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翻的咸鱼2
此時此刻的金陵,也只有軍區還能保持這樣秩序與寧靜。
回到了自己的家,老婦人的精神健旺了一些,她拿鑰匙打開了房門,首先就聞到了滿室的菜香與女兒在廚房裏切菜的刀削聲。
“小茵,你居然學會做飯了!?”來到飯桌前看着滿桌色香俱全的菜品,這樣的一桌即便是在陽光時代時也算不薄的一餐了,而現今,恐怕連軍區的首長都未必有眼下這樣的飲食待遇。
“小茵,你怎麼做了這麼多,浪費了可怎麼辦?”
“媽,哪有啊,一點都不多……你不在這幾天家裏有了一點點變化,我認了一個大哥,他能用深淵惡魔的血肉做菜,我們多喫一口,就是給軍區減輕一口的口糧負擔。”明麗的軍裝女孩臉頰上掛着麪粉就跑出了廚房,她如飛鳥投林般撲入了自己母親的懷裏。
頭髮花白的婦人從未見過自己的女孩這樣開心過,來自女人的敏銳讓她意識到了什麼。
“你認了一個大哥……是人家在屋裏做飯啊,你這孩子怎麼這樣不懂事啊。”一邊說着,她一邊走向廚房,也想看一看讓自己女兒如此依戀的男人是誰。滿室的溫馨幸福氣息,隨着廚房內外白臉婦人與綁着圍裙正在切肉男子的目光對視而幻滅,時隔二十年了,他們居然一眼就認出了彼此。
“……你……你終於還是回來了,惡鬼,你這個惡鬼。”全身顫抖,頭髮花白的婦人以一種刀子似的目光注視着面前的男子,當目光移到朱鵬手中那柄菜刀時,她一下笑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是回來殺我的嗎?”
她一步一步走向朱鵬,一步一步與二十年前那個持刀女人的形像重合。強烈的心神衝擊下,朱鵬的精神力與魔力交織沸騰,它們在這一刻歡呼雀躍,主意識完全放開了對它們的壓制,讓它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奔流。
在意識海內精神與魔力的咿D衝擊下,朱鵬一時間只覺得頭痛欲裂,過往的記憶與此時眼前的現實交疊重合,在他的眼中,乾枯臉頰上佈滿刀刻般皺紋,長長的黑髮遮擋着雙眼的白袍女鬼,她搖搖晃晃地正朝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來。帶來恐懼、帶來絕望、帶來漆黑如浪潮般的死意。
“殺了我啊,你拿着這把刀來殺……啊!”
朱鵬握着菜刀恍若一頭迅猛的豹子般爆發了,只是一瞬間他便把面前的老婦撲抵在牆壁上,菜刀砍在婦人的脖頸旁邊,直接鑲嵌在了牆壁裏。
“哥,你怎麼了?你幹什麼啊,那是我媽啊。”
“你少他媽跟我裝精神病,裝不怕死。其實你怕死的很,你只是心裏清楚,因爲義父的關係我絕不會殺你,所以敢在我面前叫囂。”完全沒有理會捶打推動自己的朱茵,此時此刻朱鵬的眼睛裏只有白臉老婦人那時而正常時而化爲厲鬼的臉。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從來都沒對當年所做的事後悔。不把你趕走,誰知道你會把我們家禍害到什麼地步,你從小就不正常,喜歡一個人在陰暗的地方獨處,不和其它孩子玩,你親生父親就是個煙鬼、酒鬼、濫賭徒,你三四歲的時候他就被抓進大牢裏去了,你身體裏就流淌着骯髒噁心的血,我趕走你有什麼不對?”白臉因恐懼亦或者憤怒而漲紅,她竭力瞪視着面前的男人,表達着自己的理直氣壯。
“對,當年你趕我走是對的。”
“……”
