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行
他指着前邊,一個正向花叢爬的胖男人,看穿着打扮不知是楊家的老爺們,還是管家管事:“去,殺了他。”
叫老白的兵也沒有遲疑,也沒有多積極,木然地走過去,剛要舉刀,被旁邊衝來一人擠開,手起刀落,那胖男人頭首分離。
“哈哈。”那兵狂笑,順便還踹了一旁的老白一腳,“滾一邊去,都是爺爺的功勞。”
老白倒是沒被他踢到,後退一步避開了。
那兵狂笑着跑了,同伴痛心疾首的上前呵斥:“你怎麼這麼廢物,這都被人搶了。”
“誰殺了都一樣啊,都是大人的功勞。”老白悶聲說,就在這時,他抬頭看向了天上,木然的神情滿是震驚。
同伴嘮嘮叨叨抱怨,也抬起頭看到天上的煙火。
“誰呀,還發信號呢。”當兵的人看到煙火自然想到這個,嗤笑,“這時候還有啥用,太子死了,京營都被攔在城外,皇宮那邊也是三皇子的人,還發給誰看啊。”
說着又好笑。
“這煙火做的花裏胡哨的。”
“老白,你聽我說,待會兒內院肯定人還多,都是女人,更容易——”
他轉過頭要繼續說,卻見身邊的老白轉身向外跑去,大高子跑得飛快。
“哎!老白!你跑什麼!”
這時候做逃兵不是傻嗎?
果然,跑動的老白很快被人發現了,呵斥“站住!回去!”
老白似乎聽不到了,只飛一般的向外跑。
“砍了他。”首領沒好氣的說。
大局已定,少一個廢物兵也沒什麼。
四個兵齊聲應是,大家也都認得這個老白,平時混不起眼,也沒當回事,獰笑着上前。
“別一下砍死他,一人砍他一條腿。”
伴着獰笑,四人撲過來,對着老白舉起長刀,下一刻刀光閃過,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本要追來的那個兵絕望地閉上眼,完了完了,他慢慢向後退,老白已經自尋死路,他別被連累——
但當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飛身上馬的老白,而那四個要砍老白腿的兵已經躺在地上,他們的腿腳倒是完好,但頭首分離。
兵丁驚呆了,其他人也驚呆了,那首領更是震怒。
“殺了他!”他喊。
更多的兵圍上來,但老白長刀在手,一刀一個一刀一個,血肉橫飛。
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圍上去還是逃開。
還好老白沒想要殺所有人,只是殺開一條路,扔下一地血肉疾馳而去,消失在黑暗裏。
四周喧譁沸騰那兵丁都聽不到了,只呆呆地看着老白消失的地方。
那真是老白嗎?
那絕不是老白!
那是殺神啊!
……
……
諸如泥瓦匠,老白這樣的兵丁從暗夜裏向煙花綻放處奔來,楚宅外原本被小曼等人清理的街道,慢慢站滿了人影,最後連牆上房頂上都有人冒出來。
齊公公看着這一幕,低頭擦淚。
小曼撇撇嘴。
楚昭手攥緊,然後感覺一雙小手握住她的手,她一怔低頭看到懷裏的孩童。
鍾長榮刀疤臉在跳動的火光下忽明忽暗,他道:“斥候何在?”
有七八人站出來“斥候聽令。”
鍾長榮道:“京城哪面城門可以奪來,可以突圍出?”
斥候剛要說話,有女聲先響起。
“且慢。”
所有的視線看向發聲處,火把照耀下是騎在馬上擁着一個孩童的女孩兒。
楚昭道:“鍾叔,既然我們有人馬了,我們不需要突圍。”
不突圍?現在京城都是三皇子的人馬,京營在城外,雖然京營也必然被三皇子搶佔,但也不可能都成了三皇子的人,總有陛下的,太子的人馬,打開城門,才能平定叛亂,小殿下才能安全啊。
鍾長榮看着楚昭,皺了皺眉,但沒有說話,聽她繼續說。
“我們,殺入皇城。”楚昭說,看向皇城所在。
第一百一十五章 遙望
煙火在空中綻放的時候,鄧弈正走出皇帝寢宮。
他本要留在寢宮,但皇帝趕他走。
“朕雖然中了毒,但一時半時死不了。”皇帝斜躺着,殘留血跡的臉上滿是笑意,“朕一定會等到朕的好兄弟先死一步。”
他指着鄧弈。
“如今朕只需要你做這件事,做到這件事,你就是朕最好的太傅。”
鄧弈乾脆利索地施禮告退離開了。
這一次走出來,太監們更恭敬畏懼,也有一個太監帶着擔憂上前示好。
“太傅。”他輕聲說,“這樣真的好嗎?”
