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方程式 第187章

作者:二目

「你肯定又想問我爲什麼知道你的疑惑吧?當然是我瞧見你抬頭看我了。」

好吧……原來龍的視力這麼敏銳的。夏凡暗地裏感嘆道。

此時千言和寧婉君已重新和圖拉爾交上了手,特別是公主,絲毫沒有受到之前比拼時的影響,反而有越戰越勇之勢,每一次出槍時所裹挾的烈焰都將周圍照得通亮。

夏凡注意到,在火焰最盛之時,對方都會選擇向後迴避,而不是靠強大的自愈能力硬抗。

熾的聲音再次傳來,「看來你遇到難纏的對手了,需要我下來幫忙嗎?」

夏凡擺擺手,然後指了指其他船隻。

「你讓我幫其他船的人麼?也行。」龍的身影在天空中一閃而過,「其他船上似乎也存在類似的敵人,如果我解決完他們你還沒能取勝,我再過來找你。」

那倒不必了。夏凡心想,看來這位帝國子爵並不喜歡夜幕被打破的剎那,在交戰前讓白晝變成黑夜也不是無的放矢,那他就製造一個無法避開的光源好了。

電天生就同光和熱離不開關係。

夏凡從腰包中摸出一個新的施術引材。

那是放置在玻璃瓶中一截碳化竹絲,外面還粘貼着一枚銅絲墜。這個術亦是從流光術演變而來,原本只是打算作爲戰場上的信號彈或照明彈使用,不過現在它顯然有了新的用途。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可逆的定局

在研究方術的過程中,夏凡越來越明晰的發現,只要知曉一件事物的原理,想要將其法術化並沒想象中的那麼困難。

而且這個「原理」存在很大的彈性。

古人將雷擊木視作留存雷電的物質,並將其用於施展震術,同樣也能成功,只是威力要遠遜於銅絲墜。

但銅絲墜也不是什麼完美無缺的東西。

有了研究經費和墨雲的協助,他還嘗試着還原過手搖發電機和土豆電池,前者的震術威力比銅絲墜又高出了一截,而後者激發的雷鳴或流光術雖與雷擊木相當,卻能取代蛇的脊椎來施展蛇影術,消耗的氣也更低。這兩個試驗都說明,氣本身更像是一個黑箱,對一件事物瞭解得越深入,反饋出來的效果就越好。。

當然,這個“深入”依舊存在不少疑團,比如除開震術以外,他還嘗試過對離術進行改進,畢竟兩者在卦位中彼此相連,而離火也是以殺傷力見長的方術。在研究“飛花焰”時,他分別以“火焰是燃燒的表現”、“火焰是氧化還原過程”、“火焰是等離子體形態”,以及“火焰只有表面存在少量等離子,發光發熱來自於電子躍遷”這四種描述來繪製符籙,但提升效果都幾近於無,甚至後兩者的效果甚至比前兩者更低,且四個加起來都不如直接對硝石提純後當做藥引的提升來得大。

這說明了兩點,一是三重術、或者多重術看似相輔相成,實際上權重差別頗大,意識是第一位,而引材越能實現意識想要的結果,就越能增進方術威力,而符籙、咒語和喊叫等手段雖有提升,效果卻是在遞減的。換而言之,引材不到位,把符籙做得天花亂墜也沒有意義。

二是世界的最底層規則或許存在一定差異,意識作爲一種切實存在的東西,對萬物微觀的影響程度恐怕他預想的還要深。

這些結論既指導了學堂的課程設計,也確定了他研究方術的主要方向——儘可能降低理論門檻的難度,同時尋找那些適合容易批量生產的玩意作爲術法引材,讓更多感氣者都能參與到氣的哂门c研究中來。

手中的玻璃竹絲瓶便是這種思路下的一個嘗試。

在二重施法時,它無疑是一個高效的信號彈。

不過配合從樞密府仙術「九幽火」中拆下來的增幅電路符籙,它就成了另一種東西。

夏凡將其高高拋起,大聲喊道,“震術歸辰,耀光!”

