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行
“小姐。”她又無奈嘆氣,“這個阿九啊,這麼久沒見,還是這個樣子,一點長進都沒有。”
楚昭並不知道來的人是謝燕來。
鍾長榮沒有寫信來,現在得知是謝燕來來,楚昭知道鍾叔爲什麼不寫信來提前告訴她一聲。
沒這個必要啊,信兵不一定比謝燕來跑的快。
果然,謝燕來不止跑得快,鬧事也快,人還沒進京呢,就讓京城熱鬧了。
“說是因爲喫喝挑剔,跟京兵的廚子言語衝突,一來二去就打起來了。”小曼將小兔他們探聽來的消息講來。
阿樂撇嘴,一點都不奇怪:“他就是很挑剔,我就知道早晚要捱打,我都好多次想打他。”說罷還問楚昭,“小姐,你是不是也想打他?”
楚昭哈哈笑:“是,都是因爲打不過,沒辦法。”
“這次應該能打過了。”小曼說道。
阿樂和楚昭都看向她。
阿樂皺了皺眉頭:“不會吧。”
雖然吧,很想這小子被教訓一下,但真聽到要被打,不知道爲什麼好像有些不高興?
“那小子可滑頭了。”阿樂強調,“可不是誰都能打過他的。”
“他再滑頭,心款ヮブ拢娭斜任淠芩J颤N花招?”小曼說,將小兔帶來的消息再次轉告,“而且他還是一人打數十人。”
一人跟數十人打?
楚昭坐直了身子,這是打嗎?這是羣毆吧?
……
……
“撞他——”
人羣中爆發喊聲。
場中宛如一座山一般的兵士向謝燕來衝去,殿柱一般的腿腳在地上咚咚咚,站在四周的兵士,甚至遠處圍觀的民卸加X得自己在顫動。
所有的視線跟着壯兵士凝聚在場中另一個身影上。
年輕人身高瘦長,衣袖束扎,跟壯兵士一比,宛如河邊的瘦柳,但下一刻瘦柳也衝過來。
他也要撞他?
那豈不是雞蛋磕石頭?
想到雞蛋碰石頭的場面,四周烏泱泱京兵們發出呼喝,只有幾十人的邊軍怒吼被吞沒。
比試的場地並沒有多大,一眨眼兩人就撞在一起,沉重的悶響也隨之而起,不過雞蛋沒有磕碎,謝燕來似乎被撞的飛起來,但又如同柳枝一般搖擺,人從前方一轉,到了壯兵士的身側,雙手狠狠一擊兵士肋下。
兵士只是壯,並不是真的山石,軟肋被擊中,發出一聲悶哼,伸手狠狠擊打謝燕來一拳。
重擊讓謝燕來身形一彎,發出一聲悶哼,但人還是沒有被擊飛或者倒地,反而藉着這一擊,轉到了壯兵士身後,飛起一腳。
壯兵士踉蹌,他想站穩身形回身,但謝燕來不給他機會,飛腳連環如影,從後背到腿腳,當腳踝被擊中那一刻,壯兵士再也穩不住身形,噗通向前撲倒。
山倒地搖。
四周也響起羧宦暎啾褥断惹疤翎叺墓淖Y,這次是懊惱的嘆氣,懊惱沒有氣勢,瞬時被邊軍們的叫好聲淹沒。
“好!”
“小爺厲害!”
伴着喧囂,謝燕來站直身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壯兵士,挑眉一笑,再環視四周,尤其是三面圍繞的京兵們。
“下一個!”他懶懶說,“再來。”
邊軍們人少,只佔據了一面位置,聽到謝燕來喊再來,激動喧囂微微一頓。
“牛爺,小爺這第幾個了?”一個兵士低聲問。
牛武將臉膛漲紅,不知道是激動還是什麼,道:“第十個,下一個第十一。”
另一個兵士急道:“不能再打了!小爺就是再厲害,也不能這樣車輪戰啊。”
還用你們說!牛武將心裏說,年輕人背對他們,看不清面容,身形也站得梆直,但在起身的時候伸手按住了腰,以及垂下手攥緊抵抗疼痛的小動作,沒有逃過牛武將的視線。
“牛爺,我們知道小爺是要震懾這些傢伙們,但是,他不可能一直贏啊。”一個兵士低聲說,“一旦被打敗了,還是要被嘲笑,不如見好就收——”
牛武將看着站在場中的年輕人,挺直又慵懶,隨着他話,圍觀的京兵中又有一人站出來。
“我來跟你比——”
當這兵士衝出來時,謝燕來一句話不多說,抬腳就迎上去,圍觀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兩人就打在一起,捲起塵土飛揚。
四周的氣氛頓時再次喧囂。
說話聲也被淹沒,幾人看到牛武將嘴動了動。
“老牛你說什麼?”幾個人大聲喊,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牛武將也只能聽到自己喊:“已經打了十一個了,就算輸了敗了,誰會去嘲笑他!”
他叉腰看着場中一拳一腳對戰的兩人。
“誰敢嘲笑他!”
第十四章 看看
官員們站在校場的高臺上,看着眼前的喧囂。
謝燕來那一句話把京兵都鼓動起來,他們不能再阻止——否則京兵的怨氣豈不是都衝他們來了。
“謝家的子弟都一樣。”祝主事淡淡說,“難纏。”
謝三公子君子翩翩,難纏,這位謝九公子痞性難纏。
“大人,越來越多的民新動崄砹恕!庇腥丝聪蚋h處,京營所在也不是荒山僻野,這裏的動靜難免驚動四周,更何況先前就已經驚動引人注意了。
“大人,要拉起戒備阻攔嗎?”有人請示。
祝主事冷笑:“攔什麼?打成這樣,再攔着民校阈挪恍胖{言會說京兵造反了?現在國朝還不安穩呢,中山王都自立爲王,如果不是顧忌蕭珣爲質,他還要打來京城。”
現在京城裏不知道多少中山王奸細,必然要趁機煽風點火。
“讓大家來都看!”祝主事伸手指了指,“姓謝的跟京兵打起來了。”
看看姓謝做的都是什麼事!
