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目
“沒錯,因爲他們需要時間來設置陷阱!”奧利娜朝着無光的暗處掃視而去,“能清楚知曉我們的目的,又能掌握我們的動向,除了敵人就在這兒外,沒有其他解釋了!”
騎士對視一眼,拔出腰間的佩劍,做出防備姿態。
“閣下,會不會也有可能……只是一場巧合。”
“那就這樣吧!”奧利娜伸出右手,口中唸唸有詞,只見一滴液態火焰在她掌心憑空而現,並且越變越大,很快映亮了半個房間。“我數三聲,接着這團火焰便會吞噬地下房間中的一切。你可以選擇繼續藏着,然後和卸嗟z錄一起燒死,或者站到我的面前來,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三!”
這傢伙瘋了?夏凡皺起眉頭,就算是異國大使,火燒錄部中樞也絕對是大罪。
可萬一她真打算如此,這種狹窄地方燃起大火的話,即便是他們也難以脫身——大量濃煙和無處可去的滾燙空氣會瞬間將此地變成一個活生生的熔爐。
“二!”
夏凡站起身來。
“你不會信了她的話吧?”黎拉住他的胳膊,“我覺得此傢伙只是在虛張聲勢,故意詐人而已。”
“讓她燒。”千言則翹起了二郎腿,“我還沒見過能在我面前放出大火的人。”
“一——!”
“請停手。”
數到第三聲時,奧利娜身後傳來了一名男子的聲音。
“那又是誰?”黎好奇道。
“太遠了,看不清面容。”洛輕輕微微蹙眉,“但語調似乎在哪裏聽過……”
奧利娜則面色一變,“寧千世殿下?”
只見二皇子與顏箐、獨葉瀧緩緩從幽深的通道中走出,來到奧利娜面前,“好久不見,奧坎小姐。不知我不在京畿的這陣子,你有沒有好好遵守大啓的律法。不過看看你現在所處的位置,想必答案是否定的了。”
“所以算計我的就是你?”奧利娜難以置信道,“我聽聞肅州仍舊一片糜爛,幽州也多城失陷,你居然在這個時候枉顧戰事,偷偷溜回上元?我只要把這個消息傳出去,民芯蜁溃麄兊亩首泳尤皇莻�逃兵!”
“別誤會,算計你的可不是我。”寧千世聳聳肩,“事實上我剛趕回京畿,一路上都沒有停歇過——畢竟再不回來,錄部都要被給你燒光了。順便一提,將你困在這兒數天的,是樞密府另一位年輕英才。夏凡,你可以出來了。”
那傢伙就是傳聞中的二皇子?
感情這傢伙一到上元,辛物就立即把自己這邊的事彙報給了他。這讓夏凡心中頓生警惕,不管辛物表面上如何配合自己,對方本質上仍是樞密府的忠僕。
不過到了這個地步,他確實也沒有再藏下去的必要。
“見過二皇子殿下。”
夏凡從房頂跳下,找了一處可攻可守之處朝寧千世拱拱手,以示行禮。
見又一個人現身,奧利娜眼睛裏都冒出火來,“我就知道這中樞裏還有人在!卑鄙之徒,你一定在暗中偷笑吧!”
“不……我受過專業的訓練,絕對不會笑。”夏凡嘆了口氣,“除非……實在忍不住。”
“噗。”獨葉瀧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顏箐也情不自禁的移開了視線。
“我要用你的血來洗刷這份屈辱!”奧利娜氣急敗壞的舉起手,“給我殺了他!”
“那可不行。”寧千世搖頭道。
還未等騎士動手,地上爬行的鐵索便讓他們被迫停下了腳步——不知何時,錄部中樞的地板上,已經爬滿了如蛇般的鎖鏈。
“你想做什麼?”奧利娜沉着臉問。
“這還用問嗎?奧坎小姐。”寧千世用諔┑恼Z氣說道,“你違反大啓律法,擅闖樞密府禁地,同時意圖趾忻芨蓡T,人證物證確鑿,必須接受律法的懲處。另外我懷疑太子殿下被刺一案,跟你也有脫不開的關係,這可是帜娲笞铮词褂辛t島國大使的身份,也保不住你犯下如此多罪行。”
“我勸你不要抵抗,束手就擒。否則……”二皇子壓低聲調,“你將會變成一具屍體,從這裏被擡出去。”
奧利娜冷冷掃了夏凡一眼,高舉的手緩緩放下,似乎打算放棄原本的打算一般。
不過下一刻,她轉過身去,朝着寧千世伸出了手掌!
一團奪目的火焰從她手中射出,奔向二皇子面門。
幾乎是同一時間,四面八方飛來的鎖鏈在二皇子身邊構築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鐵網!
兩者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轟——!
