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有後臺 第17章

作者:山下出水

這是一份極其詳細的飛禽傳書,幾乎把整個顧家村的情況盡皆摸清,不但註明了地理方位,而且把周邊環境做了極致探索。

無論大河大湖還是村後所靠的高山,全都在這份傳書之中詳細描寫出來,倘若是遇到行軍打仗的時候,斥候們甚至能憑這些文字直接畫出一份地圖。

然後李世民去絲毫沒有在意這些詳盡的描述,他只是雙目死死盯着這份傳書結尾的最後一行字:

“麾下等人拜訪娘子軍四將,求問消息,獲得回答,那座特批驛站欲要設立之地,正是密雲城外顧家村。”

密雲城外?

顧家村?

李世民目光閃過某種沉思之色,好半天才遲疑開口道:“秀寧她,秀寧她,她到底爲何要把那個特殊的驛站設在那裏。”

可惜李世民這個疑問無人能夠回答。

因爲飛禽傳說上面沒有書寫這方面的消息。

既然不曾書寫,顯然是探子們沒能打探得知。

李世民忽然把傳書一遞,交給在場的臣子們傳閱觀看,他自己卻是負手背後,語氣再次帶着遲疑道:“顧家村?一個只有十五戶人家的小村?秀寧她這段日子到底遭遇了什麼,竟然把那個特殊驛站設在了這個小小的顧家村。”

他滿心迷惑,越來越覺得好奇。

這時人羣之中站起一人,赫然是長孫無忌緩緩開口,微笑道:“不管原因爲何,咱們總算是知道了公主的最新景況,既然公主把驛站設在顧家村,想必是對這個地方極爲屬意,咱們只需在以後的日子裏多加留心,總有一天能夠得到所有的答案……”

可惜這個回答,不是李世民滿意的回答。

旁邊站起來一個將軍,同樣笑道:“殿下關心則亂,故而看不清這其中的隱祕,末將在這段日子裏潛心思慮,隱約琢磨出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李世民連忙目視於他,急急道:“茂公有何推測,還請速速道來。”

那將軍再次一笑,緩緩開口道:“兴苤餍愿窬髲妶皂g,一旦認定某個事情,九死其尤未悔,也正因公主性格如此剛烈,所以前段日子咱們看到她的絕筆遺書纔會認爲公主必然自盡離世。”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停,微笑又道:“那段日子裏,殿下悲痛,臣等同樣也悲痛,陛下甚至大舉追封,十八位將領親自抬棺而行,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公主竟然沒有自盡尋死,這件事情,明顯不符合公主的性格……”

“茂公到底要說什麼?”李世民有些急了,忍不住開口催促道:“勿要扯東扯西,你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測。”

結果卻見那個將軍哈哈一笑,仍舊不急不緩道:“臣以爲,公主在這段日子以來,必然碰上了讓她轉變心思的某種遭遇,或者是某個人,或者是某件事,不管是因爲某個人還是因爲某件事,總之公主她一心尋死的死志消失了。”

他說着又是一停,緊跟着道:“這個變故原本會是一個無頭懸案,偏偏公主卻突然要讓娘子軍設立驛站,結果朝堂上一番紛爭,驛站的規模被縮減十倍,唯獨特批一座用以照顧公主顏面,這座特批的驛站卻要設在顧家村,臣通過以上諸多訊息予以推測,終於得出了公主當初必然遭遇的是個人。這個人,必然出自顧家村……”

不愧是徐茂功,僅憑一些蛛絲馬跡就推斷了一切。

可惜他說到這裏再次是一停,似乎接下來的話不太方便直接說,他把目光看向殿中深長脖子的某個將軍,明顯是在遲疑應不應該繼續說下去。

那個伸長脖子傾聽的將軍正是柴紹……

……

李世民目光悄然掃了柴紹一眼。

同樣遲疑片刻之後,他代替徐茂功說出了接下來的猜測。

但聽李世民輕聲道:“那個人,必然出自顧家村,那個人,勸解了秀寧的死志,那個人,讓秀寧有了活下去的心思,那個人,讓秀寧把最爲特殊的一個驛站設在顧家村。”

不愧是李世民,他已經猜到了徐茂功爲什麼不願意繼續說。

原因,柴紹。

但見柴紹此時滿臉漲紅,目光之中全是羞憤的顏色,這傢伙身體隱隱像在顫抖,只不過雙手死死的攥住保持克制。

他能成爲一代名將,自然不是愚笨無比的傻子。

李世民和徐茂功剛纔的那些話,不啻於揭露了一個一戳就破的事實。

平陽公主那等女子,性格何等的驕傲堅韌,她既然心中有了尋死之志,即便是李世民也勸解不開,結果呢,現在平陽公主還活的。

當世之間誰能讓那種巾幗女子改變心志?

