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正邪之路 第939章

作者:蓝黑墨色

聲音響起的那刻,計蒙也將腦海裏亂糟糟的想法摒棄,他抬起頭,直視前方,就算這裏被無限黑暗所充斥,他還是能看到那清晰的身影站在其十步之距的位置。

“看到了。但,我不後悔。”

王天雲好似對他這個答案很滿意,點了點頭道:

“這樣很好,你的不悔才能讓他們完全發泄那未散的怨恨。”

“他們?”計蒙微微皺眉,目光再看向下方,那如同一面黑鏡般平靜的冥海時,已經明白了王天雲口中所指。

當他再次抬起頭,眼中的淡然表明妖族的策君恢復了絕對的冷靜。

“我很好奇,爲何沒有雷罰降臨?”

“因爲你不能死於雷罰之下。”王天雲突然張開雙臂,那身華麗的黑色袈裟無風自起,發出颯颯聲響。

“回來了!他們都回來了!”此時的王天雲看上去有些癲狂,壓抑的仇恨瞬間爆發,還沒等計蒙反應過來是什麼回來之時。

便見王天雲高舉右掌,邪妄魔氣與其掌心聚集,渾身上下閃動的黑光,彷彿一尊黑色的鎏金佛像。

其掌意所化之大佛,隨着十八步邁出,彷彿跨過十八重地獄!

一掌轟出之際,四周映現出恐怖的森羅地獄之景!

特別是在這方永夜之地,此招的強大遠超曾經邪如來所施展的威力!

滅禪四式·墮閻羅·佛無渡!

計蒙微微皺眉,面對這由掌力所化的重重地獄,他只是以羽扇代劍,扇尖作爲劍尖。

一擊刺出後,第一層拔舌地獄便已破裂。

可隨着地獄倒塌,四周的風聲卻更加清晰,甚至將其衣角都輕輕掀起。

砰!砰!砰!砰!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一重重地獄在計蒙的羽扇前,如同脆弱的白紙被輕易洞穿,但計蒙的神情卻愈發凝重。

此刻那掠過他臉頰的微風裏,他感覺到了一絲寒意,甚至逐漸衍生至直達心底的冰冷徹骨。

那不是風,就在他刺透了第十層地獄後,他有了一些明悟。

而下方本來平靜的冥海深處,卻再次發出那種充斥着至恨的咆哮,嘈雜聲音開始匯聚,沖霄的怨氣讓那海面又掀起了一絲漣漪。

“這就是你的自信嗎?”在計蒙將第十八層地獄刺穿後,臉色有些蒼白的看向王天雲。

王天雲對此充耳不聞,當計蒙破除他的掌力之時,他已盤膝在半空中,雙手合十,目光慈悲的望向天空。

隨着一道道黑色的光亮從其周身湧現,他彷彿化作了一輪太陽,一輪只該存在於冥土佛界的黑暗之日。

只是這散發的陽光,比這方充斥着無盡怨意的天地,比這可怖絕倫的絕望之海,更加黑暗。

莫名的,天地間響起沉重的鐘聲。

計蒙見到了一座塔,一座原佛國用來凝聚信仰的廣澤寶塔,只是比起曾經那莊嚴的高塔來說,如今的廣澤寶塔被塗上了一層黑色。

包括塔頂的那口鐘,他能清楚的看到鐘上所銘刻的佛文,由一個個鮮紅的文字凝聚的慈悲佛文。

而塔下站着無數佛校麄兇┳牌岷谏聂卖模p手合十虔盏牟恢獑堈b着什麼。

咚!

第二聲鍾音響起,這些佛型蝗惶痤^,齊齊看向計蒙的位置,一對對赤紅的瞳眸充斥着濃烈的殺氣。

咚!

第三聲鍾音響起,鐘身上鮮紅的佛文好似被喚醒,那抹紅色開始慢慢擴散,一直將整口鐘,甚至那座漆黑色的廣澤寶塔都染成了黑暗裏的一點紅。

咚!咚!咚!咚……

鐘聲有節奏的響起,而計蒙已經無意去計算敲擊了多少下。

他看着遠方的紅塔,看着上方的黑日,感受着那股寒冷的陰風,一股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徽秩怼�

撲通!

