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師朱鵬 第61章

作者:狂翻的咸鱼2

蕭破軍緩緩地轉身,正卡在朱鵬最後一步的落點上,華夏武學高手受限於低魔位面,哪怕是丹境高手也終究是肉體凡胎,所以都非常最忌諱把背部的空門暴露給對手:不跳,不蹦,不見背,這是國術搏擊打法的三大鐵則。偶爾一些祕術殺招可以突破常規,但主流還是不會變的。

“勢破千軍”蕭破軍轉身的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得好像用測繪工具專門測量過一樣,他一轉身,死死卡在朱鵬邁步突擊的那個點上,過了這個點,朱鵬二話不說直接突擊,他就得喫虧,沒過這個點,他轉身就說明自己心裏沒有底氣,唯獨這份不差毫釐的精準,方纔表現出心意修煉到了極高明的地步,控制身體到了極精妙的程度。

暗勁功夫就是對心與意的控制,而蕭破軍此時展現出來的心意控制,別說暗勁拳師,一般程度的化勁境大拳師能不能達到都難說。

並且蕭破軍轉身的瞬間,其周身有肉眼可見的暗色血雷在翻滾跳躍,這明顯是某種強悍霸道的鬥氣功夫修煉到了精深的程度,不同於朱鵬只是領悟,然後以精神力匯聚能量粒子取巧使用,蕭破軍這是真正的修煉,身體內外聚攏着大量的鬥氣能量粒子,呷绫凼梗瑧痿Y力不用打就知道非常誇張……原本就以兇猛強悍著稱的八極拳法配上暴虐恐怖的暗雷鬥氣推動,明明還沒開打,朱鵬就覺得自己好想吐血。

“純陽無極,武當純陽派的朱鵬是吧?我是蕭破軍,爲了中華武士會未來的權勢地位,特來取你的性命。”蕭破軍不遮不掩,張口就把自己的目的與殺人的理由說出來了,帶來對手的,卻彷彿是暗雷滾動於蒼穹般的威壓。

第四十六章 心中有愧,拳法自然有瑕

金陵城,夜色深沉如墨。

絕望之劍,如一柄斜斜的大尺般插在浮屍橋的中央處。

黑暗、絕望、血殺、狂怒,這四柄魔劍是金陵軍區沉淪到深淵時,華夏遺民爲求生存以舉城之力鑄造,彙集了億萬人之信念精神,以無數人類與魔物的屍骨爲燃料,輔以鑄劍師滿腔的悲亡恨意……如此不祥造物,基本上誰用誰死,非大氣哒呋蛘叱仓瞬荒荞{馭。

後來深淵魔龍王侵犯巫師世界,被巫師之王擊敗後,簽下了暗黑契約,以其七階邪惡龍神所擁有的無盡魔力化爲五大界域,當時被深淵吞噬時間不長,還處於相對湆拥慕鹆瓿蔷捅徽至诉M去,自那之後這座巨城雖然依然處境艱難,但至少不會再遇到三階以上的深淵生命了。

其後恍若接力一般,中華武士會的陸地仙人李靜玄不知道在哪裏得到了這條消息,他帶着會中精銳高手直接殺入第二界域,砍殺了第二界域的守關BOSS,並且順勢一刀爆出整個金陵城,只是他自己與中華武士會的丹師也被困在第二界域,不然現在金陵的時局會好上許多。

中華武士會畢竟根基湵〉滋N不足,暫時失去了李靜玄與一械熤е腥羯邿o頭一般,在巫師城其它學派或明或暗的干擾阻撓下,許多行政與原本制定的計劃根本就無法推行下去,堪堪自保。

金陵城這幾年歷經波折,在最早期鑄就的四柄魔劍失落其三,朱鵬之前只見過那柄名爲“黑暗”的斬首大劍,而今天看到蕭破軍身後那柄像巨尺一般的重劍時,他腦海中就浮出了“絕望”二字,它是金陵軍區四大魔劍之一的絕望,不知道怎麼輾轉落入了蕭破軍的手裏,並且被他藉助劍威淬鍊鍛化自己一身暗雷鬥氣,漸漸的,就把那暴虐難控的暗雷鬥氣修煉得如水一般,在保持威力與殺傷的前提下如支臂使。

