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當三智將精神力滲入其中後,卻發現他們已經身在造化山中的某一個大殿內。
這宮殿中來來往往的人羣都穿着整齊的白大褂,眉宇間隱隱閃過的狂熱和探究,讓三智對其身份的猜測,產生了一些偏差。
不過當他們看到那個正在指揮腥说呐俞幔麄凂R上知曉這些人是誰,正是人界會的醫堂成員。
“快,做好準備,把一個要掛掉的倒黴蛋抬到三號病房,先灌亡命水!”
李天香正對着忙作一團的白大褂們大聲道。
只見下一秒,大殿中一道七彩光門浮現,谷略暇那已經近乎奄奄一息的身體被粗魯的拋了出來。
而幾個白大褂早就等在那裏,接過谷略暇後,一邊往他口中灌亡命水,一邊將其咚偷揭惶幏块g內。
司馬鴻移見此神情並未有絲毫意外,只是語氣有些惋惜道:“果然啊,我們想看到的,只會是他讓我們看到的。
或許第六戰場根本就沒有毀滅,那最後沉寂在混沌中的結局,不過也是他刻意編造好的假象。
但爲什麼是三號病房,排除已經死掉的天邪老人外,應該只剩下傾荔煙一個病號纔對。”
隨即三人很自覺的操控着精神力去觀察那第一病房中到底躺着哪個病人。
結果看到的是一個全身纏滿繃帶,可繃帶還在不斷滲血,雙眼瞪得跟銅鈴一樣,根本辨認不出是誰的可憐人。
倒是竹中嵐神情稍變:“立花炎四郎?不應該啊,怎麼掛的這麼快!”
然後三人連忙斷開了精神力,再次將視線放在如同絞肉場的第十戰場。
與此同時,剛剛闖入造化山的葉君天也直接被涅凡生挪移到那座醫療大殿中,在看着還沒有完全嚥氣的谷略暇。
葉君天頓時繃不住了,藏在心中的千言萬語全都說了出來,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其耳邊不斷念叨。
“師弟啊,你弱就弱唄,還非要跟那個魔頭硬剛,你是不是傻,現在能撿回一條小命,以後要緊老實點。
別再特麼頭鐵的去跟那魔頭打架了,師兄我年紀也大了,真經不住你這麼嚇唬,要是你完蛋了,那我怎麼跟師弟師妹們交待啊!”
這讓本來服下亡命水,剛剛恢復了一點神智的谷略暇聽得全身一陣發顫,並向着葉君天的反方向使勁挪動。
就好似曬了三天,還依舊努力求生的鹹魚。
在第十戰場中。
笑無佛的屍體被掃落在一角,死相悽慘至極,而其他幾人的身上也都佈滿了不湹膫邸�
這角落裏還有一具立花炎四郎的屍首,說是屍首有些不太恰當,能看到的除了幾根銀白色的髮絲外,就是一灘鮮血。
當然笑無佛是真的死了,立花炎四郎則是在將要身死的那一刻,直接被挪移到了醫療大殿。
隨即他們終於目睹了這偷天換日的險惡過程。
佛國的菩提尊·同心被笑無道一掌拍向頭顱,而那一瞬間整個戰場直接停滯。
同心被一股空間力量捲走,原地留下了一具一比一還原,只看外表沒有絲毫不同的假身。
下一息,同心那烏光鋥亮的大腦袋如同不保熟的生瓜蛋子一樣直接稀碎。
笑無道那道強橫的掌力,順便也將看似完美無缺的假身摧毀殆盡。
聽着笑無道那響徹戰場的狂笑,以及看着與之拼命的摩柯尊,三智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或許這纔是一開始血先生點明棋子這兩個字的真正用意。
不過轉過頭來,忘玄燕和竹中嵐便齊齊鬆了一口氣,而在看向那越殺越瘋的笑無道的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憐憫。
只因在這第十戰場中,帝辛和那個使用烈焰無相的火娃很顯然都是林陌的人,而菩提尊和摩柯尊又是地上佛國的一員。
劍狂·顧行之如今算大乾皇朝麾下,繼而也算作半個林陌一方的人。
至於皇甫嘯天,雖江湖傳言身爲八部小で_婆的皇甫凌雲與皇甫世家關係極差。
但深知相柳九魂一事的竹中嵐,清楚這一切都是假象,所以皇甫嘯天說是林陌一方四分之三個人也不爲過。
如今十除其六,再加上已經癱在病牀上的立花炎四郎,剩下的三人,掛掉的笑無佛自是真的掛掉。
至於莫君哲的情況,或許世人不知曉他和李天香的關係,但三智卻心中早就清楚。
大夢皇朝有幻一和幻二這兩個棄暗投明的大忠臣,本就將曾經天機府的情報完全共享。
萬仙閣又早早將情報網撒出去,對於這件孽緣也是順利的透過蛛絲馬跡而知曉。
至於元初樓更不用多說,作爲一直隱於暗中的眼睛,對於這種驚天八卦怎可能不知情。
