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有後臺 第187章

作者:山下出水

卻見一個少年大步疾走,後面跟着的正是幾個書吏和差役,再往更後面看去,則是涇陽胡氏的族人一起出動,他們帶領着幾百個面色拘謹的漢子,隊伍雖不龐大但卻引人注視。

涇陽胡氏麾下的百姓們,果然進城開始辦理戶籍了。

若是按照正常情況,此時壓根輪不到他們,因爲此次有三十萬百姓遷徙幽州,所以辦理戶籍等事需要排隊進行,但是,涇陽胡氏插隊提前了。

既是因爲顧天涯賜下的特權,也是因爲涇陽胡氏做的足夠好。

人家經受住了考覈,所以才享受插隊的待遇。

卻見胡云率領着百姓們在街上疾走,不知爲何恰恰竟是奔着這個小茶攤。

遠遠的,就聽到胡云語帶親厚的笑着道:“諸位鄉親,大家走累了吧。咱們足足奔走了十里路,我琢磨着大家肯定又累又渴,正好前面有一個茶攤,是我小組之中的產業,我們過去喝一點水,解解渴之後再去衙門……”

幾位公子悄悄對視一樣,鄭觀魚有感而發的道:“聽到沒,他說話的語氣多麼親和,完全不把自己當做世家子弟,而是像個農人一般和百姓交流。”

王凌雲面色肅重的補充一句,沉聲道:“最主要的是,他說話之時的諔欠N諔┑恼Z氣無法僞裝,必須是發自真心才能做到。”

清河崔氏的崔翟嘆了口氣,緩緩道:“僅這一點,就夠我們學習很久。”

鄭觀魚卻緩緩搖頭,道:“這是秉性,學不來的,我們只能儘可能的俯下身段,學習他那種善待百姓的作風。能做到那般,已經彌足珍貴。”

腥嗽俅蜗嗷σ曇谎郏娂婞c頭道:“確實如此。”

卻見胡云帶領着百姓越來越近,腥硕悸牭竭@個少年爽朗的笑聲,似乎在安撫某個百姓道:“韓大叔,你莫要心疼錢財行不行?喝碗熱水才花幾個錢啊,我哪能爲了省錢讓你們乾渴着?你們作爲胡氏莊子的百姓,那和我胡云的親人有啥兩樣?不過麼,這個茶攤有些小,一時招待不了太多的人,所以大家得排隊輪流喝,至於錢財問題不要擔心,這筆錢是我胡氏該掏的,每個人才需要一文銅板呢,咱們所有人也花不了幾個錢……”

然後就聽那個被稱作韓大叔的百姓連連搖頭,一臉心疼的道:“就算一人只需要一文,加起來也得好幾百文,胡云少爺啊,咱們還是省儉着點吧。”

竟然有百姓主動勸世家省錢?

幾個公子又是悄悄對視一眼。

只聽那個韓大叔又道:“俺們自從跟了胡氏遷徙北上,這兩個月每天都能喫飽穿暖,俺知道,胡氏的壓力很大,爲了保證俺們喫飽,每天耗掉的錢財像是淌水一樣花出去。俺還知道,那個啥啥的棉花產業現在還沒有收益,因爲荒地都沒開出來呢,哪裏能有收益作爲進項?一切都是胡氏在硬撐着,俺們心裏看的很難受啊。”

這漢子說到這裏之時,眼眶都有些泛紅,又道:“前幾天砸石頭的時候,俺因爲貪活收工晚了,結果在路過胡氏院子的時候,發現胡氏的貴人們竟然在排隊領稀粥,那粥可稀啊,還不如俺們喫的稠。就連胡老太爺他那麼大年紀,竟然也端着一個碗在領粥。俺站在院外偷偷聽了幾句,才知道胡氏一直在節省糧食,並且爲了節省糧食,全族的貴人們一起喫大鍋飯。可是這些事,您們從未說給俺們聽,您們每天總是滿臉樂呵呵的告訴俺們,糧食管喫管夠敞開了喫……”

漢子說着說着,突然伸手擦了一把眼睛,哽咽道:“人心都是肉長的,俺們算是攤上了好主家。從那一天開始,俺就不斷告訴自己。要把自己當成胡家莊子的人,這一輩子要跟着胡氏一直幹下去。能攤上這樣的好主家,是俺們這些百姓最大的福分。”