灼熱氣浪頓時將周邊的櫃子悉數掃倒,被撕碎的卷宗書冊灑得到處都是。
“大膽!”獨葉瀧拔劍從一旁殺出,護住二皇子側翼,還未等煙霧散去,一個黑影已經正面衝到了他臉上。
他連續斬出六道劍花,卻只在黑影上綻出點點火星。
那是一塊近半人高的鳶盾,並且周身都在湧動着金色的光芒。
身後便是殿下,他來不及後撤,只能橫劍格擋。
只聽到哐的一聲,這記勢不可擋的盾擊將他整個人都拍飛出去,重重撞在了錄部中樞的石牆上!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大使的真面目
另一邊,一名護衛騎士已朝着夏凡撲來。
奧利娜則親自對上了二皇子與顏箐。
大使的策略很明顯,那就是擒傧惹芡酰灰刂谱幥溃麄兝u可從這裏安然脫身!
夏凡假意摸出一根雷擊木,另一隻手已將銅絲墜控在掌心中。
對付這種渾身被金屬鎧甲包裹的敵人,常規雷電術並不好用,只要與地面相接,對方就相當於處在法拉第粌龋皇茈娏鱾Α�
面對對方勢大力沉的劈砍,夏凡也不正面抗衡,縱身跳上了身後的書櫃。
他已經注意到,這些騎士並不是單純的鎧甲武士——他們同樣是感氣者,只不過對氣的哂酶咏秾幫窬瑢W㈧稄娀眢w,增強近身戰鬥能力。這使得他們即便披着全身甲,也能做出一些誇張的動作,比如騰空飛躍、跳斬高劈,全力衝撞時甚至比得上一輛五菱宏光。
但是……這些人並不知道他所擅長的術法。
後退,同樣也是引誘。
果不其然,見夏凡躍上書櫃,騎士同樣大吼一聲,飛身躍起!
一般人見到鐵甲武士能一跳兩三米高,早就嚇傻了,但偏偏他卻在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計值贸训男σ狻�
夏凡扔出雷擊木,接着同倒扣於掌心的銅絲墜發動術法。
“震術,大號流光!”
那正是他爲使用「增幅符籙」的流光術賦予的新名字。
騎士心中大喜。
震術對付邪祟或許是一把好手,但對他來說,根本不足爲——
這個想法還未浮現完整,耀眼的輝光便將他完全吞沒!在激盪的電流下,所有思緒全部中止,並轉瞬間變成了劇烈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慘叫着倒飛出去,摔在地面上時將石板都砸出了一個裂坑。
“下次面對震術時,記得先檢查接地。”夏凡走過他身邊時低聲叮囑道。
而在同一刻——
“閣下,我來幫您!”
另一名護衛騎士見奧利娜陷入苦戰,正打算施以援手時,灰塵中忽然飛出一把長劍。
騎士揮盾將其擊落,皺眉望向前方。
“你想去哪裏?”獨葉瀧重新拔出一把劍——不過這次,他換成了木劍,“你不會以爲,剛纔那一下就能讓我倒下吧?”
騎士啐了一口,將盾平舉於胸前。
獨葉瀧不管不顧,再次朝他挺劍刺來,依舊是同樣的手法,同樣的六朵劍花!
但這一回,效果截然不同。
看似脆弱的木劍沒有被折斷或彈開,而是徑直切入盾身,彷彿他手中的盾不是金屬所鑄、而是用紙片疊成的一般。
在百花劍的劍尖上,白色的氣徐徐流動,竟似長出了一把新的劍刃。
“劍訣,百花舞!”
騎士知道大事不妙,想要轉守爲攻,然而機會已經錯失。獨葉瀧的劍勢源源不絕,絲毫沒有結束的樣子,壓得他完全喘不過氣起來。金色的護體法術被不斷消耗,直至完全消失——
在一片片如花瓣綻放的劍光中,騎士身體被連續洞穿,再也無力站直身體,最終轟然倒下。
三去其二,如今敵人還站着的,只剩下奧利娜一個。
但她的處境亦不好受。
「織鎖者」顏箐的能力可以說正是羣島大使的剋星,神出鬼沒的鐵索讓她根本沒法好好念出一句咒言,自身則必須時刻移動,以防止鐵索將其團團包圍。
幾番較量下來,奧利娜的使者袍已多處被劃破,臉上也見了血。
見兩名護衛騎士先後倒下,她忽然揚天發出了陣陣咆哮。
那聲音赫然已非人聲,而是像悶雷一般滾過房頂!
伴隨着吼叫聲,奧利娜的身影快速膨脹起來,她的背後長出兩翼並不斷擴大,直至和半個中樞房間相當。
夏凡心中臥槽出聲,那個羣島國大使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條體長超過十餘米的龍!
