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翻的咸鱼2
砰!
先是一身銀白勁裝的項燕倒飛出來,他背脊重重地砸在牆角處,整個人砸落於地。
接着是雙手斜握金錢劍,封擋於胸前的朱鵬,他雙腳梨地迅速得倒滑,直到滑行到項燕一邊時,才發力站住。
“看來老闆早就想到我們會來啊。”身旁項燕在半跪着吐血,朱鵬卻在冷笑,只是他的雙眼輕輕眯起,猶如即將捕獵前的兇猛惡獸!
“師父他得了華國天龍八部中的暗部殘篇,華國的高手們定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螞蝗一樣撲上來,再加上你們兩天前做了那麼大一票,一百多名警員,被你們殺了個乾乾淨淨,我若是再無防備察覺,豈不是太傻了嗎?”自幽暗的旅館當中走出,此時此刻的老闆半人半蠱,他周身有蠍子似的堅硬甲殼浮出,右手角質異化,左手乾脆就變成了一條腥紅色的大蜈蚣,並且他的背脊上還向四周延伸着略纖細的蜈蚣。
旅館老闆的左手環繞着一個眼神痛苦茫然的女人,接着他一揚手,將那女人撕裂讓其鮮血澆灑周身毒蠱,伴隨着這一儀式的進行,他全身上下的寄生蠱蟲全部都亢奮起來。
“蠱神是你師父?很好,那說明我們並沒有找錯人。死一百人算什麼,天龍八部成書以來,從古至今死在上面的人十萬都有了,大家都是武人,在習武的第一天學習怎樣奪人性命之時,不就應該有付出自己性命的覺悟?”雙眼當中黑暗擴散,伴隨着話語撼動着對手的心神,下一刻金錢劍陡然化爲金龍一般奪目撲殺。
天龍八部是八種哲學理念體系,有點像昔日地球的佛、道、魔、儒、兵、法、陰陽、墨家、格物(機關),等等理念流派,其武學本身一開始並沒有達到現今的高度,只是這數千年來被歷代高手擁有、爭奪,其上的武學體系就被不斷的完善昇華,像黑日刀經、無影殺腿、暗影神拳、百鬼夜行訣,亡魂波動、夢魘之瞳、暗極不滅體這些武功,當然不可能是一個人創立然後完成的,只是每一個時代都有頂級高手奪得經典,然後彙總絕學。
可以說,現今的天龍八部已經與幾千年前的天龍八部大爲不同了,未來的天龍八部也定然會與現今的天龍八部全然不同,但只是法不同,道依然是最初最根源純粹之道,就像黑天無生經怎麼也不可能收錄任何一部光部絕學一樣,如果收錄了,那才真的是違背了暗部之道。
數千年來也並不是沒有妄人想要兼修並濟,融會天龍八部,但真的做到的人基本上都瘋了,武功本身還好說,但天龍八部武功內裏蘊含的哲學體系,能把這些東西也全部都完全融合、知行合一的,鐵定是精神分裂。
天龍八部絕學,僅僅只代表着當代華國最強的八派武道絕學,但其實華國內部絕不僅僅只是這八派武道,比如上清宗執掌雷部絕學,固然是華國頂級大宗,龐然大物。
但實力僅僅只是稍弱一些的同等級勢力大行寺,可是天龍八部一部都沒有,但它依然是華國武道界最高層階的勢力之一,而且還處在排名前列的水平,傳承久遠,功法卸啵梅痖T妙法真諦,幾可謂是古老的代名詞。
因此,汩羅蠱神拿着黑天無生經殘篇妄想據爲己有,這等於是啪啪抽華國暗部魔門一脈大嘴巴子,忠義信這樣的九龍灣黑道行會可以擁有黑籍,但你擁有就是自己找死了。
現在還僅僅只是華國暗部魔門一脈在暗潮湧動,一旦魔門出現力有不逮的跡象,雖然這幾乎不可能,那麼天龍八部的餘下七脈就會紛紛出手,因爲這已經是不可放下的榮耀與傳承。
……
