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行
“別瞎說,不是抄家,也跟皇后沒關係,是楚嵐,楚嵐原本跟中山王密种害陛下。”
“楚嵐一直瞞着很好,趁着皇后不在,楚岺死了,立刻興風作浪,跟中山王裏外勾結,那中山王根本不是來援助朝廷,而是來逼宮的,消息泄露,楚嵐就帶着一家跑了。”
“原來如此啊。”
“這麼說跟中山王要打起來了?”
“一定要打啊,先帝駕崩,西涼入侵,幼帝登基,中山王趁亂興事真是不當人!欺負孤兒。”
聽着這邊的喧譁,齊樂雲看着走回來的齊父急急道:“爹,你聽,大家都知道跟皇后無關,我們住在這裏沒事。”
齊父瞪了她一眼:“你懂什麼,現在當然沒事。”
現在要一致對外,現在楚皇后還坐鎮邊軍,但以後就說不準了,父親不在了,伯父又是有帜嫖此熘铮@種家世坐在皇后之位,如履薄冰,隨時都能被廢。
“我們現在能走,已經是證明楚皇后清白,否則把我們也關起來,你看城中會流傳什麼話,只怕連楚後的名字都沒有人提了。”
齊父說,抬手按着女兒的頭,將她塞回車裏。
“你快別跟着混鬧了,這不是你們女孩兒們說說笑笑打打鬧鬧的事。”
“爹,爹。”齊樂雲抓住父親的手,她也明白父親話的意思,知道現在不能再鬧,鬧也沒用,但實在是委屈又擔心啊,“楚昭也太倒黴了。”
齊父拍了拍女兒:“所以,女兒啊,惜福吧。”
齊家匆匆搬離了楚園,其他人家也都在談論楚氏。
“朝廷這是一點面子也不給楚後留了,這就是家底薄弱,坐上高位的下場。”
經不起一點事,薄屋風一吹就倒了。
再次感嘆還好楚氏單薄,楚嵐跟他們沒有過多來往,也就是女孩兒們之間玩樂走動。
但只女孩兒們之間的玩樂,也怪讓人頭疼的。
周老太爺再一次深夜被自己家的女孩兒敲醒。
“阿江啊。”周老太爺揉着額頭走出來,看着站在外間的孫女,“你父親伯父叔父他們都沒這麼經常地見我。”
周江忙親自來攙扶祖父,道:“咱們家根深蒂固,按照規矩咿D就好了,不用祖父您費心分神。”
“哦,所以我就需要爲根基單薄的別人家分神費心?”周老太爺說,看着周江,“說吧,我們楚皇后又要什麼?”
周江拿出一張便條,如同上次一樣,昏昏室內其上鮮紅的皇后璽印格外顯眼。
周老太爺接過,眯眼看了,再看周江:“阿江啊,你這不是讓祖父我費心分神了,你這是要讓祖父送命啊。”
第八十四章 送命
馬車在暗夜裏疾馳,看不清路,路變得更加顛簸。
楚棠坐在車內,耳邊是母親的哽咽。
“阿棠,這是要把我們送哪裏去?去你哥哥們所在的書院嗎?”蔣氏問,“現在出門更不好吧,不是說外邊打起來了?還是繼續在周家躲着安全啊。”
楚棠心想,現在何止不好,他們要去的是更不好的地方。
她伸手按着心口,免得心隨着顛簸跳出來,想着小兔給傳來的消息,她是半夜被叫醒,聽了小兔的話,打了自己一巴掌才確信不是做夢。
“她瘋了吧?”她問,“這是去送死,我怎麼做得到?我只是一個弱女子!”
