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根據商羊的記憶,在妖族入侵人世時,主攻的便是佛國疆域。
那一戰出動了四位碎空境強者,商羊妖聖就是其一,剩下的三位,分別是如今攻入魔界的欽原妖聖和呲鐵妖聖,以及策君·計蒙。”
歐陽赤離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四個碎空境強者足以將佛國覆滅的連渣都不剩,在戰力對比上更是呈碾壓局。
一旁的鳳赤接着說道:
“其實佛國的綜合實力並不低,又有可以凝聚信仰來對敵的手段,或許也就是如此,才讓妖族特別重視。
那一戰不僅是佛國上下,包括至東海域以及萬仙閣也是全力出擊。
但結果死傷民羞_到了七成。
佛國七尊死了五位,萬仙閣的六部精銳全滅,日月星三芒中的日魔·立花炎四郎更是被一位妖聖擊殺。
萬仙閣閣主柳生信最後哂媒g勉強擋住一位妖聖,事後生死不知。
至於剩下的三位妖聖,分別是由佛皇·王天雲,佛聖·缺舟一帆渡以及邪如來出手。”
聽到這歐陽赤離已經猜到了結果,僞十星的戰力雖不弱,可終究會被真實力量壓制,但也就是因此他不太明白爲何又會有冥土佛界的出現。
屍無凡深深嘆了口氣:
“歐陽先生還記得被死氣瀰漫的北骷域吧。
當察覺到戰局處於絕對劣勢後,竹中嵐和涅凡生引用一域死氣牽引大戰衍生出的滅世劫氣勉強抵擋住四聖。
隨即兩人又發動海嘯倒灌佛國大地。
最終雖然造成了生靈塗炭,但也藉此由月神·幻櫻啓用陰陽禁術,將整個東海化作一片由怨氣和死氣匯聚的可怖冥海。
通過商羊的記憶,他也不知對方又哂昧耸颤N手段,通過冥海將空間分離,讓整個佛國大地下沉獨立世界之外。
而當時他的耳畔聽到了一個聲音,說是天道承認冥土佛界的建立,並將在那場大戰中,勉強逃的一命的人族作爲第一批冥族存在。”
“這還沒完對嗎,妖族既然一次出動了四尊碎空境,他們可不會管冥族還是什麼冥土佛界的問題。
就算空間分離,對於碎空境高手而言,也可輕易跨越,那更不用指望冥海可以阻攔住對方的腳步。”
歐陽赤離手中的朱雀羽扇揮動的速度加快了許多,同時他精神海里構建的意識結合體也在分析整場戰局。
還不等屍無凡和鳳赤回答,他便接着問道:
“冥土佛界的建立以及冥族的誕生應該是對天地有利,根據天王大人所言,這應該也是構建輪迴的第一步。
既如此,天地自然會有相應的獎賞吧。
難道是曾經天王大人提到的天道功德?”
屍無凡和鳳赤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沒想到這都能被歐陽赤離猜中,但隨即兩人的臉色更加沉重。
還是由屍無凡主動講解道:
“歐陽先生說的沒錯,確實有天道功德。
根據商羊妖聖腦海裏的記憶,他曾經聽妖帝提起過,這天道功德對碎空境高手的實力提升有極大的幫助。
但想要將功德轉化爲力量總是需要一些時間,而妖族不可能給佛國留下足夠的時間。
所以就在妖族重整大軍,準備一舉剿滅冥土佛界時,缺舟先生站了出來,他已一招——六道盡滅·千魔降服·如來禁劍·夢幻泡影滅殺百萬妖軍。
因此也引動先天雷罰降臨,但這本就是缺舟先生的算計,借功德之力,引雷罰之威,他於冥海中心散去自身修爲,成爲了一尊不死不活的佛像。
並由此將冥海徹底化作無邊雷獄,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亦或冥族,只要踏入冥海範圍之內,就會遭到先天雷罰的針對。
同時由於冥土佛界初立,天地設下一層保護,凡是陽神境以上的高手踏入其中,便會受到一定的境界壓制。
這些對於碎空境高手而言,雖然不可能造成太大威脅,但看到冥土佛界受到天意如此青睞,一時之間他們也不敢妄動。
更何況在他們眼中,冥土佛界已經無再戰之力。
只剩下邪如來和佛皇還勉強入眼,而僞十星與碎空境的差距,更是讓他們有足夠的信心先將注意力放在其他的人世疆域。”
