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後 第38章

作者:希行

其他樓層看熱鬧的人也散去了不少,他們花這麼多錢不是來看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還是女子比試的。

“這不是胡鬧嘛。”齊樂雲更是笑噴,“楚昭跟人比試?她會什麼啊?字都寫得歪歪扭扭。”

“是啊,書也沒讀過幾本。”一個女孩兒嗤笑,“那一次我還故意寫錯一個字,她還裝作很懂得樣子奉承我。”

“她不跟我們玩,不在我們面前丟人。”另一桌的女孩子不鹹不淡地說,“原來是要來大庭廣兄聛G人。”

還有一個女孩兒張了張口,神情略猶豫一刻,說的跟大家不太一樣:“也許她這些日子用功了,所以拿出來顯擺一下。”

其他人聽到了更是笑。

“她能用什麼功?學什麼?”“學打人啊。”

聽着大家的笑,那女孩兒也跟着笑,不過還是嘀咕一聲“也許學了琴?”

那天楚昭揚長而去哼唱的曲子,她總是忍不住想起。

不過也罷,會一首曲子不代表就能跟楚柯相比,楚柯才學平平,但到底是讀了十幾年書的。

在邊郡軍營混了十幾年的楚昭怎麼跟他比。

“看,謝三公子起身了。”一個女孩子忽的喊了聲。

要走了嗎?

女孩子們忙都看過去,齊樂雲更是站起來,先看到一角衣袍,然後一個年輕公子從廊柱後走出來,玉簪束髮,與他一起起身的還有幾個年輕人,但在這些人中,他宛如仙鶴,奪目出塵。

下一刻他與這幾人施禮,目送那幾人離開,然後再次回身坐回去,而其他地方又有幾人過來,瞬時將他圍住,擋住了諸人的視線。

哀怨聲四起。

“真是討厭。”齊樂雲說,不過又高興,“還好三公子沒有被楚昭胡鬧驚擾離開,要不然,我非揍楚昭不可!”

“三公子怎麼會理會這些俗事。”另一個女孩子笑說。

自始至終,謝三公子都沒有往樓下看一眼。

大家也不再理會楚昭的可笑,一邊低聲閒談,一邊看謝三公子,雖然看不到,但坐在這裏,四周的氣息都不同呢。

三樓安安靜靜,二樓還稍微熱鬧一些,畢竟坐的近,不時的看一眼楚昭楚柯兩兄妹所在,發出議論幾句。

鄧弈已經回到位子上,沒有去那邊看看,楚昭點的飯菜都已經送來了,他神態自在地喫起來。

……

……

“我也不欺負你。”楚昭坐下來,看着楚柯,“你拿到三皇子文會帖子考的什麼,我就跟你比什麼。”

楚柯整理了衣衫頭髮,只是臉上被打的痕跡無法消除,怎麼看都不再是翩翩公子。

“楚昭,我不知道你到底爲什麼要自取其辱。”他冷笑說,“你是不是想顏面掃地,在京城呆不下去,然後藉口哭鬧回邊郡去啊?”

他將手一拍桌案。

“我告訴你,你就是顏面掃地也得在京城待著,從此後你不僅自己丟人,也讓你父親更丟人!”

楚昭倒是沒有起來再揍他,淡淡說:“別廢話了,誰顏面掃地還不一定呢,來吧,第一場比棋。”

三皇子望春園文會入園考覈,是棋藝,書藝,以及才藝。

雅趣閣的店夥計送來了棋,筆墨紙硯也都擺好,還貼心地擺了新的桌案——只要不是打架,這種文雅的事店家很歡迎。

楚柯看着棋盤,還有心說笑:“說起來,你對沙盤更熟悉吧?”

楚昭沒有理會他,伸手拈棋落下,一聲輕響,執白先行。

看到落子,楚柯輕蔑一笑,平平無奇,一看就是生手。

他伸手撫袖,淡然落子。

第二十七章 兩勝

二樓沒有再打架,但原本散開的人又慢慢聚集起來,人多並沒有喧鬧,反而比先前要安靜。

有些人是路過,看了一眼,就停下來。

大多數人坐在席上,喫自己的飯菜,但不時地喚住店夥計,問的不是要什麼酒菜,而是:“進展如何?”

店夥計熱情地答:“五十手了。”

“才五十手,這也太慢了。”客人捻鬚搖頭,“看來棋藝都不怎麼樣。”

店夥計笑道:“是第三局的五十手棋了。”

客人驚訝:“這麼快?”不過還是搖頭,“可見棋藝還是不怎麼樣。”

旁邊的客人倒是寬容,笑說:“一個十七八歲,一個才十三四歲,棋藝能怎麼樣。”

只這兩人比勝負就好。

他問店夥計:“誰更勝一籌?”

店夥計興奮地伸出手指比個三:“三局都是楚小姐。”

……

……

楚昭看着對面的楚柯,不耐煩地問:“還要下嗎?”