“如果……如果當年你只是趕我走,我根本就不會恨你,當時家裏條件不好,父親又有了重病,你又懷着孩子……當時趕我走的確是家裏所能做出的最正確選擇。如果你只是做了這些事,我不會恨,更也不怪,而且我日後學有所成時一定會回來照顧你和義父。但你趕我走,真的是爲了那個家嗎?把我趕走之後你又做了什麼?你好好照顧義父了嗎?你好好照顧那個家了嗎?你懷着孩子偷走了家裏所有的救命錢,然後跟村子裏的懶漢跑了……當年我義父都是他學生孩子的家長湊錢埋的,你這個老婊子,我真他媽想一刀一刀剮了你。”言語到最後時,朱鵬簡直眥目欲裂,當年他一身武功小成,再一次返回那個村鎮時,看到的只剩下滿屋的破敗,那個搖搖欲墜的房屋歷經多年也沒有崩塌,首先崩塌的,是裏面的人心。
村裏的長者在認出朱鵬後,他哀嘆着告訴了少年事情前後所有的經過,也讓朱鵬見識到了人性中的黑暗與醜惡。
清楚眼前這個男人已經知曉所有真相的白臉婦人她直接就癱了,緩緩地坐下一股惡騷的氣味從她身上傳出……這個女人她怕窮、怕苦、怕死,卻最終把自己搞成生不如死的樣子。
“別怕,別擔心,我不會真的傷害你的。我不會讓身體裏流淌着義父鮮血的小茵恨我,更何況殺你這種垃圾根本就是髒我的手,這麼多年你自己騙自己玩很過癮是吧?那你就慢慢騙着玩吧,只是你想過沒有,當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你的女兒該怎樣面對自己的母親?”丟下了菜刀,朱鵬轉身走出了廚房,只留下朱茵以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視着自己的母親。
對於朱鵬來說,這種程度的復仇已經足夠了。
在他回到房間裏開始收拾自己的物品時,電話又一次鈴鈴的響了,這一次不是長虹長動力手機,而是朱茵給他換的:《豬之歌》,不得不說,至少比長虹手機提示音好聽多了。朱鵬調整了一下心情,然後接通了伊雯從深淵之城打來的電話。
“喂,告訴你一個不大好的消息。”
“說吧,我今天知道的壞消息已經足夠多了,所以再加一個也無所謂。”
“哀鳴鐘塔是以個以契約巫師爲主體的巫師學派,有五階超凡巫師一位,不過目前正在異位面參與百年戰爭,目前真正主持者是兩位四階頂峯的傳奇巫師,其中一位傳奇稱號爲陰影主宰的巫師,他極爲擅長死靈、陰影、召喚這三系黑巫術。”
“……擅長死靈、陰影、召喚,他想拿金陵城的遺民獻祭?”
“對於壞消息,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敏感。按照你提供給我材料來推論,沒錯。從各位面夾縫中的星界世界拖出已然陷入永眠的神之屍骨,溝通、喚醒它們的意識,通過超大範圍的黑巫術獻祭轉化它們的生命形態,以血與魂沖洗信仰枷鎖,最後將它們變成擁有五階超凡特質的恐怖魔寵,這是最近七千年來,巫師世界困守在四階巔峯契約巫師最慣用的晉升方式。成功率非常高,雖然代價高昂,雖然反噬巨大,但在成爲五階生命體後,自然有足夠漫長悠久甚至於無盡的壽命去彌補傷害,四階與五階,一階之差天地之別,四階是人間傳奇,五階是史詩神話,尤其是以巫師職業晉升,跨出那一步後近乎成爲永遠的世界之王。”伊雯的話語裏透出着一股沉重與畏懼,五階生命體啊,不,四階傳奇他們這些小雜魚職業者也一樣惹不起啊。
“謝謝你,伊雯。不過,這其實對我來說是一條好消息。”突然間無聲的笑了,朱鵬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脣,意識海內強烈的負面情緒突然得到了宣泄的出口,這個男人的雙目之中,甚至隱隱射出了兩縷暗紅色的光。
“喂喂……朱鵬,你別亂來啊,我去求我姐姐找哀鳴鐘塔協商解決,喂喂??”
