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草原上生長的草類都很頑固,根系發達深深埋在地下兩尺多,在缺少鐮刀的情況下,漢奴們用手拔草的艱辛可想而知。
很多人的手掌都是粗糙無比,上面佈滿了一道一道深深的口子。
此時又是一陣寒風吹來,突然有個漢奴栽倒下去,整個身軀岣嶁蜷縮,口鼻之間的氣息不斷衰弱。
旁邊幾個漢奴慌忙跑過來,手足無措的像是想要就她,可惜突然背後抽來狠狠一鞭子,那是突厥人的監工在鞭笞她們。
幾個漢奴衣衫單薄,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她們下意識蹲下,滿臉悽苦的繼續拔草。
在她們身邊,那個躺倒的漢奴已經斷了氣息。
幾個漢奴眼中盡是悲傷。
悲傷很快就轉變爲麻木。
她們彷彿行屍走肉一般的拔着草,同時還要躲避着身後監工的鞭打,偶爾有人下意識看向中原的方向,口中喃喃發出一聲囈語般的呢喃,像是在渴盼故鄉,又像是沒了希望。
“中原,我們的家……”
寒風越發的冷!
不多時又有漢奴倒下去。
也許是凍的,也許是累的,但是不管凍的還是累的,始終沒能讓監工心軟一些。所以漢奴們只能繼續幹活。
此處草甸上的這一幕,全都被不遠處一個突厥女子看在眼中,那女子靜靜立在寒風中,她從早上的時候就站在那裏看,直到此時日頭將落,突厥少女才輕輕發出一聲嘆息。
她不再靜靜站着,而是反身迴轉,突厥人號稱人人都會騎馬,然而這個少女卻並未騎馬,她純粹是徒步趕路,偏偏趕路的速度極快。
她連續在草原上縱躍,宛如風馳電掣的奔馬,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前面出現了一座大山。
那是陰山,草原古廟就在山中。
突厥少女一路進山,很快躍進了一座蒼涼的古廟,她穿過古廟的恢弘大殿,到了古廟後麓的一個院子。
她站在門口,似是想要敲響院門,然而忽的抬頭看看天色,隨即打消了敲門的動作。
但是還沒等她意欲敲門的手臂落下,只聽院子裏淡淡傳出來一個聲音,道:“是草兒嗎?爲師還沒有睡……”
這個聲音的言下之意不說自明,乃是告訴少女可以進入院中的意思。
少女微微遲疑一下,終於伸手推開了院門。
……
突厥人一般都是居住帳篷,很少建立固定的建築羣落,但是眼前這個院子之中,卻有一座異域風情的小屋。
屋中鋪着厚厚的胡毯,又有負責照明的油燈,門口之處還架着一個火盆,上面正有一個熱氣騰騰的鐵水壺。
水已經開了。
但見屋子中央的胡毯上,一個女子身穿祭祀長袍,這女子約莫三十多歲,氣質無比的典雅高貴,正是整個草原的聖女大祭司,乃是所有突厥人的信仰指引者。
她見到突厥少女進門,隨手朝着門口的貼水壺一指,道:“水開了,幫我提過來。”
突厥少女明顯對她很是尊敬,小心翼翼的拎起水壺走過去,出聲道:“師尊。”
聖女大祭司點了點頭,微笑道:“日前有梁國的君王前來拜廟,他獻給爲師一些漢人的茶葉,據說這種茶葉極其珍貴,就算是在中原也能賣到高價,爲師捨不得自己獨享,所以一直等着你這個小傢伙回來……”
少女很是感動。
大祭司伸手拿出兩個茶碗,看形狀分明也是漢人制造的器具,她把茶碗放在地上,臉上還是那種典雅的笑,望着少女道:“丫頭你來泡茶,讓師尊看看你學的如何。”
少女草兒抿了抿嘴,有些羞慚的道:“漢人的文化太過深奧,各行各業都有特有的知識,雖然徒兒努力學習,可惜沒有一個好老師。那些漢奴在被抓來之前都是貧民,徒兒很難向她們學到有用的東西……”
她說着停了一停,語帶靦腆又道:“尤其是這個茶道,徒兒一直沒能精通。我剛剛學會了煮茶,然而漢人已經弄出了清茶。所以,師尊您可別笑話我呀。”
大祭司溫聲而笑,一臉寵溺的道:“咱們畢竟不是漢人,師尊不會笑話你笨。泡茶吧,咱們師徒一起嚐嚐漢人的茶葉。”
“是!”