黑暗的夜空,沉寂下來的魔龍王封印恍若白玉滿月般高懸於空,浮屍河江水滔滔流淌,朱鵬調整着自身狀態與蕭破軍對峙於鐵橋之上。

這時,他的身後黑暗中走出幾名提着武士長刀,周身幽暗惡毒氣息恍若妖魔般的女忍者,這些身材窈窕的女忍者手中提着一顆又一顆猶自滴血的頭顱,正是之前追殺朱鵬,但後期已經達成各奔東西默契的追隨者武士。

蕭破軍與金色短髮的俏麗少女在前,氣質如妖如魔的五名女忍者在後,前後夾擊,左右合圍,朱鵬今天陷入了必死無疑的殺局。

“原本,應該是由夜鶯組先暗殺你,在你殺光這些忍者,各種隱藏的暗手殺招施盡,完全陷入強弩之末狀態時,我再出現取你性命的。原本計劃是這樣的,你說如果按這個計劃一點點施行,你死不死?”

“必死無疑,以我之前的狀態再陷入這五名女忍者的暗殺陷阱,死的可能就已經近半了。這些妹子明顯經過全套的忍道訓練,心性如妖魔一般,殺人時完全有可能幹掉比自己強出幾倍的對手,你拿她們當消耗品,然後你再出來殺我,那我肯定死定了,哪怕比現在再厲害一倍,也沒有多少逃生的機會。”對於蕭破軍的疑問,朱鵬在略微思索後點頭應是,自覺真按之前那種計劃來推,以此時的狀態,真的是死定了。

“你我都是武人,我雖然必然要殺掉你,但也不忍心武當純陽宗的千載絕學就這樣徹底失傳,所以我打破了計劃提前出現,讓你我之間相對公平的打上一場,你盡情施展純陽宗的絕學武功,我能領悟幾分算我自己本事,也算是給你武當純陽一脈留下了些許香火,怎樣?”

“……放心,我絕對全力出手,以打死你拖個墊背的爲目標。”

“你沒那個機會的,好好一個出家人不專心自己修行,成天奔波來去給世人做牛馬,你,根本就不配武當純陽宗的傳承。”話語至此,略略吐氣高處,下一刻蕭破軍周身暗雷激盪他腳步一滑游龍擺尾一般,弓箭步,與朱鵬之間幾十米的距離晃眼就到,那暗雷密佈的重拳已然轟向了朱鵬的胸口。

“爲國盡忠,爲友盡義,爲長輩盡孝道,這是因緣也是責任,不償還這些因緣,不完成這些責任,所謂的出家人也不過是一羣敗犬罷了。自古以來,能成就仙道者代代皆爲人傑,連自己的責任都無法承擔,這樣的修道者,永遠無望純陽丹道境。”似緩實疾,當朱鵬話語說盡時,蕭破軍的暗雷之拳剛剛襲到胸前,顯示出朱鵬不遜色於對方的時機把握能力。

腳下馬步扎穩,單掌五指叉開,當空一拍,勢若狂雷落九天。

這道千鈞拳勢從上而下,以橫破直,當頭轟擊,氣力的咿D令朱鵬渾身衣袍被鼓盪吹動,獵獵作響,這一刻他的氣質威嚴恍若天穹之上雷公一般,站立在高高的九重天上,懲罰人間之邪惡,掃蕩天下之妖邪。

這樣的意志心法,這樣的道門武功,卑鄙齷齪之輩,如何練得?

以武當純陽童子氣功催動壓箱底的道門絕學五雷掌,同一時刻朱鵬周身還有明亮的鬥氣粒子凝聚:上帝武裝荊棘鬥氣,以光御暗,以荊棘反彈雷勁,以道門五雷手化解八極拳剛猛無雙的撲殺之勢。

砰!

蕭破軍勢破千軍般的狂暴一拳,被體魄、武功、鬥氣皆不如他的朱鵬寸步不讓的硬接了下來,甚至光明消融黑暗,荊棘反彈雷霆,朱鵬拳法武功之中,猶有綿裏藏針的反擊之勢。

朱鵬自成爲職業者以來,除了一點屬性點在體質外,其它屬性全點在了精神力上,但強大深厚的精神力對於他的武功修爲沒有增益嗎?