這番話讓許多漢子的眼眶都在泛紅。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

幾位公子相視而望,王凌雲緩緩嘆口氣道:“這不是演戲,是發自赤铡4饲拔以犝f,有些家族故意逼迫麾下某個百姓幫他們唱高調,用的也是這種說辭,意圖賺取百姓的感激,可惜,最終鬧了個大笑話……”

他說着停了一停,目光直直看向這羣百姓,緩緩又道:“而胡氏麾下這些百姓,他們是實心實意根本不需要演。”

胡氏待他們諔麄儽惆颜嫘母督o胡氏。

這是世家豪門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鄭觀魚等人輕輕吐出一口氣,感覺這又是一項需要學習的東西。

而也正是這個時候,胡云已經帶領百姓們走到茶攤前,他竟親自盛了一碗熱水,順手就遞給了一個漢子。

那動作何等的順暢,分明透出一股子習以爲常,顯然他平日就是這麼做的,也正是因爲做的多了纔會這般的習慣。

鄭觀魚猛然站了起來,主動給一個百姓讓出小凳,然後,他面色鄭重的朝着胡云一拱手,道:“吾乃鄭氏鄭觀魚,可否相互結個緣……”

胡云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面色變得恭敬。

他知道鄭觀魚是什麼身份。

……

……第2更到,今天6000字,山水急着想寫大劇情,可是寫着寫着就變成描述這些細節了,咋辦啊,在線問,急求助,我很慌。

書閱屋

第292章 【做人,不可因一時得意而倨傲】

誰也沒有想到,胡云突然彎腰下去大禮參拜。

但見小傢伙的面色極其莊重,一番禮儀行的極其規整,然後,恭敬開口道:“顧氏門徒胡云,在此給您見禮。”

鄭觀魚先是一怔,隨即哭笑不得的道:“我專門在茶攤等候着想和你結個善緣,怎麼反倒變成了你向我大禮參拜?雲哥兒快快請起,咱們平輩論交如何?”

哪知胡云連連搖頭,小臉一片嚴肅的道:“您是和家師一個輩分的,晚輩萬萬不敢有這個心思。身爲晚輩者,見到長輩就該恭敬執禮……”

鄭觀魚無奈點頭,滿臉感慨的道:“真不愧是顧天涯的弟子,難怪你能得到他的疼愛。”

他卻不知道,胡云能做到如此乃是喫過一次大虧的。

自從成爲顧天涯的弟子以後,小傢伙曾經也有那麼幾天變得心態倨傲,畢竟他還只是個小小少年,十五六歲的年紀總是很難壓制心中的情緒。

那一陣子他剛剛成爲顧天涯的徒弟,一時間有很多家族的子弟上門拜訪進行攀附,言語之間,盡是恭維,小傢伙在無數的奉承好話之中,漸漸開始變的有些飄飄然。

但是,族中那位負責潑冷水的族叔狠狠打醒了他。

是真的打醒!

重重一巴掌的甩在了臉上。

胡云至今還能記得那個夜晚,他的族叔掄起巴掌將他打個趔趄。

然後,族叔暴怒無比的訓斥道:“雲哥兒,你給我好好記住,從你拜入顧先生門下的那一刻開始,你的所作所爲再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仔細觀察了你幾天,發現你變得越來越驕傲,我倒是想要問一問你,你有什麼資格可驕傲的……?”

“我知道少年人都喜歡被人吹捧,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來訪的時候,客人們語帶恭維的和你套着近乎,那些客人們的身份都很高,曾經都是咱們涇陽胡氏高不可攀的存在,結果他們卻上門來吹捧你,這事擱在誰身上都會忍不住飄飄然……”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爲什麼會吹捧你?我告訴,這不是人家看重你,而是因爲你拜了一位好師尊,所以那些人才會上趕着和你結交。”

“如果你招暮退麄兘Y交,那麼倒也無沒什麼大礙,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幫到你。可是,你是招暮腿私Y交嗎?你看看你變成什麼樣子啦?你越來越像是一個令人厭惡的人。你若是繼續這樣下去,你認爲你的師尊還能疼愛你幾天?”

