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洁南
躺在牀頭上,過了許久許久之後,侯娟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深深的嘆了口氣,隨後纔開口說道:“不愧是張師兄……”
“此等實力,怕不是早已經超越通玄,抵達尊者之境了……”
她輕聲開口,如此嘆息道。
“想來是吧。”
聽着侯娟的話,張雅輕聲笑了笑,隨後輕聲開口:“畢竟這流雲宗的守護靈陣,可不是那麼容易便被攻破的。”
“倒是侯師妹,就沒有什麼與姐姐我說的麼?”
端坐在侯娟身前,她望着身前的侯娟,輕聲開口說道:“那魔功之事……”
有些事,陳恆可以不去問,但張雅卻不能無視。
要知道,這一次的事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說完全是由眼前的侯娟而起的。
若非其修行魔功,又身處於流雲宗內,流雲宗也不會抓到張家的把柄,迫使張家不得不表態。
儘管從結果上來看,這一次事件的結果似乎還是好的,但侯娟的事,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一位魔徒,這若是傳出去了,無論如何都不會是什麼好名聲。
尤其是在這越國之內。
儘管已然過去了三十年的時間,但對於當初的魔災,許多越國之內的人此刻還是心有餘悸呢。
縱使是張家乃至於張雅自身也是如此。
不論是從什麼角度來看,她都不得不問清楚。
“有些事,族兄可以不在乎,也可以不在意,但我卻不能……”
坐在牀頭之前,望着身前的侯娟,她輕聲嘆了口氣:“你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話音落下,躺在牀頭上,侯娟沉默了許久。
直到片刻之後,她纔再次抬起頭,苦笑着開口:“這又是個很長的故事了。”
“卻不知道師姐願不願意聽……”
她望着身前的張雅,認真開口說道。
……
正午,陳恆從流雲宗大殿之中離開,回到了修行所在的地方。
此刻張雅已經帶着她問出的消息,來到了陳恆這裏了。
“已經問出來了麼?”
站在原地,陳恆並沒有動,只是望着身前張雅那嚴肅的臉色,便已經知道了一些東西。
“不錯。”
迎着陳恆的視線,張雅嘆了口氣,隨後開口說道:“侯師妹已經將一切都說了。”
“她的確修行有某種魔功……”
在說這句話時,她的臉色看上去很難看,也有些茫然。
儘管心中早已經有着猜測,但直到真正受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她還是有些難受。
修行魔功,這個罪名在越國之內的修士看來,算得上是很重的。
站在原地,張雅嘆息一聲,隨後將自己從侯娟口中聽見的消息一一說出。
侯娟大概是三十年前獲得魔功的。
那時候正是魔徒之亂開始之時,四處各地到處都是魔徒,也到處都是強悍的魔門修士。
九峯城四周的魔徒儘管早已經被陳恆所擊斃,但總歸還是有一些漏網之魚。
而在龐大的基數之下,有些魔修身上正好攜帶了魔門的修行之法,這也十分正常。
侯娟身上所修行的魔功,便是從這種渠道中獲得的。
一開始時,她僅僅只是想要藉此借鑑一番,並沒有想過真實修行。
只是到了後來,她的修行愈發艱難,尋常的修行對她而言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她纔沒有了辦法,不得不嘗試一番,修行了魔功。
魔功的體系與正常的功法是不同的。
在這個世界,魔功除了正常修行之外,還以氣血魂魄作爲資糧,促進自身的修行。
理論上來講,只要自身積累的資糧足夠深厚,縱使資質再怎麼差勁,她也能不斷前進,甚至走到築基這一步。
侯娟也是因此,一步一步修行魔功,最終走到如今的這般境地。
“魔功……”
說到這裏,侯然不由嘆了口氣,眼神有些複雜。
坦白說,對於侯娟的心情與選擇,她完全能夠理解。
有時候那種再如何努力,也沒辦法寸進的感覺實在太過難受。
爲了打破這種感覺,有許多人都會另選途徑,想要儘可能向前。
她能夠理解,但當自己最好的朋友爲此而修行魔功之時,她卻也忍不住哀傷,忍不住深深嘆息。
不過在她身前,聽着張雅的講述,陳恆的臉色卻並未變化。
不過是區區魔功而已,對於陳恆而言,其實根本不算什麼。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本土修士,對於魔功的意見並沒有那麼大。
在他看來,力量基本都是等同的,只有是否容易控制,以及難度大小之分。
在尋常辦法已經明顯無法前進的情況下,選擇更爲粗暴有效的魔修之法,這算不上什麼錯事。
說到底,就算修行魔功,也不一定就必須要殺戮無辜的生靈,將其他人的生靈魂魄納爲自己的資糧。
至少侯娟應當很少幹過。
不然的話,陳恆必然能夠感受到。
而既然他能夠很好的控制住這份力量,沒有爲了修行而去作惡,那麼自然也不算是什麼純粹的惡人了。
當然,這僅僅只是陳恆自身的想法,不代表其他人。
對於其他人而言,修行魔功之人,本身便是心智不正的。
這種觀念根深蒂固,不僅是流雲宗之內的諸多修士,就連張家之內,都有不少人這麼覺得。