雨夜,朱鵬與項燕疾旋如風般旋繞着半人半蠱的怪物狂攻不休,然而汩羅蠱術能夠被傳承至今,自然是有其令人難以割捨的強大威力的,在修煉過程兇險殘忍,種種隱患巨大,突破艱難這些前提下,它的威力一旦展開也是誇張驚人的。
蠱術,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古代版的肌體改造技術,完成這一系列改造的蠱人兇殘暴虐,力大無窮,刀槍不入,朱鵬與項燕已經是不止一刀一劍砍刺在這傢伙身上,然而除了頭顱、脖頸等少部分要害之外他根本就是不閃不避全無畏懼。
並且經過改造之後這傢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朱鵬不時彈出一些角度詭異的金錢鏢,打向旅館老闆的頭部、咽喉、口鼻等處,然而全部被他背脊上那些活物般的蜈蚣擋住了,這傢伙明明只是一個非人境武者,卻以一人之力硬壓朱鵬與項燕兩名非人精英,這樣的戰鬥實力不可謂不可怕。
只是蠱蟲不僅僅怕火,它也怕冷,瓢潑大雨傾盆而下,漸漸就將旅館老闆身上的血污沖刷掉了,沒有了這些外在的養分,蠱蟲就開始向被寄生體索取養料,打着打着,那半人半蠱的怪物就陡然後撤想重新往自己的店裏衝,他花費太多時間養蠱以至於武功修爲並不是太高,空有碾壓普通非人境的綜合素質與詭異打法,但在自己最狂最猛的時間裏,他卻沒能真的對朱鵬與項燕兩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項燕看出了蠱人的意圖,陡然前撲奔跑,然後先一步來到旅館飛身而起,他一腳踹在豎柱之上陡然回身踢擊,項燕在無影殺腿這套腿功上浸淫已久,此時此刻全力施展之下真的是迅若光電,快若無影,一腳踢擊將後撤的蠱人猛踢踹回。
同一時間,朱鵬雙手握住金錢劍,他周身有深紅色氣勁擴散徽郑侨司辰缥湔邉帕ν怙@,覺醒種種與武功相應對的神異,而黑天無生經殺意勁力的神異效果,當然就是那狂飆提升的攻擊力。
蠱人被猛地踢回,朱鵬殺意勁力爆發揮劍攻上,猶如鋼鞭重重抽打在一實心的金屬陀螺上一樣,那名蠱人打着旋砸擊在落地,周身蟲甲破裂,由此也連帶引起一些連鎖反應,蟲甲受以的攻擊力度越大,蠱蟲需要的養分也就越多,而旅館老闆本來就缺失養分了,他再也無法承載這樣的抽取。
“啊啊!”
嚎叫兩聲,從其身上解體下大量的蠱蟲,這些蠱蟲在悽風冷雨中本能的就想蠕動回旅館老闆的身上,然而地被自己的主人直接踩死或者遠遠躲開。
“夠了,夠了,你們不過是想知道蠱神的下落,我告訴你們就是,呼呼,呃啊!”蠱蟲的反噬明顯極爲不好承受,在這一刻的旅館老闆身軀就像被掏空一樣,他先是艱難爬回旅館內躲雨,然後不斷念動咒語安撫身上的蠱蟲,蠱蟲反噬,萬蠱噬身,就是數量極多的蟲子啃食自己的肉體,最恐怖的是這個時候你是意識清醒,知覺清晰的。旁門左道之所以被稱之爲旁門左道絕不是沒有原因的,用它們獲取一些力量的同時,付出的代價可能會過於高昂。
在這個過程中,朱鵬與項燕對視一眼,然後這兩人收回武器,畢竟這傢伙並不是蠱神,他僅僅只是抵達任務目標過程中的一個步驟罷了。
“呼呼……我師父是蠱神,但我背叛了他。我是他的大弟子,師父一生無妻無子,我原本以爲自己可以繼承他的一切,因此苦練武功蠱術,甚至因爲天賦不足,不惜把自己煉成蠱人。然而……”
說到這裏時,喘息不休的旅館老闆笑了一下,只是那表情異常扭曲,異常像是在哭。
“然而師父在某一天突然領回一個孩子,並宣稱那是他的子嗣,未來會繼承他的一切,於是我就逃了,躲避到這裏,既然我得不到我想得到的東西,那麼我也不想再給他賣命!”
