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行
等待援兵?
蕭珣斬殺了三位宣使官,用要進京面聖的藉口,一鼓作氣——停下來這口氣瀉掉了,可不是明智之舉。
“僮勇牭奖菹掠H征,畏懼不敢近前了。”一個官員高聲說。
這話立刻引來一片應和,四周被攔着叩拜的民袀兌既滩蛔×鳒I,沒錯,若不然他們此時此刻早就化成屍首了。
“陛下親征,所向披靡。”無數人跪地高呼。
蕭羽忍不住抬頭看謝燕芳:“舅舅真是如此嗎?蕭珣這僮诱J輸了嗎?”
皇帝之威所向披靡,這話孩童可以信,謝燕芳當然不會信。
“僮游窇质潜厝坏摹!敝x燕芳低聲道,“但如果真認罪,應該自縛出城叩迎陛下才是。”
蕭羽點點頭:“朕明白了,這僮颖囟ㄔ谥劃什麼。”又握緊了繮繩,小臉沉沉,“不管他要如何,朕都不怕。”
謝燕芳哈哈一笑:“沒錯,陛下不用害怕,陛下只會讓他們害怕,來,跟我來——”
說完這句話,謝燕芳一催馬向前疾馳。
兵將官員們都沒反應過來。
“陛下?”
“謝大人,要去哪裏?”
“城中已經備好行宮——”
……
……
街道上城牆上都是如雷般的腳步聲,但依舊蓋不住城外的呼喝。
外邊似乎有千軍萬馬齊呼。
“陛下親臨!”
“蕭珣速速出來見駕!”
“蕭珣,你狂言要見陛下,陛下爲免你負荊請罪跋涉之苦,特意親自前來。”
“蕭珣,陛下就在陣前,你有冤要訴來訴,有怨要訴也來訴!”
“蕭珣,陛下今年七歲,敢來見你,你敢殺朝廷命官,率兵馬逼宮,難道不敢陣前見駕!”
城牆上的將官遙目遠望,看着遠處兵陣前的人馬,龍旗如雲簇擁着一騎,馬上的男子不着鎧甲,素袍黑髮,手持長刀,宛如夜空明月,在他身前坐着一孩童,小童身穿龍袍,手裏也舉着一把長刀——
雖然沒有見過小皇帝,也看不清面容,但也不會錯了。
“那就是謝燕芳。”另一個將官低聲說,“能且敢把小皇帝帶到這裏來的,只有他了。”
“如果一箭射死這小兒——”又一個將官忍不住舉了舉弓弩,又可惜地放下來。
謝燕芳也不會真的讓小皇帝在他們的射程內。
“就算皇帝來了又如何。”有人冷聲說,“皇帝又不能撒豆成兵,我們的兵力足夠跟他們一戰。”
說到一戰,大家的視線都看向主將。
“世子怎麼還沒下命令?”他們問。
按理說早就該進攻了,說不定他們前幾日殺過去,這小皇帝半路就調頭回京去了,根本來不到這裏。
主將收回視線說:“世子自有籌劃。”
聽到這句話,將官們也不敢再問,但私下對視一眼,世子那邊,肯定出事了。
主將不知道是心事重重,沒有看到他們的眼神,還是懶得再掩飾,召來親兵吩咐:“速速報王爺。”
第九十四章 叫陣
“謝燕芳帶着小皇帝已經到了陣前。”
中山王手裏拿着信,看楚昭。
楚昭手裏雖然沒有拿信,但一旁桌案上扔着一張窄條。
中山王知道他知道的,楚昭也知道,而且比他還早一步。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中山王一開始還下令到處搜查嚴防,現在麼,他都懶得理會了——楚昭有備無患而來,防不勝防,不如不防。
“皇帝親征萬民稱頌,氣勢如虹。”中山王說,將手裏的信扔在桌子上,“勢不可擋,謝大人怎能罷手。”
他看着楚昭。
“楚後,你先前說過,你的生死朝中不會在乎,謝大人也不會在乎,你說的話,就更不算數了。”
說着又搖頭。
“所以本王很可惜,楚後你這個選擇真是不明智,你若是選擇本王,至少我們是兩人。”
楚昭笑了笑:“不選擇王爺,本宮也不是一個人,如今這天下,本宮也還是可以說一說的。”
她指了指桌案。
“請立刻馬上下令,否則,王爺和世子,就活不到親眼看陛下是怎樣萬民稱頌氣勢如虹了。”
在陛下氣勢如虹迎戰之前,她就殺了他們父子嗎?中山王冷冷一笑:“楚後還是關心自己吧,你會比我們更早死。”
楚昭一點都不在意威脅,將筆遞在中山王手中:“我們都爭取活着吧,人活一世不容易,王爺你,更不容易,喫了那麼多苦,小小年紀就斷了腿,被自己的父皇棄之不顧——死在我這個小女子手裏,你能瞑目嗎?”
中山王氣笑,看着這小女子,這就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好。”他說,接過筆,“本王就等着看,皇后你將來死得是否能瞑目。”
……
……
蕭珣掌控的郡城,比先前更加森嚴。
街上兵馬疾馳日夜不絕。
“大人——謝燕芳已經攻破先鋒陣了——要向這邊來了”
親兵衝上城牆,下一刻就被城守主將一腳踢倒。
“給我住口。”主將壓低聲喝道,“讓他們守住。”
親兵抱住他的腿:“大人,世子必須出面了,否則軍心不穩,這幾日已經有謠言——。”
主將怒目:“有亂軍心者,斬!”
