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胖子點了點頭。
李世民連忙道:“孤曾經從顧天涯那裏得了鐵業祕方,這種鐵輪子完全可以製造出來。”
哪知胖子緩緩搖頭,一臉鄭重的道:“這是顧天涯的鐵輪子。”
李世民頓時明白過來。
在場腥艘捕济靼走^來。
仿製可以,但是誰敢仿製一個試試看?雖然古代沒有專利法案,但是卻有一套約定俗成的規矩。
亂動別人家的祕方,那屬於不共戴天的仇恨。
只要動了,就是不死不休之局。
卻見段綸似是還沒說完,忽然甩開長孫無忌從地上站起來,這胖子遠遠眺望一個方向,那裏正是一條大河,他指着大河道:“巨輪木葉水車,咱們已經看過,那東西在漢時已經出現,但是咱們看過的水車明顯經過了改造,正是這種改造過的水車,才能抽出巨量的水流進入溝渠。然後,溝渠裏設置這種咱們從未見過的器具,進行第二次第三次的抬水向高的步驟。你們難道還未發現嗎?這並不是單獨一個器具的功效,而是聯合起來的效力,缺了任何一步都不能成功……”
李世民若有所思,點點頭道:“大河之中架設巨型水車,抽取水流進入溝渠之中,但是這先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田間地頭擁有溝渠。”
段綸毫不遲疑,直接道:“所以開挖溝渠就是這份工程的第一步。”【古代有工程這個詞】
李世民沉吟片刻,遲疑又道:“溝渠挖好之後,才能安放這種器具。但是這又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先得大批量製造出這種器具。製造出來還不行,還得擁有大量的安裝人員,如此才能讓他們奔赴四方,在天下各地挖好的溝渠裏裝上這東西。”
官員們經過點醒,很快也加入分析的行列。
有人道:“光是安裝還不行,還得教會百姓們使用。咱們眼下只看到這器物不斷抽水,但是任何田地都有不需要水的時候,所以,這器物肯定有停止下來的操縱法門。”
又有人道:“做完這一切後,還要留心維護這東西,否則用上一兩年壞了,難道繼續派人奔赴各地再裝一次嗎?那樣代價太大了,絕對會得不償失。”
姓f紛紜之間,漸漸將一個龐大無匹的系統工程推敲出來。
然後,人人面色古怪。
這時候他們終於明白,爲什麼顧天涯會毫不在意的讓弟子們帶大家觀看這東西。
因爲這項工程根本就不是一家一閥能夠獨吞的產業。
李世民笑了起來,突然目光看向檀州密雲縣方向,足足好半天后,才語帶深意的道:“原來這纔是你的目的。”
自古以利誘人,纔是最大的動力,天大的利益就放在眼前,就問你們動心還是不動心。
先前腥酥徽f了百姓的土地增產之事,那已經足以讓整個大唐雄霸當世,但是人人都知道,這個說辭盡是冠冕堂皇的說法。
真正的大利益,其實是各家各戶自己的腰包會鼓起來啊。
百姓手裏的土地纔有多少?
一戶之家滿打滿算也只有四五百畝。
然而在場這些官員,家裏的產田豈是百姓可比,先不說那些傳承代代的世家,就說天策府這一批剛剛崛起的家族,誰家不是有着幾千上萬畝地?有的家族甚至擁有三四萬畝。
若是全都增產五十多斤糧食,這還用幾年就能成爲鉅富之家啊?
