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SCP當倉管 第305章

作者:又来的核桃

全身上下如散了架一般,無一處不痛。

好像跑完一場馬拉松又被拉着去參加了一場拳擊比賽,捱打的那種。

眼睛又幹又澀,他想揉揉,卻發現右手被銬在了牀頭的鐵架上。

又斷片了。

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洗手間的鏡子前。

不用說,自己這一身的傷,肯定是主人格搞的。

見鬼。

有空他得讓劉律師去催一下那個黃醫生。

再這樣下去,恐怕不知道哪天就要歸西。

張珏掀開自己的衣服,發現胸腹處被一大卷繃帶纏着,好像一個木乃伊,也不知道傷情到底如何。

他嘗試着活動了一下,內臟什麼的都不疼,看樣子傷得並不重,這讓他放心不少。

時間應該是中午左右。

張珏躺在病牀上,透過窗戶的鐵柵欄望向外面的天空。

咔嚓一聲,門被推開,一名看守拿着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喂,喫飯了!”

冷冷的聲音,大概是心情不太好。

張珏坐起身來,將牀上自帶的小桌板放好。

那名看守砰地一聲將食盒放在上面,臉色不善。

張珏看了他一眼,認出他就是早上陪着自己上廁所的那位,好像叫王勇來着。

他眉眼處有一道長長的劃痕,貼着個創可貼。

王勇將他的手銬打開,好讓他騰出手來喫飯,見張珏盯着自己的傷口,忍不住怒道:“看什麼看!還不都是你搞的!”

“啊?”

張珏一愣,然後意識到王勇應該是被主人格所傷。

“能告訴我,上午發生了什麼嗎?”張珏嘗試着問道。

“怎麼?自己乾的好事,不記得了?”王勇冷嘲熱諷。

“那個啥,你知道,我——”張珏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腦子。

“知道,不就是精神分裂麼,我婆娘有時候也會。”

精神分裂症和人格分裂症並不是一個東西,但是張珏也懶得糾正他,索性直接默認了。

“老兄,上午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和我說說,我真不記得了。”

“我他媽怎麼知道!”王勇啐了一口,“老子在外面等你出來,然後就聽見裏面一聲脆響,等我進去之後,鏡子的玻璃全都碎了,你他媽拿着一塊碎片,也不知道要幹什麼,差點給老子嚇尿了!話說回來,小子,看你這麼瘦,勁兒這麼大,我們好幾個兄弟才把你手上的玻璃碴子搶下來——”

王勇心腸不壞,他聽別人說過,有兩個人住在這個犯人的身體裏,現在的這個應該是個好的,所以纔多和他囉嗦了幾句。

聽完他的話,張珏看了看自己右手拳頭,果然有一些細小的傷口。

大概是主人格一拳砸碎了廁所裏的鏡子,難怪他覺得自己像打了場拳擊一樣。

張珏看着手上的傷痕,陷入沉思。

主人格再一次毫無徵兆地接管了身體。

拿着鏡子的碎片,是想要繼續自殘嗎?

他忽然想和對方面對面交流一番。

這個主人格做出了太多他無法理解的事情。

難道他真的是瘋子嗎?

當天下午,張珏見到了聞訊趕來的劉律師。

見到張珏好端端的躺在牀上,劉哲才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劉哲問道。

“還能怎麼回事,又被奪舍了。”

張珏哀嘆一聲。

如果只是暫時使用一下身體,倒也沒什麼。

但是每一次對方使用後,都會受傷,這就有點接受不了。

劉哲看着他:“你還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嗎?”

張珏搖搖頭:“我就是去上個廁所,當時腿都麻了,誰知道他來這麼一出。”

劉哲嗯了一聲,囑咐道:“以後小心些,開庭的日子就快到了,我建議你每天放空思維,養精蓄銳,不要胡思亂想,給他可乘之機。”

放鬆思維,放空大腦,對於一些普通人來說非常簡單,但是張珏不同。

喫飯在思考,走路在思考,甚至拉屎也在思考。

思考已經成爲了他的一種習慣,根本不可能戒掉——戒掉之後,他也就不是他了。

不過劉哲也掌握着分寸,沒有多囉嗦。

“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開庭嗎?”張珏看着自己胸腹處的繃帶,問道。

劉哲點點頭:“我剛剛諮詢過醫生,都是皮外傷,不打緊,只要按時上藥,最多留下一點疤痕,你現在要擔心的不是這些。”

張珏哼了一聲:“我知道,但他的出現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除非我現在就能把他幹掉——話說黃醫生準備得怎麼樣了?”

“他還有自己的業務,我已經和他約好了,就在後天,前提是你還能掌控這副身體。”

張珏躺在牀上,從頭到腳看了自己一遍,嘆了口氣:“但願吧。”

……

2月21日,距離開庭還有兩天時間。

張珏再一次見到了劉哲和黃繼開。

這一次,劉哲向調查局申請了一個特別的醫務室,方便黃醫生幫助張珏將兩個人格融合到一起。

“這兩天感覺怎麼樣?”劉哲問道。

“沒什麼特別的,控制身體的次數變多了,但失憶也變得更加頻繁。”

原來都是兩三天的失憶時間,但最近這兩天,失憶的頻率在加快,每次的時間卻在縮短。

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大概是他感應到了你的想法。”坐在旁邊的黃繼開說道,“雖然你們之間的思維並不互通,但說到底使用的是同一個身體,或許他會有所感應也說不定。”

張珏點點頭,望向劉哲:“劉律師,前兩天我讓你問他故事接下來的發展,有結果嗎?”

