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後 第40章

作者:希行

他要邁步,謝三公子制止:“自己兄弟在家裏見就行了,讓他玩吧。”

說罷不再理會,跟身後的幾人道謝:“多謝款待。”

那幾人笑着還禮:“是我等榮幸。”

雙方一起向門外走去,跟下來的女孩子們神情遺憾,這就走了啊,還沒看夠呢。

齊樂雲尤其遺憾,她連人都沒看清,看了半天的廊柱,忍不住喊:“謝三公子。”

謝三公子倒沒有不理會,轉頭看過來。

真看過來了,齊樂雲緊張又歡喜,抓緊樓梯扶手結結巴巴:“你,你會參加望春園文會吧?”

謝三公子對她笑了笑,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

其他的女孩子們有些惱火。

“齊樂雲,你問的什麼話!”

“你不會說話就少說點!”

“你不知道謝三公子是什麼人嗎?”

齊樂雲說完了就後悔了,她當然知道謝三公子是什麼人,是東陽謝氏,是太子的小舅子,太子和三皇子可是極其不和睦。

且不說三皇子會不會邀請,邀請了謝三公子去不去,這對於三皇子和謝三公子來說,都是難題。

你齊樂雲竟然當斜茊枴�

“我不是,我沒想逼問他。”齊樂雲愁眉苦臉,“我就是覺得謝三公子才學出校簣@文會少了他可惜。”

“可惜什麼啊。”另一個女孩子撇嘴,“就算謝三公子去了,我們也進不去,看不到他的風采。”

“什麼?”齊樂雲驚訝,忙問,“不是說舉辦盛會,人人都可以參加嗎?”

其他女孩子們也很驚訝,雖然她們不認爲望春園文會真的人人可參加,但身爲權貴世家肯定可以。

文會,不就是要熱鬧嗎,人多才能揚名啊。

大家看說話的那位女孩。

“纔不是呢。”那女孩兒搖頭,“人人可參加,但人人裏不包括女子們,我本來要我哥哥帶我去,我哥哥說,三皇子不許女子們去,讓我別想了。”

女孩子們頓時一片喧譁“假的吧?”“不可能吧。”“是你哥哥嫌你煩人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也議論不出個什麼。

“別吵了,我去見兩位公主,問問她們去不去。”有個女孩兒說,她家跟皇室有親,能跟公主說上話,“如果公主去,我們自然要作陪。”

說罷又對諸人做個噓聲的手勢。

“大庭廣兄拢�是不要議論三皇子的事了。”

女孩子們自然也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很順從的轉換話題。

“說到謝三公子,你們聽說了沒有?”一個女孩兒低聲說,“梁沁,議親的就是他——”

這比三皇子文會更讓女孩子們震驚,頓時又是一片喧譁,女孩兒話沒說完,聲音都被淹沒了。

“不可能!”齊樂雲的聲音最大,“梁沁哪裏配得上謝三公子!”

這喧譁引得四周的人都看過來,還抓着欄杆往下看的楚昭也聽到個梁字,坐在楚柯那邊的梁薔更是敏銳的抬起頭。

第三十章 而散

齊樂雲被四周的同伴七手八腳的按下來,掩住她的嘴。

“你喊什麼!”“你真是丟臉!”

齊樂雲被按住,猶自氣憤嗚嗚“憑什麼,她不配。”

“不是。”先前的女孩子忙低聲說,“當然不是跟謝三公子,要是跟謝三公子的話,梁家早就喊得人人皆知了。”

那倒也是,這麼風光的事,梁家怎麼會藏着掖着。

聽到不是謝三公子,大家都鬆口氣,齊樂雲也緩過來。

“是謝三公子的一個弟弟。”那女孩兒接着說,又解釋,“我也不清楚,是我婢女先前在哪裏聽別人說了。”

齊樂雲雖然緩過氣來,但猶自憤憤:“那也是梁沁夠邭夂昧耍芎椭x三公子做一家人。”

以後天天都能看到謝三公子。

是啊,以後梁沁成親了,再見到她們,肯定句句不離“我家謝三哥哥。”

好氣人啊。

有女孩子噗嗤笑了:“不要擔心,不會有這樣的場景出現。”她看着諸人,神祕又小得意,“這件事其實我也聽說了,不過我聽的是,親事沒成。”

女孩子們頓時又來了精神,都看着她。

那女孩兒壓低聲音:“據說是謝家反悔了。”

齊樂雲哈哈大笑:“真的嗎?”

