若找到這案子的兇手,或許就知道斷頭連環案兇手的一些線索了。
“這同時斷倆頭案子的死者,他們的鄰居或親戚,有沒有斷頭?”陸白問。
書吏們不知道。
於是陸白派書吏查案牘,派捕頭去坊間查問。。
從城主府回來後,知府就把大權交到了陸白手裏,讓書吏,捕快任由陸白調遣。
現在陸白讓他們去查,他們不敢不查。
不過,這大晌午的,書吏們坐案頭還成,捕頭和捕快們大晌午的出去轉悠,不免心生怨氣。
“姥姥,一毛頭小子,竟然來指揮我們!”一光頭捕快滿腹牢騷。
“就是,毛都沒長起呢,他會辦案?”另一個捕快跟着附和。
他一頭白髮,是個少白頭。
“行了,知府大人既然讓咱們聽他的,就肯定有一把刷子!”捕頭打圓場。
雖然他也一肚子不願意,而且這不願意在焦陽炙烤下,化成了一肚子怨氣。
晌午的街頭,不見一個人影。
知了都歇了。
一條大黃狗,吐着大舌頭在河邊柳樹下歇息,對路過的他們投以心疼的目光。
“有個屁的刷子!讓我們去查那兩樁斷頭案子,分明急病亂投醫,準備連環案不成,破這案子交差呢。”
少白頭捕快一點兒不客氣。
他拍胸脯打賭,“他要真能查這案子,把連環案給破了,我去喫屎!”
“我陪你!”
光頭捕快很夠義氣。
他問捕頭,“這毛頭小子,不會把這案子的兇手,當連環斷頭案兇手了吧?”
“有這可能!”捕快們一致點頭。
晏城,上城區。
晏河畔。
楊柳依依,隨風漫舞;和風習習,掀起河面波光粼粼。
一羣鴨子漂浮在柳蔭下水面上,避開灼熱的陽光,頭藏在翅膀下,昏昏欲睡。
一隻鴨子抬起頭,瞥一眼岸上。
岸上站許多人,或一身逡拢骈L刀;或一身華袍,腰挎長劍。
他們卑躬屈膝站在一釣魚的逡氯松磲帷�
逡氯四赀^半百,頭髮灰白夾雜,脣邊噙笑,即便他不笑,也似乎在朝人笑。
水鴨打個哆嗦。
不知怎麼的,這笑容讓它打顫。
魚兒遲遲不上鉤。
腥烁察o了,呼吸時不敢大聲喘,頭上蟬鳴十分聒噪。
“你認識剛纔的書生?”釣魚人忽然開口了。
趙百里身子一振。
他瞥了瞥兩旁,見幾位公公沒有站出來的打算,才知道在問他。
趙百里慌忙站出去,“有,有過一面之緣。”
第一百八十九章 起風了
在來晏河釣魚前,他們碰見了曾救過陸白的書生。
書生跟着一位貴人。
貴人同提督認識,甚至提督都得放低姿態,恭恭敬敬的聽人答話。
書生見到了趙百里,朝他輕輕點下頭。
就這下點頭,讓提督大人所有義子,目光都在趙百里身上。
等分別後,他纔在以前頂頭上司副百戶點撥下,明白方纔的貴人竟是城主!
“你個下城區的總旗,竟見過城主府的人,呵呵。”旁邊一位提督大人的以爲義子陰陽怪氣。
他就差說,趙百里是城主府插在提督大人身邊的釘子了。
“怎麼認識的?”釣魚人問。
他望着水面,目光像魚鷹,犀利而致命。
趙百里雖然看不見,但提督大人背對的威勢,讓他不敢耍花腔。
“估衣坊。”
趙百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圍捕鬼嬰,遇見書生說了。
至於後面,他們借陸白寶貝擒妖,影舞樓女子搶奪陸白寶貝,又碰見書生之事也竹筒倒豆子一般倒出來。
趙百里現在不敢有一絲一毫隱瞞。
他覺得提督大人的眼比魚鷹的勾子還毒,他什麼都瞞不過提督。
也不敢瞞。
“有點意思。”
提督大人樂了,笑容溢滿整個臉龐。
他的手腕一抬,一條大草魚無憑無依,不沾魚鉤與魚線,竟獨自打破水面飛躍上天空。
提督大人打一響指。
魚兒掠過水麪,鳥兒一樣落在提督大人面前的魚簍裏。
他把魚鉤丟給旁邊侍衛,擦了擦手站起來,“你們圍捕的鬼嬰,大概在幾品?”
“五品左右。”
“五品?”
陰陽怪氣的太監不信,“一人一劍走咸陽的方溪侯,殺不死一隻鬼嬰,你開什麼玩笑!”
他一根手指就能把鬼嬰碾死。
“什麼?”
趙百里一愣。
方溪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