“你的一身蠱術都是你師父教的,你怎麼逃得脫他的手心,你們修煉蠱術的人不是有一些本命蠱什麼的?”旅館的老闆抬頭看了朱鵬一眼,然後閉上眼睛言道:
“你們這些人對蠱術一知半解,就是因爲師父教了我很多東西,因此我才能找到他的虛弱期逃離,本命蠱的本質不過是兩隻蠱蟲間彼此的聯繫,手機都有沒信號的時候,更何況所謂的本命蠱,這些年我已經替換掉了原本的蠱,修爲也大幅精進,若不是我沒想到大雨會對蠱蟲的影響這樣大,你們兩人聯手恐怕也打不贏我。”
“說這些沒有意義,告訴我們蠱神在哪裏,若是走叩脑挘苍S我們能幫你解決掉這個一直以來的威脅。”項燕抱臂於懷靠着牆柱這樣言道,朱鵬則坐到一側的長桌上,雙手交握十指交叉。
“我師父是哈德山將軍最尊貴的客卿與摯友,你們兩個非人境界的武者過去,恐怕還沒摸到地方就已經被掃成馬蜂窩了,我們想要殺掉蠱神,就必須吸引他來追殺我們,你們放心,黑天無生經殘篇那麼貴重的寶物,我師父他一定會隨身攜帶的,他一向認爲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自己身上。”似乎漸漸緩過來了,旅館老闆扶着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他睜開眼睛,直視着朱鵬與項燕。
“我要參加,當年失去的東西,我要自己動手奪回來。”
當天晚上,朱鵬與項燕又一次住進這家旅館,同時他們知道了旅館老闆的名字:瓦骨庫裏。
“我們能相信那個傢伙嗎?到目前爲止,我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那個傢伙的一面之詞。”夜晚,房間裏,項燕這樣言道。
“有一定可信度,一位外罡境並且擁有着極高地位的大宗師,不值得爲你我浪費如此多的心力成本佈局,剛剛與那個瓦骨庫裏戰鬥時,我最後一劍差點劈爆他的頭,如果這也是表演與炙悖俏疵馀U太過了。”丟命的生意有人做,賠本的生意無人做,即便是公益組織它也是向社會募捐,在盈利之後纔會把其中的一部分做公益,沒有共同利益也就無法形成穩固的組織。
堂堂蠱神花時間炙銉擅侨司辰绲奈湔撸@是賠本的買賣,投入與收益不相符。
呆了兩小時,次日天未亮之前朱鵬與項燕就離去了,按照瓦骨庫裏的說法,昨晚的傷勢他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恢復,並且想要對付蠱神一些東西也必須提前準備,做這件事是急不得的,越急就越容易死。
“這個半個月時間,你們兩個小心些,汩羅警方已經向國際刑警組織申請援助了,不過他們目前重點排查的位置還在野外,暫時還沒想到你們兩個傢伙膽大包天居然直接回來了。”
“他們直接搜查這裏成本也太高了,這裏各國罪犯太多,國際刑警組織直接對這裏動手的話,最後可能引起一場大暴亂,整個集鎮恐怕都會化爲廢墟,沒人想背上這樣的責任。”站在窗前看着戶外,朱鵬這樣說道。
……
“在每一天,我在流連,這心漂泊每朝每夜,多麼想找到願意相隨同伴……”
“多少期望多少夢,皆因心裏多孤寂,即使期望多縹緲,期望已能令我跨進未來。”
“沒有得到我願,尋求得到的怎麼不接受。”
半個月的時間,要在這裏搜索日嚴的集鎮裏等待,雙人同行的話未免太符合警方的抓捕條件,因此朱鵬與項燕暫時分開,各自準備武器修復狀態,也是爲半個月之後的行動做準備。
這個時代的科技水平還不是特別發達,至少遍佈處處的攝像頭暫時是沒有的,再加上警方連自己的長相都還沒有掌握,因此朱鵬在略微喬裝後,就住進了集鎮商業最繁華的酒店街。
此時此刻他陷身在沙發中,喝着酒,喫着一些簡易但味道還算不錯的小喫,聽着高臺上的目盲女孩唱歌。