草兒小聲答應一句,拎起水壺開始泡茶。
這茶葉正是顧天涯弄出的清茶,熱水衝擊之下很快便有淡淡香氣繚繞,大祭司伸手端起茶碗,放在鼻尖輕輕聞嗅,足足好半天之後,方纔像是失神一般喃喃開口,道:“果然是這種茶葉,據說是來自天上,已經快二十年了,想不到我又嚐到這種茶……”
草兒微微一怔,隨即有些好奇,但她並不開口詢問,僅是用眼睛好奇的看着大祭司。
大祭司淡淡一笑,道:“怎麼了?想問問?”
草兒抿了抿嘴。
大祭司又是一笑,輕聲道:“其實說給你聽聽也無妨,無非是爲師年輕之時的往事,那時我剛被選爲聖女繼承人,按照古老的規矩開始學習漢人知識,由於只能閱讀書本,所以進度很慢,師尊我那時還很年輕,性子像你這個小丫頭一般毛糙,我越是學習漢人的文化,越是感覺博大精深難以自拔,終於忍耐不住,偷偷溜去了中原。也就是在那一段時間裏,我結識了中原的一些朋友,其中有那麼一兩個人,讓我畢生都難以忘記,而眼前這種清香茶葉,也是當年那對夫妻朋友讓我嘗過……”
這話像是在說她自己的故事,然而草兒一張小臉蛋卻紅了,聲若蚊蠅的道:“師尊,徒兒我只是偷偷去了邊境一下,我根本沒有進入中原,根本沒有忤逆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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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也像她師尊當年一樣,因爲好奇才會偷偷溜到中原,只不過她並未越過邊境,僅是在邊境上待了一會。
大祭司像是想笑,然而又想着應該給徒兒留些面子,於是掠過此事不提,只是繼續淡淡一笑道:“中原啊,真是好大一片繁華國土。漢人的文化宛如璀璨明珠,真是讓人羨慕的不能自已……可惜,咱們是突厥人。”
她聲音忽然一肅,像是有些感慨,又道:“自打匈奴時代開始,我們和漢人就是世敵,當他們強盛的時候,我們就躲在草原上隱忍,當他們衰弱的時候,我們就舉兵南下入侵。非是我們搶奪成性,也非是我們不事生產,只因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這一片土地,實在是太過的蒼涼和苦寒了一些。雖然能放牧牛羊,但是要看天喫飯,每當寒冬來臨之時,都要凍死大批大批的牛羊。”
“牛羊是突厥人的財物,更是突厥人的衣食。衣食若是凍死了,突厥人也只能跟着凍死。”
“而只要是人,活着就不想死。既然突厥人不想死,那就得想辦法活下來,所以一千多年的時間裏,我們總是去南邊的漢人地方掠奪。搶他們的糧食,搶他們的器具。民族和民族之間,很難界定誰對誰錯,大家都是爲了活着而已,真要怪罪的話只能怪這個世界。”
“但是,中原人畢竟不肯心甘情願被突厥人搶的。每逢三四百年之內,就有一個王朝會崛起。他們率領漢人努力勞作,爲了生活不斷的奮鬥拼搏。於是國力漸漸強盛,終於又變成了強勢的一方。”
“草兒,你是新一代的聖女繼承人,那麼你跟爲師說說,我這番話你可聽懂了意思?”
大祭司一番長篇大論之後,目光帶着考驗似的味道看向少女。
草兒輕輕吸了一口氣,輕聲開始回答道:“師尊說的這些話,徒兒大體都能明白,但我隱約還有一種感悟,其實您真正想說的是此次談判,對不對?”