恐怕除了熾烈的男女之情再無其它。

也就是說,公主在這段日子裏,遇到的是一個男人,正是因爲這個男人,纔會解開了公主心中的死結。

咋解開的呢?

說不定都睡上了!

柴紹只覺得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扣在了他頭上。

第24章 【一個泥腿子,也想鬥世家?】

李世民似乎有些尷尬,目光躲閃一般的左右亂瞅。

徐茂功此時已經仰頭看天,似乎頭頂的房梁雕花極其有趣。

其餘滿殿文武個個裝傻充愣,樣子像是一羣傻乎乎的鐵憨憨。

氣氛忽然詭異。

好半天過去之後,纔有長孫無忌硬着頭皮站出身來,試探說道:“其實吧,柴將軍和公主只是定了一個名分,雖然定過虛無縹緲的名分,然則因爲戰亂的關係一直並未成親……”

說到這裏一停,猛然改爲陰陽怪氣,道:“如果實在要怪,就只能怪柴將軍當初拋下公主獨自逃離長安,如果那時候柴將軍選擇留下,並且和公主一起共度危難,說不定早已成婚多年,也就不會出現今日的遺憾。”

不愧是長孫無忌,死的也能說成活的。

所謂避重就輕,指的就是長孫無忌這種老陰比。剛纔他說的那番話,簡直不能算是人話。

什麼叫虛無縹緲的名分?

什麼叫做沒有共度危難?

這廝先是輕飄飄指出,李秀寧和柴紹之間只有一個名分,隨即話語一轉,卻把責任怪在柴紹頭上。

言稱柴紹當初拋棄李秀寧獨自逃跑,所以纔會導致後面所有的一切。

你不能和公主共度危險,所以公主才不願意選你餘生。

這話,聽着像是有幾分道理。

然而誰都知道長孫無忌這是在講歪理。

但見柴紹臉色更加漲紅,陡然站起來大聲咆哮,破口罵道:“放屁,你他孃的放狗屁,公主之所以心生死志,乃是大家一起設計的原因……”

他此時羞怒之下,顧不得腥嗣嫫ぃ苯铀浩颇樀溃骸懊髅魇悄銈兿胍遄磐昊橹e,讓我能夠執掌她的燕趙娘子軍!結果惹的公主誤會,讓她感覺秦王不顧兄妹之情,所以她纔會傷心悲切,由此產生了離開人世的念頭。”

他把隱祕全都說了出來,再次破口罵道:“他媽蛋,這些詭計大部分都是你們搞出來的,現在出了變故卻把屎盆子扣在我一個人頭上……要不要臉?你們到底要不要臉?”

這話,滿殿腥四樕及l紅

唯有長孫無忌面不改色,仍舊胡攪蠻纏道:“咱們想要執掌娘子軍,乃是爲了助臂天策府的實力更強,太子身後有着龐大無比的世家予以支持,咱們天策府想要與之爭鋒必然會是獨力難支,正因爲如此,咱們纔想早早促成你和公主完婚!”

他說着停了一停,忽然冷哼再道:“此舉固然是爲了得到公主的加盟,但是最主要目的還是爲了姻緣牽線,結果大家一腔好意,卻被你一個人給搞砸了,若非你這傢伙私自納妾,並且還生下了兩個兒子,公主何至於顏面難堪,公主何至於感覺所託非人。”

他又是一停,陡然再次冷哼,大聲厲喝道:“最可恨的是,你竟然想把小妾改爲平妻,改爲平妻也就罷了,你竟然還想把兩個兒子變成嫡子,庶出若是成了嫡子,以後公主的孩子怎麼辦?你做了這麼多蠢事,天下哪個女子能忍你?柴紹,你剛纔問我要不要臉?好,我回答你,我長孫無忌不要臉。但我同時也想問問你,你覺得自己要不要臉呢?”

柴紹怔立當場,

滿臉青紅皁白。

好半天過去之後,這人猛然一聲大吼,突的轉身發足狂奔,宛如瘋子一般衝出大殿。

殿中腥讼乱庾R想去阻攔,有人忍不住看了李世民一眼,遲疑道:“殿下,柴紹這一去,不會前去河北找茬吧?”

