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黑墨色
但很快又搖了搖頭道:“你讓我有些失望了,你看到的僅僅是第十七步嗎?”
涅凡生手中的金色羽扇輕輕揮動,目光再次轉向山下,只見四面八方突然升起一股股濃郁的灰霧,而灰霧之中,時不時傳來一聲淒厲的喊叫。
直至一點點血光開始擴散,將那灰色都染成了一片赤紅。
“萬仙閣的八門精銳,實力不差,這收尾也是收的足夠乾脆利落。
屍無凡,當得一個梟雄的稱呼。”
這前言不搭後語的兩句評價,卻並不讓竹中嵐感到意外。
原本還嘻嘻哈哈的星妖,突然神情一肅道:
“這一次的佈局者不僅有我,還有他。
後面的第十八步到第二十步,都是他的佈置。
不過比起他的智謥碚f,我更佩服的是他的狠,不僅對敵人夠狠,也對自己人夠狠。”
涅凡生明白竹中嵐這句話的意思,既然竹中嵐可以輕易從曾經的最惡最絕望事件中,得出同知早就安排暗子加入到大骷皇朝的結論。
那麼屍無凡這個一直與整個佛教鬥智鬥勇的帝皇,怎可能不知曉自己的下屬之中早就有暗中臣服木皇佛寺的。
可他依舊選擇兵分五路,並將這個剿滅叛徒的收尾工作交給萬仙閣來做。
這導致最後損失最大的反而是大骷皇朝本身。
“他在自斬臂膀,向真正的盟友示弱,並取得他的信任。
六道軍團很強,可是對於真正的戰局影響卻不大。
畢竟屍無凡成爲大骷之主也不過區區二百年,在時間上來說,又怎比得上木皇佛寺不知多少年積累培養出來的精悍佛兵。
更何況同知之前所暴露出的實力,已經讓他明白,無論是他,還是你萬仙閣的柳生閣主,都不是其敵手。”
竹中嵐點了點頭,認同道:“不錯,從始至終我萬仙閣只是陪着大骷皇朝走到第二十步的同行者。
等到二十步之後,這盟友關係便會不攻自破。
這也是我這一方最致命的一處破綻,內部不可能達到真正的團結。
應對外敵的同時,也要算計身旁之人。”
涅凡生卻突然搖了搖頭道:“不夠。”
竹中嵐嘆了口氣,這次邀涅凡生出來會面,爲的就是在第二十步之後,與地上佛國成爲新的盟友。
這也是竹中嵐從第九步的結果後,預想出符合萬仙閣最大利益的第二十一步。
可現在涅凡生雖不是直接拒絕,但他所代表的地上佛國卻想要的更多。
“你應知道,合則兩利,這一局的第十八子還未落下,到時的大骷皇朝非是剛剛解決完密宗曇花寺,元氣大傷的地上佛國能夠對付的。
即使有人界會相助,恐怕最多也只是勉強守住西骷域。
你甘心嗎?”
涅凡生深深看了竹中嵐一眼:“破局者非我一人。”
竹中嵐無奈的聳了聳肩,手中的雪白羽扇揮動的速度更快了一些:“你想要什麼?”
“更多的情報,萬仙閣和雷雲宮的同盟關係,達到了什麼程度,是否也將大骷皇朝作爲假象的敵對目標。
你萬仙閣在密宗曇花寺內部的佈置,以及所有暗子。”
竹中嵐嘆了口氣:“你是真貪啊,按理說你擅守,歐陽赤離擅攻,怎麼這一次你二人卻好似反了過來。”
“我二人的行事作風並未改變,如今你們能順利執行到這第十七步,不就是我一直在靜觀其變的結果。
而歐陽先生他,會在最關鍵的時刻,發出最致命的一招,也是侵略如火的終結一擊。
這句提示,算是我最後的找狻!�
涅凡生再次看向山下,血霧已經消散,萬仙閣的八門精銳極快的清理好現場,曾經六道軍團的地獄軍和修羅軍都已被徹底埋葬在這裏。
竹中嵐見此也不再堅持:“曾經人界會也與雷雲宮打過交道,相信也有不少詳細的資料,以及具體的情報分析吧。
所以你的第一個問題,真的沒有必要。
只因雷雲宮這種勢力,步子既不敢邁的太大,好處又想要通喫。
那位雷雲宮宮主·燕星棠更是如此,只是與他初步交流了三句,我便知曉這類人連作爲盟友的基礎都沒有。
見小利而忘命,幹大事而惜身。
這是我對他的評價,也是我對你的回答。”
涅凡生微微搖頭:“你應清楚我真正要問的是誰,燕星棠此人確實弊端很多,若不是其實力,恐怕根本坐不到這個位置上。
僅從雷雲宮那重才輕德的收徒方式,便知曉這方勢力在其手中覆滅的可能性極大。
甚至前幾次,雷雲宮差一點便被完全拖入到戰爭漩渦的中心。
可有一人,每一次都做出了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把可能將雷雲宮滅亡的誘因及時掐滅。”