恰恰相反,華夏武功丹道是一種對於體魄與精神的雙重修煉,低階段時可能相對專注於身體,但到了高的階段,對於精神心靈脩養的要求會逐漸拔高到誇張的地步,不說成爲丹道境高手所必需的精神體悟,僅僅是高明武人在比武交手過程中,於電光火石間看穿對手招工變化甚至出手破綻,這都需要巨大的精神消耗。正是因爲這種身體與精神的雙重修煉,所以地球的丹境高手在巫師時代纔可以輕易的就職其它職業,並且以境界統御職業飛速提升。無論武職者還是法職者,只要符合了丹境高手本心再領悟了相關職業精要,就可以就職,當然,地球武人積累到丹境的資糧也只夠就職一類的,並不是說你是丹道境高手,就可以兼一串副職業。

此時蕭破軍硬功剛強,朱鵬軟件強大,兩者雙方的生死決戰之下,朱鵬的雙目之中射出詭異驚人的異芒,黝黑得瞳孔中有神光微微流轉,彷彿產生了看穿一切甚至掌控人心的魔力。

唰!

拳掌相擊未佔到半點便宜,蕭破軍下盤的腿腳卻是急速地動了,他這甩腳一削之間,詭祕陰沉如同蠍子精的倒馬毒樁,一旦削踢到,別說人腿,實心木樁子都會直接踹得粉碎。

五毒拳,毒蠍擺尾。

明裏八極強攻,暗地五毒殺人,從這套武功路數中就可以看出蕭破軍這個人的心性,剛猛強悍中有着魔鬼般的陰毒狡詐,真是極可怕的男人啊。

朱鵬一身橫練硬功,一般的拍打轟擊並不畏懼,但也得看出手的是誰,像蕭破軍這般強橫可怕,一身高明武功兼修暗雷鬥氣的強人,隨便一拳一腳都破壞力極強,不能硬挨硬扛。

所以朱鵬腳步斜踩,身形穿梭於正反八卦步中,疾速得與對方拉開距離。

然而蕭破軍雙眉一揚殺氣陡升,他整個人如一尊絕世殺神,腳步猛趟地面,轟隆隆地逼迫追殺,暗雷湧動八極拳法剛烈如虎,勢要殺人奪命,招招狠絕,式式必殺。

朱鵬退,他就進。

然而在正反八卦的顛倒錯亂中,朱鵬的身影在夜色下疾舞,在短短一瞬間讓蕭破軍失去了對他的把握,而這一瞬間,足夠了,夜影繽紛如潮水般湧向蕭破軍,而朱鵬猛地在最不可能的角度撲殺出來,此時此刻他周身有黑暗的氣息徽郑p目之中都射出蘊涵如狼般獸性的紅芒,全身肌肉膨脹如一條條蟒蛇纏繞,那雙原本細膩潔白的雙手此時此刻覆蓋青筋佈滿了鐵一般的可怖顏色,給人的感覺就恍若從地獄中伸出來,帶給人間死亡與恐怖的鬼手一般。

左道魔功青魔手:殺招,羣魔亂舞。

以一瞬間玄奧步法變化帶來的優勢,就讓朱鵬殺得蕭破軍先機失盡險象環生,他此時此刻催動了狼鬥氣奧義殘暴,在短時間內狀態盡復巔峯,甚至猶有勝之,嘶啦、嘶啦、嘶啦……

一瞬數十爪,分筋錯骨未肯休、撕心裂肺意未猶、挫骨揚灰十世仇。

夜影閃爍,爪法兇狂,僅僅只是一瞬間,蕭破軍便全身上下皮開肉綻,身體各處都出現了相當不溋餮恢沟淖郏欢斨禊i以挫骨揚灰十世仇的爪法終式按向對手的咽喉要害時,處於下風但目光依然幽深平靜的蕭破軍終於低喝爆發了,對於他和朱鵬這種恍若怪物般存在來說,流血與受創,僅僅意味着戰意更加的勃發,武功更盡一步的施展。