其他女孩子們也紛紛笑,也有更多的女孩子兒主動說“我也聽說了。”“前一段阿沁不是說被楚昭打了嗎?”“說打的重得不能見人。”“其實不是,是她羞得沒臉見人。”“那是謝家看不上樑家嘛。”“當然,謝三公子的兄弟呢。”

這邊唧唧咯咯說說笑笑,比謝三公子在的時候熱鬧多了——謝三公子在的時候,哪裏顧上得說笑熱鬧嘛。

原本女孩子們笑聲聽來很享受,但此時此刻楚柯只覺得如刀割,所有人一定都是在嘲笑他。

“我回去了。”他起身告辭,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用袖子遮住臉,“此後大家再不相見了。”

年輕人們忍着笑,紛紛勸“怎麼就再不相見了。”“阿柯你可別這樣說。”“誰家姊妹沒有頑皮的?”

不管大家怎麼說,楚柯是不能再留了,在同伴們簇擁下下樓。

梁薔也跟着起身,一個小廝從一旁遊走過來,喊聲公子。

梁薔落在人後,低聲問:“她們說什麼呢?是提我們梁氏了嗎?”

今天這個酒樓格外的人多,尤其是那位謝三公子在,鑑於兩家剛發生的不愉快,他特意讓小廝們警惕些,眼睛耳朵都用上。

小廝神情不安:“是,阿沁小姐被拒婚的事不知道怎麼傳出來。”

梁薔皺眉頭,看了眼三樓女孩子們聚集的地方:“只說阿沁嗎?”

小廝低頭:“她們在嘲笑。”

女孩子們之間就是如此,笑人無恨人有,小姐說親不成,其他的女孩子們當然幸災樂禍。

嘲笑阿沁小姐,當然也嘲笑了梁家。

小廝抱怨:“不知道怎麼泄露出去的,明明謝家說不提此事,就當沒發生過。”

梁薔的眼裏閃過一絲怨憤:“這種事本也瞞不住,京城裏多少眼睛互相盯着,有點風吹草動就傳遍了,至於謝家,他們說,但不一定就真這麼做,只會說得好聽,否則何必出爾反爾戲耍我梁氏。”

最近真是太不順了,先是堂妹被楚家那個女孩兒羞辱,伯父又被陛下責罵,謝氏又出爾反爾,頗有一種牆倒腥送频母杏X,伯父的仕途只怕要出事了。

“沒想到能遇到謝三公子。”小廝低聲說,“公子應該去問問他,這樣出爾反爾,算什麼君子之爲。”

謝三公子進京後,一直不出門,也不接受別人拜訪,他連太子妃也沒去見,大家也不好責怪他。

“蠢貨。”梁薔罵了他一句,“婚姻之事是父母長輩做主的,去問謝三公子做什麼,到時候他給我道歉,反倒顯得我梁氏氣急敗壞,更丟臉。”

小廝低頭不敢多說:“可憐阿沁小姐還怎麼見人。”

“有什麼不能見人的?”梁薔說,“楚小姐不也是被嘲笑,她又如何?”

依舊出來見人,不怕任何人,甚至比曾經見過的一兩次更神采飛揚。

他看向二樓一個方向,那個女孩兒倚欄而坐,面容恬靜,明麗照人,以前倒沒注意長的這麼好看。

可惜了,梁薔有些遺憾,楚小姐對自己傾慕,但他是不會娶她的。

倒不是因爲她跟伯父堂妹的過節,而是楚家家門不行。

楚岺日暮西山,楚嵐一事無成,楚柯更是才學平平,楚家也就到這一輩了。

不知道這楚小姐將來找個什麼人家。

家門敗落之後,成親嫁人也會很落魄吧。

如果成親後落魄再見到了,他一定會不計兩家嫌隙,伸出援助之手,就爲這少女此時此刻的傾慕和讚譽。

梁薔心裏許下承諾,收回視線,加快腳步跟上同伴們走出去了。

小廝雖然不理解爲什麼公子突然一副志得意滿的神態,但不因爲梁氏被人取笑而生氣也好,公子心情好,當小廝的也才能過得開心,忙跟上去。

似乎隨着謝三公子離開,原本熙熙攘攘酒樓一下子都空了。

幾個年輕人喝完最後一壺酒,互相招呼:“走了走了。”

