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楊氏眼中頓時現出渴望,然而卻不敢像鄭觀音這般提出請求。
她只是弱弱跟了一句,小心翼翼的道:“三姐夫,您是孩子們的姑父……”
“行!”
顧天涯像是早有此心,笑呵呵的道:“等咱們回到顧家村以後,我會把孩子們都編入學堂,保證用心教導,傳授一些東西。”
鄭觀音和楊氏皆都大喜,妯娌兩個悄悄對視一眼,順勢又道:“是否可以讓孩子們給你磕頭,從此以後寄託在你的膝下養着?”
這次車廂外面沒有及時回答。
足足沉默良久之後,才聽顧天涯輕笑說道:“咱們是一家人,磕頭多此一舉,我乃是孩子們的姑父,已然是他們的長輩至親。他們逢年過節給我磕頭就行了,不需要像弟子那般專門拜一次師。”
“那待遇和地位呢?”
“大嫂啊,您覺得我會不疼孩子們嗎?我若是敢不疼愛他們,昭寧先就不會給我好臉子看。”
然而鄭觀音和楊氏還不放心,忍不住又道:“那也就是說,孩子們會和你的弟子一般平齊?”
顧天涯沉吟一番,語帶肅重的道:“可以師兄弟相稱。”
“能不能排個輩分?”
“這又何必呢,大嫂真是太過擔憂了。”
“妹夫你莫要笑話,我們想得到你的應承。或許你覺得多此一舉,然而我們卻覺得這很重要。”
“好吧,我給你們喫一顆定心丸。”
……
馬車的車廂外面,顧天涯滿是無奈的想出一個辦法,他仰頭看向山丘,衝着站在山丘頂上的譚笑招了招手,道:“別在那裏杵着了,我可沒讓你罰站。臭丫頭一點規矩也不懂,見到師尊來了也不拜見。速速過來,幫我做一件事。”
山丘之上的譚笑尚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一羣譚家暗族早已急吼吼的出聲催促,連連道:“大小姐,趕緊的,別愣着發呆啊,你師父喊你辦事。”
譚笑又氣又笑,回頭惡狠狠瞪了腥艘谎郏溃骸岸及焉囝^捋直了說話,什麼叫我師尊喊我辦事?這話若是被我師孃聽了去,說不定就要把我逐出師門。”
一羣漢子連忙低頭,各自訕訕的打個哈哈。
譚笑沉吟一下,突然道:“你們也跟我一齊下去,站在道路兩旁候着,我方纔聽我師尊的語氣頗有深意,今天說不定能給我們譚家一個機會。”
腥说菚r大喜,連忙催促譚笑趕緊過去。
譚笑下意識的整理衣衫,隨即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着下面一躍,幾個喘息的功夫到了馬車邊。
她這一番動作迅若脫兔,先讓五百個騎士齊聲喝彩,顧天涯感覺臉上有光,忍不住也誇讚了一句。
此時恰有一陣山風吹來,吹動譚笑衣角飄飄輕蕩,少女乖巧的站在那裏,宛如一朵優致淡雅的小花。
馬車之內的鄭觀音透過窗戶觀瞧,忍不住低語一句道:“好美的一個丫頭,不愧是三妹夫的弟子。”
楊氏也湊到車窗邊緣,透過窗戶好奇的向外偷看,忽然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語帶警惕的道:“這丫頭怕是有十六歲了吧,只比三姐夫小了一點點。也不知秀寧姐姐怎麼想的,我看這個丫頭的威脅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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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昨天干活去了
俺爹74歲了,還種地,我雖然氣的肚子疼,但是還是不忍心,只能幫他去收花生,昨天一天累的跟狗樣,回到家就睡了,連請假條都忘了給大家發。
今天又幹了一上午,總算是幹完了,下午我睡會,傍晚起來碼字。
諸位,諒解一下啊,山水乾了快四十年農活了,早就不想幹了,種地不掙錢,累死累活有時候還倒貼,可是擱不住老人不聽勸,非得種地,我當兒子的只能跟着幹,我也是三個孩子的父親了,所以更不捨得俺爹累着。
第173章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的後悔】
“顧家虎寶寶的出生,也許是最後的修好機會……”
“當初天策府腥藬M定計策的時候,爲夫就知道我們會得罪顧天涯,可是我雖然想到了,但是卻認爲顧天涯不會太反感,事實證明,爲夫錯了。”
“我實是沒有想到,他會把百姓看的那麼重,我們爲了爭奪大事,需要彌消所有的後顧之憂,所以,不得不把婦孺們趕往河北。”
“當時擬定這個計策的時候,爲夫也是舉手表示贊成的,那一次共同商議的二十七個人,恐怕都被顧天涯牢牢的記載心裏。”
“夫人,你爲什麼一直不說話?”