“啊……”狂暴雷暴擴散爆開,朱鵬精神敏銳身法迅捷,他猛地向後躍,恍若一隻滾動過油鍋的迨蟀悖У匾幌乱砸环N不可思議般地迅捷速度滾地避過了蕭破軍周身綻放的暗雷勁力。

然而,這其實是一種錯誤的選擇。

如果朱鵬有持平甚至接近於蕭破軍層次的鬥氣功力,他剛剛絕對拼着受傷也要將之打壓到底,而不像此時一般,看似佔了便宜,實際上對方瞬息扳回劣勢並且回氣蓄力,殺招已成。

金陵浮屍大橋上,半空之中恍若有巨大的月弧狀的雷霆轟鳴砸落:暗雷鬥氣“冥雷八方鎮獄訣”殺招“月毀星沉”。

蕭破軍此時手中無劍,然而他居然硬生生以手掌接狂暴的雷霆之力,然後下一刻豎臂如槍,向着那難纏的宿命之敵突擊而去,說來緩慢,實際上卻是快絕也是狠絕,速度快得恍若瞬移一般,剛剛起身的朱鵬若非本能預判般強施一記鐵板橋,瞬間就會被這一記突擊刺穿,掛在蕭破軍的手臂上被暗雷鬥氣炙燒成豬肉串,不要問我爲什麼是豬肉而不是羊肉。

以鐵板橋避過了凝聚巨大暗雷鬥氣的月毀星深穿刺,這一招就沒有更進一步的破壞力,然而朱鵬卻已然陷入了絕對了劣勢,在他面前的蕭破軍一膝蓋就直接撞向對手的下陰要害,這裏是天下任何硬功的絕對罩門,就算是少林似所謂的鐵襠功、鐵蛋功,也不可能真的把人體下陰也修煉到如鐵似鋼抗擊排打的地步。蕭破軍這一膝會直接轟穿朱鵬的下半身,然後隨手一拳就能打爆對方的腦袋了,比鬥到了這裏,不遠處的五名忍者都收斂了殺氣,那名金色短髮的漂亮女孩也在嘴角上掀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砰,蕭破軍的重膝蓋轟破了朱鵬雙腿的夾擊格擋,重重撞在了男人下陰部位……然後那個本該黃的、白的一起都爆出來,下半身直接癱瘓的傢伙恍若失去壓力的彈簧一般,猛地以鐵板橋起身,雙手之上光暗之氣交融,帶着一股隱隱的雷動之聲,轟然拍了蕭破軍結實的胸膛上。

光暗鬥氣一瞬雜糅產生的穿透力,道門殺伐雷法五雷掌的破壞力,魔門青魔手剛勁狠毒,這神魔一爐,光暗一體的掌法,直接炸開蕭破軍胸膛上所有的皮質甲衣,硬生生在他金屬般堅固的肌肉上印出兩道鑲嵌一般的掌印。

下一刻,蕭破軍體內的洶湧鬥氣本能的湧出護主,而朱鵬藉着這股力道對沖的爆炸力量,整個人如生翅膀般飛出了浮屍橋。

浮屍橋下,滾滾江水之中,一羣穿着緊身勁裝的忍者猛地破水而出,拿着無數武器就要把那個即將掉下來的男人亂刀分屍,然而伴隨着法術靈光一閃,一頭握着巨劍,雙翼頂角三棱尾的惡魔突兀出來,它接住了下墜中的男人,揮舞雙翼高速飛遁離去。

“傻逼了吧,爺會飛……咳咳。”

向大橋上越來越渺小的幾個人揮了揮手,朱鵬一邊吐着血一邊推揉小腹,把縮入腹中的陽具一點點擠出來。

太陽穴、眼睛、咽喉、膻中、肋下、下陰,這些都是天下硬功統一的罩門,然而朱鵬修煉鐵頭功、油錘貫頂彌補了腦袋上的罩門,修煉銀槍鎖喉術彌補了咽喉上的罩門,修煉縮陽入腹術彌補了下陰處的罩門,這些都是看起來很不起眼,沒什麼大用,但實際上關鍵時候可以救命的祕術,再次拜謝純陽劍客張老爺子,老人家捶打教導,又救了朱鵬一條命。

