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這真是一個精明聰慧到極點的女惡棍。
顧天涯突然又道:“我準備再哭一次,讓一些人付出點代價。”
譚笑毫不遲疑,道:“那徒兒陪着您一起哭吧。”
顧天涯點了點頭,道:“好。”
當日傍晚,消息傳出,河北道顧天涯,又一次悲痛大哭。
……
……第三更到,今天加一更算補,還掉一章之後,原本應該還欠大家7章的,結果又有兩個大佬萬賞,等於我突然多欠了兩章,所以,現在是不更進度是1/9。每天保底兩章不算內,超過三章纔算補,謝謝。
第138章 【顧天涯在敵人眼中的評價】
紅泥小火爐,南山松節碳。
在那煙燻嫋嫋之間,水汽慢慢升騰如霧,一個俏麗侍女拎起水壺,宛如高山流水一般傾泄,當水流注入杯盞之時,十幾抹綠牙緩緩綻放。
翠色凝人。
呼!
腥硕似鸨K輕飲,隨後悠然吐出一口氣,主人笑道:“幽蘭吐芳,沁人心扉,這才叫茶呀……”
客人們紛紛點頭,端着茶盞賞玩翠色,悠閒懶散之間,忽然有人輕聲吟誦。
這人語聲悠揚的道:“杯酒莫驚春睡意,讀書消得淡茶香,好詩啊,好茶啊,河北道那位‘商賈’,說一句天縱奇才也不爲過。”
“天縱奇才不一定,但是商道奇才肯定了。”
另一個客人呵呵而笑,語帶深意的道:“他賣給咱們茶葉祕方之時,已經預料到今年會有新茶上市,故而專門寫了兩句詩文,作爲茶葉銷售的配伍之作,呵呵,看看人家,做事何等大氣?雖然彼此不在同一個陣營,甚至咱們還曾和他怒目爲敵,但是老朽不得不讚一句,這是一個值得重視的對手。”
“是啊,值得重視。”
“此子輸贏不損心志,可以俯首接受現實,當初咱們世家與皇族約定,要他一輩子不準執掌大權,這事倘若擱在普通之人身上,絕對受不了如此的失落和打擊,他卻笑而面對,認清輸贏現實,不但心甘情願去做商賈,甚至還專門給咱們寫詩文。”
“老朽聽說這是他發明的一個行規,叫做商道的售後和服務理念。他賣出祕方之後,要保證購買之人能夠獲利,所以纔會專門寫詩,用作茶葉銷售的配伍。”
“看看,什麼叫專業,這就叫專業……”
“老朽則認爲這是大氣。”
“卻也有理,不大氣之人沒有如此寬廣的胸襟。”
“唉,只可惜,一生不能爲友也,彼此註定不是同路人。”
……
這時茶會的主人忽然開口,慢悠悠道:“老朽聽聞,顧天涯又大哭了一場。”
在場世家先是一怔,隨即一齊撫掌大笑,道:“這次哭的可不是給我們看,所以咱們可以做壁上觀。”
但是在場還有年輕一輩,明顯沒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忍不住小聲問道:“爲什麼我們可以做壁上觀?”
茶會主人手撫鬍鬚,淡淡道:“他是哭給李世民看的,確切的說是哭給天策府那幫人看的!”
說着看了一眼幾個青年,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嘆口氣道:“爾等幾人無論心志還是見識,比分家而去的六個公子差了太遠……”
幾個青年面色漲紅,皆言道:“他們從小被刻意培養,吾等卻被刻意放任,一邊是精英教育,一邊是紈絝慫恿,家族想的是我們不要爭權,故意把我們往歪了培養,現在缺繼承人了,才把我們突然拉出來,短短半年時間,吾等怎能比得過那六個人。”
茶會主人又嘆了口氣,道:“爾等之言,卻也有理。”
他強行摁下心中無奈,開始對幾個青年諄諄教誨,指點道:“天策府那些人爲了徵召府兵入伍,把無數婦孺攆到河北那邊,如果是往常時節,這還不算惡孽,偏偏現在乃是青黃不接,百姓即使待在家裏也難溫飽,他們被人攆離故鄉,只能到處流浪逃荒,最先出現的惡孽,就是相互易子而食……”
另一個世家老輩接過話茬,補充道:“顧天涯乃是黔首出身,曾經捱了十八年的餓,放眼天下人物,他算是最同情百姓的一個人,甚至不是同情,而是感同身受,所以當他看到百姓易子而食的時候,他心中必然會滋生出大恨之意。”
在場青年面面相覷,滿臉不解的問道:“可他前次已經哭過了啊,據說天策府那些人已經表達了歉意,有人領了三十軍棍,其他人各領二十軍棍。”
世家老一輩面帶冷笑,提醒道:“如果你當了十八年饑民,看到別的饑民易子而食,你心中的恨意是二十軍棍能平的嗎?千萬不要小看了顧天涯的仇恨之心。這個人,睚眥必報,偏偏,他把百姓當人看……”
茶會主人慢悠悠而笑,淡淡道:“天策府雖然和娘子軍交好,但是這個交好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世家腥嗽俅螕嵴贫Γ匝缘溃骸八栽蹅兛勺霰谏嫌^。”
幾個青年終於明白過來。
但他們爲了表現自己,忍不住又開啓一個話題,故作誇張的道:“顧天涯雖然不能執掌大權,可他仍舊擔任着驛長的官職,今次去了五陽縣之後,他直接逼走了五陽縣的幾個武官,至於縣令和縣丞,恐怕也難攖其鋒……這豈不是說他已經執掌了一縣之權?”