這個汩羅小姑娘唱的是中文歌曲,歌名溩硪簧@首歌在九龍灣曾經火過一段時間,此時此刻由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汩羅小姑娘演繹出來,可能因爲她人生經歷的關係,居然頗有意韻。
“老兄,小羅歌唱得不錯吧?”這個時候,有一名胖胖的男子坐到了朱鵬的對面,他醉熏熏因爲喝酒喝得圓臉紅樸樸,但可以看出並沒有什麼惡意,觀其意態,似乎想要炫耀什麼得意的事。
“小羅,從小就是個叫,叫眼角膜脫落的病嬰,被本地的父母丟棄了,也算她父母還有些良心,把孩子扔在我們華人商會的門口,不是跟你吹,整個汩羅,也就只有我們華人商會這邊,能把一個瞎眼睛的小姑娘從小乾乾淨淨的養活大,現在小羅每天在這裏唱歌,掙得不比,不比服務員少。”
“她歌喝得很好,其實應該掙得更多些的。”朱鵬喝了口酒,在側耳傾聽片刻後這樣言道。
“不少了,只賺這些錢她至少保得住,要是給得多了,這裏是汩羅啊,你以爲是在華國啊?老兄?在汩羅,除了華人區以外,其它地方的小姑娘沒有三五個人,六七支槍門都不敢出。”
“說得也對,來,爲我祖國之崛起痛飲此杯!”向對面那胖子一揚杯,然後朱鵬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對面那個胖子更加豪邁,他轉了圈沒找到杯,然後拿起朱鵬酒杯旁的酒瓶開始對瓶吹,只是喝到一半時人就軟倒了,殘餘的酒水灑了他一胸襟。
華國,數千年以來一直都是東亞傳統的宗主國、老大哥,其文明之包容與鼎盛,胸襟之開闊,氣概之磅礴,蓋壓東亞。華國鼎盛時,會輻射周邊地區發展,老大哥喫肉周圍的弟兄們也能跟着有口湯喝,而一旦連華國都陷入低迷,東亞諸國即便一時興起,往往最後也沒什麼好果子喫。
就像眼前這個胖子說的,像小羅這樣天生殘疾的女孩,當地人有意識得送到華國商人的勢力範圍,只有在這裏她纔有可能健康乾淨的長大,要是送到其它地方,出現什麼樣的可能性都有,甚至變成餐桌上的一道菜也未可知。華國人愛喫紫河車,但也僅限於紫河車,而東亞其它國家可真的是什麼詭異習俗都有,比如東瀛的食子補陽,比如聖象的降頭養鬼術,相比這些國家的狹隘偏激,華國至少是相對堂皇正大的,無論是國家作派還是人民風俗習性。
夜深了,朱鵬卻沒什麼睡意,他起身向外走去,在路過那名正在彈唱的盲女小羅時,往她身旁的玻璃杯裏放了一張錢,她似乎還是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的,因此微微地點頭示意。
相比九龍灣繁華閃耀的夜景,汩羅的夜色並沒有什麼看頭,不同於集鎮的其它地區,華人商業區內的站街女是幾乎看不到的,倒不是說這些海外華人都是聖賢君子,只是華人商業區這邊的檔次相對比較高,有夜總會、迪廳、洗浴中心,自然就不需要陋巷站街這樣簡單粗暴了,這,其實是一種進步,就像人懂得穿上衣服遮羞一樣。
(終究還是要集齊黑天無生經全篇,不然我的本體也難以獲得這個世界最大程度的增益,蒼龍界域的武道底蘊雄渾深厚,在我看來這個世界的武者完全可以和巫師世界的同階巫師剛正面,不僅僅是像華夏丹師那樣,舉族都出不了幾個人,在蒼龍界域是全部如此,整個素質極高……只是離巫師世界太遠了,定位艱難,至少以我目前的實力境界完全無從入手,不知道夏洛特那邊的進境怎麼樣了。)蒼龍界域距離巫師世界如此之遠,想要鎖定其座標必然要從歷史性的事件入手,對整個世界影響越大的事件,參與進去,獲得的座標信息也就越多。只是,想要切入到這樣的命吖濣c中,實力稍弱,很可能就像那句經典的話一樣:被歷史的車輪碾壓而過了,這一次朱鵬與夏洛特是藉着宇宙風暴才能超遠程衝過來的,一旦鎖定不住座標被清退回去,這輩子還能不能再找到蒼龍界域是兩說的事。