他們還有差事在身,雖然上官不會把他們這樣,但如果撞到兩個上官鬥法,難免池魚之殃。

“尤其是你。”他們說,“你這個姓謝的,是姓楊的姓趙都不喜歡的。”

蒙着桌布的年輕人一動不動,聲音嗡嗡從內傳來:“反正都不喜歡了,做什麼都不喜歡,理他們呢,我今天是不走了,等樓裏的人都走光了,我再走。”

這又是發什麼癲呢?

來的時候不肯來,來了又不肯走。

……

……

楚昭也準備離開了。

她和阿樂將剩下的一半飯菜喫完,兩人又分了一壺酒,開開心心的結賬。

一直在一旁轉來轉去的店夥計也很開心,還親自送她們:“楚小姐有空常來。”

楚昭想了想,環視四周,嘆氣說:“接下來一段還是可以常來,然後就要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常來了。”

三皇子和太子鬧亂之後,很長一段京城不僅宵禁,白日很多酒樓茶室也都是關閉的,邊境不穩,謝氏址矗┏遣铧c都被攻陷,民谢袒滩话玻L聲鶴唳,再沒有此時的繁華閒適。

店夥計似懂非懂,也不去深究,只當這女孩兒出門不方便,也是啊,當邪炎约旱奶酶绱虺赡菢樱厝ブ幔隙ㄒ挥柍饨悖蛘咧苯铀妥呋厮赣H身邊去。

鬧這一場,店夥計們都知道這楚小姐是誰了,楚岺在京城沉寂多年,此時被重新想起來。

楚昭起身下樓,三樓的女孩子們也立刻就發現了,互相招呼着“她走了。”

“走就走唄。”齊樂雲哼聲說,“我們也走。”

謝三公子已經走了,看過了楚昭打架的熱鬧,聽過了梁沁的糗事,女孩子們今天是心滿意足,急切的要回去跟家中的兄弟姐妹父母們分享熱鬧,也紛紛起身。

一時間雅趣樓如五彩雲飄落,賞心悅目,酒樓裏無數視線紛紛看向這邊。

“有幾個長的真不錯啊。”

“都是誰家的小姐?”

坐在內裏的年輕人們也說笑着打趣着,唯有謝燕來一動不動,還蒙着桌布動。

“燕來!”一個年輕人伸手揪桌布,“你三哥都走了,你不用自慚形穢了,還蒙着這個做什麼!”

謝燕來將桌布揪住,淡淡說:“我三哥走了,我怕我露出面容,讓大家自慚形穢。”

年輕人們羧唬行Φ挠辛R的,還有踹他幾腳,這邊瞬時也幾分喧鬧。

女孩子們被喧鬧吸引循聲看過來,見是幾個年輕人嬉笑打鬧,只看一眼便倨傲的收回視線。

有謝三公子在前,其他人都是粗礫瓦片。

她們故意擠開楚昭向外走。

“這麼大地方呢,擠什麼。”阿樂氣道,要抓起籃子裏的棒槌。

楚昭示意她不用理會,不讓路也不發火,只是誰再撞她,就撞不動了,反而被撞開,齊樂雲還被絆了一腳,如果不是婢女扶的及時,就摔倒了。

楚昭哈哈笑。

“楚昭!”齊樂雲氣罵,“你幹什麼!”

楚昭看着她笑:“看你丟人啊。”

“我丟人?”齊樂雲指着自己,“丟人的是你吧?”

楚昭笑盈盈說:“我不怕丟人啊,你呢?”

看她這副鄉下潑婦的樣子!齊樂雲要再說什麼,楚昭臉色一冷。

“我不怕丟人,我敢在這裏揍你。”她說,“你要是不怕丟人,就來試試。”

適才還笑盈盈的女孩兒,此時神情冷峭,齊樂雲也是常跟姐妹吵架的人,什麼脾氣狠話沒說過,但此一刻,她竟然嚇了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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