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長孫皇后卻道:“其實就算讓她看信也無妨,高密這丫頭對於賺錢最熱衷。哪怕她知道了顧天涯那邊乃是急等着大批百姓過去,所以纔會用這個辦法吸引各大世家,但是高密依舊會上趕着中計,因爲種植棉花這個事情的利潤乃是實打實得。”
李世民淡淡‘嗯’了一聲,道:“各大世家恐怕也都是如此想。等到高密出宮之後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那些鑽錢眼裏的世家必然會急吼吼的找朕報名。而報名之後呢?他們就得遷徙百姓去幽州種棉花。”
長孫皇后古怪一笑,道:“所以,漢女們的夫婿就不缺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男人種棉花,漢女紡成線,這倒是頗有男耕女織的古風,真不愧是顧天涯的腦瓜子。”
如今整個幽雲之地,最缺的依舊還是人。
無論開荒種田也好,又或者種植棉花也罷,只要有百姓過去,幽雲五州都可以接下。
若是攜家帶口的百姓還好說,顧天涯肯定不會讓人去滋擾,但若是孤身前往的光棍漢子,那可就得留下來娶漢女了。
幾十萬個漢女,需要幾十萬個光棍……
……
……今天發的是2合1章節,字數相當的多。
第270章 【玩心眼嗎?我在第五層,你們在第三層】
皇帝和皇后親自配合演戲,這一場大幕很快就在長安城裏拉開。
甚至說是攪動風雲也不爲過。
利益二字,奪人心神。
漢朝有位史學家司馬遷,曾經這麼描述追逐利益之人: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其實這是比較文雅的說法。
民間的說法可就比較粗俗了。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惡狗之所以喜歡搶屎,只因爲它想喫一頓飽的。
雖然民間的說法粗俗,但是這個說法極其貼切,
利益這東西只要存在,就會有人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游上前,不管離的多遠,總會聞腥而至。
尤其是當李世民默許高密公主散播消息的前提下!
……
短短三日之內,長安處處波瀾。
此日傍晚,天色剛黑,長安城中的某一座高門大閥,十幾個家族重要人物面色肅重。
這些人看似是在悠閒品茗,然而茶杯端起來卻又放回去,如此重複再三,顯得心事重重。
他們明顯是在等待着什麼……
終於,外面傳來步履急促的聲音。
但見一箇中年文士匆匆進門,張口就對屋中腥舜舐暟l笑,道:“全都探查清楚了,可以確定消息無誤。”
腥讼乱庾R起身,臉上都有期待之色,齊齊問道:“真的可以確定嗎?”
“不錯,可以確定!”
那個中年文士鄭重點頭,再次大笑的道:“我這三日一連拜訪了幾十個家族,通過旁敲側擊的手段探查消息來源,最後終於得知,消失是從工部尚書的府上流傳出來。”
腥四抗馕⑽⒁婚W,有人緊皺眉頭道:“段綸?那個胖子?此人別看着滿身肥癡,可他實打實的是個厲害角色,爲人又油又滑,號稱笑面之虎。倘若消息是從他的府上最先傳出,那麼吾等可就要小心爲妙了。”
其他人無不點頭,面色皆有肅重。
唯有剛進門那個中年文士哈哈一笑,擺擺手道:“大家無需如此,咱們這次可以不用謹慎,雖然段綸那傢伙號稱笑面之虎,但是他妻子卻是鑽錢眼裏的高密公主,而也正是那位愛錢如命的公主進宮歸來之後,長安城裏方纔出現關於顧天涯想要開辦紡織產業的消息……”
這人說着停了一停,緊跟着又道:“並且,咱們家族在宮內的一位嬪妃也遞送消息出來,說是李世民這幾天氣的一連砸碎了好幾個杯子,皇帝怒氣沖天,斥喝高密公主沒腦子,長孫皇后同樣氣的不輕,據說竟也開口指責了高密公主幾句……”
“大家應該都知道,那位長孫皇后性格賢淑,連她都忍不住開口指責,可見高密公主犯的錯誤有多大。”