族叔暴吼訓斥半天之後,忽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又道:“雲哥兒啊,別怪族叔打了你,你以後一定要記住,你能拜入顧先生門下乃是最大的機緣。千萬可不敢放浪形骸啊,更不可沾沾自喜啊,你要學會謙遜,你要謹守本心,唯有如此,你才能一直跟着你師尊的腳步走下去……”

“而咱們涇陽胡氏,未來數十年的希望都在你身上,所以雲哥兒,族叔今天打了你,因爲我不想讓你變的讓人厭惡,因爲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着謙恭。”

那一夜,胡云彷彿從夢中驚醒,他回憶自己拜師之後的所作所爲,果然發現自己變得極其飄飄然。

嚇出了一身冷汗。

從那一夜開始,胡云再不敢驕傲。

此後再有世家子弟上門攀交情,他總是時刻警醒着自己要注意謙恭,並且言談舉止之間,盡是發自赤盏男囊猓瑵u漸的,就養成了習慣。

而這恰恰是一個極好的習慣。

……

卻說鄭觀魚見到胡云堅持禮數,心中對這個小傢伙越發讚賞三分,他沒有繼續阻礙胡云行禮,而是默默的選擇了接受。

然後,才伸手將胡云拉起來,溫聲道:“現在可以了吧?能不能結個善緣。”

胡云微微有些遲疑。

這時代有着很多規矩,比如結善緣就是一項。

‘善緣’這個詞可不是隨口說說,而是實打實的會出手進行某種幫助,並且還得是不求回報那種,必須像摯友之間招膸椭前憷u行。

唯有如此,才叫善緣。

所以小傢伙踟躇良久,足足好半天過去纔開口,一臉鄭重問道:“您要幫我什麼事?”

僅這一番詢問,讓鄭觀魚對他的欣賞又添了幾分。

而其餘幾個公子也站在一旁緩緩點頭。

鄭觀魚微微一笑,語氣更加和善,忽然伸手一指那些百姓,諔┑溃骸凹热荒氵@小傢伙心有顧慮,那麼鄭叔叔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實不相瞞,我想資助你一些糧食。先別急着推辭,叔叔我沒有惡意,你們涇陽胡氏是個小家族,偏偏卻舉家遷徙來到幽雲,我知道,你們是想在這裏紮下根,但是呢,你們家族的財力太弱了。”

他說着停了一停,緊跟着又道:“眼下棉花產業尚未有所收益,任何一家都是憑着自己的錢糧在養活百姓,若是我們這些豪門大閥也就罷了,因爲我們就算養着幾千上萬口百姓也能撐住,但是涇陽胡氏呢?我聽說你們全族爲了節省糧食竟然在喝稀粥。”

胡云面色有些羞赧,輕聲辯解道:“鄭叔叔,這是沒辦法的事,我們既然把百姓遷徙過來,那就得保證他們喫飽穿暖。然而正如您剛纔所說,我家的財力實在太弱了。”

鄭觀魚點了點頭,微笑道:“所以,叔叔纔想幫你搭一把手。”

他說着伸手拍拍胡云的小腦袋,笑着又道:“至於我是不有別有用心,小傢伙你大可不必顧慮。你應該知道,我和你師尊有親戚。家姐乃是隱太子妃,而你師尊是隱太子的親妹夫,我若是敢給你下套使壞,如何還有顏面讓你師尊認我這個親戚?小傢伙,你說是不是呢?”

他這番話說的極其諔@然是發自肺腑的心意,胡云左思右想良久,最終恭恭敬敬點頭。

鄭觀魚甚是欣喜,讚許道:“很不錯,是個敢於下決斷的好孩子,那麼,咱們之間的善緣就算結下了喲。”

胡云再次恭敬點頭,道:“長者賜,不敢辭。”

這小傢伙不愧是顧天涯教出的孩子,一旦下了決斷立馬變得雷厲風行,直接開口道:“我涇陽胡氏需要兩千石糧食,才能彌補養活百姓的巨大缺口……”

鄭觀魚哈哈一笑,毫不遲疑的道:“那麼叔叔我在三日之內就把糧食備足,親自押送着糧車給你們送過去如何?”