所以仔細算來,這第十戰場別看打的特別激烈,一個個的都以爲掛了就真掛了,實則全特麼是關係戶。
咳咳,當然要排除如今還在大殺特殺,抱着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賺一個想法的笑無道,他死了確確實實就真的死了。
第二千零一十章 天下爲敵(十三)
“你是真的不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嗎!”幽若璃此刻還在桃花山山腳處跟滅窮絕分析如今的局勢。
之前她放過傾荔煙,沒有給對方補上必殺的一擊,就是因爲她對這一局的認識很清醒。
她也明白阻止林陌這個行動,其實本就是林陌想看到的,否則也不會對外宣告戰後不牽連各方勢力。
雖然她不懂林陌這麼做是爲了什麼,但若想要在天意和林陌這兩個龐然大物中,趁機撈的一些好處,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兩不得罪。
老老實實加入此局,老老實實闖關,竭盡所能的做到自己能完成的極限,當然更關鍵的是,對於林陌一方的人只傷不殺。
那麼最後就算是林陌一方大勝,看在自己這麼乖巧的作爲工具人的份上,也不會對自己趕盡殺絕。
最差的結果,不過是自己打了個醬油,再灰頭土臉的回到魍殤鬼市而已。
其實這麼形容也不對,在一写髨A滿大佬的光環映襯下,自己能夠完好無損的回到魍殤鬼市,已經算是一種勝利。
而稍好一些的結果,就是天意勝了,那自己便可以得到其許諾的報酬,順利的迎回鬼尊師兄。
天意本就不會在意你對沒對林陌一方的人下殺手,它從始至終最關心的只有阻止林陌這件事。
這種選擇看似平庸,實則纔是最適合他們這些只有天地境後期,影響不到這第一局結果,只能劃劃水的高手們的做法。
原本幽若璃以爲其他人會是和自己一樣的心思,可現在她覺得自己錯了,或者說這些滿腦子肌肉的莽貨,還是沒有認清自己的處境。
他們已經不是一跺腳,整個江湖都會震三震的大人物。
在這一局裏,天地境後期只是底層,適時的轉變心態,努力做好這個背景板的角色,纔是最聰明的選擇。
滅窮絕聽得一愣一愣的,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他或許還沒有死,在那方戰場開始崩塌,我已經急着先進入這光門,而當時他應該還有一口氣。”
幽若璃叉着腰,指着比自己高了好幾個頭的滅窮絕,繼續教育道:
“希望如此吧,否則接下來老孃都要被你給拖累了!”
滅窮絕見此也不惱,只是有些擔憂的看向桃花山,沉聲道:
“我察覺到了蠱蟲的氣息,不,應該說是無數蠱蟲所累加的龐大氣勢。
在我們面前的並不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桃花山,而是一方毒窟。”
幽若璃多看了滅窮絕兩眼,她之所以一直沒有上山,並非是她窺破了這看似美好的虛妄,只是因爲對唐玉,或者說對因果之刀的忌憚。
她清楚與傾荔煙戰鬥時的不同,自己和唐玉的勝負很可能會在一瞬間決定,而現在通過滅窮絕所言,她馬上認識到了唐玉的險惡用心。
“踏入桃花山的那一刻,便會與這些蠱蟲產生聯繫,無論我們殺掉蠱蟲,還是被蠱蟲散發的毒氣所傷,都會不斷累加因果。
作爲這些蠱蟲的主人,本就精通因果之道的唐玉,應該可以將因果遞加到自己身上,那到時……”
後面的話已不需要幽若璃再多說,滅窮絕也暫時拋開了谷略暇究竟死沒死的問題,看着前方一片祥和的桃花山,眼中唯有濃濃的警惕。
“憑我兩人不夠,繼續等吧。”
隨即滅窮絕直接盤膝而坐,開始恢復與谷略暇一戰後的傷勢。
幽若璃也點了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一直負手而立在山頂上的身影,默默地咿D內天地來試探此方戰場。
在一百比一的時間加速中,於喫瓜羣械难垩Y,這第七戰場很快迎來了第三個闖關人。
看着那一身精緻的黑紅色迮郏乱o上繡有的血色骷髏頭,幽若璃和滅窮絕馬上清楚了來者是地府的五方鬼帝之一。
只不過看着對方煞白的面容,以及眼角到脣邊的一道猙獰的刀痕,一時之間二人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來者則是淡淡說道:“我是東方鬼帝,亦是慈航天心庵的庵主·藺清霜。”