然而就在蕭破軍半跪在橋上大口吐血,那些忍者都目瞪口呆之際,一直抱懷而立的金色短髮女孩,她突然目前一步舉起了一支漆黑色雕刻着惡魔圖紋的手槍。下一刻,女孩冷笑着扣動板機,整個世界一瞬間佈滿了粘稠的血色漩渦,持槍者與目標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金陵軍區十名槍之:夜色凋零。

砰地一槍,朱鵬立起手掌防禦,子彈卻直接貫穿,彈頭打在朱鵬腦袋上,殷紅色的液體飛濺……武功再高,一槍摞倒。

第四十七章 家國天下,道心純陽

熾熱的子彈穿透空間與時間的距離,朱鵬右手剛剛拿出全面恢復藥劑,便順着人體中線猛地上移到頭臉之前。

金屬子彈擊破藥劑,打穿朱鵬的手掌,甚至順勢擊碎比一般防彈鋼盔都更加堅固的鈦合金金屬架初號機,直接鑲嵌在朱鵬眉心處,飛散的凝紫色藥劑灑落在滿臉血污的男人身上,這些擁有魔力的藥水恍若高速融化般滲透入朱鵬體內……然而我的意識,卻越來越迷糊。

以模糊的目光注視着夜空中那輪巨大圓月,血漸漸流入了眼睛裏,將原本純淨美麗的月亮,逐漸浸染上了一層血紅色的紗衣。

……意識海最深處,隨着宿主遭受重創,無論是淡藍色的命哕壽E亦或者純金色的勝利誓約,它們都光華漸暗,甚至靈光都開始出現即將土崩瓦解般的不穩定性;唯獨兩張卡牌後那張惡魔牌,撕裂了所有的僞裝,它狂笑着綻放出暗紅色的深淵血芒,隨着宿主的近死,它在亢奮,它在低吼,牌面上所描繪的燃燒狀惡魔越來越清晰鮮活,卻遲遲不能擺脫束縛,惡魔不是自破碎的大地裏湧出,它們往往從天空中降臨……

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恍惚,因爲宿主將死未死導致靈光崩潰,命咧壽E本能釋放出所有的儲備力量,在朦朧中,朱鵬恍若看到了許許多多的畫面,耳邊雜亂傳來許許多多的聲音,它們清晰、模糊、如不斷響起的傾訴低語。

朱鵬的意識恢復清醒,他疲憊至極地轉動眼球向四周看了看,口鼻裏充斥着血腥味。滿身傷口由變異綠泥記憶擬態的持劍惡魔站在身旁守護着主人,它不時輕舔主人的臉,卻總有腥紅色的血湧出,變異綠泥的完全擬態能力臨場使用,而記憶擬態能力卻是需要提前填充的。

記憶,它是需要反覆填充,記憶一次後使用一次,再一次使用前就需要將記憶重新填充,所以在前段時間惡魔鬥場內記憶擬態了藍胖胖,因爲沒有可供再次記憶的實體,它也就無法再次擬態了,記憶了一次趙成龍的深淵魔寵,但這一次用了救命之後,就不能再擬態了,因爲趙成龍手上也沒有了可供變異綠泥再次記憶的模版,那頭雙翼戰魔被黃金蠻牛一眼瞪成了飛灰。

隨着魔力的耗盡,儘管不甘,變異綠泥擬態的雙翼戰魔還是在怒吼一聲後消失不見,化爲一抹靈光回到了卡牌中,不過在那之前它已經極聰明的將朱鵬埋在了屍體堆裏,僅僅給主人留下了可供呼吸的狹小空隙。

這是第一次短暫的清醒,朱鵬的意識很快又陷入了深沉的幻夢之中,其後他又間歇性的清醒了數次,但都沒有這一次般意識清明瞭。

幻夢之中,朱鵬恍若變成了人死後的靈體狀態,他時而出現在趙成龍身邊,時而出現在朱茵身邊,時而出現在迪娜·達爾身邊,甚至有時候會出現在他原本完全不認識的人身邊,此時此刻朱鵬是沒有多少思維能力的,他周身包裹着不斷暗淡的藍色光膜,這些應該是命咧Φ臒o引導性擴散,它將朱鵬的意識擴散到那些與他產生命呗摾M的人身上,因爲朱鵬本人最主要的命吖濣c:自身,其命咧鹫诰従彽南纭�

靈體飄忽,順着命吖濣c不斷的穿梭跳躍:

“那個刺客還沒找到嗎?”