“唉,爲夫知道你心裏有怨氣,可是,爲夫現在後悔也晚了。夫人啊,你覺得咱們房家還有機會嗎?趁着這次顧家的虎寶寶出生,咱們房家是不是該做一些表示。若是這一次不做表示,以後怕是再也沒機會表示了。”
“夫人,夫人你,唉……”
自始至終,一直是房玄齡在自說自話。
……
一場玄武門事變,崛起了二十多個家族,自古從龍之功,堪稱世間最大收益,核心人物封侯拜相不在話下,即使是邊緣人物也能喫個盆滿銤M。
比如天策府的腥耍瑤缀跫壹叶荚陂L安城裏弄到了一處府邸。
封爵。
官職。
田地。
奴僕。
大筆大筆的封賞,財富驟然的暴增。
這本是應該大肆慶賀的喜事,然而長安城裏很多人都開心不起來。
或者說,從玄武門事變結束的那一刻他們就開心不起來。
他們得罪了一個不該得罪的人。
……
房玄齡身爲天策府首席质浚笫鲁删椭嵋讶槐环鉅憞m然李世民暫時還沒有登基爲帝,但是已經開始在朝堂上執掌大權,而房玄齡作爲做重要的质浚F在已經開始履行中書令的職務。
大唐三省六部,中書省位列第一,所以誰都知道,以後房玄齡將會是文官第一人。
權已經有了,封妻廕子也已經有了,但是老房最近卻一直憂心忡忡,終於忍不住把夫人喊到了書房之中。
女眷一般是不允許進入書房的,哪怕是家中正妻也要遵守規矩。
這時代男子主外,家中正妻主內,書房乃是籌備政務的地方,所以妻妾們很少會被允許踏足。
一旦允許女眷進入,基本就是代表有事相商。
而且還得關係到整個家族利益的大事纔行。
可惜老房把妻子喊進書房之後,自始至終一直是自說自話,房夫人只是靜靜坐在那裏,不管老房說什麼都是閉口不言。
“夫人,真不願意原諒爲夫嗎?”
房玄齡十分無奈,語氣明顯變得苦澀。
終於,房夫人緩緩開聲。
“夫君是家中之主,大事您拿主意就成。但是妾身有句話要擱在頭裏,希望夫君不要開口說那句讓我去河北的話。”
房玄齡登時更加苦澀,老臉漲紅的道:“夫人你何必如此,夫妻之間非要這麼拿話堵人嗎?你明明知道爲夫的目的,我正是想要讓你去一趟河北。”
“你想都別想!”
房夫人陡然大怒起來,怒氣衝衝的道:“半年前的時候,俊兒被逐出師門,當時程家的正妻要去河北,妾身想着也跟着一起過去,結果呢,你阻攔。”
房夫人明顯越說越氣,突然伸手把一張桌子掀翻,滿臉悽苦道:“人家程處默被他娘帶着去河北,小傢伙天天在平陽公主身邊伺候着,公主心善,看着不忍,所以沒過多久的功夫,程處默重新迴歸師門了。”
房玄齡面色惆悵,喃喃道:“是啊,程處默重歸師門了。”
“不止是重歸師門,而且是顧天涯門下首徒,響噹噹的大師兄,百年之後是能給顧天涯披麻戴孝的人。不管以後顧天涯收多少個徒弟,也不管顧天涯的徒弟將來成就有多大,但是人人都得尊敬程處默,因爲程處默乃是開山大弟子。”
“夫人,你消消火行不行,書房裏沒有外人,爲夫今天隨便你抱怨。”
“我不抱怨你,但我消不了心中的氣,當初程處默和咱家俊兒一起拜師,也是一起被逐出了師門,人家程咬金怎麼當爹的,直接讓妻子帶着孩子去河北。可是咱家俊兒呢?你這個當爹的竟然阻攔着。”
“夫人,唉,夫人……”
“夫君你知不知道,俊兒現在每天躲在家裏長吁短嘆。夫君你忙着大事,很少管顧孩子,你知不知道,咱家俊兒快廢了,他以前那麼喜歡調戲搗蛋的孩子,現在像個垂垂老矣的老人,不知道笑,不喜歡笑,他心死了啊,心死了你懂不懂……”
“夫人,什麼都別說了,算是爲夫求你了行不行?今次你一定要去河北走一趟。”
“去也行,不是不可以,但是妾身要帶上俊兒,把他留在河北不再回來。哪怕顧天涯不肯收回他,妾身也讓他待在河北,就算在顧家當個奴僕,那也是他一輩子的命。”
“都依你!”
“還有,妾身要動你的賞賜,家裏沒有閒錢,但是妾身想要置辦一批糧食,最少要裝滿二十輛大車,妾身帶着一起去河北。”
“嘶!二十輛大車最少得是幾千石糧吧。夫人啊,咱家哪能買得起這麼多的糧食?”