小兔笑嘻嘻:“阿昭姐姐說你能做到,你就能。”拉着她催促,“快走快走。”
她不走又能怎樣?走不走,走去哪裏,又不是她說了算,是她身邊的這些老弱婦孺忠心的僕從們說了算。
楚棠從來都是個順從時勢的人,雖然滿心震驚狂喊,但還是立刻乖乖收拾,還用話安撫住父母。
不過上了車,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楚棠沒有再跟父母隱瞞。
“朝廷和中山王打起來了,朝廷懸賞抓捕我們。”
“不是因爲楚昭和叔父出事,而是父親當年做的事,敗露了。”
蔣氏怔怔,一直裝糊塗的楚嵐再也裝不下去了,哀嚎一聲:“我是被逼的啊,而且我也什麼都沒做——”
冤枉啊。
蔣氏又慌張又不解催問,這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差點昏迷過去:“天也,命休矣。”
這才明白爲什麼楚昭當了皇后,絲毫不提甚至不見他們,原來半年多他們是被關在家裏了,根本不是什麼韜光養晦。
說到這裏又恨。
“她一人逃去邊軍,怎麼不帶我們一起逃,留下我們在京城,送死啊。”
楚棠捂住母親的嘴,不讓她再說出什麼話,外邊的僕從一個個可都厲害得很。
“我們也不指望她。”她斬釘截鐵說,“小姐妹們助我,我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蔣氏抱住女兒:“阿棠你受苦了,讓你跟着擔驚受怕辛苦操勞。”
楚棠抱着母親,看着楚嵐:“女兒做的事不辛苦,接下來就要靠父親了。”
靠父親?
蔣氏和楚嵐都愣了下。
“阿棠,爲父都靠裝瘋買傻裝糊塗苟活。”楚嵐掩面啜泣,“還有什麼可靠的,爲父真是被你叔父和中山王世子害慘了。”
楚岺所作所爲所有家裏都不知道,也不在京城,導致他這個大哥被中山王世子盯上,被威逼,他明明什麼都沒做,真是無妄之災。
“不,父親,正因爲你被害慘了,所以該去討回公道。”楚棠道。
楚嵐看着她:“我找誰討回公道?”
楚棠挪過來抓着他的胳膊,昏昏車內眼睛閃閃亮:“當然是,中山王世子,蕭珣。”
楚嵐大驚:“阿棠,這哪裏是討公道,你這是讓爲父送命啊!”
……
……
晨光從天邊灑落,初春的大地上不見綠草盈盈,草皮都被腳步踏爛,到處都是奔跑的民校侠仙偕倌心信笕撕靶『⒖蓿囻R混撞。
在他們身後有一隊隊鐵騎,宛如烏雲,漸漸吞沒晨光。
奔逃民械那胺揭渤霈F了一隊兵馬,他們矗立不動,密立如林。
看到這些兵馬,民腥缤娏司刃牵疵乇既ァ�
“無令不得前行,速速退去——”那邊的黑牆齊聲的呼喝,“否則,殺無赦——”
退?往哪裏退?喊聲一浪接一浪,一聲比一聲急,民袀兓仡^。
後方亦是齊聲呼喝:“中山王護衛朝廷,進京覲見,擋路者速速避開——速速避開——”
避?往哪裏避?馬蹄如翻浪滾滾,張開大口就要把人吞噬。
蕭珣在滾滾浪中,穿着世子禮服,潔白如玉,抬手輕輕一揮,他說:“殺。”
伴着這一聲令,兵士們盾甲舉起,長槍向前,寒光閃閃。
而前方黑牆隨着一聲號角,亦是盾甲齊立,弓弩手半跪,萬箭齊發。
一瞬間刀光箭雨吞噬天地,血紅一片。
……
……
二月春風撲面似刀。
鼻息間嗅到的氣息也似乎刀。
鐵鏽。
血腥。
楚昭沒有裹上圍巾擋住寒風和血腥氣,她甚至勒住馬,看着路邊倒臥的屍首,這是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身邊散落着包袱,身下的血跡已經乾涸。
“也許是被搶劫了,不是兵馬所爲。”丁大錘忍不住說。
