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行
我們?張谷注意到這個詞,提着心徹底的放下來,果然兩人已經見過面了,那就好那就好,男女之間最怕誤會,見了面說開了就好。
楚小姐已經去過謝家,也算是見過長輩了。
既然長輩都知道了,這件事就不算個事了。
“阿九他還好吧?”張谷忍不住問。
楚昭笑了:“不好,被打很慘,趴在牀上都起不來。”
笑的還挺開心?這是小兒女的情趣?張谷擠出一絲笑,又想到阿九是因爲什麼被打,笑又散去。
“那他真做了那件事?”他問。
這軍漢淳樸,此時臉上神情複雜,有心痛有憤懣有茫然不知所措——楚昭收起笑,認真說:“我不知道,我問他了,他沒回答我,張軍爺,如果他真做了,那他如今就是活該。”
張谷點頭:“對,楚小姐說得對,他如果作惡,就是惡人,就該有報應。”
如果不是,就不會有報應的。
楚昭一笑:“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不安,本該讓人去先告訴你們一聲,但我實在沒有什麼信得過人手,讓張軍爺你親自跑一趟。”
張谷心又顫了,跟先前害怕顫抖不同,這次是軟軟的顫動,這聰明伶俐又平易近人又待人如此招牡呐海媸恰䦟④娭0 �
誰不想要這樣的女兒啊。
“阿福小姐,你這樣說,我就真擔不起了。”他說。
這一聲阿福讓楚昭笑意更濃:“對,張軍爺,我啊,認識你們的時候是阿福,在你們面前,就永遠是阿福,我們算是不打不相識,知己知彼。”
張谷哈哈笑,胸中積鬱一掃而光。
“好,阿福。”他說,拱手一禮,“以後有用得着,儘管開口。”
楚昭對他一禮:“好,那我到時候就不會客氣了。”
送別了張軍漢,楚昭坐車回到家中。
楚棠正等着她。
“你真去見謝三公子了?”她問。
楚昭笑道:“這謠言男女之事,不是我一個人的事,當然要去找男方了。”
楚棠鬆口氣:“還能開玩笑,可見事情解決了?”
“反正交給謝三公子了。”楚昭說,“他說他來解決,我一個弱女子就不管了。”
楚棠坐下來,搖着扇子:“這事不好解決啊,謝三公子出來澄清沒有此事,也沒有太大用,畢竟,這是你和謝家子的事,謝家怎麼解釋,都像是欲蓋彌彰。”
她將扇子放在桌上,看楚昭。
“就算說你與謝家子是父母之命,也不行,更坐實了傳言。”
她再拿起扇子搖啊搖。
“這事不好辦啊。”
但第二天,這事就簡單利落地辦好了。
梁寺卿論罪下了大牢,梁宅都被圍了,一家老小男女都被關了起來。
除了常見的那些罪名,還有一條不起眼,但讓京城民卸甲⒁獾降淖锩�
造謠生事,挾私報復。
一夜之間,有關楚昭和謝家子的謠言蕩然無存。
“厲害啊。”楚棠再次坐在楚昭這裏,握着扇子說。
楚昭握着茶杯,點點頭:“的確厲害。”
她也覺得這是個不好辦的事,怎麼都不好化解謠言,沒想到,謝燕芳直接把人辦了,謠言就只能是謠言。
厲害,果然不愧是,燕狼。
第八十七章 提點
那一世,梁寺卿差不多也是在這個時候敗落的,但因爲什麼就不知道了。
她那時哪裏關心這個,一羣女孩兒只心驚膽戰梁氏的慘狀。
有人描述梁氏家眷像牛馬一樣被趕出京城。
她嚇的臉都白了,想到前兩天梁小姐還衣着鮮亮的跟她們一起玩,展示新作的衣裙,這一轉眼就成了階下囚。
“官宦權貴行爲舉止稍有不慎就是滅頂之災。”楚棠嘆氣說,轉頭看她,“你現在知道你爹帶給家裏多大的危險了吧。”
她當時差點哭起來,似乎已經看到了她們一家淪爲階下囚,對爹更怨憤,對伯父一家更愧疚。
現在想,這怎麼能看到是父親帶來的災難呢?父親都做了那樣人盡皆知忤逆的事,楚家依舊安穩無憂,這分明說父親很厲害,父親很不一般,父親才能保楚氏門庭。
她真是腦子壞掉了。
楚昭看着楚棠。
楚棠被她的眼神看得嚇了一跳。
“我可沒有相信那些謠言。”她忙說,覺得不太對,又道,“就算那些是真的,我也不覺得你有什麼錯,你看,我這次可沒有袖手旁觀,多少也幫你說話了。”
楚昭噗嗤笑了。
是,這一次在酒樓楚棠的表現的確值得誇讚,沒有像以前那樣避禍。
雖然這誇讚用在一家人身上有些諷刺,但,鑑於她們一家人的關係,以及楚棠自私自利的性格,還是很大改變的。
“是,多謝阿姐。”她笑道。
楚棠也不在意她這道謝是真是假,想了想問:“那這件事,是叔父厲害,還是你厲害?”
這分明是謝燕芳厲害吧,不過,楚昭知道楚棠這麼問的意思。
謝三公子厲害,是誰能讓他這麼做出這麼厲害的事?是楚岺?還是她?