稍作停頓之後,又道:“如果長此以往下去,他仍舊會有執掌大權的機會。”
在場世家皆嘆口氣,明顯對幾個青年失望無比。
茶會主人面色惆悵,顯然也是難掩失望,問幾人道:“他妻子是平陽公主,他身後站着二十萬大軍,如果連一個驛長都不准他當,你們覺得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怎麼不可能?這原本就是世家和皇族的約定。世家退還兩成田畝糧倉,顧天涯不準進入朝堂掌權。”
“做事不能太絕,弓弦太緊容易崩斷。”
“可他執掌了五陽縣的大權啊。”
“如果不讓他執掌,誰去養活那麼多的流民?如果那些流民再有餓死,下一次顧天涯可就不會只是哭了。”
“他敢怎樣?”
“敢怎樣?呵呵!他敢率領二十萬大軍進入中原,給那些餓死的百姓討個公道。那時候他纔是真正的執掌了大權,所以我們極力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可這明明是好事啊。”
“你們幾個認爲這是好事?”
“對呀,他率領大軍進入中原,肯定要找天策府的茬。如今我們和天策府相爭,雙方已經視同水火,何不使用一計,激的顧天涯勃然而怒,到時他真的率兵南下,我們豈不是得了一大助臂……”
“唉!”
“崔公,您爲何嘆氣?是我們說的不對嗎……”
“我嘆氣是你們城府太湥幻靼走@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們想要設計激怒於他,最好的辦法就是拿百姓下手,可一旦如此做了,你們知道結果是什麼嗎?”
“是什麼?”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而兵權,就是這世上最大的利器。到時候,他先會對世家起殺心。”
“這絕不可能,連李氏皇族都不敢屠滅所有世家。”
“那是因爲李氏要掌天下,需要世家幫他們治理地方。顧天涯不需要,他妻子的采邑只有河北道……”
“河北道也需要有人治理呀。”
“唉,爾等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
茶會主人不再和幾個青年辯駁,而是緩緩從座位上起身而立,他手撫鬍鬚眺望北方,語帶深意的道:“你們是不是真的以爲,世家放棄河北道是爲了向他示好?”
“難道不是嗎?”
幾個青年面面相覷,愕然道:“他是墨家的傳承,手裏有無數祕方,我們爲了買他祕方獲利,所以天下世家纔會一起約定不再碰觸河北道。這分明就是一種示好,讓他感覺到世家的友誼。”
茶會主人緩緩搖頭,道:“錯了,這是約束。”
“約束?”幾個青年都是一呆。
這時滎陽鄭氏的族長也站起身來,同樣負手眺望北方天際,道:“河北道的二十萬娘子軍,其中有九萬都是常年在伍,剩餘還有十一萬兵卒,也不是那種戰時爲兵的府兵……”
說着看了幾人一眼,諄諄教誨又道:“娘子軍都是領取兵餉的悍卒,換句話說他們是李秀寧的拿錢養着的私兵。所以,二十萬大軍是一頭猛虎。”
又一個世家族長站起來,眺望北方道:“以前李秀寧自己養兵,娘子軍過的窮困潦倒,那是因爲李秀寧雖然戰爭帥才,但她不擅長攬財賺錢的商事,那時的娘子軍固然強大,但是窮困潦倒只能趴在河北,然而現在,李秀寧嫁了一位夫君。”
幾個青年終於明白過來,恍然大悟道:“這位夫君就是顧天涯,他是一個很能賺錢的人。”
茶會主人緩緩開口,語帶慎重的道:“娘子軍有了他,再也不會窮困潦倒,自古當兵喫糧,必然給人賣命,所以那二十萬大軍已經化爲猛虎,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攔它伸出爪牙。”
滎陽鄭氏族長緊跟着道:“既然大勢已成,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與其硬對,那麼該如何呢?要用軟辦法約束於他。”
幾個青年紛紛沉思,好半天后才緩緩點頭,道:“所以我們主動撤出河北,給他留出極大的顏面和敬重,這表面看着像是示好,實則乃用河北道栓住他。只要河北道還有一個百姓沒過上好日子,他就沒有精力把目光看向河北道之外,對嗎?”