“據說顧天涯這次要弄的產業實在太大,導致他自己一個人無法獨力支撐起來,但是那傢伙出身窮苦,他一向不喜歡高門大閥,所以他就算再怎麼艱難,但也不願意讓門閥參與……”
“他原本的打算乃是讓李氏皇族幫他,爲此將會拿出一部分利益分潤作爲回報,可是高密公主太貪心了,竟然想佔據這部分利益的最大頭,也正是因爲這位公主想要多佔,所以纔會一出宮就急着賣產業湊錢。可是長安城裏有誰家會是傻子啊?大家見到一位公主着急上火的賣產業先就心裏一奇,各種旁敲側擊之下,那位眼睛裏只有錢的公主就說漏了嘴……”
“自從她泄露了消息以後,這幾天李氏皇族可沒讓她好過,據說連李淵那個老傢伙都坐不住了,專門從太極殿裏派人去了高密公主家中一趟,大肆呵斥一番,罵她是個敗家女。”
……
腥寺牭娜绨V如醉,對於其中的轉折驚歎連連。
直到這時,纔有一個老者冷笑出聲,道:“如果老夫是李淵的話,老夫也會大罵高密公主一頓。攤上這麼個沒腦子的閨女,李家算是人精之中出了個蠢材。也幸好有這麼個沒腦子的公主,吾等纔有機會沾染一點利益。”
腥斯笮Γ娂姷溃骸罢l說不是呢,咱們真要謝謝那位公主。原本這事乃是顧天涯分潤給李氏皇族的大利,一切合作都應該是在悄無聲息之中進行。等到咱們得知的時候,也許李氏皇族已經賺的盆滿銤M了。可惜出了個高密公主,直接把消息弄得人盡皆知……”
剛纔那老者緩緩捋須,笑眯眯道:“消息若是不泄露之前,李氏皇族想怎麼獨佔就怎麼獨佔,可是現在消息弄得滿城沸沸揚揚,李氏皇族再想裝傻充楞可就不行了。因爲,他們是皇族。”
旁邊另一個老者點點頭,同樣笑眯眯的道:“皇族可以賺錢,但是不能獨佔,尤其是這種已經被擺在明面上的利益,倘若不能一碗水端平的話那肯定不行的。”
那個負責打探消息的中年文士再次哈哈大笑,道:“所以李世民纔會氣的暴跳如雷,所以長孫皇后纔會忍不住指責,只因這件事乃是他們兩口子一時心軟說出,可是這兩口子壓根沒想到高密公主會守不住祕密。”
腥艘积R大笑,語帶嘲諷的道:“其實也不能責怪那位公主,畢竟整個李氏只出了一個李秀寧,除了李秀寧英氣勃發,李家的其她女子基本都是一根筋。”
“哈哈哈哈!”
屋中所有人笑的暢快淋漓。
足足良久之後,才見那個中年文士收住笑聲,忽然臉色一肅,鄭重道:“現在最主要的問題已經不再是確定消息真假,而是趕緊發動各家聯合起來去找李家要利益。據說李世民因爲一時心軟,答應了高密公主可以在幽雲之地購買兩萬畝荒地,那麼咱們就按照這個畝數去提出要求,就算李世民攔腰切上一刀也能搞到一萬畝。”
說着停了一停,語氣變得興奮,又道:“只要能拿到一萬畝的荒地份額,咱們就可以遷徙百姓過去開荒,雖然顧天涯那傢伙厭惡咱們,但是那傢伙乃是個極其守信的君子,到時候咱們發動百姓開好了荒田,幾百上千口的百姓眼巴巴等喫等喝,不怕他不就範,他得乖乖的就範。”
屋中腥诉B連點頭,轉眼間開始商量事情細則。
但是世家之族傳承久遠,族中有着各式各樣的人精,其中有人忽然冷聲發出提醒,語帶慎重的道:“自古有句老話,看着是利實則大坑,我認爲咱們暫且不要太過急切,最好還是小心翼翼的觀察一番……”
這人給大家潑了冷水之後,緊跟着沉吟又道:“就算有着十成把握,咱們也得琢磨琢磨是不是計帧P莨治疫@人說話嘴臭,大家難道忘記玄武門那一場了嗎?李氏皇族可不是好東西啊,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陰衷幱嫛_@次顧天涯弄出的產業看似大利,但是誰又能保證這不是那傢伙配合李氏皇族的一個陰帜兀俊�
屋中的熱切討論之聲陡然沉寂下來。
足足良久之後,才見那個中年文士一臉慎重的道:“四弟這個擔憂,未嘗沒有可能。但是,我仍舊認爲不需要太過小心。雖然做事謹慎小心乃是好習慣,但是謹慎的另一面也意味着失去時機。若是遇事一直踟躇觀望,未必就是一件太好的事……”
