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張顗出身將門,乃是張亮的獨子,這時也興奮開口,小臉歡喜的道:“但是師尊最大的收穫,乃是眼前的遼東戰場,高句麗傳承千載,幅員遼闊三千餘里,一旦這片土地收歸囊中,師尊足以建立起強大的國度。”
顧天涯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張顗的小腦袋,溫聲道:“立國容易,強大則難,要想建立一個強大的國度,不是光靠幅員遼闊就能成功的。”
旁邊響起小王勃的笑聲,嘻嘻的道:“不管如何,總之是要立國啦。到了那時候,師尊是帝王。”
小傢伙說着又是嘻嘻一笑,故意調皮的道:“而我們七個真傳弟子,說不定會撈一個大官做做喲。”
顧天涯莞爾一笑,伸手彈了王勃一個腦瓜崩,打趣道:“爲師怎麼就沒看出來,你這小傢伙竟然是個官迷。”
王勃再次嘻嘻而笑,抱着顧天涯的大腿撒嬌。
這一夜,師徒幾人矗立在小山上,眺望山下戰局,談論了很多很多。
……
第三日的清晨,一抹晨光微露。
大唐府兵和高句麗持續膠着,漸漸的終於引發了全面性的對撼。
先是東南邊方向,無數黑壓壓的人羣,只見一杆一杆大旗迎風,大地彷彿都在微微顫動,那是高句麗一方的無數援軍,宛如潮湧一般殺氣騰騰而來。
左路一杆帥旗,赫然寫着‘淵蓋’二字,顯然是淵蓋蘇文終於出動,他這一動幾乎挾裹了高句麗所有的兵力。
同時在右路又有一杆帥旗,上面寫的乃是‘御駕’二字,程處默等人遙遙觀看,幾個弟子的面色漸漸凝重,道:“這是高句麗國主的御駕親征。”
顧天涯卻微微一笑,淡淡道:“御駕親征又如何?他的親征反而會削弱士氣。你們仔細琢磨一下,爲什麼高句麗竟會出現兩杆帥旗?自古軍令必須出自一人,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同時存在兩個聲音,而現在,高句麗國主和淵蓋蘇文各自豎起了一杆帥旗……”
幾個弟子先是一怔,隨即驚喜道:“這說明師尊的計策成功了,淵蓋蘇文和高句麗皇族已經反目。”
小王勃嘻嘻而笑,道:“一個民族出現兩個聲音,並且還是在國與國的戰場上,這等情形會讓高句麗士卒內心惶惶,大戰尚未打起士氣已經削弱了三成。”
另一個小弟子張顗興奮的點頭,道:“而我們這一方則不同,師尊一直在激發士卒的血性。除了激發血性,師尊還給士卒們準備了那麼多。鎧甲,刀兵,強勁的弓矢,每一頓飽餐的大鍋燉肉……”
六弟子胡云最擅長商業,此時沉聲開口道:“師尊爲了打這一仗,花出去的錢財如流水,第一批新鑄錢幣兩千萬貫,僅僅一個月時間就花個精光。付出這麼大,豈是高句麗可比……”
顧天涯徐徐吐出一口氣,輕聲道:“我能做的,全都做了,接下來就看這一戰是成是敗,真不想看到任何一個漢家兵卒戰死。”
幾個弟子微微一怔,都知道師尊的心中又生起那重愧疚。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猛聽顧天涯放聲而笑,豪邁道:“人生一百載,三萬六千天,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徒兒們,莫要擔心爲師陷入牛角尖。我雖然心有愧疚,但卻並不自責,只因爲,我亦如卒而戰……”
我亦如卒而戰!
這是要親上戰場的意思。
如卒而戰,就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卒子,身先士卒,衝上戰場,手裏握着一把刀,像普通小卒那般去拼殺。
“師尊,萬萬不可!”