大祭司一臉欣慰的點了點頭。
她再次端起茶碗,輕輕喝了一口清茶,然後悠悠吐出一道白氣,彷彿感慨般道:“三四百年過去了,中原又到了強盛崛起的時候。這是一個循環,誰也抵抗不住。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防住對方。”
她說着停了一停,目光又看向少女,鄭重道:“草兒你知道麼?漢人的骨子裏其實也有侵略性,他們崇尚開疆拓土,人人都想當個英雄。而今之際,大唐的根基已經開始穩固了,此前頡利可汗中了他們計策,以爲漢人皇族自相殘殺必然削弱國力,所以他纔會一時情急,只帶着幾萬軍隊就想入侵,結果入侵沒能成功,連他自己也搭進去了……”
草兒忍不住開口,補充道:“這裏面也有梁國的因素,據說是梁師都先中了對方的計。”
大祭司搖了搖頭,一臉深邃的道:“漢人從來都不曾把梁師都看在眼裏,他們在一開始設計的時候就是針對草原。這三四百年的時間裏,我們突厥人欺壓他們太狠了,所以他們要報復,而這次的計謨H是一個開始。”
草兒遲疑一下,輕聲道:“師尊,您覺得此次談判應該怎麼談?”
大祭司沉默起來。
……
……第1更3500字,後面緊跟着第二更。
第217章 【聖女大祭司當年的隱祕】
足足良久之後,這位典雅高貴的女子才緩緩抬頭,她一雙目光無比深邃,像是要越過千山萬水看到中原,緩緩道:“如今的狀況依舊是吾強彼弱,所以哪怕是他們勝了一場也不敢亂來,雖然他們手中攥着突厥人的可汗,但是他們仍舊要顧及我們的情緒,所以這次談判麼,你完全可以硬着談……”
“硬着談?就是針鋒相對絲毫不讓的意思嗎?”
“不,該讓的地方也得讓,比如漢人在此戰之中佔領的梁國國土,他們嚥下去的肥肉肯定不會再吐出來,你雖然仍要據理力爭,但是要有討不回來的準備。”
“第二件事,就是把頡利可汗贖買回來。這個應該不算困難,對方頂多是開價高一點而已,但是漢人有句老話,叫做漫天要價就地還錢,我們只需要知道他們其實也不想留着頡利,那麼就可以使勁的壓價談成這件事。”
“那麼請問師尊,您推測漢人的底線是什麼?”
“按照爲師的估計,對方很可能會索要幽雲五洲,原本漢人的幽雲之地共有十六個州,這一百多年來因爲弱勢被我們強佔了五個州。此事雖然談不上是所有漢人的恥辱,但卻是某些人絕對想要奪回去的土地,所以,這五個州很可能就是他們的底線。”
“某些人?師尊口中所說的某些人是誰?”
“呵呵,咱們師徒乃是突厥高層,對於天下勢力的變動情況瞭如執掌,所以草兒你不用故作好奇,你應該知道我說的就是顧天涯。我從一年之前開始,就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他娶了李氏皇族的平陽公主,但卻並未像其他外戚那般爭奪利益,反而穩步發展,目標一直再向外地而擴,從這一點就可以推測,他並不想從大唐皇族那邊得到好處,反而像是想要白手起家,自己弄點地方過自家的小日子。”
“小日子?師尊您說小日子?”草兒眨了眨眼睛,明顯終有不服氣的意思。
大祭司笑了起來,道:“好吧好吧,爲師誤言了。他的手筆確實不像是想過小日子的樣子,反而有種漢人開疆拓土的大英雄架勢。這才短短一年多時間,他手底下已經有了兩個州域,今次若是再給他得到幽雲五洲,那麼比之曾經的梁國也不遑多讓了。這等於是說,天下間又崛起了一方人物。”
草兒又眨了眨眼睛,突然道:“那麼徒兒就咬緊牙關,死活也不會讓他滿意。他的底線不是想要幽雲五洲麼?我偏不答應他這個要求,有種他就和我一拍兩散,扣着頡利可汗不放試試看。頡利雖然不是個好可汗,但他畢竟是所有突厥人的可汗,涉及整個草原的顏面,漢人那邊決不敢讓顧天涯固執的扣壓頡利。”
