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整個魔界突然開始震動,只見濃郁的魔氣盡皆匯聚於無暇山的方向,此刻原本昏暗的天空則徹底被一片片漆黑的魔霧所遮掩。
包括那輪始終掛在天角的血日,也已沉淪在這幽寂的魔霧之中。
過了一會兒,魔霧逐漸消散,而一個聲音則響徹天地!
“從此以後本座就是魔界第一!”
林陌挑了挑眉,當即聯繫上在無暇山周邊觀戰的人界會成員。
而那成員所提供的信息中可供參考的不多,簡單來說就是戰場突然黑了,什麼都看不清,等到視野恢復正常時。
戰場便已經崩塌,第一少帝·尊皇天跪倒在魔主面前,全身血肉模糊,不過意識還沒昏迷,並能勉強喘着粗氣。
就在魔主準備補刀時,卻被身爲裁判的幻蒼淵給攔了下來。
魔主有些失常的一點是,依照他的性格本應該頂着幻蒼淵的壓力,也要將第一少帝給斃了。
但他卻沒這麼做,反而讓幻蒼淵以裁判的身份,宣佈他作爲勝者。
然後嘛,在留下那句傳遍魔界的話語後,魔主已經孤身離去。
幻蒼淵則是扛着第一少帝,朝着無血疆朝的方向而去。
“魔主能將尊皇天重傷,自身應該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林陌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
這時同樣收到消息的林二,以及從林二口中知曉一切的缺舟一帆渡也湊了上來。
“公子,這魔主可能已經再無可戰之力,否則憑藉他一貫的風格,肯定會選擇以尊皇天的人頭,來彰顯自身勝者的地位。
幻蒼淵也真是的,他要是夠果斷一些,說不定能趁機將這魔界最強的兩魔一鍋端了。”
林陌微微搖頭:
“別忘了這次的決鬥是在大庭廣兄拢勒漳Ы绲娘L俗習慣,幻蒼淵若是真的這麼做,相當於直接將大夢魔國的爭霸之路走到頭了。
況且誰又能肯定,蠢了一輩子的魔主,是不是突然腦袋開竅,以故意示弱的方式,想要誘幻蒼淵先出手。
既然他能重傷尊皇天,那麼只要在施展剛纔的那一招,便有很大的可能直接殺掉幻蒼淵。”
缺舟一帆渡點了點頭,認同道:
“教主說的沒錯,幻蒼淵如果出手的話,擔的風險太多,既如此還不如維持原樣。”
林陌眼含深意道: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
幻蒼淵認識到曾經作爲他最強的兩個對手,以及其所在的勢力,對於大夢魔國的威脅程度已經大大下降。
他現在真正要提防和警惕的是作爲第三方的我們。
畢竟我們若是能輕易的將兇瞳魔國和無血疆朝掃出局,多對付一個大夢魔國也不算是太困難的事情。”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 武者與皇者
半個時辰後。
在一處靜謐的林間。
幻蒼淵放下尊皇天,直言道:“你的傷勢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痊癒,除非你能拿到人界會特製的完美版亡命水。”
尊皇天苦笑一聲,站起身子艱難的活動了下四肢:
“以我現在的情況,前往人世相當於送死。
再說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在某人的算計之中吧。”
幻蒼淵的神情不變,但心中卻有些驚訝,他沒有回答尊皇天的這句話,反而看向四周,這裏是無血疆朝境內一片普通的森林。
也是一些魔獸的棲居地,不過對於幻蒼淵,甚至已經重傷的尊皇天來說,那些魔獸相當於隨手可以抹去的螻蟻,不具有任何威脅。
而此時尊皇天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雖說我魔族在你們看來都是一個個沒有腦子的莽夫,但無論是我還是魔主,從察覺到命摩玄所爆發的氣勢後。
便已明白這一次決鬥,本身就是某人,或者某個勢力所佈置的局。
可同樣的,我和魔主更清楚,這場決鬥一旦開始,就不能以任何方式提前結束。
甚至魔主比我更明白,這麼做會導致多麼嚴重的後果。”
幻蒼淵的目光此時移回到尊皇天的身上,開口道:
“所以爲了避免發生更多的變數,他不惜以自身重傷爲代價,先一步打敗你?”
