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後 第109章

作者:希行

說着也點點頭。

“還好小殿下保全了。”

謝燕芳輕嘆一聲,看向內裏,楚昭忙引路:“三公子快來,鄧太傅也在等着你,我們在城內,不知道外邊怎麼回事。”

謝燕芳跟着她走進來幾步,看到坐在書案後的男人。

他三十出頭,相貌清秀,眉長脣薄,喜怒不顯於色,再加上身上的朝服,給他的增添了年紀不能帶來的威嚴。

這就是鄧弈。

謝燕芳俯身一禮:“見過鄧太傅。”

鄧弈放下文卷,站起來:“謝公子無須多禮,太子那邊是怎麼回事?三皇子是怎麼襲殺太子殿下的?”

謝燕芳起身,道:“確切來說,太子身亡在先,三皇子襲擊在後。”

什麼?

鄧弈和楚昭都有些意外,太子竟然不是死在三皇子手裏?

謝燕芳道:“太子殿下,死於舉鼎。”

鄧弈和楚昭對視一眼,這——

“但我問過了,太子舉鼎本是早就練習多次,不該出意外,應該是被人算計。”謝燕芳道,“我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破壞了,什麼都看不到。”

所以他沒有證據。

“雖然如此,三皇子的確要襲殺太子,並且在聽到太子死訊時沒有停下,要將所有人都斬盡殺絕。”謝燕芳道,再看鄧弈,“所以請太傅宣告天下,太子,死於三皇子襲殺。”

他說罷一禮。

“請太傅保全太子聲譽,以及小殿下的體面。”

一個死於舉鼎的太子,的確是很不光彩,史書上也會成爲笑談,而且會減輕三皇子的罪責,謝燕芳不能讓三皇子有翻身的機會。

這是爲了太子,更是爲了小殿下。

鄧弈看了眼楚昭。

看到沒,這纔是一心繫小殿下安危榮辱。

楚昭抿了抿嘴,太傅教她做事識人呢,她心裏笑了笑,不用他教,她當然知道。

第五章 宮夜

鄧弈收回視線,對謝燕芳點點頭:“自當如此,三皇子罪不可恕。”

謝燕芳起身,又道:“三皇子已經被我殺了。”

鄧弈倒還好,謝燕芳要救太子,爲了救太子,什麼事都敢做,三皇子在他眼裏是不共戴天了,必然要殺掉。

楚昭則是再次意外,上一世三皇子可沒有死——沒想到這一世謝燕芳直接把三皇子殺了。

那一世事發突然,謝燕芳沒有機會,如果有的話,必然也是要親手殺三皇子的。

“請太傅也幫忙隱瞞。”謝燕芳再次施禮。

三皇子雖然罪可誅,但畢竟是皇帝的兒子,只能皇帝來誅。

謝燕芳殺了三皇子,再情有可原,也難免被皇帝忌諱。

楚昭忙也看向鄧弈:“太傅,三公子說得對,爲了小殿下,這件事必須隱瞞啊。”

看,她也知道怎麼維護一心繫小殿下安危榮辱的人。

鄧弈沒理會她,只看着謝燕芳點點頭,再次道:“自當如此。”

謝燕芳恭敬一禮:“謝燕芳替姐夫姐姐謝過太傅。”

他無官無職,太傅的決定是國朝大事,他沒資格稱讚,稱讚的話有指手畫腳之嫌。

但他是太子太子妃的至親,親人道謝合情合理。

謝三公子果然人情練達,鄧弈笑了笑,頷首還禮:“臣之本分。”

謝燕芳也不再客氣,道:“三皇子收買了半數京營,我在城外混戰一夜,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請太傅出面。”

鄧弈道:“朝中也有不少三皇子和趙氏餘黨,人手不足,京營的事,還要勞煩謝三公子。”

謝燕芳應聲是:“謝燕芳責無旁貸。”

楚昭在一旁聽着他們說話,此時道:“三公子,還要追捕中山王世子。”

謝燕芳看向她。

“我帶小殿下來皇城,其實是冒險之舉。”楚昭對他說。

謝燕芳點頭,他可以想象那是多危險,畢竟滿城都是三皇子的人,不過,楚小姐敢去冒險,必然有信心,楚岺留下了什麼?

當然這話他不會主動問。

“但我當時無路可走,不是因爲三皇子,而是因爲中山王世子蕭珣來圍殺小殿下。”楚昭說。

謝燕芳立刻明白了,輕嘆一聲:“不奇怪,這種好機會,中山王世子怎麼能錯過,而且我認爲暗殺太子極有可能就是中山王世子的手筆。”說到這裏他再次對楚昭一禮,“如果沒有阿昭小姐你,謝燕芳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局面。”

其實也不影響,上一世他面對的挺厲害,把蕭珣逼的日子很難過,楚昭笑了笑,那這一世有她助力,讓蕭珣的日子更難過吧。

“適才我跟燕來去後宮時,看到小殿下跑出來找你。”謝燕芳說,那侍衛迴避還站在門口,等着他們說完話再上來,他既然知道小殿下口中的姐姐是誰,自當主動先說了。

楚昭啊了聲:“阿羽醒了啊。”

這是睡不踏實啊。

“我去看看他。”她說,看了看鄧弈,又看了看謝燕芳,有這兩人在,朝堂能安穩,蕭珣也休想過好日子。

她對兩人屈膝一禮。

“朝堂的事就有勞太傅和三公子了。”