“也許吧!”大祭司不置可否,像是不願意打消徒兒的心氣,僅是悠悠一笑,語帶深邃的道:“漢人聰慧,擅長詭計,草兒你也不要太過自信,免得到時候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惜草兒一臉堅決,遙遙頭道:“幽雲五洲有着大批土地,可以幫我們提供一部分糧食,這些地方已經被突厥人佔了百年,徒兒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漢人索要回去。”
大祭司嘆了口氣,不再和徒兒爭執這個問題。
她第三次端起茶碗,自己拎着水壺沖泡了一些熱水。
茶氣繚繞之間,屋子裏清香淡淡,大祭司突然又道:“最後一件事的談判,很可能就是漢奴。此次頡利可汗中了大唐的計,一戰之下死傷了七萬多個騎兵。騎兵無所謂,我們突厥任何一個牧民都能變成騎兵。關鍵是被漢人俘獲的四萬多頭犍牛,以及被他們押在雲州那邊的五萬多個突厥俘虜。這些人都是我們的子民,非到萬不得已決不能夠放棄……”
草兒的一張俏臉嚴肅起來,肅重道:“師尊放心,徒兒保證會把子民們索要回來。”
哪知大祭司苦笑一下,彷彿喃喃自語般道:“哪有那麼容易,這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啊。漢人骨子裏講究親情,所以對同胞的苦難有着天生的傷感。偏偏這一百多年來,我們突厥人一直在掠奪漢人,每每南下入侵之時,都要抓回無數的人口,打成奴隸之後,就是負責幫我們創造財富的漢奴。”
她說着停了一停,目光嚴肅的看向徒弟,又道:“草兒你現在還未執掌祭祀古廟,所以對於草原上的具體事務不太瞭解……你可知道草原上有多少漢奴?你可知道漢人被我們掠奪了多少人?讓爲師告訴你把,至少得有五十萬,這還是隻統計了健壯的漢奴,沒有把那些垂垂老矣等死的算上。”
“若是把那些老人也都算上,恐怕八十萬這個數字都擋不住。草兒你已經開始學習漢家文化,想必也能瞭解漢人骨子裏的血性。突厥人抓了他們八十萬同胞啊,這八十萬漢奴就是所有漢人的深仇大恨,尤其是顧家那個小傢伙,說不定就和他爹一個性格……”
大祭司猛然住嘴,明顯是察覺失言。
而草兒明顯也是一怔,下意識的開口道:“顧家那個小傢伙?跟他爹一個性格?這是什麼意思?師尊您說的是顧天涯麼?”
可惜大祭司再也不肯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從口中緩緩吐出一道白氣,面色肅重的道:“今次兩國之間的談判,實則是兩大民族的談判,由於彼此之間乃是世敵,一千多年來相互都染着對方的血,所以都對彼此不信任,誰也不願意派出大批的官員進入敵人國土,因爲那樣很容易會被全部扣押,從而讓扣押者一方獲得更多的談判優勢。”
“所以會選擇一箇中間地帶作爲談判場所對嗎?”草兒不愧是聖女繼承人,果然是冰雪聰慧精明過人。
大祭司很是滿意的看她一眼,點點頭道:“經過我和漢人皇帝的交換國書,雙方約定將會在邊境上的一座城池進行談判,地點你應該知道,就是你每次想偷偷去中原必須經過的雁門關。”
說着停了一停,緊跟着又道:“那裏即是漢人的邊城重鎮,也是我們突厥人南下的最大攔路虎。雙方隔着一座雁門關,幾百年來死了最少得有幾百萬人。這次把談判地點定在那裏,無論漢人還是突厥人都能安心,因爲彼此都靠近自己的國土,一旦出現問題可以出動大軍瞬息而至,在這樣的情況下,談判的氛圍反而會相對的平靜。”
草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因爲彼此都有大軍壓境,所以纔不會仗着兵力在談判之時耍橫,這地方確實選的不錯,徒兒正好在雁門關中見識見識。”