“呵呵,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麼做很愚蠢。”尊皇天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個藥膏塗抹在身上的傷口處。
只是他此刻看起來像是一團血肉黏在一起,除了面容還保留的較爲完整外,整個身體如同打了馬賽克一般。
幻蒼淵搖了搖頭,他在魔界也已經呆了很長的時間,或許是受到應龍魔身的影響。
他更明白每一個魔族心中對力量追尋的同時,也有一種不容置疑的驕傲紮根在心底。
“其實你們比我們更像是武者。
給你一個忠告,不要回無血疆朝。
以你如今的情況,回去後除了面臨一些無法承受的打擊外,還要接二連三的被動接招。
或許是第四招,也可能是第五招,你便會死。
死的毫無價值。”
尊皇天抬起頭看向幻蒼淵,沉默許久才說道:
“你需要我活着,作爲一個天地境大圓滿頂峯的強者,我自身就代表某種致命的威脅。
特別是當這個強者再無家族,無血統,無羈絆的束縛之後,它會成爲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殺器。”
幻蒼淵多看了尊皇天一眼,到了這一刻他信了之前尊皇天的話並非是逞能,而是對方真的察覺到了林陌的一些佈置。
只不過因爲外界的情況,魔界的風俗,魔族的驕傲等等因素,導致他只能硬着頭皮的撞進那陷阱之中。
“你說的不錯,我需要你活着,但我不需要無血疆朝的存在。
這些提示已經是我所能告知你的極限。”
隨即不等尊皇天的答覆,幻蒼淵便向着大夢魔國的方向而去。
說到底無論是兇瞳魔國還是無血疆朝,依舊是如今大夢魔國和幻蒼淵的首要敵人。
他雖然被動的被林陌強行拉上這條船,但他也更明白這是一個打破魔界僵持局面的好機會。
而他要做的很簡單,保證首要敵人滅亡的同時,還能讓自己的那位好盟友在一定程度上傷筋動骨。
至少不能讓林陌一方有足夠的餘力,能夠在解決這兩方勢力之後,將矛頭對準自己。
所以他需要尊皇天活着,因爲尊皇天的首要敵人絕不會是自己,即將吞併他無血疆朝的也不是大夢魔國。
同時他也需要尊皇天作爲一個暗中的炸彈,可以時刻牽制林陌的部分精力。
而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平衡局勢,以他想看到的結局作爲收尾。
幻蒼淵很清楚自己這些小心思,林陌肯定早已經算計到了,這本就是陽郑彩撬^同盟必須擔下的風險。
隨即幻蒼淵眉頭微皺,只因經過自己的提醒,尊皇天應該選擇在這裏安心養傷。
可此刻尊皇天卻拖着他那傷痕累累的身軀,向着無血疆朝皇城的方向走去。
在臨走前,尊皇天留下的話,也清晰的傳入幻蒼淵的耳畔。
“你稱之魔族更像是武者,這點不錯。
但我也不是純粹的武人,在此之前,我是皇,是無血疆朝的主宰。
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我都不可能拋棄我的臣民,讓他們去承受一切,自己卻縮在角落裏。
即使最終的結局是死,那也是我尊皇天選擇的歸宿。”
幻蒼淵嘆了口氣,身形速度更快了一些,原本他一直覺得魔族這些大勢力之主,其本身就不配稱之爲皇。
他們沒有一個作爲帝王的覺悟。
但現在幻蒼淵發現,即使自己的血統源自魔界,他始終是一個人,無法理解魔的思維。
不過他之前的一些想法倒是完全打翻,至少作爲無血疆朝如今的主人,尊皇天是合格的。
另一邊,魔主神情陰鬱的向着兇瞳魔國急速而去。
他此刻絲毫都沒有成爲魔界第一人的欣喜,反而臉色陰沉的駭人。
只因從這次決鬥開始,就已發生了太多他意想不到的變數。