瓶子消失的剎那,一個巨大的光球出現在風帆戰船上方,它的亮度之高讓人完全無法直視。被夜幕徽值氖澜珙D時重獲光明,所有陰影都被壓制到了最小的範圍內。

由於光的強度過高,夏凡甚至感到皮膚泛起了灼燒般的刺痛,那是光輻射帶來的熱效應,如果再強烈一點,它甚至可以直接點燃像風帆、衣袍這樣的易燃物。

圖拉爾慘叫起來。

他迅捷的身手不見蹤跡,身體像被釘子定在了原地一般,皮膚上甚至冒出了青煙,更別提之前的瞬息移動了。

連夏凡也不由得愣了愣,他沒預料到此招的效果竟會如此之好,而且眼前的景象隱約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寧婉君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抬起手來,全力擲出長槍。

冒着烈焰的槍身轟然灌入勳爵體內,並將他帶飛出去,重重釘在了主桅杆上。

此時亮光開始消退,對方的傷勢也不再擴大,他咬牙抓住槍桿,試圖將其拔出。千言則令冰晶迅速結出,圍繞敵人身邊凝聚成了一個嚴實的冰壘,把勳爵封禁在內。

至此不用兩人提醒,夏凡也知道該怎麼做了。

既然敵人擁有強大的自愈能力,那就把術法威力提升到對方無法恢復過來的程度即可!

以銅絲墜爲引,配合仙術符籙,他指向露在冰壘外面的槍桿,構思出震術之形——

超越大號流光術的終極版流光術!

風帆戰列艦上響起了一連串平地驚雷!

空氣爆裂的聲音絡繹不絕,只見一道近乎白熾的強光扭曲着竄入槍桿末端,並順着它鑽入冰壘之內。僅僅眨眼之間,槍桿便泛起紅光,再變到橙黃,並隨着溫度進一步升高而彎曲融化。冰壘裏更是噴出了高熱的蒸汽,在縫隙處還能看到有火焰竄出,千言即便傾盡全力,也無法維持冰壘的形態。

當它完全氣化,圖拉爾的身體也暴露出來。

他的軀殼已變得焦黑、僵硬,血液早就從口鼻等空腔蒸發出去,魁梧的身形此刻如同晾曬過的竹竿一般。

融化的槍身從他胸口流下,又重新冷卻成固態,和碳化的骨骼粘連在一起,再也難以分開。

大概是無力支撐起上部的重量,勳爵的身子如沙塔一般逐漸瓦解、崩落,而剝離下來的黑色殘渣基本和煤灰無異,風一吹便成了一地粉末。

他固然擁有強大的恢復能力,但前提是活着。過載的電流不僅瞬間摧毀了他的神經與肌肉,還在他體內燃起了熊熊大火。局部水分一旦蒸發乾淨,組織就會進入不可逆的碳化,顯然勳爵也沒辦法扭轉這一過程。

隨着統帥的死亡,戰事已成定局。

……

西利斯蒂,帝國首都大教堂內。

一名頭髮赤紅的高挑女子皺眉咦了一聲。

“發生什麼事了嗎?”坐在月之女神像下的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開口問道。他的聲音沉穩而安寧,彷彿擁有磁力一般,會令傾聽者不由自主的集中注意。

“陛下,西海域總督,圖拉爾·納特死了。”女子低聲回答道。

“我有印象,他是你的後裔吧?既然發生在西海域,那想必跟世界島逃民有關了。”

“但我看到的最後景象不是精靈,而是和我們截然不同的人種。”女子單手按住額角,“影像很模糊,應該是神術受到了干擾,不過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帝國戰船對面有一座大陸之城。”

“我知道了,這事讓外交官去調查吧。這名後裔雖然品級不高,但也是納塔庭的貴族,兇手理應得到懲處。不過……”男子話鋒一轉,“我希望你不會因爲此事而分心,我們有更重要的目的要做。聖盃即將再次降臨於世,絕不能讓它落到除我們之外的任何一國手中,你明白了嗎?”