“所以纔要動用你的賞賜,因爲妾身認爲這是最好的禮物。虎寶寶滿月之禮的時候,送金送銀的肯定不少人,但是妾身送去糧食,保證讓顧天涯高看一眼。”
“行,依你!”
老房只覺得牙根子都疼,強忍着不捨方纔下定決斷。
房夫人終於滿意了,心裏的火氣漸漸也小了。
書房裏的氣氛稍微緩和,兩口子開始商量送禮的細節之處。
忽然房夫人語帶好奇,小聲問道:“夫君,你覺得長安城裏還會有誰家也在做這個準備?”
“還有誰家?”
老房沉吟起來。
他緩緩負手背後,慢慢踱步到門口,目光遙遙看着外面,明顯在謹慎的推測這個事情。
足足良久之後,才聽老房面帶肅重的道:“程家已經放出話來,這次要全家一起出動。今日早朝的時候,程咬金直接上了一本請求休沐的奏章,殿下問他要休沐多久,這傢伙張口就說最少三個月。”
房夫人有些驚愕,下意識的道:“虎寶寶的滿月之禮已經不足一個月了吧?”
隨即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的道:“我明白了,程家這是要當通家之好,不但要參加虎寶寶的滿月之禮,而且還會留在河北待上一段時日。民間有個說法,小孩出生之後的前三個月屬於剛脫離鬼門關,親朋好友若是能多多的相陪,可以驅走鬼門關裏帶來的惡氣。”
房玄齡看了妻子一眼,緩緩道:“這說法雖然不足爲信,但它畢竟是民間風俗,程家這麼做,是把自家當做顧家的通世之好了。”
房夫人點了點頭,有些羨慕的道:“程咬金這個人做事透着一股子雷厲風行。”
房玄齡嘆了口氣,道:“可惜爲夫剛剛進身中書省,我是沒有辦法向殿下請求休沐三個月了。”
房夫人也嘆了口氣,道:“你就算請求休沐三個月,咱們房家也沒資格去做通世之好。顧天涯雖然是個平民出身,可是妾身聽咱家俊兒跟我說過,他那位師尊目光高潔,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
房玄齡有些尷尬,悶哼一聲裝作沒聽到。
他負手站在門口,又道:“除了程家會大張旗鼓,其他人應該不會如此,頂多也就是派出一些家丁,帶上一些賀禮前往河北。所以說,咱家送出二十輛大車糧食算是首屈一指的重視了。”
但是房夫人卻緩緩搖頭,一臉肅然的道:“妾身卻覺得,其他家未必會輕視這個機會。”
說着看了一眼房玄齡,語帶深意的道:“比如長孫無忌,他肯定要藉機修好……”
房玄齡先是一怔,隨即面色鄭重搖頭,沉聲道:“夫人這次卻錯了,長孫無忌絕不會派人去河北,誰都可能會去,偏他不可能去。”
房夫人登時怔住,滿臉愕然的道:“這是爲何?長孫無忌那麼精明一個人。”
老房遙遙看着外面,一臉大有深意的道:“因爲他是唯一一個不合適去的人。”
……
“誰都可以去,唯獨老夫不能去。我若去了,會被顧天涯拿棍子打出來。”
此時長安城外,長孫無忌發出一聲嘆息。
他明顯心情不佳,負手慢慢在田邊走着,看似是在查看剛剛獲得不久的賜田,其實從他眉宇間的鬱悶就可以知道他只是出來散心。
長孫家的管事小心翼翼跟在身後。
卻見長孫無忌忽然在田邊停腳,負手看着田地裏揮汗如雨的農夫,他再次嘆了口氣,轉頭看了看跟在一旁的管事,問道:“莊子上的農戶,一日要勞作多久?”
那管事一怔,明顯有些不解,下意識道:“老爺前幾日不是剛問過麼?您還親自去跟着農戶們幹了一整天的活。”
說着停了一停,這纔想起要回答問題,連忙道:“農忙時節,農戶幹活哪有確切時間,起牀就幹,累到不撐勁之時才歇,起五更,睡半夜,幾百年上千年都是如此,這樣的日子大家已經習以爲常。”
第175章 【虎寶寶能當皇帝嗎?】
長孫無忌輕輕吐出一口氣,道:“幾百年上千年如此,大家已經習以爲常,偏偏有個人卻不允許這樣,甚至專門弄出一個必須按時歇息的法令。這個法令在大唐律法之中沒有,只有河北道的檀州密雲縣纔有。”
管事在一旁小聲賠笑着,道:“老爺說的是河北顧天涯吧,可惜他這個法令毫無意義。農戶們喜歡操勞,他們不會遵守的。”
“你錯了!”
長孫無忌一臉肅然,沉聲道:“恰恰相反,整個密雲縣全都遵從。”
管事登時呆住,滿臉好奇的道:“全都遵從?日子還能過嗎?老百姓就該起五更睡半夜,祖祖輩輩一直都是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