遊晃了一會,趁着夜色清涼整理思路,然後朱鵬往臨時的住處回返,這個時候恰巧看到那名盲女小羅拄着盲人杖敲敲打打得走出來,可能是因爲自幼同華人一起生活的關係,日常飲食與習慣的不同,導致小羅的個子比汩羅本地人高不少,如果不是膚色還是有些微黑的話,幾乎和一名華國普通女孩沒什麼區別了。
這個時候朱鵬在上坡,而她在下坡處,兩人相向而行,朱鵬看到小羅挺容易的,從小羅那個方向由下往上看卻看不到朱鵬,這一結果似乎也導致了其下的一條因果鏈條衍生。
兩名黑瘦的男子突然從黑暗裏竄出來,他們中的一個一把搶拽過小羅手裏拎着的包,另一個從後面捂住女孩的嘴,盲目的女孩激烈掙扎着,接着被撲倒在身後的雜物堆裏。
“我靠,出門轉一圈回來都能遇上這種事。”搖搖頭,朱鵬走過去,那兩名見色起意的汩羅土著已經開始脫衣服了。
朱鵬從身後拍拍其中一人肩膀,在他愕然回頭的瞬間將之一拳掄倒了,完全就是兩個地痞小混混,似乎是沒人管教搶到華人區來了,微微動用了一些勁力,兩名汩羅土著的頸骨就咔嚓一聲斷裂了,解決掉他們一共也沒花朱鵬兩秒時間,只是接下來安撫小羅反倒讓他用掉了接近一分鐘。
“好了好了好了,拜託你不要再叫了,你越叫我……不對,這臺詞記竄了。我的意思是說我幾天經常聽你的歌,聽得多了漸漸就覺得好像認識你了。現在沒有危險了,你要是還是害怕,我送你回去,你要是能自己走……好吧,還是我送你回去吧。”看着小羅縮在那裏畏畏縮縮的樣子,朱鵬搖搖頭直接伸手拽過她手臂擒撐着小羅走。
一開始這個女孩還是掙扎的,但走過一段路後,似乎發現朱鵬真的沒有傷害她,慢慢得也就安靜下來了。
“到路口了,往哪裏走?”
“往左。大哥哥,你是華國人嗎?”在理智漸復後,小羅這樣問了一句。
“是啊,從華國來這裏做生意的。”
“華國都是好人,比汩羅這邊好太多太多了。”
“談不上,哪裏都有好人,哪裏都有壞人,只是國富民強之後,很多事情做起來掉份子就沒必要去做了,另外華商算是一個比較富裕的羣體,你算是見到的都是社會精英階層。”朱鵬摸了摸鼻子,這樣言道。小羅恐怕並不知道自己剛剛將那兩個人殺了,否則自己這個好人形象怕是要打個折扣。
“那我們汩羅,什麼時候才能國富民強起來啊?”
(……你這輩子恐怕是等不到了。)想要邁入強國俱樂部,經濟實力、科技實力是一個方面,人口與國土面積是另一個方面,經濟、科技這兩個方面汩羅還有那麼一點希望補齊,但國土面積這個方面,你多一塊,我就少一塊,更何況汩羅的已有國土自然稟賦還不好,它基本上是沒什麼可能補全這方面的缺限了,而國土面積受限,人口數量自然也就跟着受限。
目前而言,整個東亞唯二有可能成爲世界頂級強國的,唯有華國與婆羅,東瀛雖然鼎盛一時人口也算卸啵庫稏|西文明碰撞的交匯點上,並且由於歷史原因,它揹負着先天性的枷鎖,想要晉升世界頂級強國難度不小。
婆羅地域廣闊,人口卸啵m宜居住面積甚至還超過華國,奉英倫爲主臣服百年,多少也有些香火交情,但觀其內部,諸多問題博雜,它甚至連書同文,車同軌這樣統一現代化國家的基礎建設都沒有完成,民族認同性太低,種羣主義餘毒未去,但無論如何,婆羅依然是華國未來最需要重視的對手。
因爲相比東亞其它國家,婆羅擁有成爲一個強國的雄渾根基。
第十七章 凶宅,魔道先賢與殺神計劃
暗夜,冷巷,昏黑,只有身旁的臂膀能讓人有些溫暖安心的感覺,因此小羅下意識地靠了過去。
安全,溫暖的感覺將之徽郑拖袂宄壳瑴Q的陽光照射進一個久久未曾晾曬的潮溼房間,原本陰冷的感覺漸漸被焚燒淨化,如同充分曬透的棉被,抱在懷裏有一種舒軟感。