翻出那些塵封許久的武器,一件一件的重新裝備在身上,三階大巫朱鵬當然惹不起,但弱一點的一階巫師甚至召喚師,朱鵬便未必殺不掉。
(也許我的血管裏真的流着骯髒墮落的血,不然……爲什麼在我不快時,會這樣的想殺人,殺殺殺殺殺殺殺。)
……以神名鑄劍,赦殺戮無罪……
枯瘦的老人仰躺在柔軟溫暖的厚厚皮毛間,他一邊喝着上好的冰鎮葡萄酒,一邊不時揉搓着懷中不到二十歲俏麗少女的香腮,這個地球女孩出於少女本能地輕微掙扎,更讓他感覺充滿了情趣。
“辛苦了一輩子,唯有醇酒與美人,才讓我覺得所付出的沒有白費。”老巫師喃喃的語,在顛倒迷醉之中,享受着酒與色,在半醒半醉間,品味平生的經歷。
然而突兀地,有雙手包裹住了老巫師的脖頸,如果是四周的女孩,這雙手未免太大了一些。
老巫師被醇酒麻痹的精神瞬間清醒,根植於冥想法的防禦天賦應激而發,然而卻已經晚了,他整個人的身軀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擲出窗外,雖然天賦防禦力場已然升起,然而在撞出窗外後看着飛速逼近的大地,老巫師慘叫着,然後砰地一聲摔成了西紅柿雞蛋麪,紅的、白的、黃的,都混雜在了一起。
巫師的天賦防禦力場的確是強悍絕倫,相對於其它職業幾乎是絕對的戰鬥優勢,超過一定速度的物體會被擋開,對身體造成一定程度危害的會被擋開,甚至引起巫師本能警覺的一樣都會被擋開,正式的巫師幾乎不可能再被刺客殺傷,甚至剛剛朱鵬的雙手摸到了老巫師的脖子,卻絕不可能順勢擰斷他的脖子,所以朱鵬選擇把他擲向了窗外,在現在的金陵城,有點身份的巫師都喜歡住在高層建築,而一旦樓層超過了五層往上,一二階巫師的天賦防禦力場根本就擋不住這個高度的重力加勢能,摔一個死一個,絕無幸理。
“跑吧,儘管終究還是會死,但儘可能跑掉吧。”
房間內的女孩們驚駭看着不知何時出現在房間裏的男人,他周身皮甲揹負着標槍與大劍,此時門外已經隱隱傳來巫師追隨者的喧譁聲,朱鵬原本打算用投擲標槍從窗戶逃出去,可是看着房間裏的女孩,想了想,他拔出背上的大劍,一腳踹開房門,從正面,在那個老巫師卸嗟淖冯S者中,揚劍殺了出去。
風塵三尺劍,神稷一戎衣。
我做我能做到的事情,只是求個問心無愧,我只殺我能殺的人……老子不信,把骨幹殺光,就剩一兩個大巫師,也能夠佈下超大型的黑巫術法陣?