華麗的大屋內,髮色純黑微卷近似地球中東人的鷹鼻中年人皺着眉頭尋問下屬,他穿着看似簡樸實則無比華麗的金絲黑袍,整個人有一股輕易間定人生死的氣度威儀。

“前段時間擊傷了他,現在應該已經躲起來了,雖然暫時沒找到,但已經不會再對我們的計劃產生影響。”大屋內一羣巫師中的一位上前一步,他在施禮後向大巫師安德拉彙報。

“我們要拿數千萬人進行活祭,也就是在這種無限接近於深淵的破碎半位面,如果是在正常的位面,有健康的位面泛意志的干擾,不知道計劃執行過程中會跳出多少人來阻撓,那個刺客完全是意料之中的,而且他實力不足,只能在邊邊角角上動些手腳,就好像螞蟻想要推動山嶽一樣……呵呵,怎麼可能辦得到。”一名巫師如是的語,這讓全場巫師除了安德拉外都有些偷笑。

“至少他的動作讓整個金陵軍區對我們產生了極大的戒備,連帶着計劃中的許多環節都變得難以施行需要再次調整了,對於一個尚未入階的刺客學徒來說,這樣的成就已經稱得上了不起……找到他,殺了他,我想在座的各位即便在這次行動中得到好處,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晉升傳奇甚至超凡。你們如果不想在未來哪一天,被人拽着脖子從高處丟出窗外,最好做事時都盡心一些。”話雖然如此說,但安德拉本人其實也沒有多麼的在意,在說完這些話提點下屬後,他很快就開始了下一議題。

而半空中被淡藍色光輝所包裹的不可視幽魂,他大屋內轉了又轉,注視着房間裏每一個人的每一張臉,最後飄蕩到大巫的面前,死死凝視着那黑色捲髮的瘦長臉頰,本能得將這個男人的形貌記憶到靈魂最深處……

金陵軍區的大食堂,整潔並且潔淨。

一隊隊軍服骯髒破損,臉頰上佈滿硝煙與血水的戰士坐在食堂內大口大口往自己的嘴裏塞着餃子,薄皮、大餡的過油餃子,他們大口大口吃着,有一些人在這個過程中趴在了桌面上,永遠的睡去。

其實金陵軍區的糧食早已不足,其實所有人都知道沒有任何一座城市可以儲備供應數億人喫上近五年的糧食儲備,其實在座的所有解放軍人都知道,許多軍官喫一次餃子吐一次,然後再按着胃把它們吞下去。人不喫飯,活不下去,戰士不喫肉,再堅強的意志也撐不住永無休止的戰火……撒一個彌天大謊,讓世界爲你翩翩起舞,金陵軍區撒了一個所有人都清楚真相的謊言,然而沒有人揭破它。

就恍若從軍時在心底裏發下的誓言:

你願意陷身地獄,化爲惡鬼,保護你身後的人嗎?

在末日降臨之際,這些軍人給出了自己的回答,雖然身陷地獄,但已心證菩提。

兩日後,由哀鳴鐘塔協議防守的兩處防禦點毫無徵兆的突然陷落,不,稱爲“陷落”並不恰當,原本駐守在那裏的巫師,他們施展法術刺激並引導如潮水般的深淵惡魔湧入無數地球遺民付出巨大代價守護的金陵。

金陵軍區之前也做出了一些防備,但他們終究還是低估了巫師們的狠毒決絕,因爲雙方的信息權是不對稱的,思維模式也有不同之處。

金陵軍區雖然提前收到了來自朱鵬的警告,但他們始終無法理解一名五階超凡巫師對於一個巫師組織來說究竟意味着什麼,他們仍以爲是一場利益之爭,卻沒想到哀鳴鐘塔以搏命的姿態策劃這件大事。

數億地球的人反噬又怎麼樣?潛力無窮的中華武士會又怎麼樣?