“是。”女子恭敬的低下頭來,“如您所願,陛下。”

第三百八十章 大勢之爭

啓國,上元城。

寧千世正在奮筆疾書,鶴兒則在一旁磨墨。

半晌之後,他才放下毛筆,長吁了一口氣。

“寫好了?”坐在對面的乾問道。

“嗯,你要看嗎?”

他揉了揉額頭,“既然來了,就看看好了。”

寧千世將紙卷推了過去,“你以前都不管這些事情的。若是我提起,你定會找藉口開溜。”

乾沉默了下,“沒錯,讓我看這個不如多喝一碗酒。”

“但你現在卻會答應。”

“大概是情況不同了吧。”乾的聲音有些無奈,“原以爲七星聯合的目的達成後,我就可以輕鬆許多,沒想到反而比之前更忙了。”

短短一個冬天時間,便讓樞密府核心發生了許多改變。織鎖者顏箐叛逃,雲上居士百展重傷,新物色的成員帜妫�讓大啓樞密府給他人看了場鬧劇,除開萬景樓事件外,樞密府已經很久沒有遭受過如此挫折。

所以大家心裏纔會有所不甘吧。

他自己也難以例外。

乾將目光投向紙捲開頭,“感氣者培養新政”幾個大字映入眼中。

“樞密府將在啓國各地成立專門機構,用來收容覺醒的感氣者,此開銷將算入地方財政,與官員俸祿等一併發放。”

寧千世彷彿在陳述自己的方略。

“除去州、城以外,縣、鄉亦需設立對應機構,並將收容範圍覆蓋其周邊的鎮子和村莊。此事乃不容動搖的國策之一,地方官員務必勤勉細緻,優則獎,差則懲。收集到的感氣者越多,獎賞則越豐厚。”

“其次,禁止任何家族私自留置、招攬、驅使感氣者。對於主動上報居民,應給予銀錢獎勵,並大肆宣傳,相反窩藏者或不願交出自己孩子的族戶,應施以嚴懲。”

這亦是永朝時期的做法。

“那些替代官員,都訓練完成了?”乾抬頭問道。

寧千世點點頭,“目前感氣者一百六十八人,非感氣者三千二百五十一人,其中有兩成來自七星援助。雖然還不能完全把現有的官僚體系替換掉,但至少主要機構都能掌握在樞密府自己手中。”

這也是七星最核心的計劃,甚至比拆解世家、限制皇權更爲重要。可以說,整個行動的計劃節點不是樞密府心血來潮,而是根據培養時間與人數來決定的。早在十五年前,樞密府就開始暗中訓練自己的班底——包括感氣者和普通人。他們不屬於世家,也和其他勢力毫無瓜葛,大多都是從五六歲時收養,一心只爲樞密府效忠。

總府教他們識字、瞭解官場門道、如何處理地方政務……這一幕不單在啓國進行,其他幾國也都在進行相同的事情,爲的就是能在七星宣佈聯合後,可以第一時間將掌控力延伸到領土的各個角落。

如果不進行這樣徹底的替換,樞密府就不能算真正掌握了王國政權。

可以說今後的皇帝,都只是一個坐在王位上的吉祥物了。

諷刺的是,這些奪走皇室權柄的新政,都將由皇帝本人親口說出,也不知道寧威遠看到這份宣告時,心裏會做何感想。

這個念頭只在乾心裏一晃而過,便被他拋在腦後。

皇帝會怎麼想,本就無關緊要。

“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替換?”