迎着撲面而來的刀光寒芒,朱鵬雙目赤紅,縱劍衝殺。
第四十四章 信仰之躍
金陵城貧民區的巷道內,一羣武士包裹着一名髮色白金的英挺少年行走。
“菲力少爺,您選擇這個時間段出門實在是太危險了,最近這座地球遺民的城市裏有刺客專門針對與‘哀鳴鐘塔’交好的施法者出手,就算您覺得悶,也可以叫下僕把您喜歡的孩子送到家裏……這裏的環境實在是太複雜了。”一名左手拿着三角盾,腰間佩劍的鬍鬚男站在白衣少年的身旁,他皺着眉頭掃視四周,骯髒的道路,到處都是衣着破爛肌體枯瘦只剩下一口氣的人,這裏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也想舒舒服服的躺在房間裏享用那些美麗的孩子啊,可是你們這些垃圾的審美觀實在是太差了,只能麻煩我自己出來覓食。赫圖,我老爹把你派到我身邊是讓你保護我的,不是讓你對我指手畫腳的。”
“當然,我的少爺,赫圖會用性命保護您的安全。”
在這一隊人向着自己的目標緩緩前行時,一名穿着皮甲揹負着七支重金屬標槍的男人也行走在他們斜上方的樓頂上,他偶爾按動着鼻樑上的眼鏡不斷分析對比着這些護衛的各項數據。下一刻,朱鵬腳下用力身形猛地後仰翻騰,消失於那個鬍鬚濃密侍衛不斷尋察掃視的目光。
一行人來到了一處貧民聚集點,這裏有一名棕發的男人正在四周護衛的保護下分發着黑麪包,對於此時的金陵遺民來說黑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黑麪包其實是比白麪包更好的食物,因爲它特別扛餓,不像白麪包,喫下去不到一天就讓人又餓了,喫下一整塊黑麪包,本身就擁有耐餓基因的華夏人甚至可以支撐兩三天不再喫其它東西。把白種人和黃種人分別扔到同樣一處斷水斷糧的地方,最後八成是白種人先餓死,因爲黃種人的基因裏已經記錄下了飢餓與忍耐的因子,雖然,這也並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天賦。
在菲力少爺護衛的強迫下,貧民中的孩子很快便被聚攏起來。
一名強壯的護衛首先挑了一個模樣最爲俊俏的小女孩抓到了自己的主人面前,結果卻被白金頭髮的少年菲力與大鬍子侍衛長赫圖,以一種看傻逼的眼神注視。
沒等自家少爺發火,忠心耿耿的侍衛長赫圖就已經一個大嘴巴甩在了那個傻瓜臉上:“蠢貨,你是新來的嗎?我們家尊貴的菲力少爺不喜歡小女孩,你們這羣噁心、低級、下流的蘿莉控,給我滾一邊去。”
赫圖一記大腳把那個侍衛踹開了,他又親自到人堆裏,然後給自家少爺挑出了一名也就十歲上下的清秀小男孩。
……
忠僕的眼光果然是符合主人的心意,菲力捏着鼻子卻強行忍耐着靠近那個髒兮兮的小男孩,他隨手一招,一大團溫水便開始沖洗小男孩,在大量的污垢衝涮乾淨後,一件血紅色的精美絲袍披到了小男孩的身上。
怯怯的,淚盈於睫溼漉漉的嬌嫩男孩留着半長的頭髮,此時包裹在繡滿花兒的絲綢紅袍中,在菲力的眼中顯露出一股讓他怦然心動的魅態,簡直就像是戀愛一樣的感覺。
“小可愛,你叫什麼名字?跟哥哥走好不好,在哥哥那裏不但能喫飽穿暖,而且還可以和哥哥一起做好多好多有趣的遊戲。”
“……我……我叫宋喆喆……我要媽媽。”
說着說着,孩子就大哭了起來,貧民中一名婦人更是嚎哭着往這裏衝,結果被赫圖擠進去抓住衣領扇了兩個大耳光,又塞了一大袋金幣後就老實了。她帶着孩子,說不定母子倆什麼時候就餓死了,現在孩子有人養,自己也能拿一筆錢活命,即便是母子分離,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在宋喆喆後,菲力又挑了幾名容顏俊秀的小男孩,然後便搓着手俊臉脹紅的帶人離去了,只是這一次,他們中大部分人所能回到的地方就只有黃泉。