在場世家老輩一齊發笑,語帶欣慰的道:“汝等幾人,終於有點世家公子的氣象了。”
幾個青年明顯振奮起來,忍不住問道:“比前代公子如何?”
結果世家老輩一齊沉默。
……
……1更到,3000字
第139章 【顧老爹留下的重寶】…2更3更
幾個青年面色尷尬起來,訕訕問道:“難道連鄭觀魚也比不上嗎?他號稱是所有世家之恥。”
腥艘宦晣@息,道:“鄭觀魚胸襟如海,六大公子裏面他算第一。”
幾個青年臉皮一抽,忍不住道:“那我們比王凌雲如何?這位公子只會舞文弄墨。”
腥丝嘈u頭,道:“那只是表象,誰若是信了就得喫虧。王凌雲心狠手辣,乃是六大公子之中最爲果決的一人。”
“那比崔翟如何?”幾個青年不肯服輸。
結果世家長輩更加嘆息,苦澀道:“崔翟擁有總攬大局之能,哪怕我們老一輩也難比過。”
幾個青年呆立當場,足足好半天之後才喃喃開口,道:“合着我們竟連一個也比不過,那六人不愧是曾經的家族公子。”
在場世家面色惆悵,茶會主人崔公忽然開口,語帶肅重道:“那六個孩子可算是當世最爲俊彥的一羣人,可他們去了河北一趟之後直接和家族決裂,原因只有一個,他們被顧天涯給嚇住了。現在你們再想一想,顧天涯的威力有多大。”
“一個人,折服六大公子?”
“不是折服,而是嚇住,雖然老夫不知道期間發生了什麼,但是老夫能從那六個孩子的舉動中推測一些事情,當初他們在河北的時候,必然被顧天涯用特殊辦法給嚇住了。”
“所以他們纔會決裂分家?做出不可諒解的背叛之事。”
“雖是背叛家族,但卻未必壞事,老夫現在想來,此事也許是一大籌帧!�
茶會主人說着看向幾個青年,語帶提點的繼續又道:“當年漢末三國,世家分而下注,比如諸葛亮和他的兄長諸葛瑾,各自選取了一位主公進行輔佐,無論是贏是輸,都能保證家族昌盛,只不過後來世家勢力越來越大,心思也就變得越來越狂妄,我們再也不去深思失敗的可能,已經幾百年不曾做過分而下注的事情了。”
“崔公難道您認爲我們會輸?”
“呵呵,老夫只是讚賞那六個孩子未雨綢繆。”
“這似乎還是輸的意思吧。”
“世事如棋,輸贏難料,未到最後關節之時,誰又能保證自己是那個贏家呢?”
……
幾個青年對視一眼,忍不住道:“崔公,我們不會輸的,如今太子府的衛率奔赴各地,半年時間建立了幾十座折衝府,我們有二十萬精銳大軍,已經牢牢掌控了河東道和關內道,所有京畿要地,盡皆握在手中。”
崔公看了幾人一眼,緩緩道:“但是天策府也在厲兵秣馬,掌握了淮南道和江南道的實權。”
幾個青年登時一怔,下意識道:“那裏似乎是輔公祐的叛軍在佔據着啊?”
這時太原王氏的王硅由門外而來,盯着幾個小輩告誡道:“半日之前,南邊飛禽急書,輔公祐叛亂已平,李孝恭的平叛大軍已經橫推了淮南和江南兩道。”
幾個青年面色發白,道:“我們資助了輔公祐那麼多錢糧,他竟然連一年時間都沒能撐住?”
在場世家陡然輕喝出聲,紛紛斥責道:“誰資助輔公祐了?這種話不要亂說。那是以前輔公祐沒有叛亂之時,我們世家和他交好送的一些錢糧,但他反叛之後,世家早已視之敵寇。”
“我們明明在三個月前還給他送了幾萬石糧食。”
“閉嘴,那是最後一次,從那天起,世家和輔公祐再無瓜葛。”
“爲什麼三個月前就斷絕了關係?”
“因爲我們推測他註定會被平定……”
幾個青年面色更加蒼白,眼中閃現着濃濃的擔憂和焦慮。
他們既然被家族拉起來培養,已經開始接受無數的內幕隱私,他們已經知道,李孝恭是哪一派的人。
雖然李孝恭不是天策府屬將,但是卻明火執仗的支持李世民,也就是說,江南和淮南兩道落入了李世民手中。
而他們世家經過半年努力,也只是藉着太子府的名頭掌握了關內道跟河東道。
雙方實力稍一對比,竟然是天策府贏了數籌,因爲,李世民手裏原本就執掌着河南道跟山南道。
等於是掌握了四個道。
大唐總共纔有十個道啊,其中河北道還是不能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