說到最後,屍無凡的神情已經陰沉至極,雖然他與佛國在之前的大骷之戰中是敵人,但內鬥始終是內鬥。
見到無數同胞被妖族屠殺,他還是難以抑制心中的怒火。
在剛纔的交談裏,其實無論是他還是鳳赤,都在迴避描述那一戰的慘烈,可僅是從佛國七尊死了五個,便能猜到那一戰傷亡的人數會達到一個多麼觸目驚心的數字。
第二千一百九十九章 歐陽赤離的小手段
“原來如此。”
聽完屍無凡所說後,歐陽赤離手中的朱雀羽扇輕輕揮動,若有所思道。
屍無凡有些疑惑,他感覺歐陽赤離的神情有些不對勁,說不上憤怒與哀傷,更像是解決了心中一個難題後的欣喜。
這讓屍無凡的語氣略顯不善:
“歐陽先生,佛國大敗對你對我而言,都是一件糟糕至極的事情。
逝者已矣,但他們應得到一些最基本的尊重,而不是淪爲一個蒼白又悲哀的數字。”
歐陽赤離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知道屍無凡是誤會了自己,於是解釋道:
“剛剛在與計蒙交手時,隱約間我看到了一點契機,而在你講解完冥土佛界的事情後,那被迷霧遮掩的一切變得愈加清晰。”
屍無凡微微皺眉:“我不明白先生的意思。”
歐陽赤離認真道:“我的欣喜是在於那些已逝的生命不是死的毫無價值,他們無法發泄的怨恨也並不會隨之輪迴始終鬱結在心。
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如今,合適的時候已經到了。”
屍無凡好像明白了什麼:“先生是指計蒙有難了?”
歐陽赤離搖了搖頭:“不是有難那麼簡單,而是他要爲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看着屍無凡和鳳赤似懂非懂的樣子,歐陽赤離沒有繼續解釋下去,他緩步走出大殿,眺望遠方喃喃道:
“一點小手段,希望能助緊那羅大人得償所願吧。”
……
密林深處。
計蒙對王天雲已經失去了耐心,腳下一踏之際,天空之上匯聚出一片烏雲,然後降落下無數水滴,每一滴潔淨透亮,每一滴殺機四起!
當第一滴雨珠即將落到王天雲的肩頭時,再看那雨珠好似已經沉重到化作一方寂寥破敗的世界!
面對這招攻勢,王天雲僅是以右肩輕輕一抖,雨珠一陣顫動,隨即破散,而那方世界也爲之毀滅。
計蒙的神情凝重了許多,開口道:“你突破到碎空境了?荻。”
王天雲的眉頭微微一挑,抬起右手之際,掌心間無量光輝照射四方,這耀眼的光亮刺破了那不斷墜落的無數水世界,也驅趕走了頭頂的那片陰影。
“不錯。看樣你受的傷比我預想的還要重,你應該不僅僅是在唯我道宮受創了吧。”
計蒙這一次認真的打量着王天雲,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
“你知道我的目的是前往唯我道宮?蘆。”
王天雲好似確認了某件事,一直緊緊抿住的嘴脣揚起一絲弧度,那徽炙念^的難以言喻的沉重感也消散了大半。
“冥海攔住的只有不請自來的惡客。”
計蒙手中的棕色羽扇輕輕揮動,心裏對王天雲的警惕程度上升了一大截。
對方這句話的意思顯然是在表明,這段時間冥土佛界並非只是在角落裏默默舔舐傷口。
暗中他們也做出了一些佈置,包括推測出自己會趁着這次妖族大軍進攻魔界,前往唯我道宮。
不過當其想起那兩個同樣持有羽扇,僅以區區凡人之力就能暫時阻擋住他們四個碎空境高手的身影時。
眼底的一絲驚疑,反而變作一種惺惺相惜的認同。
“難怪了,若是涅先生和竹中先生的話。
通過一些情報的彙總,想要猜測到我的計劃倒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飛。”
王天雲的神情略帶嘲弄,他盯着計蒙正在揮動的棕色羽扇,不屑道:
“上次見面,你還未有這把羽扇,這是在將自己比作同級別的智者嗎?