一支包裹着冰火氣旋的重標槍突然自巷道陰暗的角落裏投出,它挾帶着巨大的破壞力轟向俊俏少年的頭顱,這搏浪一擊是如此的突兀迅猛,以至於在場任何人都未反應過來。然而,一層淡藍色的天賦防禦力場突兀地浮出擴散,恍若鋼鐵牆壁般將重標槍封擋攔住,直到其上所灌注的力量完全消散,啪的一下重標槍化爲一道藍光炸散爲止。
“有刺客……保護少爺。”
赫圖抽出盾劍擋在主人的身前,然而剛剛那一擊僅僅只是開胃菜而已,陰暗之中射出一片恍若狂風暴雨般的冰火標槍,巨大的力道,冰火的破壞,不斷變化的詭異角度。
赫圖可以看到一道暗影疾掠狂風般在四周閃過,然而其它護衛沒有這樣的能力,他們只覺得自己被大量的敵人包圍了一般,四面射出來的重標槍甚至可以硬生生轟碎包鐵盾然後將防禦的人強行射殺,在恐懼的情緒下這些護衛有些慌亂,卻也因此露出了更多的破綻。
彼此的僵持直到一顆碧綠色的毒氣彈轟過來,在他們之中擴散炸開,整個護衛圈終於完全崩潰了。
在這過程中,正式巫師菲力也向標槍射來的方向打出一些反擊法術,然而無論火球、閃電、還是暴風都恍若石沉大海一般毫無反應。
“少爺,命比錢重要,您先開回城吧。”
大鬍子赫圖作爲戰士擁有着驚人的實力,然而暗殺者與保護者之間,本來就是保護者在先手優勢上喫虧,更何況此時是陷入了埋伏,朱鵬自身能力、裝備能力、召喚精靈的能力一齊發動,在短時間內就造成大量的殺傷,火力壓制得他動彈不得。
人羣中,那些21世紀的地球男孩都受過遇襲訓練,他們趴伏在地面上,因爲身體小沒受到多少踩踏,因爲肺活量小反而沒吸到多少毒氣,他們大多爬着逃了出去,其中那個宋喆喆甚至強忍着害怕從一名死去侍衛的懷裏掏出錢囊,然後才爬出去跑路,將中國人自小就要錢不要命,那強烈的冒險精神表現得淋漓盡致。
菲力在自己的防禦力場崩潰之前,撕裂了一張卷軸,在淡藍色的漩渦之後,這名年輕的巫師消失得無影無蹤。
主人一走,大鬍子赫圖就鬆了一口氣,他不再管死傷遍地的下屬,而是猛地奔跑踩着牆壁便奔上了房頂,舉目四顧卻只發現了一些垂蕩晃動的鐵鏈,哪裏還有那名刺客的身影?
朱鵬揹負着七支金屬標槍在房屋頂上奔跑跳躍,同時不斷調整着自身氣息。即便剛剛使用回矢箭囊的力量,讓他一個人打出了一羣人的火力殺傷,但在投擲過程中所消耗的體力卻是不會減少的,即便是在戰鬥之前就已經吞下了一瓶子恢復體能的魔藥,然而此時此刻他依然覺得氣息不穩,肺部火辣辣的痛楚。
猛地擲出一根尾端索着鐵鏈的標槍,雙手拽着金屬鐵鏈恍若人猿泰山般飄蕩到另一處建築,這段時間他根據之前在朱茵那裏得到名單,專門刺殺與哀鳴鐘塔有關係的巫師與召喚師,其中針對於召喚師的刺殺成功率高達八九成,哪怕對方是正式級數的,然而對於正式巫師的刺殺成功率僅僅只有兩成,身邊的追隨者與天賦防禦力場,讓這些正式巫師幾乎沒有破綻可言,一階巫師的天賦防禦力場雖然還談不上堅不可摧,但他們每一個人幾乎都帶着一張傳送卷軸,遇到生命危險時撕開,直接傳送到五公里以內任何事先標記的地點……這他媽就坑人了,封鎖戰鬥空間至少是三階法術,而在巫網範圍內,短距離傳送卻是二階法術,一階正式巫師自己不能施展,卻可以在法術卷軸的幫助下成功施法。
然而朱鵬之所以將目標選在這個菲力身上,一方面是因爲他年紀小在巫師職業上積累少,相對好對付,另一方面是因爲朱鵬有百分之五十左右的把握,猜測到他沒將回城標記標在自己家裏,而是標在了一處玩樂廝混的地下酒吧:這就是他自己找死了。
瘋狂的奔跑,當朱鵬跑到那處情報中告知的酒吧時,他正好看到一名經過簡單打扮,以黑袍包裹住自己的少年正有些神色緊張的往外走。
“菲力!”