這傢伙——竟然是妖類?
“見證太陽神的偉力吧!”從龍的喉嚨中,噴湧出一段晦澀難懂的話語,接着它吐出一顆黑色火球,直撞向地面——
“夏凡,快到我這兒來!”身後傳來千言的喊叫。
夏凡依言照做,他剛與另外三人匯合,中樞內便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在狂暴的氣浪中,房間裏所有陳設都一瞬之間化作齏粉,灼熱空氣沿着通氣井向上倒灌,在出入口處噴出了近四層樓高的煙柱!
房間裏所有人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顏箐的鎖鏈也沒法擋住毫無死角的攻擊,她只能護住二皇子不受重創,自己則吐出了一口鮮血。
獨葉瀧更是雙耳淌血,連站都難以站穩。
相較之下,夏凡等人已經算是傷勢甚微的那種。千言召喚的寒冰足有一臂厚,使得大家避開了第一波熱浪的衝擊,同時將高溫的煙塵隔絕在外。他們所受到的波及來自於震動與巨響。
不幸中的萬幸是,這場法術引發的爆炸並不像真正的火焰那般吞噬氧氣,否則他們就算沒有被炸死,也會憋死在此地。
“咳……咳咳……你們還好吧?”
“別關心我們,注意敵人的動向!”千言捂着額頭提醒道。爲了將大家徽衷趦龋x開藏身處,站在了所有人前方。正因爲如此,一塊橫飛的碎石擊中了她的額頭,令她半邊臉頰血流如注。
奧利娜顯然也不是毫髮無傷,在密室中引發爆炸效果雖好,但她亦避無可避。本着不打算在此戀戰的想法,她變回人形,朝來時的密道跑去。
二皇子對此熟視無睹,見她離開,反倒先望向了夏凡躲避的區域,“夏凡,剛纔你有沒有受傷?”
不得不說,這個關心舉動換做其他人來接,保管會大受感動。但對方偏偏是毫無君臣理念的夏凡,因此只換來了一句波瀾不驚的回應,“殿下,你就這樣放大使離開嗎?”
寧千世微微挑眉,不過很快便恢復過來,“比起抓捕異國人,我更在乎同僚的安危。好在看來你狀態不錯,這樣我就放心了。”
“小子,你無需擔心那個女人的事,鶴兒早就算好了一切。”顏箐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外面已經佈下天羅地網,她即使長出翅膀,也跑不出樞密府。”
鶴兒?那是誰?夏凡心中暗想,聽他們的語氣,似乎又是一個神棍。莫非此人的全名叫方鶴兒?
“但不管如何,這次樞密府能轉危爲安,全都仰仗於你的出色發揮。”寧千世露出欣慰的笑容,“夏凡,你的表現讓我刮目相看,光憑這份應變能力,就足以破格列入核心之小!�
第二百八十二章 包圍網
不知爲何,夏凡心裏沒有絲毫放鬆的情緒,反而比面對奧利娜時更加謹慎。
這人就是二皇子——一個在太子宣佈將擇日舉行登基大典時,整個人卻從情報中消失的第二順位繼承人。但現在他不止回來了,而且還瞞過了上元城的諸方勢力,此刻就如同隱形人一般。面對這樣的角色,他實在很難放下心來。
“所以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掌控談不上,”寧千世搖搖頭,“針對聖翼羣島國、蘭吉斯大洋國和沙舟共和國使者的計劃,已經籌備了好幾個月。他們對樞密府覬覦已久,露出破綻是遲早的事。但……”
說到這裏二皇子語氣一沉,“奧利娜·奧坎藉助萬燈節的機會行刺太子,並將責任全部推到樞密府身上出乎了我們的意料。不得不說,她選的機會很好,利用了太子對方士的渴求心理,使我們陷入到了被動之中。”
“因此我只能讓辛物求助於你,由你來指揮大局,爲樞密府爭取時間。”寧千世咳嗽兩聲,“你可以怪我事先沒有相告,或是此舉有可能將你置於險境,但我們是方士,無時無刻都在面對挑戰,你若想更上一層樓,就無法避開所有風險。”
那我還要謝謝你嗎?
夏凡心中不以爲然,幹得好是功績,幹得不好是風險,這種話聽起來似乎很合理,但風險和功績皆由人而定。一旦有了這種藉口,哪怕下次任務是送執行人去死,對方恐怕也能說得毫無心理負擔。
只是他不會在明面上表現出來,“我沒有怪罪殿下的意思。”
“無妨,這種事情任誰遇到了都會有鬱氣,我明白。”寧千世揮揮手,“不過你很快就會明白,爲什麼樞密府會如此慎重的挑選核心成員。”
“什麼意思?”夏凡眉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