對於身旁的盲女小羅靠過來,朱鵬倒也沒有介意,他施了一個巧勁讓小羅幾乎是腳不沾地的將重量全部移到自己身上,這樣她自然就會輕鬆舒適許多。
當來到女孩指向的那樓宇時,朱鵬走過去四面張望了一下,筒子樓的下面有一位乾枯、腐朽、黑瘦的老伯正在烤着紅薯,他將厚厚得糖塗抹在紅薯上,然後就着火焰讓糖與烤紅薯的香氣充分融合,讓暖香在這寒夜裏飄出去很遠。
“老伯,這麼晚還沒休息啊?麻煩來個紅薯,另外這個小姑娘住幾樓啊,她睡着了,我想送她上去。”朱鵬一邊這樣說着一邊遞錢,沒想到這個烤紅薯的老伯並沒有接過錢幣,而是直勾勾的看了他半天,然後他輕聲喚道:“小羅?小羅?你到家了,醒一醒。”
隨着他的聲音,小羅從甜甜的酣睡當中醒來,她剛剛醒轉就聞到烤紅薯那熟悉的香氣。
“安達羅·骨猜爺爺!?謝謝您,哦,我身旁這位先生,他是剛剛救過我的人,請您也給他烤一個紅薯吧。”小羅與這個汩羅老頭似乎很熟悉的樣子,見此朱鵬也就不說什麼了。
“好了,烤紅薯就不必了。小羅,你也到了,那我就離開了。”本來就不圖人傢什麼,這個小羅雖然略有幾分異族風情、秀美姿色,但一個謝婉晴就夠夏洛特忍的了,得寸進尺貪婪無度,最後真的會鬧出事的。
“不要。”小羅本能地這樣急語一句,然而下一刻她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略一愣後,女孩雙手緊緊抓着朱鵬的衣袖道:“至少上去喝杯茶,聽我唱一首歌再走好嗎?這,應該是我唯一能報答您的了。”
泫然欲泣,淚珠兒盈滿眼簾,小羅這般的情態讓朱鵬都愣了一下,略一沉吟之後,他笑了笑道:“也好,唱一首華國的曲子吧,我身在異鄉,能聽一聽故國的歌也是好的。”
朱鵬拿着兩個燙手的烤紅薯一同上樓,只留下那乾枯黑瘦的老頭守在寒夜炭爐旁,在小羅打開門的瞬間,房間裏傳來“咔嚓”一聲異響,朱鵬作爲江湖中人本身就是很警覺的,他迅速按住身前小羅的肩膀,既是保護她也是制住她。
“這裏應該就你一個人住吧?”
“嗯,是啊。我……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朱鵬的聲音雖然沒有起伏變化,但小羅是盲女,她似乎天然就對旁人的心境感應敏銳些,此時此刻急急得解釋言道。她,很害怕身旁的這個男人不相信自己。
“那我幫你進去看一看。”手掌微一用力,勁力擴散,小羅肩膀有些痛楚,卻咬着牙不敢發出聲。
(她的確是不會武功的。)朱鵬心中放下一些警惕然後小心地走入房間,頗大的一處房子,但不知道爲什麼讓人感到有一股陰氣森森的意味。
在走入這個房間後,朱鵬就感覺自己背後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好像跟上了什麼東西,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窺視着自己。
驀然一回身,然而目光所及什麼東西都沒有,朱鵬微微揚眉,然後他移步到那傳出異響的房間:
窗戶打開着,因晚風而白紗飛舞,檯燈被撞倒了,一隻毛色純黑的肥貓此時此刻正站在房壁浮雕上面,正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藐視得看着朱鵬。
據說,貓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不管是貧窮還是富貴,不管是健康還是疾病,它都看不起你。
“虛驚一場,是一隻貓。”
“哦,的確,總有一隻貓跑進來,喫我的東西喝我的牛奶,有的時候還抓壞我的衣服。”站在門外的小羅舒了一口氣,然後她走進來打開一道道燈火的電鈕開關。
“你能看到?”