僅這一點,就足以讓所有人對面顧天涯滿臉堆笑,倘若滿臉堆笑不夠表達示好,那就躬身塌腰也要攀上交情。
利益太大了。
偏偏就在這時,忽聽一個悠悠的聲音響起,淡淡道:“我師父說,水利工程只是基礎,當旱田變成水田之時,確實可以讓糧食稍微增產。但是,固有的作物產量太低了。一畝地累死累活耕種一年,頂多也只能收穫幾十斤糧食,這不叫收穫,這叫做浪費,所以我師父認爲田產至少得是七八石,這樣才配得起大唐百姓的辛苦勞作……”
滿場寂靜無聲。
人人渾身顫抖。
這顫抖不是冷的,因爲現在僅是中秋,這顫抖也不是嚇的,天下間暫時還沒有人能讓這一批人一起害怕。
這顫抖完全是因爲震驚,這顫抖完全是因爲激動,只因他們剛纔全都聽清了一個詞,顧天涯的徒弟說產田能有七八石。
若是別人說這個話,腥私^對會一個耳巴子抽過去,暴打一頓之後,還要馬上一句癡心妄想。
但是說這話的不是別人,而是顧天涯的女徒弟。
光是說話還不算完,這個女徒弟此時手裏還託着一樣東西,幽幽又道:“這東西叫做地瓜,我師父說它田產七八石算是少的。若是百姓們用心侍弄這個莊稼,一畝地甚至能有十五石甚至二十石的產量。”
咚的一聲,有人栽倒在地。
腥朔叛劭慈ィ灰娫缘怪丝谕嵫坌保p目像是已經癡呆,滿嘴都是哈喇子流淌,赫然正是工部尚書段綸,這胖子此時嘴皮子都在打哆嗦,不斷的道:“十五石,二十石?十五石,二十石……”
沒人鄙夷他的樣子,反而人人覺得理該如此。
一畝地十五石的產量,甚至二十石的產量,這簡直是神話一般,任何人聽了都無法保持平靜。
而今天下田畝的產量是多少?
最上等的天字號水澆地也只有一石左右。
那還得是精通農時的老農精心伺候,
感冒,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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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李建成沒死!大唐百官當牛!】
“走了這麼久,密雲縣終於到了……”
“再往前面應該就是顧家村了吧?不知道顧天涯會不會來迎接?”
“按說,應該會吧。”
“別按說呀,來點實在的。不如咱們打個賭,就以顧天涯會不會來迎接作爲賭注。我拿一百貫開盤,賭他會派人來接。來來來,一賠十了啊,有誰願意下注,過時咱可不候嘍……”
“這麼篤定?”
“這不叫篤定,這叫做推算。此次咱們前來賀喜,大家都是以禮而來,尤其還是秦王…呃,是新任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親自帶隊,皇族來了這麼多人,如此龐大的賀喜隊伍,放眼整個天下都是最大的榮耀,顧天涯又不是傻子,他豈會做出落人口舌的失禮之舉?”
“所以你認爲他肯定會來迎接?”
“不錯,而且是大張旗鼓的前來迎接。”
“說白了就是弄一番場面唄?”
“對,就是這個意思。”
“呵呵,可惜你想差了……”
“不服是嗎?不服你可以下注啊。”
……
日光浩浩,天高雲淡,一羣武將騎馬閒侃着,吆三喝五的開始賭起錢來。賭錢不一定非得弄個賭桌,即使騎在馬上也是完全可以賭的,只要有人開盤,就會有人下注。
但是無論開盤者還是下注者,其實大家的真正目的都不是爲了賭。
只是爲了緩解尷尬。
進入密雲縣已經兩個時辰了,再往前走很快就是顧家村,若是按照開路兵卒的彙報,車隊距離顧家村已經不足五里,短短五里之遙,騎馬頃刻可至,然而腥俗允贾两K都沒發現有人來迎,顧家村那邊像是完全不知道他們已經到了。
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爲這麼做真的很失禮。
自古至今,伸手不打笑臉人,不管大家曾經做過什麼,大家畢竟是長途跋涉前來賀喜,爲了參加虎寶寶的滿月洗禮,很多家族都帶上了女眷和嫡子,並且進入河北道之後,連續闖過了三道問心關,這已經是最大的找猓羰遣唤舆@份找庖呀洸皇谴蚰樀膯栴}了。
這會成仇的啊。
難道顧天涯真的犯了糊塗,他真要和滿朝文武全部結仇?