單單是命摩玄讓整個世界暫時停滯,這點倒不算什麼大事,畢竟魔界的民卸贾溃π莻�瘋子。
瘋子做出什麼事都不怎麼出乎意料。
但緊接而來的則是無血疆朝境內某處所爆發的恐怖氣勢,以及一股完全超出了他與第一少帝的力量的碰撞。
他不知道那是血先生和鬼尊交戰時所溢出的氣息波動,但他清楚這所謂的魔界第一,本身就摻了很大的水分。
不過就算如此,他還是未有絲毫慌張,因爲他清楚只要戰勝第一少帝,那魔界所有民斜銜J爲他是真正的第一。
這個名,也將會給兇瞳魔國帶來極大的優勢和後續源源不斷的好處。
關鍵是接下來的一件事,完全打亂了他的心緒,就是一直守在無暇山外的地煞尊不見了。
魔主從未懷疑過地煞尊的忠心,所以他更明白除非發生一些極其麻煩的事情,或者說災禍。
否則地煞尊絕不可能自作主張的離開。
而隨着這些事情串聯後,就是傻子都已明悟,整個魔界即將變天了。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氣瘋的魔主
萬魔深淵。
林陌收起了他珍愛的搖椅,看向林二和缺舟一帆渡道:
“時間上來說差不多了,雖有大邪王可以稍稍引導下原始魔氣的爆發,但如今積累的量很可能對我們也造成誤傷。
所以我們也該暫時向外圍撤退了。”
林二和缺舟一帆渡點了點頭,目光看向依舊懸浮在半空中林陌的善身。
藉助金蓮聖氣的壓制,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時不時傳來衝撞的聲音。
其中所累積的不僅是急需宣泄的原始魔氣,還有數之不盡的原始魔獸。
別看缺舟一帆渡和林二收拾那些醜陋的魔獸,隨意幾招便能圈養一大片。
實則這些由原始魔氣匯聚而來的只有純粹本能的野獸,論實力也是不低。
它們身上溢散的魔氣可以輕易將一個武者拖入幻境內,而一旦被其傷到,原始魔氣便會侵蝕進對方的身體,將其轉化爲魔奴。
而同樣抵擋不住幻境,且完全沉淪其中者,下場也唯有魔奴這條路。
魔奴可以繼續感染其他的武者,這纔是這場即將席捲整個魔界的血禍,最恐怖的地方。
……
兇瞳魔國皇城外。
魔主拖着有些疲憊的身軀,看着前方雄偉的巨城,神情未流露出絲毫欣喜,只因遠遠的他已聞到了一股血腥氣味。
這年頭沒有什麼比被人偷家還讓人氣憤的事情了。
隨着他毫不掩飾的爆發出自身的氣勢後,原本城內還有些嘈雜的聲音頓時鴉雀無聲。
皇城內的魔卸己苁煜つе鞯臍庀ⅲ吘鼓е魅靸深^的生氣,有事沒事的就推平後宮中的幾座宮殿。
在想到如今城內的現狀,以及剛剛從皇宮中傳出的小道消息。
不計其數的皇城居民都很從心的回到自己的家中,將房門牢牢鎖死,然後鑽入地窖內,找個旮旯裏蹲着。
·對於之後可能發生的情況,他們心底都已經有所預料,就算皇城直接被魔主推平了,在他們看來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一刻他們想的唯有保全自己的性命,別被魔主隨手一擊的餘波給不幸掃死。
而剛剛穩定住皇城內亂的地煞尊,在察覺到魔主的氣息後,深深地嘆了口氣,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皇城之外。
沒有預想之中的勃然大怒,此時的魔主平靜的讓他感到有些詭異,也更加心悸。
隨即他半跪在地道:“主上,是臣的失職,才導致魔師那僮咏鍣C掀起了叛亂。”
“魔師?叛亂?”這個消息讓魔主的思路一時半會沒有轉過彎來,他以爲是大夢魔國不講武德搞偷襲。
或者可能是魔殺邢胍獟酝林貋恚珡牡厣纷鸬目谥校玫搅艘粋�就算打死地煞尊,他都沒有想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