皇帝中毒命不久矣,太子死了,三皇子註定成廢人,或者死人,中山王世子成爲太子,登基爲帝已成定局。
那可是皇帝啊,鄧弈就算不討好他,也沒必要殺人家的爹吧。
這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這已經不是鄧弈還想不想繼續當太傅的問題了,這是鄧弈還想不想活的問題了。
鄧弈緩步而行,太監提燈,禁衛執火把,將他的所在照耀的如同白晝。
“我要做的是大夏的太傅。”他說,“不是他蕭珣的太傅。”
他看了眼這太監。
“而且,不是我對他有殺父之仇,是他自己。”
皇帝還是父王,是中山王世子自己的選擇,他有什麼底氣,來怪別人。
夜空裏就在這時炸開了煙花。
所有人都抬頭看,禁衛們太監們神情戒備,他們可不會覺得這是玩樂,這種時候,必然是某一方在傳達暗訊。
鄧弈道:“不是三皇子的人就是太子的人,哦,現在應該說謝氏,以及還有中山王的人。”
要做什麼?
要攻城了嗎?
要弒君了嗎?
太監禁衛們神情緊張,鄧弈依舊神情平靜,還饒有興趣的觀賞煙花。
做的還挺好看的。
煙花再好看,人要是敢來皇城,他就讓他們在天下人面前不好看。
……
……
鄧弈離開後,皇帝閉目,寢宮裏縱然太醫太監禁衛林立,但宛如沒有一個活人,死靜一片。
忽的皇帝睜開眼,眼神有些茫然看向窗戶。
“陛下?”四周侍立的人們也活過來,太監太醫都忙上前。
皇帝抬手揮開他們,指着窗戶:“外邊有什麼亮了。”
亮了?
太監和太醫們看過去,這個夜晚外邊一直很亮,整個京城都在燃燒,當然,那些嘈雜火光都被高牆深宮隔絕。
深夜已經快要過去了,的確比先前亮了些。
陛下是在期盼天快亮了,這糟心的一切快些過去吧?
“是,陛下,天快亮了。”他們忙道。
但皇帝沒有得到安撫,人反而起身,虛弱無力差點摔下龍牀,太監們忙扶住,勸說皇帝躺下,皇帝不聽,發起脾氣,非要去外邊,太監們不敢忤逆扶着皇帝來到門邊。
皇帝已經沒有力氣邁過門檻,被太監們撐着勉強站着,看向夜空。
太監們太醫們也看到了,遠處的夜空裏有煙火,此時火花已經在消散了,餘燼像是星星在眨眼,隱隱能看出一個輪廓。
是什麼?
“火焰。”皇帝說。
他聲音虛弱,太監們一時都沒聽清。
“陛下您要什麼?”他們忙問。
皇帝看着天上,忽的笑了,他拔高聲音:“火焰!”
火焰?太監們不解,什麼意思?難道陛下是要點火?好讓四周更亮一些?
……
……
“火焰!”
謝燕來站在城門牆上,抬頭看着遠處的夜空,嗤笑一聲。
“也不知是哪個搞出這種可笑花樣。”
“不就是殺人放過狼狽爲奸嗎?”
站在城牆上的禁衛看着散去的煙火,既沒感受到好看,也沒有感受到可笑,他們只有心驚肉跳。
“這又搞什麼?”“是誰?”“三皇子那邊的兵馬又增加了吧?”“燕來,這是要攻城了吧!”
謝燕來身後揹着長刀,手中握着弓弩,火把照耀下神情譏嘲。
“攻城,早就該攻城了。”他說,“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攻城,擒傧惹芡酰热灰瞿尜畜子,殺什麼兄弟啊,幹掉老子不就行了。”
說到這裏他冷笑一聲。
“一羣廢物。”
“只想着圍城不讓人進來,都沒膽氣殺進來砍了皇帝。”
禁衛們在聽得目瞪口呆。
謝燕來說的什麼話啊!可怕。
“燕來,別管廢物不廢物了。”他們喊,“人要是打來,我們就廢了。”
話音剛落,前方的箭樓變得嘈雜,宛如平靜燃燒的篝火被澆上一桶油,洶洶而起。
廝殺聲,兵器聲,慘叫聲,響成一片,如狂風席捲而來,令人窒息。
倖存的禁衛們都湧出來,站在城牆上看,聽着那邊的激戰,驚懼不定。
怎麼不像是集結兵馬要撲過來,反而是廝殺混戰?
一個禁衛說:“難道是太子的人殺過來了?”
聽到這句話大家看向謝燕來,神情激動。
“燕來——”
可以去迎戰了吧?裏應外合幹掉三皇子的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