“不是,打開燈讓人知道這家裏有人,能讓我多點安全感嗎!你喜歡喝什麼茶,紅茶還是綠茶?”脫下外衣,然後小羅開始忙碌起來,看得出來她的確很熟悉這裏每一件物品的擺放,因此即便眼前看不到東西,卻依然遊刃有餘,幾乎與常人也沒什麼兩樣。
“現在已經很晚了,給我來杯紅茶就好,綠茶這個時候喝未免太寒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小羅進入這個房間後,房間裏本來徽址e聚的陰寒感漸漸就消失了,朱鵬背後的那種窺視感也消失了,似乎,很神奇的樣子。
“你收入不低啊,這處房子至少有一百二十多平米,上下兩層,裝潢看起來也很考究,在酒會唱歌收入這麼高嗎?”
“不是的,是這裏房租特別低。說起來你不要介意哦,這裏據說是整個華人區最大的凶宅,有一個變態惡棍把這裏住着的一家七口全殺了,據說當時的場面可血腥了。我聽說這裏房租超便宜,然後離我工作的地方還特別近,於是我就搬過來住了,現在住了兩年了,什麼事都沒有。”小羅雙手端着一杯熱氣騰騰得紅茶遞過來,她有些得意地言道。
只是在朱鵬的視角里,整個房間伴隨着她的話語都化成了一片血池,滿地腥紅色的鮮血,這家住宅的男主人腦袋上淌着血被縛着手綁在椅子上,眼睜睜看着自己妻子被那個瘋狂的畜牲強暴污辱。
兩位老人已經死去了,而在姦殺這裏的女主人後,那個瘋子一刀捅死被綁着的男子,然後他向房間屋子裏蜷縮哭泣的孩子們伸出了自己腥紅色的手掌!
小羅遞過來的紅茶,沸騰翻騰,充斥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如同一杯煮沸的血漿。
朱鵬低頭看了看,然後他舉杯一口一口喝了下去,初入口時是濃烈的血腥氣,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漸漸轉化爲紅茶的濃香,最後被朱鵬吞服入胃。
(老夫連帶血的人肉都喫下過不只一盤,這種程度也想撼我心神?)伴隨着朱鵬將血茶飲盡,徽炙苌淼幕镁诚ⅲ廊皇菨崪Q的房間,依然是盲女小羅在調試着鋼琴。
“那個犯人最後怎麼樣了,抓到了嗎?”
“沒有,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根本跑不掉,在這個房間裏住了幾天後,上吊自殺了。不過也有人說是厲鬼索命,他做事太狠了,殺人後又呆在這裏,因此被厲鬼控制着自殺了,死了八個人,無一得活,因此才說這裏是凶宅啊。”伴隨着小羅的話語,朱鵬隱隱約約看到一具由血肉組成的巨鬼,它憑依控制着那個兇狂的男子,讓他自己把脖子伸到繩套裏,然後猛地蹬開凳子。
“好了,好了,大晚上的我們不說這個了,說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過最後得說一句,那個兇手不是我們汩羅人哦,是華國的僱工,聽說原本和老闆還有些親戚關係,只是太好賭了,欠了好多好多債,最後發狂把老闆一家都殺了。我就不明白,既然都已經打算去死了,他去砍那些逼他的賭棍不好嗎?爲什麼要殺自己的東家一家呢?”
“長期沉迷飲酒、賭博的人會產生一種退行性變化,也就是說他們的自制力會越來越差,明明是個成年人,但自我控制能力卻漸漸退化到十七八歲甚至六七歲的程度……成年人的軀體,熊孩子的心態,他們會做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欺軟怕硬的本能和生物應激性反應都會變得很明顯。”朱鵬舉着茶杯,淡淡言道,抬頭卻看面前小姑娘一臉崇拜兼懵逼的表情。
“怎麼了,還不唱歌嗎?”
“哦,不是。只是覺得雖然聽不懂,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您是傳說中的心理醫生嗎?”
“不是。只不過我的工作有時候需要揣摩人心,另外活得比較久自然就會知道的多一些。”因爲生命的漫長,智慧往往會自然增長,當然,前提是你保持着自身的意識清明,依然還擁有思辨和思考的能力。
接着,兩人都不說話了。
在片刻的氣氛醞釀之後,小羅纖纖十指猶如精靈起舞一般在鋼琴上躍動起來,她選擇的歌曲很優美,很好聽,也的確很適合華國異鄉人在這夜色下飲醉。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