中年文士說着一停,沉吟片刻又道:“關於種植棉花這件事,我有七八成把握是真的。至於原因麼,其實很簡單。剛纔四弟擔心這是李氏皇族坑害世家的又一個陰郑窃蹅兌贾览钍匣首蹇雍κ兰业那疤崮耸欠龀中率兰摇V灰馨盐兆∵@一點動向,咱們就能辨別到底是不是陰帧!�
這番話說的有些繞。
但是屋中腥巳侨司�
很快有人醒悟過來,脫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說,咱們只需要盯着天策府那一系的舉動,如果連那些家族也參與進來,那麼這個事情就是真的,如果那些家族全都絲毫不動,那麼這事就是李氏的又一個計郑瑢Σ粚Γ俊�
中年文士緩緩點頭,微笑道:“正是如此。”
腥讼嗷σ曇谎郏鋈挥腥碎_口道:“據我所知,天策府那一系對於這次的事情比我們更熱切,最近三天以來,滿長安都是售賣產業的人家。他們爲什麼會售賣產業呢?無非是要湊錢去賺更大的利,眼下有哪個生意能賺到更大的利呢?似乎只有高密公主泄露祕密的棉花產業……”
聰明人不需要細說,點到爲止就可以了。
在場腥说拿嫔珴u漸堅定,顯然都打消了心中最後那一點顧慮。
大家堅信,顧天涯的棉花產業絕對是一門天大利益。
……
那個中年文書忽然再次開口,語帶深意的道:“我這裏還有一個消息,說出來之後想必大家更加有底氣了。就在我方纔踏入家門的時候,咱們家中恰好飛回來一隻飛禽,眼下乃是天寒地凍的時節,想要快速傳訊只能依靠飛禽傳書,而剛剛飛回的這隻飛禽,恰恰便是從幽雲之地回來。”
腥四樕家幻C,急急催促問道:“信上說了何事?吾族子弟在那邊如何?有沒有完成顧天涯的任務?有沒有賺到新的兌換積分?”
中年文士緩緩吐出一口氣,道:“你們問的這幾項都很重要,但是暫時都不是咱們應該關注的重點,咱們真正應該關注的,乃是飛禽傳書上特意提及的一件事……諸位族老,顧天涯的六大弟子要來長安了。”
“顧天涯的弟子要來長安?”
有人眼中明顯一閃,下意識的道:“眼下這個季節,說是滴水成冰也不爲過,他們來長安做什麼?要知道幽雲之地距離長安至少兩千裏。如此長途奔波,不嫌棄辛苦嗎?”
中年文士看了這人一眼,解釋道:“對外宣稱乃是回家省親,但是真正的原因乃是帶回棉花樣品。畢竟顧天涯只有六個嫡傳弟子,對於這六個弟子的家族肯定要給予特殊照顧的,他讓弟子們帶着棉花樣品回來,無非是讓幾個弟子的家族看一看棉花這東西到底好不好。同時也就意味着,這是給六個弟子的家族分潤了一份產業份額……”
他說着停了一停,忽然感慨出聲,道:“唉,真是讓人羨慕啊,這幾個家族只因有孩子拜在顧天涯門下,導致任何利益都可以不爭不搶就能坐收囊中,而我們這些老牌世家,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乾着急。”
屋中腥讼嗷σ曇谎郏伎闯鰧Ψ窖壑械臒o奈之色,齊齊嘆息道:“這種事羨慕不來的,要怪就只能怪咱們族中子弟不夠優秀,否則一旦有誰入了顧天涯的眼,咱們家族豈不也可以享受特殊照顧?”
這時突然有人開口,赫然又是剛纔那個負責潑冷水的四弟。
只聽此人語帶疑慮,緩緩提出某個質疑,沉聲道:“不對吧,顧天涯好像只有五個弟子,以前他確實是有六大門徒,但是那個名叫譚笑的女子被李秀寧給弄成了顧氏小妾,所以從那以後,顧天涯只有五個門徒……”
這人說着微微一頓,緊跟着又道:“可是剛纔三哥卻說,咱家的飛禽傳說上面提及六大門徒。這是因爲何故,若是不弄明白我很不安心。”
顯然此人是世家之中專門負責潑冷水的人,遇到任何蛛絲馬跡都要往最壞的方向去想,而世家之所以能夠傳承久遠,不得不說確實是有一定道理的,比如專門在族中設置這樣一種潑冷水的人,其實就是一種時刻警醒家族的手段。
但是那個中年文士卻笑了,語氣輕鬆的道:“四弟這個擔憂,我倒是可以給你解惑。咱家的飛禽傳書上說了,顧天涯又新收了一個弟子,也正是因爲新收了一個弟子,所以顧氏又變成了六大門徒,而這個新收的弟子麼,嘖嘖嘖嘖……”
他忽然口中讚歎,一臉欣喜的道:“諸位族老肯定不敢相信,顧天涯新收的弟子竟然是我們世家中人。”
嗯哼?