幾個弟子想也不想,幾乎異口同聲的阻攔,甚至就連最憧憬戰場的房遺愛,這時也一臉急切擔憂的大叫着。
然而顧天涯僅是淡淡一笑,雙目之中閃爍着果決的斷然。
……
就在他目光果決的同時,猛然西邊大地微微一顫,幾個弟子先是一驚,隨即把目光投射過去,頓時驚喜道:“大軍,是我們的大軍。”
站在小山上放眼望去,但見西邊大地上出現無數杆大旗,幾百支府兵形成三路大軍,黑壓壓宛如潮水一般湧來。
程處默滿臉放光,驚喜道:“全出動了,全出動了,哈哈哈哈,這絕對是大唐643座折衝兵營全都出動了。”
忽然這貨目光一凝,更加驚喜的道:“我看到了俺爹的旗幟,還有好些國公的旗幟,當初天策府的十七位猛將,他們各自領着一路兵馬……”
旁邊李崇義伸手一指,同樣興奮道:“那是家父的旗幟,扛旗的是河間王府悍卒部曲,”
另一個小弟子張顗興奮的點頭,道:“而我們這一方則不同,師尊一直在激發士卒的血性。除了激發血性,師尊還給士卒們準備了那麼多。鎧甲,刀兵,強勁的弓矢,每一頓飽餐的大鍋燉肉……”
六弟子胡云最擅長商業,此時沉聲開口道:“師尊爲了打這一仗,花出去的錢財如流水,第一批新鑄錢幣兩千萬貫,僅僅一個月時間就花個精光。付出這麼大,豈是高句麗可比……”
顧天涯徐徐吐出一口氣,輕聲道:“我能做的,全都做了,接下來就看這一戰是成是敗,真不想看到任何一個漢家兵卒戰死。”
幾個弟子微微一怔,都知道師尊的心中又生起那重愧疚。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猛聽顧天涯放聲而笑,豪邁道:“人生一百載,三萬六千天,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徒兒們,莫要擔心爲師陷入牛角尖。我雖然心有愧疚,但卻並不自責,只因爲,我亦如卒而戰……”
我亦如卒而戰!
這是要親上戰場的意思。
如卒而戰,就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卒子,身先士卒,衝上戰場,手裏握着一把刀,像普通小卒那般去拼殺。
“師尊,萬萬不可!”
幾個弟子想也不想,幾乎異口同聲的阻攔,甚至就連最憧憬戰場的房遺愛,這時也一臉急切擔憂的大叫着。
然而顧天涯僅是淡淡一笑,雙目之中閃爍着果決的斷然。
第386章 【今日過後,再無高句麗】
我在大唐有後臺正文卷第386章【今日過後,再無高句麗】當大唐這邊同時出現三支大軍的時候,高句麗一方的軍隊明顯停頓了一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很多士卒的臉上現出恐慌。
但也就在他們剛剛升起恐慌的時候,猛然身後響起了嘹亮的牛角號聲,戰場號角,提振士氣,高句麗士卒心神一震,跌落的士氣稍微提升。
而反觀大唐這一邊,三支大軍還在急速逼近。
近了,更近了。
大戰氣息,一觸即發。
雙方的主帥,面色沉如水……
……
天寒地凍,北風呼嘯,淵蓋蘇文遙遙看着對面大軍,他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澀。
足足良久之後,這位高句麗大將軍輕聲一嘆,低聲道:“傳承千年,終將落幕,高句麗啊高句麗,生我養我的故土,請你不要責怪我,因爲我從未想過要背叛,但是,我抗衡不了那個人……”
“當他從突厥人手中收回幽雲五州,並且帶領全家一起移居幽州的時候,那一刻我就知道,高句麗的臥榻之側來了一頭猛虎。”
“我知道他盯上了高句麗!”