計蒙閉上雙目沉入了冥海,他的身體不知何時完全失去了知覺,他的思維也開始逐漸遲緩,他的棕色羽扇早已消失不見。

緊接着他的棕色長袍也因恢復妖族本體而撐碎。

他赤裸裸的歸入冥海,一直到那最深處。

這一刻他的思維有了一瞬的清醒,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無數的冤魂纏繞在其四周,有的在按住他的頭,有的在拉扯他的雙臂,有的在拔他的羽毛。

他們時而化作一滴漆黑的水珠,時而又化作虛幻的靈體,可無論是怎樣的形態,這些冤魂都緊緊將其包圍。

這種擠壓帶來的窒息感讓計蒙的思維再次停滯,當雙眼在闔上前的剎那,他看到了一滴水珠變作了自己的樣貌。

他同樣在不遺餘力的將自己拉扯到冥海的最深處。

而冥海的最深處有什麼呢,計蒙並不知道,他能看到的唯有黑暗,比這方天地更黑,比那輪太陽更黑,比這世間的所有更加漆黑。

海面之上,鐘聲已經停止。

王天雲看着前方失去了生命氣息的計蒙,對着他的眉心輕輕點出一指,指尖觸碰到額頭的那一刻。

計蒙的身體化作無數粒子泯滅在這方天地中,而他原來所站的海面上,漂浮着一片不起眼的杏花瓣。

第二千二百零一章 代價

撿起這朵杏花瓣後,王天雲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冥海地域,只是在他離開前,先是鄭重的對着海中央的一尊石像一禮。

而等到他踏出冥海後,沉悶的黑暗瞬時被無盡雷光所掩埋。

對於身後乍響的雷鳴之音,王天雲沒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不過其腳下的速度又加快了許多。

冥土佛界,一座莊嚴又略顯陰森的大殿內。

涅凡生有些焦急的來回踱步,直至察覺到王天雲的氣息後,才長舒了口氣,連忙迎了上去。

“佛皇陛下,計蒙他……”

王天雲神情淡然道:

“肉身已毀,陽神被封禁在冥海深處,十天內便會被無盡怨氣侵蝕而死。

正好他的死也能給缺舟先生分擔一些壓力。”

見到涅凡生還要開口詢問,王天雲直接了當的取出那朵杏花瓣,然後吩咐道:

“通知竹中先生和摩呼羅迦前來。”

涅凡生神情一愣,點了點頭,下一秒已經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王天雲拿出這杏花瓣後,花瓣之上燃起一束淡淡的赤紅火焰,隨着這火焰逐漸高漲,直至達到一人多高。

火焰瞬間破散,歐陽赤離的身影出現。

他有些悵然的看向這漆黑的大殿,然後對王天雲拱手一禮道:“抱歉,我們回來晚了。”

王天雲微微搖頭,語氣異常平靜:

“在少爺離開前,我們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劫,只是我佛國的準備不足,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妖族。”

歐陽赤離此時只能深深嘆一口氣,畢竟他本就不擅長說些安慰的話語。

“天王大人已經歸來,之前在大骷聯盟斬殺了妖族七聖中的九嬰並活捉了商羊,而預估攻入魔界的那兩位妖聖也是凶多吉少。

所以現在是我們反攻的最佳時機。”

王天雲對於林陌的強大倒是沒表現出多麼驚訝,在他的心中林陌一直以來都是無敵的,只是在聽到歐陽赤離提到反攻一事後,眉頭微皺道:

“冥土佛界的情況有些特殊,界內的人族或者該說是冥族,已經無法踏入主世界。”

“無法踏入?”歐陽赤離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

“我們已經變成了不死不生的怪物,所以無法再回到陽光之下,除非突破到碎空境。”竹中嵐手握雪白羽扇,從大殿外走入。

在他身旁的是涅凡生,以及沉默不語的玄哀。

他們的身上都散發着一股特殊的氣息,與這方天地相連,也更像是被一條無形的鎖鏈牢牢束縛住。

歐陽赤離認真的打量着幾人,開口道:

“天王大人應該有辦法解決。”

涅凡生卻拒絕道:

“這是我們必須要付出的代價,況且我們也不願離開。”

歐陽赤離好似明白了什麼,目光看向玄哀道:

“你也準備留在這嗎?”