只要我們再誕生一位超凡巫師,哀鳴鐘塔就可以擁有一個位面世界,相比擁有一個世界的利益,金陵軍區與地球遺民那點威懾力,實在太過渺小了。

以有心算無心之下,深淵的魔潮終於沿着被巫師以強大法術撕裂的鋼鐵牆壁湧入了城內,它們面對的是手無寸鐵、長時間飢寒交迫甚至連跑都跑不快的地球遺民。幾乎與此同時,一座巨大的逆向六芒星陣在金陵城明亮起來,超大型黑巫術活祭儀式,啓動。

朱鵬在成堆的屍體間睜開眼睛,他可以通過有限的縫隙看到天空被極夜的黑暗所覆蓋,枯瘦乾癟的青銅巨人虛幻形像浮現在星空中,隨着金陵城不斷上湧的血色光粒而逐漸飽滿清晰。

所謂神,本就視猩鸂懜嵫颍匾獣r可以吞噬爲食糧。

“不應該是龍屍嗎?怎麼是巨人的影像……”

喃喃的低語,此時此刻朱鵬依然動彈不得,導師給的全面恢復藥劑發揮着效用,冰涼的氣息在身體內向外揮發,硬生生將他從死亡線上拽回,然而朱鵬只能眼睜睜看着黑暗的法陣徽终麄�金陵,他的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蕭破軍身旁那個日本女人打出的一槍,的確是夠致命的。

超大型黑巫術狀態下的極夜,金陵軍區核心病房。

穿着藍白色的病號服,這幾天接連大口嘔血的藍將軍雙手按在窗臺上,他竭力支撐着自己的身體死死注視着夜空中那逐漸強壯清晰的青銅巨人,心中如被毒蛇撕咬般痛楚,恨得牙都快咬碎了,卻不得不趁着自己思維清醒之際不斷下達一條條最理智卻也最殘酷的命令:

“開始全民撤退計劃,放棄金陵。”

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就讓房間內的記錄員與崔副官臉色驚變。

“將軍,我們根本就沒有足夠的人手組織,沒有足夠的物資供給,更沒有足夠的士兵保護遷移的民邪 倪@裏到深淵之城一路上缺喫少喝,再加上強行通過第一界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哪怕死一半,也比在這裏等死強……你知道的,當年修建抵禦魔潮的防禦鋼城我們付出了多少代價,現在的金陵已經沒有再一次付出這樣代價的元氣了。發佈命令吧,全民撤退,放棄金陵,咳咳……”接連不斷的劇烈咳嗽,甚至不斷往外吐着血,老人的臉色漸漸慘白得恍若紙一樣,卻又接着下達一道道目前能夠辦到,能夠最大程度保留地球遺民元氣的命令。

“命令趙成龍作爲接任我的總司令職務,留守金陵阻擊魔潮,爲後方軍民大撤離爭取時間。”

“命令你帶領二線後勤人員,引領金陵的人民撤往深淵之城……老崔,我的錯誤現在只能求你幫我彌補了。”

“將軍,那不是您的錯誤,統率整個軍區鎮守金陵五年,我們的力量早就已經打光了,眼下的局面並不是您的過失啊。”

“我姓藍的一生,敢做就敢當……明明知道那些巫師不可信任,但我就是抱着僥倖,想讓一線的孩子們換下來喘口氣。幫我把金陵的人帶到深淵之城,能活多少是多少,拜託了。”伴隨着低吼,這位金陵最高指揮的聲音越來越混濁模糊,他漸漸吐出了最後一口氣息,疲憊的靠了身後的牆壁上,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仍在爲自己犯下的錯誤懊惱。其實,已經不必,他已經做到了一個軍人,一名將領所應該做到的一切。

時間推移,以朱鵬的視角,天空時明時暗,這真是一睜眼一閉眼,一天過去了,一閉眼不睜眼,這輩子就過去了。

一線的戰場上,鋼鐵巨城中伸出的多管巨炮噴射出衝宵光焰,已然無所謂彈藥的節省,已然無所謂器械的保養,猛烈的炮火不斷將金陵四周的世界化爲燃燒的煉獄,在這樣烈火熊熊的極限環境下,理應沒有任何生命可以在那種環境中存活下來……惡魔可以。

恍若黑灰色浪潮,奔跑,跳躍,甚至飛翔的,炮火能轟碎岩石燃燒巨樹,但能阻擋毀滅的浪潮嗎?