朱鵬猛然叫了一聲,那個白金頭髮的少年下意識地一抬頭,然後他便看到人生中最後一幕畫面:一名單手倒持着標槍的強壯男人自房頂上一躍而下,恍若猛虎,撲向他目中的獵物。
……
奔走、戰鬥、殺戮,接連不斷受傷的身體卻讓積鬱的心情得到了舒緩,褪下那一身染血的裝備,將身軀沉入浴缸中,水面上都浮出了黃紅的顏色,這裏面有敵人的血,也有我自己的。
菲力·肖普龐格,將這個名字從表單上割去。
作爲一名前途無量的少年巫師,喜歡漂亮可愛的小男孩,對他來說完全不是什麼罪過,更何況他也不傷殘人的身體,出手闊綽豐厚,對於此時的地球遺民來說,那個英俊的白金頭髮少年,其實稱得上是“好人”。
然而,因爲可能,我就不得不殺掉他。緩緩將自己沉入了水中,在破敗無人房間裏,強健的男體沖洗去滿身的血污。
第四十五章 絕望
武功再高,一磚拍倒。
21世紀地球文明時,武功修不到丹道境界,就有幾率輸給普通人。當時的大陸軍隊幾乎年年都邀請有一定名氣的武術家去軍隊內部交流,但絕大多數武術家哪怕有真功夫在身,也往往被軍隊裏那些“機器人”削得鼻青臉腫,輸得一敗塗地,功夫比人家高,但實戰就是打不過人家,這是一件很無奈的事。
巫師紀元開始後,職業者之間這種情況存在的更加普遍,一個二三階的召喚師,被刺客近身後可能被人家一套技能直接放到死,可能連張嘴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是施法了。傳奇階位一般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但其實也還是個幾率的問題,以前朱鵬看到過一個案例:一位名爲“旋風·暴雪·陳”的三階傳奇戰士在心神大亂的情況下被一個異位面土著小孩崽子一刀捅死了,這哥們可是身經百戰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他被普通人幹掉的幾率就好像有人中了幾百萬分之一的六合彩一樣,幾率小,但終究還是有幾率的。
朱鵬一身純陽童子功,金鐘罩、鐵布衫、十三太保橫練,按理說他一身銅皮鐵骨,練家子的持械攻擊擋不住,普通人拿一般的利器理論上應該傷不到他了。可實際上,被人家一刀捅在硬功罩門上一樣是個死字,朱鵬真正倚仗保命的是傳承於宗門的道門煉心術,這項祕術讓他可以在多數情況下保持心靈敏銳,而不是完全依靠那一身千辛萬苦熬練出來強悍體魄。
境界歸境界,實戰是實戰。
境界高意味着你有相對的戰鬥優勢,但不代表你一定能贏,能在生死實戰中活下來。巫師世界所有職業者中唯獨巫師職業者,幾乎擁有絕對的優勢與超然的地位,那根植於冥想法中的天賦防禦力場太強悍了,幾乎沒有職業者能在巫師完成一個法術前強行攻破同階巫師的天賦防禦力場。
除巫師之外,其它所有職業者在廝殺中,在某種意義上講都是在拿命拼,彼此都是平等的。只有到了傳奇階位的職業者,纔會擁有更加巨大的優勢,到了超凡五階的職業者,就不再是正常生命體了,能量反浸肉身,要麼乾脆就是相對於凡物來說金剛不壞堅不可摧,要麼就是砍頭爆心都無所謂,能量生命形態,能量不盡,生命不熄。
這是朱鵬目前所理解的巫師世界,五階再往上,他就完全弄不清楚是什麼狀況了,就好像爬山一般,在你爬到目之所及的頂峯前,你根本不知道是不是有其它山峯比你目之所及的這一座,更加的高大巍峨。