劉哲搖搖頭:“你主人格的精神狀況不太好,並不是一個可以交流的對象,這兩天我見過他一次,但沒能從他口中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好吧。”這個說法並不出乎張珏的意料。

大多數情況下,患上多重人格症的人,衍生出來的人格的性格和行爲方式都是相反的,他有多麼理智和冷靜,對方就有多麼衝動和瘋狂。

如果兩個人格比較相似,那麼就沒有衍生出來的必要了。

見張珏不說話,黃繼開開口問道:“張先生,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融合兩個人格需要注意的事項嗎?”

張珏點點頭:“我接受他的記憶,他接受我的思維。”

“很好。”

黃繼開對張珏的回答很滿意,能夠總結得這麼精煉,說明他有認真思考過,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會順利很多。

黃繼開說道:“張先生,開始之前,我覺得有必要再次和你重申一下,這種方法我是第一次對人使用,成不成功都有可能,而且一個不小心,你的人格也有可能被對方佔據,你能明白這其中的風險嗎?”

就是佐助和大蛇丸的關係。

張珏點點頭:“明白。”

“好,那我們開始吧。”

黃繼開說着,從自己的揹包裏拿出了一個小香爐,放在桌面上,用打火機點燃。

香爐裏頓時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氣。

然後他拿出一塊懷錶,放開鏈子,讓它在張珏眼前搖擺。

張珏意識到,這是要催眠。

時間是黃昏。

劉哲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了起來。

陽光經過窗簾的散射,將整個屋子都染成了金色。

黃繼開控制着手上的力道,懷錶開始有規律地擺動起來。

張珏也配合地看着那塊懷錶。

“張先生,從現在開始,希望你專心仔細聽我所說的話,心裏不去想其他任何事情,你覺得很舒適,輕鬆,保持內心清靜。放鬆全身,你感覺你的眼皮越來越重……”

“現在,你來到了一個房間,房間很大,很空曠,它的中央有一面鏡子,你來到鏡子跟前,看到鏡子裏面的自己……”

“不,那並不是你,雖然他和你長的一樣,但他確實不是你,你可以嘗試着和他交流,你們有着同樣的身體……”

“他會把他的過去都告訴你……你發現,你們兩個越來越像,越來越像……”

……

一個小時後,張珏在劉哲和黃繼開的期盼中睜開了眼睛。

劉哲剛想開口,卻被黃繼開攔住。

張珏也沒有說話,他緩緩起身,來到窗前,拉開窗簾,望着遠處的夕陽。

陽光打在他的臉上,溫柔而帥氣。

張珏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和之前變得不同了,眼睛裏已經沒有了疑問和迷茫,那股彷彿能夠洞察一切的自信好像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黃繼開嘗試着問道:“張先生,請問你現在是……哪一位?”

張珏緩緩回頭,看着兩個略顯緊張的人,嘴角翹起,勾起一個狡黠的笑容。

“你猜猜?”

……

打賞的人有點多,就不一一感謝了,雖然新讀者少了,但有你們真好。

第三百四十八章 最終的審判(大章)

2月23日,江海市2·1重大殺人案第一次開庭審理。

檢查機關依法對網文作者張某於家中殺害李某、於某一案提起公訴。

法庭之上,張某對自己殺人的行爲供認不諱,但否認原告方提出的“蓄忠丫谩薄�

同時,被告律師也提供了證據,證明李某、於某兩人是自行購買車票來到張某家中,與其發生爭執,張某屬於“防衛過當”。

至於兩位被害者的死因,張某則聲稱當時頭腦一片混亂,“記不清了”。

除此之外,被告律師劉哲還向法庭提供了一份精神鑑定書,證明他的委託人張某曾經患有“多重人格症”。

他主張:“當主人格並實施犯罪行爲時,副人格對此不具備控制力,當沒有犯罪意圖的劣勢人格迴歸主導地位時,由於其對另一人格實施的犯罪行爲不具備辨認和控制能力,所以應當認定其不具備責任能力,不進行處罰。”

而原告方則提出:“即便被告當真患有‘多重人格症’,也不能免於處罰,因爲犯罪人格不一定何時會出現,如果最終被告無罪,相當於連帶主人格一起逃脫了處罰,誰能保證他不會再次實施犯罪。”

然後被告代理律師又出具了一份證明,證明他的委託人張某已經在國際著名精神疾病專家黃繼開的幫助下,成功將主人格融合。

他向檢察官解釋道:“也就是說,作案的主人格於已經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無辜的副人格不應該作爲他犯罪行爲的替罪羊。”

雙方對於副人格是否應該爲主人格的犯罪行爲承擔後果進行了長達數個小時的脣槍舌戰,日落之前,第一次開庭審理結束,審判長落錘,擇日宣判。

由於情況特殊,這個案件無論在司法機關還是社會層面都受到了較大的關注,引起了喫瓜羣械膹V泛討論。

有的人認爲,不管是哪一個人格犯案,都是這個身體實施的犯罪行爲,理應受到相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