包袱顯然是被翻過的,兩個老人身上也是翻找過,腳上的鞋子也不見了,襪子乾淨,不像是跑丟了鞋子,而是事後被人脫走。
“那也是因爲兵馬。”楚昭說,如果不是因爲兵馬戰亂,老人們怎麼會攜帶包袱離開家,在路途中遇難。
楚昭看向四周,前方隱隱可見村落,但不見炊煙不聞雞鳴狗吠,田地間也看不到勞作的村民。
斥候從前方奔來:“村子都沒有——活人了。”
那就是有死人,楚昭攥了攥繮繩,雖然邊郡戰場上各種慘烈的場面,但邊郡因爲備戰,一聲令下堅壁清野,民卸技皶r躲避安置,除非一座城池淪陷,否則不會有民写笈鷤觥�
現在內地王爺和朝廷突然開戰,民锈Р患胺溃矡o從防備——兩邊都是大夏官兵。
兩方兵馬相遇對戰就能毀掉一個村落。
一個城池裏突然官兵分裂陣營混戰,瞬時也能毀掉半個城池。
“速速前行。”楚昭下令,她不能去安葬這些村民,她要去阻止更多地殺戮。
她疾馳向前,丁大錘率兵緊跟,手中高舉皇后鳳旗,如今他們是一支很龐大的隊伍,前方有斥候先鋒來回奔馳,後方騎兵步兵列陣。
行軍半日,前方有兵馬疾馳而來,爲首的是一女孩兒。
“小曼來了。”阿樂高興地說,還催馬上前迎接。
但小曼扭着頭不理她,徑直來到楚昭面前,說:“已經圍住中山郡了,中山郡兵馬跟我們差不多。”
老白緊隨其後而來:“攻打郡城我們有一半的勝算。”
就算攻不下城池,也應該能讓中山王調動兵馬來援,這樣也算是爲京城那邊解圍。
楚昭搖搖頭:“一半的勝算,不足以撼動中山王。”
那怎麼辦?老白要說再調動兵馬來,楚昭已經越過他們,高聲道:“我去陣前。”
皇后親自攻城,一人抵十人嗎?
小曼撇撇嘴,跟上去。
……
……
中山郡郡城內街上不斷有兵馬奔過,高喊着朝廷兵馬圍城,讓民芯o閉門戶。
躲在家宅中的民谢袒滩话灿譄o可奈何,他們現在已經不關心到底是誰要打誰,誰有理誰無情,一旦打起來,遭殃的是他們啊。
原本遙遠的戰事,突然就發生在身邊了。
當然有聰明人嘆息:“就因爲遙遠的戰事,所以纔有今日,中山王,從來到這裏的那一天就等待着回京城去。”
終於等到機會了,先帝駕崩,西涼入侵,內憂外患,誰還能阻止他殺回京城。
中山王瘸了腿,但沒有瘸了心。
但也有人抱怨:“也是先帝的錯,怎能讓一個小孩子繼承皇位,就該中山王當皇帝,中山王是先帝的親兄弟,論資格論年紀都是最合適的。”
早如此,也不用現在這樣打起來了。
更有甚者說,西涼王也不會打過來,有中山王這樣的人做皇帝,國朝安穩,西涼王哪裏敢打。
但現在不管說什麼,戰事是不可避免了,攻城防守之下,他們也避免不了池魚之殃。
城中的氣氛,民械淖h論,中山王都不在意。
既然開戰了,就一切等戰事結束後安撫就好,等他當了皇帝,說什麼就是什麼,做什麼民幸捕紩卸鞔鞯隆�
至於朝廷兵馬圍城,皇后親自來陣前,他也不在意,還跟身邊的官將說笑:“能與皇后一戰,阿珣在京城不知道多羨慕呢。”
官將都是親信,知道這些蕭珣先前與楚氏女的事,有人笑,也有人冷嘲:“楚氏女爲了當這個皇后真是費盡心思,這一次末將給她一個教訓。”
中山王哈哈笑,待要說聲好,門外有人疾步進來稟告:“王爺,楚後說,要與你談談。”
談談?
竟然不是直接攻城嗎?
“這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打,討不到好處。”
“真是好笑,都這時候了,談又能怎樣?”
“或許是來投盏摹!�
“那也不用談,她直接調頭去助力世子,把京城打下來,到時候再來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