……與那個女人見面兩週後……
朱鵬在一處破舊的廢墟樓層中坐着,他身上有許多傷口,其中一兩處甚至不得不包紮起來,然而他單手把玩着靈魂晶石,整個人藉着尚未全暗的夜色讀書,此時的氣質溫潤而安詳。
殺人時他如深淵煉獄裏衝出的妖魔一般,恐怖、血腥、可怕。而在安靜讀書時,他就是一名真正的學者、巫師,表現得專注並且祥和。
手中的書與充斥着燃燒狀火焰魂魄的靈魂晶石都來自於一名一階召喚師,朱鵬的刺殺基本上都是短時間爆發,然後立刻撤退,所以別說多數時候失敗的情況下,就算是成功的情況下也沒有多少機會施展“靈魂陷阱”奪取靈魂,唯獨這個一階召喚師,朱鵬潛伏進去刺殺他時,他在房間裏做着實驗,因爲那裏的隱祕與安靜,所以他已然死亡的消息,也許到現在都還未傳出去。因爲時間的充裕,朱鵬就奪去了他靈魂,拿走了他的藏書。
不過,那一戰半點都不輕鬆,只能說不愧是膽敢不帶追隨者,自己偷摸找個地方做實驗的施法者,他硬是從鍋裏召喚出一頭不知名的猙獰魔寵,恍若海獸一般,實戰甚至比朱鵬更強,悍不畏死,兇惡無比,若非朱鵬及時越過它強行擊殺了那名召喚師,恐怕想全身而退都不可能。
不斷翻動着圖鑑,慢慢的,朱鵬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圖鑑之上的確有一種必須借水出現,但實戰能力異常驚人的惡獸:
腐爛水鬼:暗屬2階生命體,由水中死去且充滿戾氣的生命形成,攻防皆強,雖可上岸,但在水中有着最強大的力量。
注:不僅僅是人類,即便是其它水生生物,在經歷巨大痛苦後也有可能成爲腐爛水鬼。並且比人類形成的更加強大,往往擁有強二階的力量。
“我遇到的那頭,應該就是什麼不知名水生生物形成的,戰力強橫,戾氣衝宵,周身彷彿縈繞着負能量力場……哼,陰影、死靈、召喚,擅長這些法術的人來到此時的金陵,說不是爲了黑巫師獻祭,那也未免太過巧合了。”自語到這裏,朱鵬突然閉嘴停住了,他耳朵微微顫動,下一刻來到陽臺間向下望去,只見數輛汽車停靠在隱蔽的角落,其中有一人倒提着一柄匕首猛地衝了出來,不是今天才剛剛見過的大鬍子侍衛又是誰。
“追得可真快啊。也是,死了主子,要是再殺不掉我,他們最後都得陪葬。”朱鵬退回了屋內,將地面上一件件裝備重新裝在了自己身上,他微微吐氣,這樣接連不斷的逃殺與戰鬥,說是毫無疲憊勞累感卻是不可能的,但見到那個女人後積鬱於心的戾氣也宣泄了出去,不然那股氣長久留存於心中,必由氣生瘀,逐步惡化。
十分鐘後,喊殺與兵器拼鬥碰撞的聲音響徹了整幢黑暗無光的大樓,好在現在這座樓內也沒有什麼旁人了,鮮血、死亡、甚至不斷有人被強行破窗打出,直接墜到樓下摔死。
其它人也就罷了,那個大鬍子侍衛赫圖居然變身成一頭人立行走的巨狼,他或者說它倒持着一柄匕首,紅着眼睛上來和黑髮黑瞳的男人拼命,朱鵬腳步猛踏地面,時不時便踩着樓梯扶手飛身躍起,憑藉提前佈下的陷阱與對地形的熟悉,他時而雙持標槍,時而揮舞雙手重劍,幾乎將整幢家屬樓化爲了血腥的殺場領域。而已然獸化的赫圖在殺得起興時,不時一刀砍翻擋在身前的同伴,巨狼周身浴血猶有冰火的炙傷,然而卻更加激得此人戰意如狂。