腥艘蓱]起來,但又隱隱覺得不會如此。
所以,決定繼續再觀望一陣子。
於是武將們騎馬閒侃,借用賭錢的方式緩解情緒,而文臣們則是走下馬車,相互聚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着天。
大家全都慢悠悠的走着,生怕走的太快產生尷尬。
距離顧家村已經不足五里地了,放眼眺望甚至能看到顧家村的後山,若是車隊走的太快,結果到了地頭仍舊沒人來接該咋辦?
那時候已經不是尷尬的問題了,那時候大家得考慮受了奇恥大辱必須暴怒而回的問題。
誰都不想那樣,所以故意走的很慢,這是希望顧家村那邊能夠及時反應過來,可以派出一些人過來迎接他們。
哪怕不是顧天涯親自來接,僅是派出一些人做個表示也行。
……
這最後的五里路,走的真是有些煎熬。
武將們看似還在閒侃,但是臉色已經開始有了沉重。文臣們邁步而行,眉宇間隱隱也現出不悅。
竟然還是沒有人來接他們。
大家真有一種奇恥大辱的感覺了。
但也就在這時,忽見車隊前方猛然一停,原本車隊就走的很慢,像是老牛犁地一般慢慢的向前挪,這時忽然停下,人人心裏都是一喜,大家忍不住翹首眺望,以爲顧家村那邊終於有人來了。
哪知遙遙眺望而去,頓時臉上失望異常,只見一條官道通向前方,絲毫不見任何人影。
“既然沒人來接?爲什麼車隊停下?莫非是殿下也覺得受辱不過,所以決定調轉車隊直接回歸?”
“咦,大家快看,殿下離開了他的車輦,走向了官道旁邊的田壟。”
“殿下俯身彎腰,似乎在查看地裏種的是什麼莊稼……”
“殿下拿起了一塊土坷垃,捏碎成泥土撒在了地上……”
“殿下又繼續往田壟裏走了,他似乎奔着兩個正在耕地的百姓而去。莫不是要藉着和百姓交談的方式,繼續拖延時間讓顧家村那邊可以來迎。”
“嘶,不對,你們快看,那兩個百姓根本不是農夫……”
“殿下他,殿下他親自給人牽牛……大家看清楚沒有,扶着犁的那個分明是顧天涯啊。還有,還有,先前牽牛的那個人……”
……
此時乃是秋日,秋高氣爽最讓人舒適,然而車隊這邊人人脊背發寒,許多人面色驚恐的看着田壟裏的那一幕。
那是一塊正在翻耕的田地。
一頭老牛慢悠悠的拉着犁。
那頭老牛的繮繩已經牽在李世民手裏,堂堂大唐新任太子正在深一腳溡荒_的走着,後面一個青年扶着犁,翻耕着那一塊黑黝黝的地。
一個牽牛,一個犁地,而最早那個牽牛之人已經被替換下來,此時正拎着一個小口袋往地裏撒種子。
有人認出那些種子乃是小麥。
這樣的一幕在中原很常見,牽牛,耕地,撒種子,這是漢家百姓誰都會幹的小麥播種。
但是眼前的一幕不常見。
甚至可以說千百年來第一次。
牽牛者,李世民,如今已是大唐太子,很快將是下一任皇帝。
扶犁者,顧天涯,平陽公主的夫君,整個河北道的掌舵者。
最關鍵的乃是那個撒種子的人。
那竟然是李建成!
大唐皇族的大兄長,玄武門一事的失敗者,當日十幾萬大軍亂戰,世家和天策府血灑長安,曾有無數人親眼目睹,那位隱太子中箭倒地而死,正是因爲他的身死,天策府才奪得了大利。
然而現在,死人活了。
一種莫名的苦澀徽中人心頭。
……
足足良久之後,忽聽有人苦澀出聲,面色慘淡的道:“不愧是能奪天下的皇族,這一招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這是一位五姓七望出身的官。
他已經想明白了所有的事。
而其他官員大多乃是天策府出身,此時同樣也想明白了一切,所有人怔怔立在那裏,遙遙看着田壟裏的一幕。
又是良久之後。
有人再次苦澀出聲,喃喃道:“接下來,該如何面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