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目
黎等人的事情,似乎就這麼矇混過去了?
“只是隨手畫的東西,送給你好了。”夏凡把圖交到她手中。
塔克西絲小心翼翼的將紙摺好,收進自己的腰囊中,“感謝你的指點,我就知道登門拜訪一位遠東使者不會一無所獲。”
“呃,所以你原本的目的是……”
“我聽說你對尋找聖靈之子非常上心。”紅髮女子抬起頭,臉上又恢復到了之前的熱情,“這事本來與你無關,可你卻利用拉瑟因主動介入其中。於情於理,我都應該來確認一下,以便消除隱患。”
“莫非教會懷疑是我做的?”夏凡故作輕鬆的聳聳肩,“聖靈之子遭襲的那天,我還飄在大海上。”
“這並不能排除你的嫌疑。”得梅因輕哼一聲道,“你身邊有龍裔相助,可以跨海把你送到蔚藍堡,成事後再折返回去,造成後至的假象。”
“那我應該離此案敬而遠之,而不是刻意接近它。你們應該也知道,拉瑟因所說的線索……”
“是你提供的。”得梅因打斷道,“但根據卸喟讣治觯瑑捶钢杏邢喈斠徊糠秩藭诎赴l後重返現場。對自己越是自信的犯人,往往會介入得越深。”
得,這樣怎麼都說不清了。
夏凡索性閉上了嘴。
“請原諒他的直白,”塔克西絲笑了笑,“這件事對教會的威信來說影響不小,所以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絲可能。但和大使先生見面後,我認爲這種嫌疑已經可以排除,你並不是此案的真兇。”
“爲什麼?”
“說不出來,就當是我的感覺吧。”她微微歪頭,“你對聖靈之子的關心並非源自趾Γ橇碛心康摹!�
“我想去希拉。”夏凡不置可否道,“但由於此事,伯爵已經封閉了航道。”
“可他沒有封閉城市,你大可乘坐馬車前往。”塔克西絲直接戳穿了這個解釋,“你說的不全都爲假,只是有所隱瞞。讓我猜猜……你想去希拉,也是爲了見聖靈之子。”
夏凡的呼吸微微一頓。
“然而不幸的是,聖靈之子的車隊遭遇襲擊,讓你失去了前往希拉的目標。”塔克西絲接着說道,“所以你利用拉瑟因的心理,提出幫他解決此案的建議。可惜此人不是一個適合共事的搭檔,對外界壓力的抵禦能力頗低,我只是稍微盤問了兩句,他就將你說過的話完整複述出來。”
「別看那幫傢伙年輕輕輕,目光簡直像是可以洞察人心一樣——奧坎小姐應該明白,矇騙教會的代價一般都不低。」
夏凡耳邊中不由得迴響起拉瑟因的話語。
“你到底想說什麼?”
塔克西絲身子向前稍傾,“夏凡先生,我欣賞你的分析與判斷能力。既然已經排除了你的嫌疑,我希望你能和審判團合作,一同來對付襲擊車隊的兇犯。”
夏凡啞然,這是拋開中間商賺差價環節麼?
“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你想見聖靈之子,而除開教會以外,還有誰能提供更好的機會?”塔克西絲微微一笑,“何況赫拉不會虧待任何一位有功者,如果你答應爲教會提供幫助,我也樂意爲你隱瞞一些信息。”
夏凡皺起眉頭,“什麼樣的信息?”