玄哀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沉。

“我會離開,但不是現在。”

歐陽赤離無奈的攤開手:“少了冥土佛國相助,這大決戰的勝率至少要降低三成。”

王天雲突然說道:

“我會出手。”

隨即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我一人足以代表冥土佛國出戰。”

歐陽赤離沉默片刻:“我知道了,稍後萬界通識天地將重新開啓,到時我們在那裏聯繫。”

說完這句話後,不等腥说拇鸶玻慊饕欢涠湫踊ò晗г谛人的視野裏。

過了好一會兒,竹中嵐開口道:“他應該明白我們話中的意思。”

涅凡生贊同道:“不錯,他肯定明白了。”

“所以呢……”玄哀的聲音愈加低沉,眉宇間更顯頹廢,“明白又如何,世間萬物,這一切的存在不過是被肆意玩弄的棋子罷了。”

竹中嵐和涅凡生同時搖了搖頭,二人手中的羽扇輕輕揮動,那種表露在外的自信讓玄哀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些。

“剛纔歐陽先生已經告訴過我們,邪君大人能夠解決。”

“而且我們也並非無計可施。”

玄哀低下頭,看着腳下所踩的一片黑暗,沉默不言。

……

大骷聯盟。

正在與屍無凡討論該怎麼處理商羊妖聖的歐陽赤離突然眉頭一挑,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宮殿之外。

屍無凡有些不解的跟了上去,他見到歐陽赤離癡癡的望着天空,那目光好似要刺穿阻擋其視線的層層雲朵,也彷彿將穿透人與天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歐陽先生,怎麼了?”

歐陽赤離微微搖頭:“沒什麼,剛纔得知了一個消息,策君·計蒙已死,死在了冥土佛界。”

“那這是個好消息啊!”屍無凡神色有些驚訝,轉而就是濃濃的喜悅,比起有勇無值难迤呗}來說,一個志鸵粋�策君纔是人族真正的心腹大患。

如今策君已除,相當於斬了妖帝的一臂,那接下來對妖族的大決戰也將會增加三成勝算。

“冥土佛界那邊什麼時候配合我們出兵?”

歐陽赤離手中的朱雀羽扇輕輕揮動:

“他們不會出兵,也無法出兵。

不要問我爲什麼,我雖知道答案卻不能說,總之這次的決戰只能依仗人世和魔界的力量。”

屍無凡逐漸轉喜爲憂,從歐陽赤離的話語中他隱約猜到了什麼,當其抬頭望天時,目光裏是濃濃的忌憚和不甘。

“所以,這就是冥土佛界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嗎?”

歐陽赤離突然笑了笑:

“代價?不,這是一樁機緣,大機緣。”

……

萬魔深淵。

離開界中界的林陌與腥藚R合,隨手將大邪王和血染不絕塞到煉妖壺後,有些無語的看向師慈徒孝的命摩玄和絕尊。

此時兩人正在交戰,招招直攻要害,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仇敵相見。

另一邊的魔祖和戰九幽也好不到哪兒去,二魔周身湧現出的強大氣場開始互相碰撞,不僅激起沙塵亂舞,更是將天空上的紅雲給攪至粉碎。

而殺皇就唯恐天下不亂的到處挑撥,一會說絕尊老了,師傅被徒弟怕死在岸上,一會又在說戰九幽腦後有反骨,將來必是以下克上,欺師滅祖的好苗子。

神蠱邪皇則一副看戲的樣子,只是那漸漸微眯的雙眸,感覺又在醞釀什麼大陰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