同樣是當外戚,謝氏跟先前的楊氏趙氏有什麼區別。
你謝三裝什麼清高文雅,憑什麼你有權有勢還有好聲名。
身邊的官吏們明白他的意思,都點頭應聲是。
“大人,已經讓人去跟太傅回稟了。”一個官員低聲說,“同時請禁衛軍前來。”
最好拿了太傅的手諭直接將這謝燕來抓起來。
他的話音未落,旁邊的官員哈的一聲。
“倒了!”他喊。
四周的官吏們嚇了一跳,什麼倒了?謝氏嗎?
“謝燕來。”那官員笑道,指着校場中,“被打的倒下了!”
官員們忙看去,果然見原先飛揚跋扈的小將腳步踉蹌跌跪在地上,髮髻散亂,頭髮垂下,看起來狼狽不堪。
伴着他跪地,原本喧鬧的四周反而安靜了一下。
“小爺!”邊軍這邊的兵士們驚呼,似乎還要衝過來,但被站在最前方維持秩序的官將們攔住。
“好!”京兵這邊響起了叫好聲,但聲音並不大也不多,似乎只有兩三人,而他們喊了好,四周同袍的視線都看向他們——
有些怪怪的,叫好的幾個兵士莫名其妙地心虛,停下叫好。
謝燕來並不在意四周,也沒有掙扎站起來,而是乾脆跌坐,手擦了擦嘴角流下的血,抬頭看面前的兵士。
“行啊,看起來瘦弱,小子你功夫挺紮實啊。”他挑眉說,“算你厲害。”
那兵士漲紅臉喘着氣,但沒有激動歡呼,聽着這話,咬了咬牙:“我不厲害,這次不算,等下次,你單獨只跟我打。”
謝燕來嗤笑一聲:“你誰啊你,配讓小爺我跟你打?錯過了這次,你們哪有機會跟我打啊,你們這種人,小爺走在街上都懶得看一眼。”
這話讓原本安靜凝滯的四周一陣騷動,響起了罵聲。
站在人羣中張谷無奈搖頭,阿九這張嘴啊,真是欠揍。
雖然不少人罵,但這一次當謝燕來撐着身子從地上站起來,再叫囂下一個的時候,沒有人站出來了。
“怎麼?這就認輸了?”謝燕來將凌亂的頭髮伸手重新束扎,露出了面容,臉上的青腫已經起來了,再加上沒擦乾淨的血跡,看上去很駭人。
京兵那邊有將官站出來,道:“謝校尉,我們不是認輸,是不能欺負人,你是單打獨鬥,我們不能繼續跟你比。”
他抱拳一禮。
“算你厲害。”
這話他身後的京兵們沒有人反駁,顯然是認同了將官的說法。
但謝燕來卻不認同,呵了聲:“什麼叫算我厲害?本就是我厲害,怎麼,不服氣,別急啊,還沒完呢。”
還沒完啊,這次不待牛將官說話,其他的邊軍紛紛喊:“小爺,我來。”
身後兵士齊湧,站在前方的將官們幾乎擋不住,還是謝燕來展開手一揮。
“急什麼!”他喝道,“站好了。”
湧動的兵士們停下來。
謝燕來再看三面的京兵,說:“單打獨鬥你們不服氣,接下來,咱們兩軍對陣比一比。”
他將凌亂的衣袖衣袍再次束扎。
“放心,我們遠來的客人,怎麼也得讓你們輸得心服口服!”
什麼話!原本安靜的京兵再次沸騰。
邊軍們已經齊聲吼叫“比啊,比啊!”
京兵們自然不甘示弱“來啊!來啊!”
圍觀的民性谛鐾庖呀浢苊苈槁椋芏嗳寺牪磺蹇床磺逖Y面的詳情,但聽到消息傳來說還要接着打,很多人一起打,打得更熱鬧,頓時也沸騰“打啊,打啊。”
站在高臺上的祝主事一甩袖子冷笑:“好啊,好啊!”
……
……
京城的大街上變得更加嘈雜,兵馬疾馳,還有一羣官員在其中,身後還帶着禁衛軍。
官員們官袍位重,臉色也沉重,看上去很嚇人,但民袀儾辉袤@惶。
消息已經傳開了,是京營裏打起來了。
這消息有的是京城外來的人帶來的,他們路過那裏親眼所見,也有城裏有錢的人家派隨從去打探得知的。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都在談論。
當確定是打架不是打仗後,甚至還有閒人騎馬坐車向京城外看熱鬧了,也有很多人開始不滿。
“真是不像話,怎麼能在京營裏打架?這些邊軍不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嗎?”
“邊軍啊,是來展示戰績的唄。”
“打自己人算什麼戰績。”
“你們沒聽說嗎?來的邊郡主將是謝燕來,謝家九公子,謝三公子的親弟弟。”
這話讓茶肆裏變得更熱鬧。
“國舅啊,那就不奇怪了,耀武揚威——”
“國舅跟國舅也不一樣,謝三公子可從來不這樣,他弟弟的事少拉扯他頭上。”
“的確不一樣,這個謝燕來你們忘記是什麼樣的人了嗎?”
謝燕來啊,好像的確有點忘記了。
謝氏有個謝燕芳,其他人都黯然失色,不過到底是謝家子弟,還是有不少人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