“昨晚聖宮遭人襲擊,傳聞兇手乃三人,分別是一名傳奇法師、一位龍裔、以及一隻半獸。”塔克西絲攤開手,“這樣的組合在蔚藍堡可不多見,如果不是我恰巧關注過你,一時半會也很難將兩者聯想起來。”
“不好意思,你說的這件事,我並不知情——”
“你知不知情不是重點,關鍵在於聖宮怎麼看。”塔克西絲搖搖頭,“當然,你無需現在就做出決定,對於合作者,逼迫永遠不是最優選擇,這只是合作的籌碼而已。”
她站起身,將一塊鑲有紅寶石的徽記遞到夏凡面前。
“拿着它,你就可以第一時間聯繫到我。大使先生,我期待你的回答。”
第五百五十一章 黃道之匙
蔚藍堡的一處大院豪宅中。
費萊頓·斯迪奇走進尖頂大樓,同時吩咐侍從道,“封閉院門,謝絕所有訪客。如果有人打算闖入,你們直接殺了便是。”
“遵命,主人。”七八個黑衣人同時低頭道。
他一路爬上屋頂閣樓,反鎖入口門板,接着走到窗邊,伸手挑起布簾一角,朝院子外望去。
此刻已近黃昏,太陽一點點沒入龍涎河中,將這條蜿蜒的水道映成了橙紅色,宛若一條鑲嵌在大地中的奔湧血脈。站在樓頂不僅能欣賞到這難得的景色,還能把院子周邊的情況盡收眼底。
“有人,在跟蹤,主人。”一個生硬的聲音忽然從他背後傳來。
那是一尊宛若石像般的怪物,皮膚呈灰黑色,有着一對光禿禿的肉翼和鴉雀形狀的腦袋,連說話聲音都跟機械似的一板一眼。
“是阿齊厄的人。”費萊頓一眼便看到了幾個圍在院門口監視的“流浪漢”。
“古奇可以,喫掉他們。”
“忍住。”他合攏布簾,“至少現在不行。聖翼羣島對能飛的異種十分忌憚,只有在夜深時你才能離開閣樓。”
怪物不再言語,彷彿變成了真正的雕像。
費萊頓來到桌邊,取下臉上的面具後,從腰間皮袋裏小心翼翼的拿出拍賣會上得到的金屬半身像。
對所有拍賣品出價僅是一個幌子,他真正想要得到的,只有這件物品。
它有另一個名字,叫「共鳴者」,本質是一件附魔法器。類似這樣的雕像,一共還有十一座,合在一起便是黃道之匙。
聖宮將其當做工藝品,並不是因爲他們見識太湥且驙戇@種東西的存在本就罕爲人知,加之激活它的方法也極爲特殊,一般人都不會把它視作法器。
“希望這東西還沒壞。”
如果它壞了,自己恐怕沒有時間再等到下一尊雕像的情報問世。
費萊頓深吸一口氣,從桌下的保險箱中取出一根透明的玻璃管。雖然潔淨無瑕的水晶玻璃已經在沙舟之國量產,但想要將它製成如此輕巧單薄的形狀,依舊只有少數頂尖工匠能辦到。
不過玻璃管再珍貴,比起它所容納的東西也是相形見絀。
那是一管猩紅的血液。
凡人之血一旦離體,很短時間內就會凝固發黑,但這份血液已經保存了約兩百年左右,即便經過多次轉存,仍如紅寶石一般晶瑩剔透。
它來自於自己的締造者,斯迪奇主母。
費萊頓揭開瓶塞,誘人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甚至讓他感受到一陣難以抑制的暈眩。他用極大的毅力才剋制住這種渴望,將一滴血液慎重的滴在雕像上。
這也是激活黑曜石法器的唯一方法。
正如雕像名字一般,它能與血脈相同者發生共鳴,指示出其所在方位,其中也包括血脈的原主人。
沒錯,那位締造者已經銷聲匿跡長達兩百餘年。
作爲長壽種的他們而言,陷入漫長的沉睡並不稀奇,所以彰顯他們身份的東西不是金銀珠寶,而是各種各樣的隱祕墓穴。
作爲血脈最高貴的締造者之一,主母自然擁有卸嗄寡ǎ@也令她的下落成爲了一個謎題——誰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哪裏入睡,又要何時纔會醒來。
黃道之匙正是爲了這一情況而打造。
若是情況到了危急時刻,需要依靠締造者強大力量才能度過難關時,後輩們才能允許使用這些雕像來找尋他們沉睡的位置。
但兩百年實在太久了。
以至於大部分傳承家族都被時間長河所掩埋,連帶着黃道之匙也一同遺失。費萊頓動用所有的消息網,好不容易纔打聽到一尊共鳴者的消息,並從沙舟王國一路追蹤至蔚藍堡。
幸叩氖牵K於得到了它。
一切或許還來得及。
費萊頓心中暗自盤算,不管締造者沉睡於何處,哪怕是在晨昏海中,他在一年之內也要找到對方,並將其請回西利斯蒂。
在血液的沁潤下,雕像漸漸變成了鮮紅色,接着女子上半身緩慢轉動起來,她抬起蓮藕般的雙臂,五指朝向南邊,同時掌心中綻放出奪目的耀眼紅光來!
費萊頓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帶翻了背後的座椅——
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光芒的強度意味着共鳴距離,隔得越遠,光越羸弱,反之亦然。找尋墓穴的方法並不複雜,那就是朝着雕像手指的方向前進,然後每隔一段路程滴下鮮血,確認兩者之間到底還有多遠。一瓶血差不多能用個二十來次,所以第一次尋找最好行進足夠遠的距離,比如說半個無盡海,再進行第二次測試,以確保目的地方位可以得到更有效的判斷。
可他無論如何都沒料到,第一次共鳴就能看到如此耀眼的光芒!
這意味着主母沉睡之地就在蔚藍堡區域。
問題是……這真的可能嗎?