……
在其他戰場都處於二十比一的時間加速中,第八戰場也已分出了勝負。
那條廣闊好似無盡頭的官道早就面目全非,伴隨着點點雨滴的落下,放眼望去的唯有一片泥濘。
廚狂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廚刀上,也已出現了道道裂紋,兩人之間的戰鬥比廚狂所預料到的更加激烈。
他有些悵然的看着不斷滴落的雨珠,驀然間收起了廚刀,語氣充斥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這一刀算作了卻你我雙方的恩怨,從此唯我道宮和慈航天心庵之間,不再有任何牽扯。”
藺清霜摸了摸臉頰上那道透骨的刀傷,一言不發的看着身旁出現的七彩光門,然後直截了當的踏入其中。
即使她被毀容了,神情也未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也就是這一刻讓廚狂明白,這個女人如今真的已經不能算作人了。
他一早便從轉輪王·琴魔那裏知曉了地府的情況,以及閒聊中談到身爲東方鬼帝一直待在地府的原因。
爲了追尋那看不着摸不着,甚至不一定存在的仙緣。
這個女人真正做到了心態上的斷情絕愛,或許一切可能阻礙她求仙之路的因素,都隨着幾十年前的那一場血戰逝去。
真正的藺清霜早就死了。
隨即廚狂無奈的搖了搖頭,在看着四周戰場開始崩塌後,他所極力壓制的鬼佛之氣完全爆發,其身體爆裂開無數小洞。
砰的一聲。
他倒在了血泊中,這一戰其實他輸了,但輸的並不冤。
倒是唯我道宮正在觀戰的一谐蓡T有些不解,只因當藺清霜邁入七彩光門後,屬於第八戰場的方塊就已經消失。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這位師叔敗了,唯有書將和畫師對視一眼後,隱約猜到了什麼。
不過二人的臉上未有絲毫焦急,這就是最硬關係戶的底氣。
果然在廚狂倒下後,一道空間力量直接將其溫柔的挪移到醫療大殿。
然後在李天香的指揮下,一嗅t堂成員以最快的速度將廚狂抬到一處貴賓VIP的特殊病房內。
泡在由亡命水調配的藥池中,廚狂打了個哈欠,口中發出輕微的鼾聲,沉沉的陷入夢鄉。
第二千零一十一章 以一對三
看着山腳處正在竊竊私語的三人,原本一直在擺造型的唐玉臉色有些不好了。
藉助地利之勢以及林陌的創造大道,他有無數蠱蟲爲他所用,其所累加的因果,也將註定了他立於不敗的局面。
可這一切都有個前提,是需要在一對一的情況下。
若是因果分散,他的刀也不再能做到一擊必殺,那麼也無法藉助蘊勢不發之時,給予對方最沉重的壓力,從而逼迫對方發揮出最強的實力。
在之前滅窮絕出現時,唐玉就已經開始暗暗溝通執棋人的涅凡生,表明他需要一個幫手來二對二。
但這第七戰場出現的第三個入局者,竟也不是自己一方的,這讓唐玉的心態有點小崩。
更關鍵的是他很清楚,此刻出現在這裏的三個人都是勝者,因爲唯有解決了對手,他們纔有被傳送到下一個戰場的資格。
所以在趁着那三人沒有聯手攻上來之前,他一邊繼續保持着負手而立的高手風範,一邊以一種特殊的方式與涅凡生開始一段言語拉扯。
平臺之上。
司馬鴻移看到第七戰場的情況,不由搖頭道:
“你這個執棋人有些不合格啊,如今這四方決出勝負的戰場,你方纔勝了一場。
雖然勝負不是此局的關鍵,但這勝率未免有些太糟糕了。”
涅凡生卻不在意的答道:
“真正的守關人從來都不是唐玉,他那一刀的威懾本身就是作爲逼迫這三人潛力的誘因。
等到他們以爲解決了最難纏的對手之後,那纔是他們要面對真正的絕境之時。”
司馬鴻移挑了挑眉,看着一百比一的時間流速的第七戰場中,幽若璃、滅窮絕和東方鬼帝三人已經達成了共識。
同時開始清除桃花樹,或者說是那些蠱蟲來分擔因果,並以最強的招式齊齊攻向唐玉。
“你就不擔心唐玉會死嗎?”
涅凡生搖了搖頭,輕聲道:
“先不說幽若璃會不會出手阻止,就說如今的天地境高手中,唐玉或許不是最強的,但一定是最難殺的。
你們只看到了他那加持因果,威力彷彿沒有極限的驚豔一刀,卻忘了他的身份,以及他的師傅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