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洁南
一次蛻變,便有了這麼優秀的結果。
望着鏡子中浮現而出的臉龐,格里森默默望着,不由有些愣神,似乎有些懷念。
曾幾何時,他還是眼前這般模樣,甚至比眼前還有年輕許多。
只是隨着時間過去,在那一次實驗之中,他失去了一切,從此便成了那一副老邁老人的模樣。
他曾經也以爲,自己多半會這樣在尖塔中度過餘生,就這麼一個人默默死去,將太陽王族最後的榮耀與自身一併埋葬。
卻未曾想,竟然還有再度恢復的一天。
想到這裏,他不由笑了笑,此刻心情莫名的複雜,既有些懷念,也有些喜悅。
準確來說,相對於之前,他此刻多了些希望。
那是對未來的期許。
踏踏……
外界,一陣腳步聲緩緩傳來,是有人正在接近的聲音。
聽着這一陣聲音,格里森轉過身是望向外界,很快便看見了一個身影。
隨着滋啦一聲,木門被人拉開,一個青年從中走來,臉上帶着微笑。
“格里森先生。”
陳恆從外界走入,到了房間之內後,望着眼前的格里森不由愣了愣,隨後臉上露出笑容:“看樣子,您恢復的還算不錯。”
“勉強吧。”
格里森臉上帶着笑容,整個人看上去是自信了許多。
如果是在此前,他臉上的微笑還帶着些勉強,只是爲了安慰陳恆而做出的。
那麼現在的微笑便是發自於內心,是其心中最爲真實的情緒表露。
當然,血脈與身體情況的變化也有很大的影響。
一個人的情緒除了受自身境遇影響之外,同樣也受身體狀態的影響。
衰老狀態的身體,就算自身意志足夠強大,也多少會受到影響。
多少人年輕時雄心萬丈,但到了年老之時卻萎縮不前,有相當部分這個原因。
格里森此刻的改變是很明顯的。
從衰老再到重逢青春,獲得行動能力,他此刻看上去格外興奮,縱使此刻身體虛弱,都無法控制自己想要起身,甚至想要從房間是離開,出去走走。
陳恆微笑着制止了他的想法,開口說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還虛弱了,如果想要離開這裏出去走走的話,最好還是過一段時間纔好。”
“況且,議會那邊如果知道了你的情況,也不太好解釋。”
“這一點可以放心。”
格里森笑了笑,開口說道:“雖然在尖塔中待了這麼長時間,但我在議會里還是有不少朋友的。”
“過去我的實驗失敗,以前的那些朋友自然用不上了,但現在既然恢復,想來離開這裏還是沒什麼問題。”
“不過,你說的也很有道理。”
站在原地,他略微思索,隨後繼續開口:“以我現在的狀態,如果離開的話的確不太合適,必須恢復部分力量之後,才能想辦法離開。”
從一個廢人突然恢復,這種情況的出現本身就是令人好奇的,指不定就有人因爲格里森的突然恢復,而產生什麼不該有的想法。
特別是他本身還是純粹的王族血脈。
格里森過去在諸王議會內的確有不少朋友,但在他如今實力不足的情況下,那些朋友究竟會如何,這還真是一件不好說的事。
出於謹慎考慮,再好還是再潛伏一段時間爲上。
“凱林,你有什麼建議麼?”
略微思索過後,他望着身前的陳恆,隨後開口問道。
對於陳恆,因爲之前一段時間的相處,他有一種異於常人的信任感。
這既是源自於血脈,也是源自於這一次的實驗。
“就暫時來說,我建議格里森先生您繼續留在尖塔內,我會將你打扮成以前的模樣。”
陳恆略微思索,隨後笑着說道:“趁着我還在這裏,我會盡量調動尖塔內的資源替你調養,儘量恢復些力量。”
“等到我離開尖塔,前往議會進行實驗時,我便會向議會那裏宣告您的死訊。”
“死訊。”
格里森愣了愣,隨後便明白了陳恆的意思,不由點了點頭,讚賞道:“很嚴密的計劃,你是個富有智慧的人。”
格里森目前的情況的確不適合暴露,待在尖塔之內對於他而言其實是一種保護,可以讓他不受外人矚目。
而等到陳恆前往議會之時,估計所有人的視線都會被聖子計劃所吸引,也不會有什麼人會注意到格里森身上。
那時縱使宣告格里森的死訊,也不會如何。
畢竟,他雖然是聖子計劃的上一代實驗品,但畢竟已經過去太多年的時間了。
漫長的時間足以沖刷一切印象,讓人忘記他的存在。
到時候就算是他的那些老朋友,也頂多只是感嘆一聲,隨後便將他的存在放下罷了。
他便可以藉此離開這處監牢,真正獲得自由。
“計劃沒什麼問題,不過……”
格里森對陳恆的計劃表示自己讚賞,只是還是開口說道:“那個實驗的危險性實在太大,你若是真的加入進去,一個不好的話,恐怕……”
聖子實驗的兇險程度是顯而易見的,格里森自身便是實驗品之一,對於其中的風險再瞭解不過。
如果可以,他並不希望陳恆這個出色的後輩加入到這個實驗之中。
這在他看來完全是一場賭博。
“你和我不同。”
他鄭重開口,臉色雖然仍然有些蒼白,卻能夠看出那種威嚴:“我當年一無所有,家族破滅,爲了自己的夢想只能放手一搏。”
“但你沒有這些包袱,而且還是一個研究者,在我看來,你對血脈研究的鑽研水準絕對在議會之內的大多數人之上。”
“以你的天賦與才能,就算依靠自己,未來或許也有更進一步的一天,又何必去冒險呢?”