“高元國主也知道他盯上了高句麗。”
“那時的他還不算強大,那時的幽州也不算強大,然而即使是那時的他和幽州,已經讓我們高句麗無法應對……”
“當年他開設互市的時候,我和高元國主同時心中警惕,我們都知道,那座互市將會是勒死高句麗的一根繩。”
“他允許各個民族去互市經商,唯獨不允許我們高句麗人過去。所以高元國主果斷的做出應對,在第一時間派出軍隊想要突襲他的互市。”
“然而可惜的是,軍隊連大唐邊境都沒能進入,整整一千人的騎兵,全軍覆沒在吐谷渾人的埋伏下……”
“現在仔細回想那一次埋伏,也許不僅僅是吐谷渾人的手筆,很可能還有西域各國的影子,甚至連突厥人也參與在其中。”
“他們主動出兵伏擊高句麗,只爲了顧天涯的互市繼續開下去。”
“那一次全軍覆沒的消息傳來後,高元國主躲在皇宮裏喝的酩酊大醉,而我淵蓋蘇文呢?我同樣也是躲在家裏喝的酩酊大醉啊。”
“我倆同時在心中明悟,高句麗怕是沒有未來了,臥榻之側來了一頭猛虎,他盯上了我們的國家。然而我們明知他盯上了我們的國家,可卻沒有任何辦法對他做出反擊……”
“因爲我們一旦進行反擊,迎接我們的先是各國軍隊。”
“顧天涯,你好狠的手段!”
“你僅僅用了一座互市,就把幾十個小國綁上了戰車,那些小國不斷派出軍隊,把他的幽雲五州保護的像個鐵桶。”
“我們只能眼睜睜看着你一天比一天變強。”
“你大搞商業,不斷換取周邊各國的友誼。你通過以利驅人的手段,讓中原漢人的世家再也不拖後腿。”
“中原還是那個中原,然而大唐不再是以前的大隋。曾經大隋征伐高句麗的時候,我們暗地裏勾連漢人的世家,裏應外合之下,讓那個強大的王朝分崩離析……然而這一次,我們知道再也無法勾連漢人世家了。”
“那些世家被你轉變了信念,骨子裏開始變的對外兇惡起來。他們成了你的馬前卒,眼睛血紅的盯着高句麗的一切。”
“我不知道你給漢人世家灌輸了什麼,但我發現漢人世家竟然連商賈也不往高句麗派遣了……他們不往高句麗派遣商賈,並不意味着他們不想要利益,而是他們暫時放下了利益,準備一次性的從高句麗拿走天大的利。”
“軍力上,我們被幾十個小國惡狠狠的盯着。商業上,我們失去了所有對外經商的路徑。這是一種困死之局,你在一點一點削弱我們。”
“高句麗一天比一天衰弱,可笑的是皇族竟然還想着內鬥,他們始終認爲我是個不安分的隱患,一直想要把我這個大將軍弄死。”
“我做過數次努力,想要跟皇族談和,其實無論是我還是國主,都知道高句麗絕不應該出現隔閡,我們必須同心協力,擰成一塊鐵板,也許聚集全國全族之力以後,還有機會進行一次破釜沉舟的反擊……”
“可惜,我和國主的談和失敗了。不是我倆沒有遠見,而是那羣皇族短視。”
“於是我在苦澀中終於明悟,這個傳承千載的國家已經腐朽,高氏家族,他們該亡了。”
“我知道,自己的祖國要完了。既然註定要完,那我就得留後路。”
“我選擇了背叛高句麗,但我並不是背叛自己的民族。我需要更好的活着,我需要成爲你麾下的重臣,唯有如此,我纔有能力庇護高句麗的同胞們。”
“但是我深深的知道,你並不會隨隨便便重用我,如果我想成爲你的嫡系,我首先要向你獻上一份重重的投名狀!”