胡云莊重行禮,但卻不忘補充一句,道:“這是您的善緣幫扶,小侄沒有答應您任何條件。”

鄭觀魚啼笑皆非,再次拍拍他的小腦袋,道:“如你所願,這是贈予。”

既然是贈予,那就沒有利益交涉。

胡云深深吸了一口氣,小傢伙至此算是放下心來。

……

這時百姓們已經喝完茶水解了渴,胡云連忙再次拱手一禮道:“鄭叔叔,小侄不能陪您閒敘了,我要帶着百姓們去往政務衙門,忙完事務之後才能登門拜謝。鄭叔叔,小侄這就告辭了……”

哪知鄭觀魚微微一笑,道:“不用告辭,我跟你一起去。”

胡云登時一怔,明顯不解其意。

卻聽鄭觀魚笑着又道:“我們這些家族也都參與了棉花產業,各自都遷徙了百姓過來等着登記戶籍,只不過幽州城裏的辦事人手不夠,所以我們一直在排隊等候之中。雖然是排隊等候,畢竟總有一天會排到,故而就想提前瞭解一番,免得到時候會變得手忙腳亂,恰好你要帶着百姓去衙門,我們趁着機會跟去看看豈不正好?”

胡云這才明白過來,連忙拱手相邀道:“請鄭叔叔移步同行。”

鄭觀魚笑着點頭,忽然伸手指了指王凌雲等人,又道:“他們四個人是我至交好友。”

胡云年紀雖小,但是做事滴水不漏,再次拱手邀請道:“請幾位叔伯同行。”

王凌雲等人紛紛道謝。

趁機拿出一份隨身喜愛之物作爲見面禮。

或是玉墜,或是腰佩,都是極佳的文士喜好之物,硬生生塞在了胡云的手中。

對於這種事,胡云並沒有表現的很抗拒,但他卻不忘恭敬行禮,越發謹守住自己晚輩的身份。

然後,腥艘黄饚ё虐傩談由砬巴侵械霓k事衙門而去。

……

就在他們帶領百姓走遠之後,街角處忽然走出一個面色精明的漢子,那漢子手裏拿着一本小冊,目光看向一個像是在街面上閒逛的小丫頭。

那小丫頭手裏拿着個糖葫蘆,赫然正是李建成的嫡女李明珠,小丫頭喫着糖葫蘆慢悠悠走到街角,猛的小臉嚴肅開口道:“記錄,大唐貞觀元年,五姓七望公子刻意在街邊茶攤等候,以結善緣爲名向涇陽胡氏贈送糧食……”

那漢子摸出一杆小筆就要記錄。

哪知李明珠像是遲疑一下,突然擺了擺手又道:“算啦算啦,不用記了,胡云是我公公的親傳弟子,這種事不應該記錄在祕冊之中,我正好閒逛完了,直接回家說給公公聽。”

那漢子連忙收回小筆,順帶着把書冊也塞進懷裏。

李明珠拿着糖葫蘆蹦蹦跳跳的走了。

這時又有一人悄悄走到街角,語帶遲疑的對漢子問道:“真不用記錄嗎?這可是犯了規矩。”

那漢子瞪他一眼,道:“明珠大小姐的意思,就是咱們幽雲祕諜的最高指令。”

“可是胡云在和豪門結交啊?”

“屁話,結交又能如何。你剛纔沒聽大小姐說嗎?她回家親自說給咱家大帥聽。我說你小子是不是忘了大小姐的身份?她可是咱家大帥和公主親自認下的兒媳婦。”

“但她好像是要放過胡云呀?”

“還是屁話,胡云沒犯錯怎麼稱得上放過?行了行了,別再叨叨了,趕緊滾蛋,去別的地方轉轉。既然大小姐已經發話做出暗示,想必這其中有着不該咱們摻和的道理,那麼,鄭觀魚他們這一條線咱們就不盯了。”

“是!”

……

卻說胡云和鄭觀魚等人帶着涇陽胡氏的百姓,一路上直奔幽州城中心的辦事衙門。

接下來,就是各個櫃檯要奔走。

首先,是辦理戶籍。

幾百個漢子壓根不用胡云指揮,老老實實的在一個櫃檯前排好隊,而鄭觀魚等人則是站在一旁,仔細觀摩着這個窗口的辦事程序。

只見櫃檯後面坐着一個書吏,先是喊過去一個百姓進行問詢,道:“姓名,家鄉何處?年齡多大了?是不是心甘情願的來幽州?”

這百姓楞了一愣,面色明顯拘謹。

旁邊胡云連忙低聲鼓勵,道:“別怕,按照問話做出回答就行,這是要給你登記戶籍,然後根據戶籍製作身份證。”

“奧奧奧好的……”百姓忙不迭點頭。

那書吏顯然經常經歷這種情況,臉上擺出溫和笑容也進行鼓勵,道:“慢慢回答,不用害怕。”

上一篇:楚后

下一篇:神捕从加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