在無盡深淵面前,地球人類引以爲傲的高科技,所謂的真理在炮火射程內,所謂的零傷亡戰法……毫無意義。

作爲多元宇宙之暗面,深淵力量滋生出來的魔物海洋可能比人類製造的子彈數量都多,之前金陵能夠支撐下來,很大一方面是由於魔潮湧動卻尚未真正發力,畢竟深淵龐大而遲緩,對它來說可能一口飯的功夫,普通人這輩子就過去,可金陵城內啓動超大範圍的黑巫術活祭,無論成敗,都引動了深淵泛意識更大程度上的關注,短時間內魔潮衝城的強度,頓時提高了十倍。慶幸這裏是暗黑第一界域吧,不然此時此刻恐怕連黑龍軍團甚至惡魔領主都衝出來了。

“頂上,頂上。還有羣袥]撤出金陵,那裏面說不定就有你兒子、老婆、娘,是爺們的都跟老子衝。不準撤退,死頂到底!”全身肌肉膨脹恍若重型鎧甲般的壯漢雙持着大斧率領近戰側的特戰隊拿着冷兵器頂上了獸潮,之前那些巫師撕毀出來的裂縫尚未修補或者說也無法修補,而一旦被魔潮無限制的衝入城中,正在向着深淵之城撤退的民芯驼娴臎]有一絲半點活路了。

城破的日子漸近,前線戰士天天都有人大批大批的戰死,一波更勝一波的魔潮湧來,它們頂着燃燒大地的激烈炮火,鋪天蓋地的瘋狂衝撞,頂在前線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的戰死,最後,趙成龍這個瘋子乾脆就把指揮部放在了最前線,心靈術士團的特戰隊員一個個往自己身上綁炸藥。

“兄弟們,以死報國是軍人的榮耀,外敵在前,人民在後,身爲中國人民解放軍,我們只會死,不會退。古代兵法以最嚴苛殘酷的紀律,讓軍人陷入麻痹狀態,讓他們對軍紀的畏懼超過求生的本能,然而這種後天訓練終究有其極限。而我們中國人民解放軍,不敢說就沒有逃兵,但我趙成龍敢拍着胸膛說,無論戰死沙場還是現在陪我站在這裏的,都是好樣的。我們輸了,但我們到了地底下看到自己老子孃的時候,敢拍着胸膛說自己不是孬種。兄弟們,我趙成龍這輩子有幸和你們同袍並肩,我們下輩子再當兵,再當戰友。兄弟們,頂上,多殺一個賺一個。”就連以冷酷多智著稱的趙成龍都拿起機槍衝上了火線,戰鬥已然進入了最悲壯的時刻。

朱鵬周身有淡淡的氣息徽郑@是命吡α孔钺岬囊豢|,他站在金陵高空之中,看着自己的朋友赴死。

(家國天下,與此相比,我之前一直放不下的心結,何等的卑微可笑……個人的恩怨情仇與家國天下的拳意精神相比,又是何等的脆弱渺小?難怪師父一定要我以純陽心法入暗勁,不然寧可一輩子明勁巔峯,不得寸進。)虛幻的身體逐漸消失,命哕壽E的力量終於完全殆盡了。

……魔道入暗勁,以陰狠恨意入道。正道入暗勁,講究念頭純陽,雖未必就是家國天下之情,但在溫養二字上,毫無疑問比魔道高明強大;當然,殺傷力可能略有不如,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小茵,你放下我自己跑吧,媽老了,死就死了,你能活下去就行。”金陵城內浮屍河側,一片的混亂與殺戮,一頭兩米來高半人半蜘蛛的可怕惡魔肆意屠殺着逃難的地球遺民。朱茵本是組織這支遺民後退的軍人之一,然而當毒蛛女王安達利爾降臨之際,女孩腦門子嗡的一下子,剎那想起了那個男人在培養鋼甲小矮子時所說過的話語……毒蛛女王安達利爾是暗黑第一界域的守關BOSS,現在整個金陵城只算地球遺民的話,能夠和它正面抗衡的不超過五個人。

和一般職業者攻強守弱不同的,深淵魔物尤其是BOSS,普遍都皮糙肉厚,一般軍火武器對它殺招有限,而它的毒液對普通人來說,威力過於驚人。

第四十八章 楞嚴經說,猩澄宸Y,與大地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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