李世民像是十分無奈,輕輕嘆息道:“希望他不要擅離軍中。”

其實言下之意卻別有所指。

擅離軍中無所謂,無非一頓懲罰便可。

李世民真正的意思,是希望柴紹別再去招惹李秀寧,他的妹子他很瞭解,絕非凡俗女子顧忌頗多,倘若柴紹真敢糾纏不清,李秀寧真敢提刀直接砍了。

腥顺聊瑹o語,都覺得此事委實難辦。

這時長孫無忌再次打圓場,轉移話題道:“今日之事,主要還是商討新型驛站,既然咱們得到了河北的消息,想必長安那邊同樣也得到了消息,咱們能猜到公主的特殊心思,長安那邊說不定也會進行猜測,也就是說,大家都會注意到那個顧家村……”

顧家村!

一個只有十五戶的小村。

卻因爲平陽公主的重現人間,這個小村納入了無數人的視線。

李世民目光像是眺望長安方向,忽然口中輕輕沉吟道:“不知道那些世家之人,將會是個什麼樣的打算。”

……

此時長安,城中某處。

果然有一羣世家官員靜坐品茶,不時傳閱着一份來自河北的飛禽傳書。

“顧家村……”

但見一個老儒者緩緩捋須,像是在沉吟般道:“河北,密雲,倘若老夫沒有記錯的話,密雲縣裏似乎有着一個下品世家。”

旁邊連忙有人回答,輕聲道:“回稟崔公聽聞,確實如您所記,河北密雲縣中,只有一個世家,乃是孫氏,傳承三百載,尚屬下品之家,勉強也能上得檯面。”

這人想了一想,緊跟着又道:“此前舉薦士子前往河北道爲官之時,密雲縣同樣有着咱們的安插和排布,那位縣令恰好出身密雲孫氏,乃是一位精明聰慧的青年儒生。”

崔公緩緩點頭表示知道了,忽然笑呵呵又說了一句道:“能夠得到你的誇讚,想必是個胸有城府的小傢伙,既然如此,那就傳書於他,讓他執掌密雲縣域之時,不妨多用一些施政手腕。”

多用一些施政手腕?

說穿了無非就是官場爭鬥那一套。

只聽崔公再次淡笑開口,悠悠然道:“縣令者,正七品上,總攬一縣之大權,乃爲百姓父母官,他的手中權,代表萬民意,誰若不聽不服,那就是欺民害民的大惡人……”

言下之意不說自明,正七品上的縣令在縣域之內必須唯我獨尊。

但是很快有人小心翼翼提出質疑,輕聲道:“可是顧家村驛站的驛長也是正七品上!”

結果崔公傲然一笑,淡淡道:“那位公主行軍打仗乃是行家,麾下的將士們確實可以稱讚一句悍勇,但是可惜,悍勇只能在沙場爭雄,至於官場,他們不行……”

腥松宰鞒了迹加X的卻是如此。

一羣娘子軍的丘八,出身無非都是些泥腿子。

就算其中的某個泥腿子成了正七品官,難道還能強過世家培養的縣令不成?論手段,怕是能把那個驛站的驛長給玩死。

一個泥腿子,也想鬥世家?

荒唐!

可笑!

太看得起他了。

這麼一想,腥祟D覺輕鬆起來,於是談天品茶,開始吟詩作對。

……

而在此時,河北密雲縣。

顧天涯赤腳站在溝渠之中,正在喫力的幫着婦女們抬起藤筐,藤筐之中,裝滿淤泥,足有百多斤重,壓的肩膀生疼。

他和一個瘦弱婦女共同抬着一個裝滿淤泥的藤筐,踉踉蹌蹌之間咬牙硬撐着往岸上爬,突然聽不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帶着驚慌失措的哭腔喊道:“顧哥兒,顧哥兒,四嫂她,四嫂她……”

顧天涯霍然轉頭,看向哭腔傳來的方向。

入目所見,讓他心中一陣淒涼。

顧家村總共十三個婦女跟他一起出來做工,今天再次有一個倒了下去。

人命,咋就這麼不值錢呢?

想活着,咋就這麼艱難呢?

這種日子,何時才能是個頭啊……

第25章 【之所以捱打,是因爲規矩】

“四嫂!”

顧天涯喊出一聲,幾步衝了過去。

天很冷,水冰寒。

此時那個女人已然倒地,整個身子仰躺在溝渠邊緣,一半在冷水裏,一半在爛泥中。

顧天涯眼圈泛紅,他喫力的把對方從水中拉出來。

他想要扶着對方站好,然而有心卻是無力。無奈之下只能讓對方躺在溝渠岸邊,顧天涯和其它幾個女子圍在一旁蹲着。

只見這個女人面色蒼白無血,一雙眸子已經失去了活泛的色彩。

她似是知道自己早晚會有這麼一天,所以對於自己累死在這裏並不在意,但她分明是有餘願未了,所以一雙眼睛怎麼也不願意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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