他鄭重開口,如此說道,每一句話都是發自於內心。
從心來說,他真心認同陳恆在血脈方面的水平與造詣。
他體內存在的問題究竟有多麼困難,格里森比所有人都清楚。
他是血脈最純粹的王族,且是最爲稀有的太陽血脈,但凡有一絲的挽救希望,諸王議會都會儘可能將他挽救回來。
然而縱使諸王議會用盡所有辦法,也沒有辦法將他身上的問題解決掉。
諸王議會沒法解決的問題,陳恆卻有辦法。
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陳恆的水平。
在格里森看來,陳恆完全不需要依靠聖子計劃這個實驗,僅靠着本身的才能,或許都有更進一步的一天,沒有必要冒險。
“我明白。”
站在原地,聽着格里森的話語,陳恆沉默了片刻,隨後笑了笑:“只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與格里森想象的不同,陳恆想要加入聖子實驗中,其實不是爲了博取這個實驗本身的機遇,而僅僅只是爲了白嫖諸王議會的材料而已。
如聖子實驗這般的宏大實驗,其中所動用的各種材料必然極其恐怖,恰好是陳恆所需要的東西。
第七百七十章 安置
聖子實驗本身的危險程度如何?
對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來說必然是危險的,畢竟血脈移植實驗本身的危險性就很大,不論諸王議會的技術水準再如何強大也多少會有些問題。
但只要風險程度在可控範圍之內,相信就會有不少人願意嘗試,加入其中。
畢竟在這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機會突破的,絕大多數人受限於自身的血脈而無法前進。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給他們一個可能突破的機會,必然會有一大羣人爲之而瘋狂,甘願冒着風險加入其中。
對陳恆來說則是另一回事。
對他來說,實驗本身的風險是可控的,縱使失敗也沒什麼,以他的能力足以不出什麼問題。
真正吸引他的,反倒是血脈實驗的過程中所使用的各種珍惜材料。
如同之前詹姆森交給他的血脈藥劑,還有其他諸王議會之內收藏的珍貴材料,在這一次基本都會拿出來充當實驗材料,被使用在陳恆等人身上。
這纔是他最看重的東西。
實驗能否成功,這對陳恆來說不算重要,也未必能讓他更進一步,達到更高水準。
但那些材料只要被他吸收容納了,就必然能讓他更進一步,達到更強的水準。
屆時體內的血脈也將會成長,達到另一種層次。
因此對於這種機會,陳恆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必然會去爭取。
縱使詹姆森不主動將陳恆選入聖子實驗的名單之中,陳恆只要知道了這個消息,也必然會主動要求加入其中。
對於這些,格里森顯然不算清楚。
不過他能夠清晰感受到陳恆的決心,因而不由心情複雜。
“算了。”
望着陳恆,他最終嘆了口氣,開口說道:“我年紀大了,和你的想法終究不同了。”
“這個實驗雖然危險,但或許你能成功也不一定。”
他認真開口,如此說道。
“那就借你吉言了。”
陳恆笑了笑,對着格里森點了點頭,隨後便離開了。
接下來的這幾天時間裏,格里森被安排在另一處監獄中,遠離了此前那些熟人的視線。
要偶再次這一步並不算困難,畢竟格里森位於尖塔頂層,本身就不是什麼人都能夠碰見的。
除了日常送來食物,以及照顧他日常起居的幾個僕人之外,其餘人對於格里森並不熟悉,同樣也不清楚他此刻的狀況。
這也使得格里森隱藏下來的難度變小了許多,至少沒怎麼費力。
離開了囚禁自己幾十年時間的囚牢,格里森被安置在陳恆特意買下的房間裏,距離尖塔的距離不算太遠。
等到半個月後,陳恆即將離開尖塔之前,格里森的身影徹底消失,就連代替其停留在尖塔之內的替身也消失不見了。
在表面看來,這是格里森已經死去的原因。
陳恆做出了格里森已經死去的假象,原因是他將格里森用於自己的實驗中,最後讓其死在裏面。
對於這一點沒什麼人懷疑,因爲在此前的那段時間裏,陳恆已經做了不少實驗,動用了不少死囚。
那些死囚的最後結局都不怎麼樣,除了少部分幸邇褐猓^大多數的實驗品最後的結局都是死去,直接死在了一場場的實驗中。
現在格里森也終於死在了這裏面,讓不少人爲之而唏噓。
至少找陳恆麻煩,這個念頭是不敢有的。
陳恆可是詹姆森手下的紅人,又即將參與聖子計劃,如果這個時候追究他的責任導致他直接不幹了,那誰去負這個責任?
怕是沒法敢。
就算想要追究責任,也是在實驗失敗之後的事情了。
況且陳恆對待自己周圍的那些人其實算是相當不錯,平時但凡有什麼好處都會想着他們,不像以往的那些大人一般冷漠。
因而四周的人選擇了默不作聲,任由格里森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死去”。
就這樣,格里森得以離開幽暗的監牢,重新恢復自由。
一片草地上,淡淡的陽光照耀,將四周天地照耀的一片明亮。
格里森一副中年人的模樣,此刻站在草地上望着四周呈現而出的場景,整個身軀都在輕輕顫抖,似乎是因爲心情過度激動的緣故。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站在原地,他望着四周的景色,感受着那溫暖的陽光,心情格外的激動與複雜:“沒想到我還有再見到這些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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