楚昭看了眼楚棠,她可只暗示父親楚岺厲害,楚棠眼界更開,還能看到她身上——
不過這次的事,不可否認,謝燕芳對她高看一眼,必然是因爲父親,但,她自己也很厲害,敢去做以前都沒想過的事。
“這次,我厲害更多一些吧。”她一笑說。
楚棠聽了,杏眼轉動端詳她的臉,神情似笑非笑。
“不是因爲我的臉。”楚昭一眼就知道她想什麼,這些小姑娘,“雖然我的確長得很好看。”
楚棠噗嗤笑了。
“不過,好看,對男人來說,也只是好看而已。”楚昭說,“它可不是無所不能。”
楚棠笑道:“這話我以前也聽過,不過都是那些相貌平平的女子喜歡說。”
因爲沒有什麼,所以要讓自己和別人相信,自己還有其他的優點。
美貌的女孩兒可能也會這樣說,目的則是要讓別人相信,自己更值得得到更多。
楚昭搖搖頭,這是小姑娘的小聰明啊。
她在後宮見慣了美人,美貌在權勢眼裏,什麼都不是,都是把玩之物。
……
……
雖然朝堂這些年問罪的官員不少,但梁寺卿這次因爲突然引發了不少騷動。
尤其是與以往不同的是,謝氏牽涉其中。
一大早官員們聚集在宮門口議論紛紛。
“這肯定是謝氏弄權。”
“因爲兒女親事這些小事,就把梁氏定罪,誰說謝氏不威風?”
議論紛紛中,馬蹄急促,敲打得地面都震動起來,官員們不用看都知道誰來了,能在皇城這般氣勢的除了太子沒別人,瞬時紛紛退避。
太子騎在馬上如山而來,身邊簇擁着太監和騎射官,太監和騎射官皆是身形壯碩。
“朝中這麼多事,你們怎麼還聚集閒談?”太子在馬上喝道,“今日午後孤要見到關於田稅兵事的章程,若見不到——”
他的視線掃過在場的諸人。
“都去跟梁寺卿作伴!”
官員們忙齊聲應,感受着太子狂風捲過,向內宮去了。
進了皇城太子不能再騎馬,大步而行,內宮前巡查的禁衛紛紛停下腳步肅迎,朱公公向前看,一眼就看到站在宮門口的男人——
他的眼神閃了閃,向太子身邊擠去,低聲說:“殿下,有個叫鄧弈的,不知楊大人跟你提過沒——”
太子收回心思,問:“什麼?”
話音落,就見內裏有太監笑盈盈迎來。
“齊公公。”太子丟下朱公公,大笑着快步向前,“你怎麼親自來了?父皇又指派你跑腿呢?你也是,這麼多年了,還是學不會偷懶耍滑,手下那麼多人呢,隨便指派一個就行。”
齊公公笑道:“不是陛下讓我老奴跑腿的,老奴是替小殿下看太子的。”
小殿下自然指的太子的兒子,如今在皇帝這邊讀書。
聽到兒子,太子的笑變得柔和:“阿羽怎麼了?有什麼事?”
“沒事,小殿下想念您,老奴特意來叮囑殿下,見過陛下,就去看看小殿下。”齊公公說。
太子哈哈一笑:“誰讓他只肯讀書,如果去演武場,天天能見到孤。”
齊公公忙叮囑:“不許帶小殿下去演武場,上次跌傷了胳膊,忘記陛下怎麼罰你了。”
“孤小時候不知道跌傷多少次胳膊,也沒見皇祖父罰父皇啊。”太子笑道。
齊公公故作惱火:“怎麼又編排陛下了?再說,老奴就去給陛下告狀了。”
太子不以爲意,哈哈笑着大步向內去,宮門的兩邊的官員禁衛皆不在他眼裏。
他大步進去了,其他人忙緊緊跟隨,朱公公將沒說完的話咽回去,看了鄧弈一眼,也快步過去了。
鄧弈似乎毫無察覺,躬身施禮待這行人過去,但當又一束視線看過來時,他抬起頭,迎上齊公公回頭——
鄧弈收回視線,將身子再次向下,鄭重一禮,似乎是對太子再次恭送。
齊公公笑了笑,收回視線,對太子說:“陛下才用過藥,您可別氣他,老奴去小殿下那裏,您可千萬記得,別又火急火燎的走了。”
太子擺手不回頭:“知道了知道了,哎,老齊,你真是越老越囉嗦。”
“老了就是囉嗦嘛。”齊公公笑道,躬身施禮告退。
……
……
齊公公再到皇帝寢宮的時候,太子已經走了,皇帝靠坐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由一個美貌宮女喂甜羹。
有一口沒一口的喫着。
齊公公上前接過,那宮女低頭退開。
“太子殿下又火急火燎走了?”他無奈說,“還好老奴沒告訴小殿下。”
皇帝呵了聲:“他逮到機會了,抓了百十來個書生,說是匪盜逆伲弊湃プ尷先_呢。”
齊公公問:“真是匪盜逆伲拷遄湃钕挛臅爝M來了?”
“真假重要嗎?”皇帝睜開眼,“誰讓老三搞的文會,連一個小姑娘都能奪走風頭,參加文會的可不就是阿貓阿狗亂七八糟。”
齊公公無奈搖頭:“陛下,您也不管管,就讓他們這樣鬧啊。”
皇帝坐直了身子,又瘦了一圈的臉上更顯得沒有精神,但雙眼幽深,閃過一絲癲狂的光芒:“他連一個兄弟都折服不了,怎麼當太子,而他要想當太子,指望着老子幫他,老子可不能幫他一輩子。”
這一句話說的什麼意思,齊公公心知肚明,一句裏兩個他,也並不是指得一個人。
而陛下口中的歷練,也隱藏着殘忍。
把兒子當玩物戲耍,宛如看獵場中小獸廝鬥,對於年華逝去的老人來說,是一種隱晦不能明言的樂趣。
齊公公不敢多言父子,天子和臣子之間的事,只道:“陛下,貴妃說過,這個可不能多喫。”
皇帝不悅:“老了老了,倒是被人管着。”
齊公公哈哈一笑,將碗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