我不知你何來的自信。”
計蒙聽此也不惱怒,語氣愈發淡定道:
“我從未小覷過人族的智慧,早在妖域之時,便對五智神往已久,而他們也確實沒讓我失望。
但可惜的是,就算你佛國有兩位智者,也無法彌補實力上的差距。花。
至於我是否配得起這個稱呼,恐怕也輪不到你這位喪家之犬來評判吧。秋。”
王天雲微微搖頭,目光裏帶有一絲憐憫,那是一種看待蠢貨對自身愚蠢的不自知的同情。
他原握緊的右手比出兩根手指,淡淡道:
“原本我只有五成的機會可以殺你,現在我有九成。
好好珍惜你接下來的時間吧。”
計蒙眉頭緊皺,對方這又是五成,又是九成的,最後卻比出了個二,這點着實讓他難以理解。
隨即他自嘆自己想的太多,這種小手段恐怕是對方故意在迷惑他的思維,以此製造破綻。
“你已突破碎空境,那麼你應該明白這一場戰鬥毫無意義,繼續僵持下去,只會引來我妖族的強者。
最後的結果嘛,你會在遭受一些痛苦後悲慘的死去。
所以,趕緊逃吧,逃的越遠越好。帶。”
說完這段話後,計蒙見王天雲收回了一根手指,對其還在堅持這點不入流的小伎倆有些失望。
不過他也明白自己不能繼續在此人身上浪費時間了。
別到時候沒有等來妖族的強者,反而將林陌那個殺才給引過來。
隨即他以羽扇做筆,在虛空中刻畫出一個個玄奧的字符,然後於身前化作一道道堅實的屏障。
而王天雲始終保持着那伸出一根手指的姿勢,可在那指尖之上,一抹幽光開始擴散。
死亡,黑暗,怨恨,絕望,就在那幽光不斷地吞噬光明壯大自身時,計蒙停下了刻畫的動作,因爲在這幽光之後,他看到了一片海。
一片死氣沉沉,灰暗至極的無邊幽海。
這一刻,他明白了王天雲的算計,對方在強行打破冥土佛界和人世的通道!
“這就是你的自信?你未免也太小瞧本策君了!殺。”
王天雲見到時機已到,張開手掌道:“還沒發現嗎。”
發現什麼?
這一次計蒙沒有問出這句話,只因他的精神海深處突然映照出七個大字!
荻·蘆·飛·花·秋·帶·殺!
每一個字符化作點點杏花瓣,每一朵花瓣又猶如燎原之火瘋狂蔓延!
轟!
僅僅一息,他的精神海就被無盡烈焰所填滿,之前刻畫的符印也因精神力紊亂全部崩毀!
“歐!陽!赤!離!”
伴隨着憤怒的吶喊,他無力的跌入冥海通道,耳畔則迴盪着王天雲如釋重負的笑聲。
第二千二百章 策君之死
精神海傳來的刺痛讓計蒙不得不專心驅散那股肆意橫掠的烈焰,失重感讓他無法穩住身形,只能被動的落入冥海之內。
等到他解決了歐陽赤離不知何時暗算到他身上的咒命七罡字後,鑽出海面的那刻,映入他眼簾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冥土佛界沒有一絲光亮,能看到的只有那無止無盡的漆黑,而比這抹黑色更深刻的便是計蒙腳下的冥海。
濃稠又渾濁的海浪不斷翻湧,每一滴海水都在散發着怨恨,隱約間甚至能聽到水滴裏響起一聲聲憤怒的吶喊!
這裏是冥海,是以龐大的死氣和無數屍骨血肉構建的絕望之海。
海底下所沉寂的不僅僅只有人族,也有攻入佛國疆域被缺舟一帆渡斬殺的百萬妖軍!
計蒙深吸了一口氣,眼角莫名劃過一滴黑色淚珠,無法抑制的悲傷從他心中湧出。
他看着那黑色淚水落入冥海之內,完美的融入其中,神色微怔的同時,第一次開始質疑妖帝的決定是否正確。
“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