“從現在就開始。”寧千世毫不猶豫道,“大雪封路的地方,樞密府可以派兌屬或坤屬的方士進行護送。如今已經過了最冷的雪期,慢慢挪總能挪過去。我知道這有一定的風險,可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乾點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下去。

有得必有失,計較這種細枝末節不是他的風格。

至於那些地方官員會識趣的接受,還是頑抗到底,想必二皇子殿下早就有了相對應的準備。

他將視線重新移回紙卷。

接下來是培養政策。

所有感氣者都會被送往上元城,接受統一的術法與戰鬥技巧訓練。同時期間的所有開銷,也都由樞密府一力承擔。士考則由三年一次,改爲每年一次,表現出姓吣艿玫絻炰椎馁旱摵团c之匹配的官職,其回報幾乎已和科舉無異。

相比起讓世家來完成入門培訓,再放到地方樞密府參與除邪實戰,這樣的集中教導顯然優點多多,既可以免除引路人水平良莠不齊的弊端,讓感氣者第一時間接受最高水平的方術知識教育,又能大幅增長樞密府在世間的影響力。

只是這些好處不會憑空掉下來。

即使乾甚少接觸政務,也能從字裏行間看出一個“錢”字。

若要把此條政策堅持下去,其花費絕對是一筆足以掏空國庫的數字。

啓王之所以讓幾大世家分管各地的感氣者,實質上也是爲了減輕朝廷的財政壓力。

“你不用擔心這點。”寧千世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開採出來的銀子不會憑空消失,朝廷庫房裏少了,流落到大戶家族手裏的自然就會多起來。權力更替時,少不了錢銀的重新分配。”

乾挑了挑眉,“要真這麼做了,你只怕會被無數人惦記住,他們恨不得扒你的皮、喫你的肉。”

“那又有何懼怕的?在樞密府掌權的新時代,他們翻不出什麼水花來。”二皇子對此深信不疑。

乾也笑了起來,這幾條新政實施下去的話,要不了多少年,樞密府就會變得人才濟濟,萬幸恍摹�

看來殿下已經從登基大典時的打擊中振作過來。

不過那個難題仍舊存在——

乾放下紙卷,“金霞城……你打算怎麼辦?”

“肯定不能讓皇妹再繼續下去了。”寧千世語氣未變,似乎對此深思熟慮過,“開春之後,對金霞城的行動就應該逐步展開。只是在調遣軍隊之前,我需要先收集更多的情報。現在想來,夏凡這人古怪得很,如果深得寧婉君信任的話,或許真能給金霞城帶來一定的改變。若對此一無所知的話,恐怕會重蹈上元監牢的覆轍。”

“有道理。”提到夏凡的名字,乾仍不免有些嘆息。以二十歲不到的年紀,就已自創出獨門震術,自身還是傾聽者,如果樞密府能早一點發現他的話……

“他再如何強大,也只是一個人罷了。”寧千世望向乖坐在一旁的鶴兒,“之前夏凡遠離申州,獨處於上元,以至於讓我們忽略了這點。現在想來,這場較量實質上是大啓各地與金霞一地的對抗,從底牌數量而言就不在一個層次上。說不定屆時無需動用軍隊,光用政令和非戰爭手段就能將其擊潰。沒了皇妹和她的城市,夏凡一人根本不足爲慮。”

“你想好方法了?”

“不止一種。”寧千世坦然道,“他很快就能見識到。”

第三百八十一章 得勝歸來

金霞城的東海岸邊人山人海。

禁令解除後,居民們紛紛湧到城東,見證這百年一遇的“大場面”。

除開三條海盜船當場沉沒外,剩下的兩艘四級艦、六艘雙桅快船與帝國海軍的兩艘主力艦,都被冰塊封堵住缺口後,緩緩拖曳至岸邊。

不久前它們還在耀武揚威的轟擊着金霞城區,現在已悉數成了戰後的繳獲物。

“這船可真夠大的嘞,不知道拿來捕魚好不好用。”

“那肯定不好用撒,這麼高的舷,網子都要拖半天!”

“看那兩艘船,比上次海寇用的還威風,尾巴後頭刷着金漆,前面掛着雕像,這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吧?”

“再威風又如何?還不是被公主殿下和夏大人收拾得乾乾淨淨!”

大家議論紛紛,氣氛頗爲高漲。

只要沒損失自身利益,勝利永遠是民薪蚪驑返赖脑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