最經典的例子,便是張家上一代的族長張充了。
身爲張家的上一代族長,張充便是這一想法最爲出械拇怼�
如果被這些人知曉,侯娟果然身負魔功的話,恐怕到時候還會鬧出一些事情出來。
站在原地,陳恆心中閃過種種想法,隨後不由搖了搖頭,望着身前的張雅,輕聲開口:“通知下去,告知流雲宗諸多弟子。”
他望着身前的張雅,臉色平靜,輕聲開口說道:“侯師妹身負魔功之消息爲假,不過是栽贓陷害罷了。”
“至於陷害的人,便說是劉長老吧。”
他輕聲開口,淡淡說道。
流雲宗諸多長老中,之後出面的那些長老,他並沒有動,只是將其擊敗,之後便沒有多做什麼。
不過之前第一個出現在陳恆身前的劉長老,卻是直接被他幹掉了,而且是救都救不回來的那種。
按照之前的打算,這流雲宗之內,一些原本屬於對方的勢力與人也都會被清洗掉,用以給之後的張家子弟騰出位置。
認真算下來,其實挺慘的。
而既然已經這麼慘了,那麼再慘一點,背一口大鍋應該也沒什麼。
想必對方泉下有知,也會覺得十分欣慰的吧。
身前,聽着陳恆的話,張雅張了張口,只是最後卻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好。”
站在原地,見張雅點頭之後,陳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交代了幾句,隨後便轉過身,至此離開了此地。
原地,張雅在那裏站着,就這麼目視着陳恆離開,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
望着陳恆的身影逐漸消失,不知道爲什麼,在這一刻,她的心中突然有些羨慕。
從過去到現在,一直都是如此。
不知道爲什麼,陳恆似乎對侯娟格外的青睞,從當初剛剛進入流雲宗時便是如此,一路對其關注。
甚至到了此刻,對方修行魔功之事已經暴露,陳恆卻仍然如此,願意爲其打好掩護,不僅願意繼續庇護她,甚至爲了她,還要公然爲其隱瞞此事。
修行魔功之事一旦真正落實,之後的下場必然不會多好,縱使礙於陳恆的存在,沒人敢多說什麼,但僅僅只是背地裏的那些閒言碎語,以及那些隱晦的敵意,就足以令人喫不消了。
但只要陳恆讓人公開澄清,那麼此事便可以不了了之了。
屆時縱使還有人懷疑,恐怕大多數人也只會覺得這是流雲宗之前誣陷的手段罷了。
縱使有人懷疑,又能做些什麼呢?
如此的呵護,如此的關心,縱使是她這個堂妹,也感到嫉妒與羨慕。
“侯師妹,你究竟何德何能……”
站在原地,她沉默許久,隨後才搖了搖頭,嘆息着說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截取與轉移
有時候,張雅真的很羨慕侯娟,羨慕其不論在什麼處境,都可以得到陳恆全心全意的關照。
過去她們都是少女,剛剛進入流雲宗之時是如此。
那時候的張雅與侯娟,都不過是個剛剛進入流雲宗的少女,彼此修爲卑微,而侯娟更是資質差到了絕頂,根本無人會垂青。
然而在那時,陳恆便對侯娟另眼有加,種種待遇之優秀,縱使是她這個同族,也有些嫉妒。
隨後的日子也是如此。
自從追隨陳恆之後,陳恆從未虧待過侯娟,不論什麼時候都是如此,種種天材地寶,就這麼敞開向其供應。
如果其真的資質優異,值得培養倒也罷了,但是張家之中誰不知道,侯娟的資質究竟有多麼差勁。
足足三十年時間,如此多的天才地寶砸下來,侯娟卻仍然沒有築基,直到迴歸流雲宗之後不久,才傳來築基的消息。
而到了現在也是這樣。
修行魔功,有入魔門之嫌,其危險何其之等。
縱使是自己的族人,若是發現如此恐怕也要嚴懲不貸吧。
但是陳恆卻仍然如此,對其完全視而不見,給與其完全的信任與支撐,更是爲其不惜拿下整個流雲宗。
如此的支持,如此的信任,當真令人豔羨。
“侯師妹啊,侯師妹……”
站在原地,回憶着過去的種種,張雅心中不由感慨:“你究竟,何德何能啊……”
在另一邊,侯娟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我究竟……何德何能啊……”
一片靈園之內,侯娟勉強下牀,在此地漫步。
行走在這片地方,她望着四周的景象,看着四處的靈氣在眼中升騰與起伏,心中不由默默嘆息了一聲。
過往的種種往事,此刻一一浮現在腦海之中。
從最初相識到現在,陳恆對她是非常好的。
這種友好,到了一種令人嘆息的地步。
過往在整個張家之中,對於她的待遇,縱使是張家的那些嫡系族人,也會感到豔羨。
而這一次的事,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更是完全由她而起。
行走在這片靈園之中,走在這片土地上,侯娟也不由輕聲嘆息,心中默默詢問自己,到底何德何能。
對於陳恆的感情,她素來覺得十分複雜。
過往之時,她曾以爲陳恆對她有意,心中也早已經做好準備,準備終身侍奉。
之後後來發生了種種故事,又打消了她心中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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