“既然如此,我就獻吧。”
“今次兩國大戰,我順應你的心意,我故意表現的暴怒發瘋,將高句麗全國的兵馬匯聚一起。我知道你想一戰定鼎,那麼我就給你一戰定鼎的機會。”
“我用眼前這幾十萬高句麗士卒的命,向你獻上一份重重的投名狀……”
寒風呼嘯,黑雲當空,淵蓋蘇文再次吐出一口氣息,轉眼間被寒風變成濃濃白霧。
他遙遙注視着前方,眼中是淒涼的傷感,忽然這位高句麗大將軍眼神一森,目光之中現出惡狠狠的果決。
他陡然騎馬上前,大聲發佈命令,厲喝道:“傳令下去,再吹號角,同時派出傳訊兵,通報左中右三路大軍,今次一戰,死戰不退,本帥將會大酬軍功,千萬貫財富等待他們賺取。凡是能斬殺漢人士卒一人者,即可獎賞絲帛錢財美女,軍功上不封頂,富貴只在今朝……”
四周的喘息聲迅速粗重。
顯然很多士卒已經被這種大獎勵所刺激。
淵蓋蘇文眼神更冷,厲聲又喝道:“獎賞巨大,懲罰也大,今次兩國一戰,實乃是高句麗的存亡之戰,所以此戰沒有退縮,有的只能是一往無前。誰若是怯戰後退,不用幻想着事後可以逃脫追責,本帥派出幾百支督戰小隊,即刻在戰場上斬殺後退者……”
四周的氣氛明顯一僵。
淵蓋蘇文並不在意士卒們的心思,他再次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息,突然‘鏗鏘’一聲拔出長刀,緩緩抬起來指向對面,大吼道:“全軍,死戰。”
希律律!
戰馬嘶鳴,人聲咆哮。
一聲帥令之下,大軍開始衝鋒,不管高句麗士卒心中願不願意,他們處在大軍之中只能隨波逐流,無法後退,只能前衝。
往前衝也許還能殺出一條活命的機會,但是往後退先要被自己的兵馬給踩死,就算不被自家大軍給踩死,幾百支督戰小隊也會手起刀落。
既然如此,那就往前衝吧。
大將軍這是鐵了心的要死戰一場啊。
……
當高句麗大軍發起衝鋒的時候,對面的大唐將帥們全體眼神一凜。
此時寒風呼嘯,李世民全身披掛,一杆御駕親征的大旗,就在他的戰馬旁邊豎起。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眺望着潮水一般的高句麗士卒,忽然他探手腰間,鏗鏘一聲拔出天子劍,厲聲大喝道:“今我漢家子民,一戰要血前恥,當年大隋東征,百萬同袍身死,至今日,孤魂尚難迴歸。吾大唐天子李世民,安能坐視此等仇恨?高句麗與中原,世仇不共戴天,既是血仇,唯有血報,三軍聽令,隨朕出擊……殺!”
隨朕出擊!
而不是給朕出擊!
李世民不愧是曾經的天策府上將,他骨子裏充斥着沙場廝殺的熱血,一聲怒喝發出,身先士卒的衝殺出去。
……
同一時間裏,西南邊的另一支大軍。
昭寧同樣全身披掛,手中握着一杆明晃晃的長槍。
她的話不多,僅僅是回首望了一眼幽雲士卒,隨即長槍向天,嬌喝出聲道:“吾乃婦人,尚敢衝鋒,汝等皆是幽雲顧氏家兵,個個都是大好男兒,今我李秀寧只問一句,諸位將士可敢隨我衝殺嗎?”
“殺!”
回答她的是震天動地咆哮。
“殺!”
李秀寧再次一聲嬌喝。
顧氏大軍十五萬,追隨着一道靚麗身影發起衝鋒。
最前方乃是三萬玄甲鐵騎,後方緊跟着十二萬步卒,放眼一望過去,大地黑壓壓一片,兵羣宛如潮水,又似一條巨龍,衝鋒踏起滿地積雪,整個天地都是明晃晃的刀光。
……
仍是同一時間裏,西北方向的第三支大軍。
這支大軍乃是諸國聯軍,光是帥旗竟然就有幾十杆,大旗獵獵迎風,下方几十匹嘶鳴刨蹄的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