在場腥斯灰荒槻豢芍眯拧�
足足良久之後,才見那個‘四弟’眼睛爆閃,下意識的道:“莫非又是陰帧!�
但是旁邊一個老者卻緩緩開口,語帶沉吟的道:“老夫卻認爲,這是顧天涯的一點改變。雖然他一向不喜歡世家,但是他顯然已經想明白世家不可消滅,既然不可消滅,那就要選擇相合,他收了一個世家出身的弟子,很可能就是一種對我們的暗示……這是一個很好的苗頭啊。”
屋中腥讼乱庾R點頭。
那個四弟皺眉沉思良久,最終也跟着緩緩的點了點頭,但他仍舊一臉慎重,沉聲問道:“那位新弟子出自哪一家?”
中年文士輕輕吐出一口氣,有些感慨的道:“據說來自涇陽縣,乃是一個剛入流的小家族。姓胡,全家纔有三百來口人,地不過萬畝,糧不過十倉,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小家族,竟然奪得了天下世家的頭籌,嘿,這次顧氏門徒回家省親之舉,未嘗不是顧天涯要給那個小家族漲臉的意思,他的這個新徒兒,怕是要羨煞無數世家子弟了……”
那個四弟又皺眉沉思,然後再次問出一個問題,道:“顧氏六大門徒何時能到長安?”
中年文士微微一怔,隨即道:“飛禽傳說上面沒有提及,但是卻說了六大門徒已經在三日之前啓程動身。根據幽雲之地和長安之間的距離,再加上眼下天寒地凍時節的因素,如此這麼推算下來,怕是需要十日的功夫用來趕路。”
“也就是說,最快還要七天能到。”
……
那位四弟不再說話,僅是目光看向屋中一個老者。
而那位老者正是家族族長,此時終於發出拍板似的定論,沉聲道:“那麼,吾族暫且隱忍一下,咱們取消聯合其他家族去向李氏皇族要份額的打算,一切靜等七日之後顧天涯的弟子回家再做定論。到時候既可以觀察六大弟子家族的舉動,同時也可以看一看棉花樣品到底是何物,到底能不能掙錢,到底有沒有利益,還是眼見爲實最妥當。”
屋中腥藷o不齊齊點頭,一臉肅重的道:“正該如此。”
……
恰恰也就在此時,大唐皇宮之中。
李世民面色帶着古怪,手拿一份帛書遞給長孫皇后,笑道:“看吧,那傢伙又有動作了。他這是擔心咱們的配合不夠周到,無法激起各家各族的貪婪之心,所以專門把幾個弟子全都派出來,這是鐵了心的要讓所有人全都安耐不住了。”
“您這神神叨叨的說的到底是啥啊?”長孫皇后一臉迷糊,順手接過那份帛書。
然後匆匆一掃,皇后的臉色很快變得精彩起來。
“六大弟子,回家省親?”
“歸來之時帶着棉花製品,想要給家裏的長輩儘儘孝意?”
“眼下天寒地凍?棉颐薇槐E療o比?但是由於太過稀缺,所以只帶回來百十件……”
“讓咱們兩口子千萬不要眼饞?千萬不能去跟六大弟子的家人去討要棉花製品?”
“顧妹夫這是把咱倆當什麼了?咱倆在他眼中這麼貪財的嗎?”
……
李世民冷冷一笑,道:“恰恰相反,他在請咱們幫忙,他所謂的不讓咱們去眼饞討要,其實這話應該反過來聽纔是真意,他真正的意思很明白,恰恰是讓咱們夫妻去‘眼饞’……”
如果連皇帝和皇后都眼饞棉花製品,甚至拉下臉面去問六大弟子的家人討要,那麼,這東西的噱頭可就炒作起來了。
……
……今天字數更多的2合1,相當的字數多啊。
第271章 【程處默不愧是大弟子】
十日時間,一晃而過。
此地乃是長安最東邊的一個縣,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藍田,藍田縣背靠秦嶺山脈,距離長安城約有五十里地,號稱是關隴之地的門戶,專門建有一座小城駐守。
這是一日的清晨,天色纔剛剛放亮,忽然有一陣馬蹄聲響起,緊跟着便是一支大約百人的騎兵。
正是顧家鐵騎。
但是並未身穿鎧甲。
這支百人級別的騎兵不但沒有穿着鎧甲,甚至連騎兵從不離手的兵器也未拿着,反而一百多人全都揹着堪稱巨大的包裹,馬背後面赫然還馱着一個更加巨大的包裹。
一看就是帶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