這話說的,已經儼然以皇朝當家人自居了,鄧弈心想,但他沒說什麼,看了眼謝三公子——

楚小姐成爲皇朝一員的事,謝三公子還不知道呢。

楚小姐見了謝燕芳情真意切,處處維護依賴,但這件事卻絕口不提——可見也並不是真的坦招撵椤�

鄧弈嘴角抿了抿,微微頷首:“楚小姐自去。”

他自然也不提。

這件事跟他無關,這是楚小姐和謝家的事。

謝燕芳雖然覺得鄧弈神情似笑非笑有些怪異,也並不在意,如今一切都異了,但他謝燕芳還在,含着謝家血的小殿下還在,那麼一切都還在。

“辛苦楚小姐照看阿羽。”他施禮說。

楚昭輕嘆:“這是我的榮幸。”

這一世能救蕭羽的確是她的幸摺�

……

……

謝燕芳目送楚昭走出去,看到四周的侍衛對她施禮,她又伸手招呼來一個侍衛,不知道說了什麼,那侍衛領命而去——

這些陌生的侍衛看起來跟楚昭很熟——這應該就是楚岺留下的不爲人知的人馬。

這個宮城,看來不僅是掌控在鄧弈手裏。

“謝三公子。”鄧弈道。

謝燕芳收回視線。

鄧弈對他抬手示意:“請坐下說話。”

謝燕芳應聲是,依言走過去坐下。

……

……

楚昭越過層層護衛向後宮走去,對於鄧弈和謝燕芳這兩人如何,她沒太大擔心。

謝燕芳再聰慧,鄧弈是個連皇帝的臉都敢打的傢伙。

而鄧弈再強橫,謝燕芳是個敢造反的傢伙——

這兩人誰也不是好惹的。

強強相遇,對目前的幼小君主來說,是好事。

看到楚昭回來,站在殿前的太監們都鬆口氣,忙圍上來“楚小姐您回來了。”

沒人敢質問她怎麼丟下小殿下,又怎麼這麼久不回來。

因爲有了謝燕來的話,蕭羽已經被勸回牀上,但沒有睡着,看到楚昭走進來,他忙從牀上跳下來。

“別跑別跑。”楚昭伸手將蕭羽接住攬在懷裏,不待蕭羽說話,主動說,“陛下叫我說話,後來我又去見了鄧太傅,你那時睡着,我沒喊你,沒跟你說一聲,你別生氣。”

蕭羽搖搖頭又點點頭,沒說話。

楚昭牽着他走到牀邊:“你已經一天一夜沒睡了,太醫說了,你需要休息,必須養足精神纔可以。”

蕭羽點點頭,但牽着楚昭的手不放,低聲說:“你也沒有睡,還騎馬殺人,你也要休息養足精神。”

楚昭笑了:“阿羽說得對。”對蕭羽示意,“快,上牀,我陪你一起休息。”

孩童緊繃的小臉這才放鬆了,乖乖爬上牀,楚昭給他蓋被子,忽被硌了下,看到一個竹筒。

這個竹筒楚昭倒也不陌生。

在楚園第一次抱蕭羽的時候就發現了,小孩子緊緊的將竹筒抱在懷裏,一刻也沒有鬆開。

當時情形危急,她也沒有多問,甚至以爲是帶出來的國器要物。

現在還在蕭羽手裏啊,睡覺也抱着。

“這是什麼啊?”她好奇問。

蕭羽將竹筒忙抱在懷裏,垂目說:“沒什麼。”

楚昭哦了聲,不再問。

但蕭羽又看她,說:“是,我在山上,砍的。”

這孩子還是給她解釋一句,楚昭輕輕撫摸他的頭,有些心酸,對於這個孩子來說,本是開開心心和父母玩樂,誰能想到眨眼間天人永隔,唯有這個竹筒留在手裏。

“那可要放好了。”她說,自己也在一旁斜躺下來,輕輕拍撫蕭羽以及竹筒,“這麼好的東西,不能丟了。”

蕭羽沒有再說話,伴着楚昭的拍撫慢慢閉上眼。

楚昭看着孩童煽動的睫毛,感受着被子下緊繃的身體,心裏嘆口氣,沒有戳穿他裝睡。

那一世她沒能有自己的孩子,以前覺得是自己身體不好,還曾自怨,當然現在知道了,是蕭珣不會讓她有孩子。

沒有也好。

楚昭看着蕭羽稚嫩的臉,她那般下場,如果留個孩子在世上,孩子可怎麼活,太殘酷太可憐了。

楚昭拍撫着蕭羽,慢慢自己睡去了。

她也一天一夜沒閉眼了。

在她不動了以後,原本閉着眼的蕭羽睜開眼,呆呆看着帳頂,將懷裏的竹筒抱緊,縮成一團。

……

……

夜幕再一次降臨的皇城,燈火通明,禁衛林立。

謝燕來扔下馬匹,卸下刀劍,大步進宮,神情帶着幾分不悅,待被人攔下,反而舒展眉頭。

“你幹什麼呢。”鍾副將沉着臉喝,“不是讓你守城門,你亂跑——”

他的話音未落,就見那小子抱拳一禮:“好,請鍾副將轉告楚小姐,末將告退。”

說罷轉身就走。

“你站住。”鍾副將惱火喝道,還好他耳朵靈,聽到小姐三個字,雖然不情不願,但——“既然小姐叫你,你還不快跑着去。”

謝燕來道:“鍾副將不如進去問問,許是楚小姐擔心你忙,沒顧上跟你說,畢竟你是做事是最可靠。”

鍾副將當然知道自己做事最可靠,但既然小姐要找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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