費萊頓一時都不知道是該興奮好,還是該擔憂好。
對於血脈崇高的締造者來說,墓穴便是身份的象徵,一般怎麼奇特隱蔽就怎麼來。比方說大名鼎鼎的德古拉三世,就曾將一處墓穴建在火山島的噴口處,雖然它在一次火山爆發中徹底被毀壞,但也正因爲如此才被探險者發現,並很快成爲了帝國津津樂道的話題。毫無疑問,這種選址凸顯出了一個古血脈貴族的底蘊與品味。
而蔚藍堡則顯然是一個反例。
兩百年前這裏還是個漁村,也就是乘了海外貿易的東風,才搖身一變成爲還算湊合的城市。在費萊頓看來,它跟鄉下之地也沒什麼本質區別,自身毫無特色,誰都可以進出,地痞流氓到處都是,尊貴的主母又怎麼看得上這樣的地方?
不會是法器故障了吧?
他稍稍挪動了下雕像,而雕像也很快做出了調整,手指旋轉幾度,仍舊穩穩指着南邊。
此物咿D似乎一切正常。
費萊頓想了想,最終捨不得滴下第二滴血液。
他打算先去蔚藍堡南邊逛逛,再做下一步決定。
而且這一切都得在絕密中進行。
締造者沉睡在污物橫流的四爪龍妖小城裏——這消息若是傳出去,只怕會成爲主母一生抹不去的污點。
第五百五十二章 夏凡的援助
晚九時,百果園工廠北面的棚戶區內。
摩摩拉等人再次齊聚在一起。
按照計劃,他們將於明天發起大罷工,此事一旦開始,大部分工人將再無退路。
不過在那之前,救濟會還需要一樣關鍵的東西。
“你說的那人……真的會來麼?”莫利爾搓着手來回渡步,並時不時向街道口眺望,語氣裏夾雜着些許不安。
“你坐下來行嗎?別晃來晃去了。”比他小上七八歲的“蘿蔔丁”拉斯埋怨道,“就算他們不來,難道我們就不行動了?”
“可是……那樣我們根本爭取不到八成以上的僱工吧?”
“能爭取多少是多少,我反正不想再被他們鞭打欺壓了。”拉斯捏緊拳頭,“丟了工作橫豎是個死,不如拼上一把!”
“說得對!”周圍很快響起了應和聲。
“維持現狀和等死沒有區別,一定要逼百果園做出改變!”
“莫利爾你在怕什麼?按之前的懲罰,你都已經被開除出去了。只有這次行動成功,你纔有可能回到工廠。”
“搬呓M和包裝組呢?你們也是這麼認爲的吧。”
然而在腥藚R聚的目光中,另外兩個組的代表犄角和卡蘭夫人始終保持沉默。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不用在這種問題上逼他們回答。”這時摩摩拉開口了,“我相信他們的個人意願是希望站出來反抗工廠的,但這個計劃是建立在大使先生的幫助之上,盲目附和並不會對實際情況有任何改善。請大家放心,救濟會無論有沒有外來幫助,其改變現狀的決心都始終如一,只是這計劃需要進行調整。”
“明智的判斷。”犄角終於發話道,“如果提供不了食物保障,又要把僱工限制在棚戶區內,那樣跟斷人生路沒什麼區別。到時候別說反對工廠了,恐怕我們自己就會成爲僱工攻擊的首要對象!”
沒人能反駁犄角的言論。
或者說稍微細想一下,就能明白這樣的局面很大概率會發生。
腥瞬挥勺灾鞯拈]上了嘴巴。
“各位也不用太過擔心,”摩摩拉笑着寬慰道,“或許大使那邊被別的事耽擱了纔會晚一些到。我相信那位狐女小姐是真心想要幫助我們——她不會欺騙我的。”
老實說,她心中的擔憂和焦慮一點兒也不比莫利爾少,只是這種時候所有人都指望着她,無論如何她都不能露出一絲躊躇來。
“摩摩拉、摩摩拉,來了,來了!”忽然有人衝進棚屋中央的空地,結結巴巴嚷道。
“什麼來了?說清楚點!”拉斯連忙問道。
“車隊,有一支車隊開過來了!”
人羣一時譁然。
“空出條道,讓他們進來。”摩摩拉吩咐道。
很快,四輛馬車緩緩駛入棚戶區,停在了他們聚集的空地上,爲首一輛上坐着的正是黎。
她雖然戴上了遮掩耳朵的貴族女士帽,不過摩摩拉仍一眼認出了她。
“不好意思,晚上路不太好走,過市場區時遇到了點麻煩,所以才稍微晚到了些。”黎跳下車,向她伸出手來。
一點麻煩?摩摩拉握住她手的同時,注意到車輪邊沾着片片血跡。
貓女心裏忽然猛地一跳,“難道你們遇上搶劫的黑街幫派了?”
“大概是吧。”
摩摩拉倒吸了口涼氣,“對方多少人?你還好吧,有哪裏受傷嗎?”
黎輕笑起來,“人倒是不少,有二十幾個吧,可惜連一個坎術都頂不住,還沒靠近車廂就自相殘殺起來。爲了不讓他們波及到車子,我只能等他們殺完了再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