親兵低頭不敢再說話。
主將深吸一口氣,壓下躁怒,轉身下城牆,騎馬向官衙疾去。
世子所在的官衙外兵馬如鐵桶,連天上偶爾飛過的鳥都被打下來。
但院子裏守着的兵將如同困鳥一般焦躁不安,來回走動,待聽了守城主將低聲的彙報,將官一腳踹翻了椅子。
這動靜讓廊下蜷縮而坐的世家們驚醒,要打了嗎?
但看過去,見那將官一如先前只是衝到了緊閉的廳門前,咆哮:“有本事你們押着世子出來去見那小兒,不見世子面,我等絕不會止戰。”
門廳內無聲無息,片刻之後冒出一聲“送些茶水,要好茶。”
似乎根本沒聽到將官喊什麼。
可能聽到了也聽不懂。
將官臉色漲紅,這些雞鳴狗盜之徒,好話壞話不聽,油鹽不進,似乎打定主意要裹挾世子在這裏蜷縮一生一世。
他們要喫要喝,還提醒不要下毒迷藥。
“老兒我是從小玩毒藥迷藥長大的。”
“再說了,不管什麼我們都會讓你們世子先享用。”
將官一口氣咽回去,閉了閉眼,對身後的親兵們喝道:“送好茶。”
親兵們立刻準備茶水——這些日子已經很熟練了。
“大人,難道還要等?”一個副將低聲問。
將官臉色沉沉:“王爺說過了,稍安勿躁。”
事情一發生他們就往中山郡送了消息,中山王也很快回了消息,說這一切都是楚後的把戲,楚後現在已經被困在中山王府,讓大家稍安勿躁,守而不攻。
“先前可以守。”副將急道,“現在那小皇帝親自來了!”
將官咬牙,火氣再次騰騰,明明大好形勢,偏偏被一羣雞鳴狗盜之徒擾亂,好恨!
“小皇帝來了又如何?他們與我們兵馬不相上下——”
他的話沒說完,又有信兵疾奔來“報——”
信兵幾乎是跌跪在地上,身上亦是血跡斑斑,顯然是艱難殺過來的。
“後方被偷襲,不是朝廷的兵馬。”信兵喘氣說。
偷襲?不是朝廷兵馬?將官一怔,旋即冷笑:“好一個謝氏,竟然養私兵。”
先前沒有,謝燕芳一來就有了偷襲,除了他帶來的人手,還能是誰!
“罵我們王爺世子帜妫纯闯⒍际鞘颤N人吧。”將官譏嘲,“一個皇后養着雞鳴狗盜之徒,一個國舅藏着私兵,誰帜孢�說不準呢。”
道理沒錯,但現在麼——副將苦笑道:“大人就別說這個了,民兄徽J皇帝。”
皇帝的妻子,皇帝的舅舅做什麼都是正道。
“還是快想想我們怎麼辦吧。”
將官冷笑:“謝燕芳有私兵又如何,藏着掖着到現在才用,想攔我們,沒那麼容易!王爺蓄力幾十年,豈能怕他,至於世子——”他看了眼廳堂,想着王爺那句稍安勿躁——
王爺身爲父親都可以安,不躁,他們又怕什麼。
世子被抓,又不是三萬先鋒,七萬後防,十萬主軍被抓!
雖然是世子帶兵前來,但真正的兵權在王爺手裏。
這些雞鳴狗盜之徒妄圖用世子來止戰?不過是把自己困住了,殺不得,也逃不得。
他們能抓世子十天,二十天,三個月,難道還能抓着世子龜縮一年兩年?
世子被抓,這戰事,依舊可以打!
只要殺了那小皇帝,誰還能奈何中山王!
“擊鼓——迎戰——”將官下令,副將們要領命去,將官又猙獰一笑喚住,“還有,驅趕城中百姓去迎接皇帝,有聲望有地位的世家老爺們,讓他們看看小皇帝是不是憐憫猩!�
副將們瞭然撫掌:“好,好,好,算是我們送給小皇帝的一份見面禮。”
說罷幾人哈哈大笑,笑得縮在廊下角落裏的幾個世家面如死灰——先前還後悔自己不該跑來這裏送死,現在看,不跑來這裏也是要送死。
戰事起,爭天下,不管世家還是平民百姓,都是螻蟻。
苦啊——
……
……
哭聲喊聲響徹春日的天空。
因爲幾次對戰,大路上田地上冒出頭的青草都被踏光,伴着雜亂的腳步,塵土飛揚,恍若要遮天蔽日。
要是真遮天蔽日就好了,大家就不會看到這些民校侠仙偕伲心信衅矫癜傩沼绣衣華袍。
不管他們身份如何,此時都向這邊的京兵陣地奔來,有人跑的快,有人跑得慢,有人跌倒,有人爬行,口中喊着一句話。
“陛下救命——”
再弱小的聲音,這麼多人喊出來,如雷滾滾。
前方盾甲兵衛擋住了視線,但擋不住聲音。
謝燕芳伸手捂住蕭羽的耳朵。
“舅舅。”蕭羽在他懷裏抬起頭,原本激動興奮的雙眼,此時閃爍着驚恐不安,“那些民校觞N辦?”
一路上民卸荚趯λ蛋莞屑に让鋵嵥溃约簛K沒有救他們什麼。
現在又有民袑λ鼻泻熬让恢共痪龋�要——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