對面楚柯人快要貼在棋盤上了,旁邊還有兩個年輕人給他指點低語,但那又如何,楚昭得勝已成定局,再多幾個人指點也無力迴天。

楚柯抬手將棋子扔在棋盤上,抬起頭臉色鐵青。

這死丫頭什麼時候學會下棋了?不是說什麼都不會嗎?竟然深藏不露。

“會下棋有什麼可深藏不露的。”楚昭撿拾棋子,淡淡說,“打發時間而已。”

看這一副討人厭的模樣,楚柯伸手在桌子上狠狠地錘了幾下:“比書藝!棋藝只是打發時間的玩樂,我的時間都用在讀書上了。”

女孩子閒來無事用下棋當玩耍,讀書人哪有那個時間,棋藝略低也情有可原。

楚昭笑了笑:“好啊,我不需要讀書來安身立命,所以書藝也是我打發時間而已。”

梁薔在一旁笑:“那就讓我們見識見識。”

其他年輕人也紛紛附和,一場棋下來,大家看楚昭的眼神不同了,雖然楚柯棋藝確實爛,但這女孩兒也是真有點本事,並不是只會打人罵人兇悍粗魯。

看着原本只恭維自己的年輕人們的眼神,楚柯更惱火地捶桌子:“那還不快收拾桌子!”

年輕人們笑着將棋盤挪開,取過店家早就送來的筆墨紙硯擺好,楚昭也不多說,端正而坐,扶袖提筆開始寫。

看女孩兒恬靜的面容,年輕人們停下說笑,比先前對弈時更安靜了。

……

……

“真安靜啊。”

齊樂雲手拄着下頜看着對面的廊柱,那邊位席明明坐滿了,但就是聽不到謝三公子的說笑聲。

謝三公子真是個安靜的人啊。

她的視線忍不住向下瞟了眼,神情有些惱怒。

“楚昭那邊怎麼也這麼安靜?她走了嗎?”

女孩兒們雖然不關心那邊了,但婢女們都還打聽着,好隨時能將楚昭丟臉講來讓小姐們開心。

只是,暫時還沒等到。

一個婢女說:“沒走,楚昭在和楚柯公子比書藝了。”

齊樂雲以及其他的女孩兒都轉過頭來看婢女,神情驚訝又好笑。

“楚昭有個什麼書藝,能寫對字就不錯了。”

“我們不是讓她寫過字嗎?還記得她寫的多可笑嗎?”

“楚柯雖然一般般,但豈是她能比的?”

“要是楚棠來跟楚柯比還差不多。”

不過也有人想到另一件事,喚婢女問:“適纔不是說下棋嗎?誰贏了?”

對哦,還有這個呢,女孩子們也盯着問。

婢女怯怯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局,楚小姐都贏了。”

女孩子們譁然。

“楚柯的棋藝這麼爛嗎?”

“真是丟臉。”

“楚柯本來就平平,楚家也就楚棠最厲害。”

“楚家的臉都被他丟盡了,輸給楚昭。”

“咿,他們兩個不都是楚家的?”

女孩子們噰喳喳熱鬧起來,齊樂雲將一半的心從謝三公子那邊的廊柱收回,吩咐婢女“去盯着,看看楚昭能寫出什麼鬼。”

……

……

圍過來的人更多了,沒有先前那麼安靜,再加上一些婢女擠過來,她們看不太懂,不停地問其他人“寫的怎麼樣?”

其他人看着端坐寫字的女孩兒,點點頭:“小楷還可以,是用心學過的。”

只是還可以啊,婢女們鬆口氣,踮腳看楚昭一張寫完,放在一旁,上面的字清清秀秀,果然也沒什麼稀奇,跟自家小姐們寫的差不多。

“咿。”身邊的人忽道,“她又換了一種字體。”

其他人也發現了,忍不住向前,前邊的人被擠的不高興了“別擠啊。”“踩我腳了。”

場面略有些騷動。

楚柯忍不住抬頭看,這一看才發現來了這麼多人,再看對面的楚昭,已經寫完了一張,正神情專注地寫第二張——

書藝又不是比誰寫得快!

楚柯心裏恨恨,握着筆加快了速度,耳邊響起了更多的議論,聽在耳內提到的還是女孩兒女孩兒。

“這女孩兒行書頗有功底啊。”

“這女孩兒年紀不大,筆法矯健,也是下了功夫的。”

“咿!這女孩兒又換了書體,是草書!”

……

……

“我纔不信呢,她會什麼草書!”齊樂雲蹭地站起來,看了眼廊柱那邊,廊柱暫時不會跑,她將餘下的一半心也收回來,推開婢女,“我去看看!”

早就按耐不住好奇的女孩子們也紛紛起身,一腥说诺畔聵牵楣鈱殮忮繡華服立刻又成了一景。

更多的視線看過來,然後追隨着向二樓。

鄧弈搖了搖壺,壺中已經空空,他抬手喚店夥計,店夥計們也都在看二樓那邊,指指點點低聲說笑,鄧弈喚了兩次,店夥計纔過來。

“再來一壺酒。”他說,指了指對面的空位,“賬都是這位付。”

……

……

四張紙寫完,楚昭看着對面還奮筆疾書的楚柯,提醒:“哥,書藝不是比誰寫的多。”

楚柯抬起頭,也不知道爲什麼寫的頭髮又亂了,鼻青臉腫看起來更狼狽了。

他看四周,四周的視線終於落在他身上。

“阿柯兄。”一個玩伴略有些尷尬的指了指他的紙,“你這個字,寫錯了。”

那是因爲他收筆太快了,楚柯氣得將筆拍在桌子上,伸手:“讓我看看!”

楚昭寫好的都已經不再桌子上了,而是被四周的人傳看。

桌案上只有他寫的六七張紙散落,圍觀的人沒有興趣拿起來看,只俯身看了眼——

太欺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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