聖女大祭司又看她一眼,似乎有些話想說又不太方便明說,踟躇良久之後,終於還是張開了口,鄭重的道:“你從小生活在祭祀古廟,跟着我學習突厥人的武功,如今你武功已經極高,所以最近幾年經常會自視甚高。人一旦驕傲自滿,就容易仗勢欺人,但是爲師不得不要叮囑你一句,你千萬不要仗着武功和漢人胡來,對方擁有傳承千載的道門,更有無數隱藏在草莽之中的人物。若是你按照規矩和他們談判,他們漢人自己肯定也不願意破壞規矩,但是你若仗着武功耍橫,很容易就會遭遇漢人的高手。”
草兒怔了一怔,隨即嫣然而笑,看她那俏臉之上的輕鬆,分明是沒把這個叮囑放在心上。
聖女大祭司何等人物,豈會看不出小徒弟的心思,於是臉色更加肅重,首次沉聲呵斥道:“記住了,漢人也有護族者。中原臥虎藏龍,草莽盡是好漢。你若是被人給打死了,爲師豈不是白白養育了你十六年。”
草兒見她發火,頓時俏臉一收,這才肅重起來,恭敬答應道:“師尊您放心,徒兒不亂來。”
只說不亂來,卻沒有不出手,這丫頭分明是耍了個心眼,可惜聖女大祭司一時沒有覺察。
此時已經是日暮之時,草原上的天色黑的很快。聖女大祭司也不知爲何,突然望着外面的夜色呆呆出神,足足良久之後,方纔輕輕說了一句,道:“你若是能見到顧家那個小…你若是能見到那個顧天涯,幫爲師看看他長的什麼樣?最好能讓畫師畫一副畫像,拿回來給爲師看上一看。”
草兒滿臉好奇,總覺得師尊心中像是藏着某些事。
可惜聖女大祭司僅是一時衝動,轉眼之間又恢復那個高深莫測的神情,她目光再次看向草兒,沉聲道:“明日清晨之時,突厥汗帳的官員們將會到達古廟,更有草原十大部族,以及一百多箇中型部族,他們都會派來貴族,參加此次大唐談判,而你身爲此次談判的主使之一,一定要和頡利的那位子嗣共同進退。記住了,小心漢人的談判之術。”
草兒俏臉一片嚴肅,鄭重道:“徒兒保證不失國威。”
聖女大祭司緩緩吐出一口氣,道:“明日齊聚之後,即刻動身前往,爲師就不送你們了,等着你們在雁門關傳回來好消息。”
草兒俏臉更加嚴肅,道:“最遲十五日,必然談妥一切。師尊大可放心,如今我們突厥人仍是天下第一勢力。漢人就算再怎麼擅長詭辯,可他們也得乖乖的低頭和我們談……”
……
……第2更到,今天7000字吧,看完這兩章,是不是都在猜測顧老爹和聖女大祭司有一腿,哼,我偏不說,急死你們【畫外音,否認三連,顧老爹絕對沒睡過大祭司,大祭司根本不想知道顧天涯的樣子,草兒絕對不會給顧天涯好臉子看】
第218章 【顧天涯是吧?本小聖女已經知道你的弱點】
夜漸漸深了,小聖女已經回房休息,祭祀古廟由於地處陰山腹地,所以夜間的氣候稍微比其它地方好上一些。
但是也僅僅是好上一些,其實還是十分的寒冷。
此時夜深人靜,一片萬籟俱寂,然而大祭司卻緩緩走出院落,獨自一個人慢慢的在古廟裏踱步。
她穿過古廟而出,漸漸走到一處崖邊,天上一輪明月,灑下清冷銀白,又有呼嘯寒風從北而來,吹起她華貴無比的祭祀長袍。
這一刻,大祭司目光眺望南方。
然後,似有一抹溫柔浮現臉龐。
“顧長生,顧長生……”
她彷彿喃喃自語,又像是睡夢呢喃,突然口中唸叨的人名一變,赫然換做了另外一個名字,但她臉上仍是那般溫柔,甚至比剛纔更加溫柔。
“顧天涯,顧天涯……”
那種柔柔輕語,飽含着濃濃思念,她就那麼靜靜站在懸崖邊緣,像是想要把目光越過千山萬水。
看見中原。
夜色越來越深,天上的明月更加高懸,大祭司收回看向中原的目光,仰頭看着一夜繁星中央的明月,突然,就有一首小詩唸誦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