兩人糾纏格鬥越打越快,最後赫圖那些手下跟不上也不願意跟了,畢竟都是怕死的,不像上面那兩個人,一個矢志復仇更兼獸血衝腦,一個自幼以道門煉心術錘鍊心性,這兩個人都是能夠將各自身體的力量發揮到某種極致的人,絕不會出現像普通戰士那般,只是克服恐懼、畏怯等等負面情緒就已經消耗了大半能量的狀態,他們都能將身體與心靈的力量完全投入到戰鬥之中,盡情發揮。砰地一聲,周身肌肉起伏膨脹的朱鵬被一頭強壯的黑狼抱着撞出窗戶,普通人從高樓幾乎頂層上往下跳,恐怕還沒摔死就已經先一步嚇死了,而這兩個人在半中依然不斷的糾纏廝殺,轟……
黑影伴隨着爆響聲砸落在一輛汽車頂上,巨大的慣性衝擊直接便將棚頂都給砸得塌陷了,殷紅色的血漿擴散開來,朱鵬渾身膨脹的肌肉消退,汗水崩不住嘩地流淌出來,他手中的蛇形匕首插在強壯黑狼的脖頸裏,刀鋒幾乎將它的頸骨都大半切斷了。
漆黑色的蛇形匕首:
附魔:生命偷取、力量加成
並不太多,但一股彌足珍貴的生命力通過匕首傳遞到朱鵬身上,讓他喘息片刻後緩和了一些,翻身滾下車頂。
(以後要記住,狼人的生命結構和一般人類是不一樣的,哪怕撕裂擊穿了要害它們也能在短時間內保持瀕死一擊的力量……另外以後得抽時間學學開車,跑路只能用腿,實在是太慘了。)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跑出樓幢的殘餘武士,朱鵬並沒有選擇殺光他們,而是扎爆附近的車胎後向遠方奔跑,和一般傷員不同,在一定速度內朱鵬越是奔跑反而身體狀態越是恢復,對於身後那些武士並不是殺不掉,而是終究要跑路,如果他們追得不緊,那麼殺不殺光都無所謂,沒必要非在他們身上消耗那個時間與體能。
當一路疾行到一處大橋時,朱鵬的身體狀況已經緩和了許多,身後那些武士在沒有赫圖帶領後一個接一個的掉隊,他們終究還是可以選擇亡命天涯的,雖然擊殺了刺客可以減免懲罰,但眼前這個刺客他們明顯殺不掉,那莫不如彼此都退一步各奔東西,來自巫師的追殺令雖然恐怖,但巫師世界畢竟太大,追隨者叛主逃跑終歸不是必死的。
緩緩走上大橋,朱鵬感受到身後那些人銳氣已散,便也不跑了。
他雙手插着腰一步步走上大橋,漆黑色的夜色,橋下滾滾的河水流淌,其中包含着無數屍首,有人類的,有惡魔的,所以無論這條河原來叫什麼,它都被現在的金陵人稱之爲浮屍河,而這座大鐵橋,也就是浮屍橋。
浮屍橋上,有一個高大強壯的男子揹着手站立在中央處,一柄厚重巨尺般的大劍斜插在橋中央,只是看着它,便恍若能夠感受到無數冤魂的哀嚎,一股晦暗、絕望、無比怨恨的意志在彌散。
而在那個男人與那柄巨尺般重劍之外,還有一名金色短髮的女孩站立在一旁,她似是東西方的混血,容顏精緻純真中透出一股誘人的性感,此時穿着女式西服抱臂於懷,笑吟呤看着朱鵬一步一步走上大橋,女孩微微眯起的月牙似的雙眼中,透出一股子如蛇般的陰柔狠毒。
……暗雷八極拳VS光暗天雷動……
“兄弟,你旁邊那小丫頭片子是日本人吧?而且明顯是受過日本正統忍術訓練的死忠,你平常抱着她睡覺時,不怕它突然咬你一口?”朱鵬走上鐵橋,一看到眼前這架勢,就知道自己這一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然而無論他心中怎樣變化,表面上卻是灑脫一笑,一張嘴便把那個金色短髮的漂亮女孩損得神色變化,氣質破壞。
“日本的娘們,李靜玄玩得起,爺就玩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