“可是他才陽神境中期……”竹中嵐的回答讓涅凡生的表情微微一怔。
隨後涅凡生眉頭緊皺道:“這裏是人世,並非魔界。”
竹中嵐聳了聳肩:“可就算我們知道顧騰雲在智慧方面,勉強也卡上了五智領域。
但你仔細想一想他入世以來所面對的對手。
和他所取得的收穫。”
涅凡生突然幽幽的嘆了口氣:“其實能夠幾次在天王大人手下奪得一些不差的戰果,這已是極爲不易的事情了。
可惜世人多愚,只是看到了顧騰雲的失敗,卻沒有察覺到他能夠與天王大人對弈,且活的好好的。
已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情。”
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 破局者亦是佈局者
隨即竹中嵐將密宗曇花寺中,與暗子的聯繫方法如實告訴了涅凡生。
“如何,這些找庾銐蛄税桑俊�
涅凡生卻還是搖了搖頭:“這只是一種補償,針對西門世家外,利用我人界會乾達婆大人的補償。”
竹中嵐挑了挑眉,神情嚴肅了許多:
“你可知貪的太過,會能巧成拙。”
涅凡生卻神色不動的淡淡說道:“多餘的把戲收起來吧,你應知道從你邀我前來之時,便是在等我獅子大開口。
比起什麼都不要,我貪的越多,你會越放心。
所謂的同盟也不是建立在一句口頭協議上,在我看來,互相需要,互相表露出己方的價值纔是最重要的。
這次的貪,先到這裏,下一次再見之時,說不定我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
說完這句話,涅凡生便要回身離去。
但竹中嵐卻幽幽的嘆了口氣:“哎,雖說是我的有意縱容,但這麼一直被你拿捏住節奏,還是讓我感到一些不爽。
原本有些事我是不想點明的,可爲了預防下一次的貪,超出了我,也超出了萬仙閣的底線。
我不得不提這一嘴,從一開始在察覺到我的佈局後,你便有意推動這一切。
其實從始至終你都不是破局者,你也是佈局者之一。”
涅凡生停下了邁出的腳步,但卻沒有回頭,同樣也沒有開口。
竹中嵐見此繼續說道:
“其實計劃的前二十步都是圍繞着一箇中心,滅佛!
這不僅僅是代表滅掉木皇佛寺。
也是爲了從根源上消除大骷民袑Ψ鸾痰男叛觥�
一直以來佛門的代表就是善如來·同悟。
他這個人怎麼說呢,有些時候表現得太過完美,甚至大骷的子民都將其作爲佛祖的化身。
仁慈,寬容,雖說不上絕對的普度猩且粋�善字,還是擔得起的。
這也讓大骷的佛教信徒,對於真佛的理解便是如此,不爭不搶,與人爲善,寬以待人。
若是在和平時期,這種信念確實值得讚揚。
可我們這方世界註定了爭鬥不斷,與人鬥,與魔鬥,與妖鬥,與天鬥,甚至還要面臨那註定的天外入侵。
那麼這種思想就會導致大骷的子民對於戰鬥的強烈排斥和厭惡。
同時這種佛,也與你佛國的佛背道而馳!”
涅凡生緩緩回過身來,眼神超乎尋常的平靜:“所以呢?”
聽到涅凡生的回話,竹中嵐反而嘴角一翹:“所以善如來的佛,擋了大骷皇朝的路,擋了我萬仙閣的路。
也擋了你地上佛國的路!
可因爲人界會的八部兄弧つ袅_迦爲木皇佛寺的弟子,且一直以來人界會和木皇佛寺的關係也算是不錯。
這也導致同爲八部兄坏木o那羅,也就是那位佛皇陛下陷入一時兩難的局面。
特別是在地上佛國正式浮出水面後,所經歷的一切遠沒有預想中的順利,甚至建立佛國的理念,也只是受到一小撮人的認同。
而在原木皇佛寺弟子,現地上佛國四尊之一的菩提尊·同心加入後。
雖然壯大了地上佛國的一部分實力,但卻從某些方面更加限制了佛國的發展。
你可想過,同心有可能就是同知派往地上佛國的暗子,就像是曾經的同欲加入歡喜寺一樣。”
涅凡生點了點頭,直接道:“這事在地上佛國不算是祕密,而如今的同心也不再是木皇佛寺的弟子,只是純粹的菩提尊。”
“哦?”竹中嵐挑了挑眉,“有趣,當真有趣,看樣子我還是小瞧了那位佛皇。
不過這只是小事,言歸正傳。
當你察覺到我們的計劃後,你並沒有做出太多的舉動,唯有在第十一步和第十二步上開始反擊。”
涅凡生的神情依舊那般波瀾不驚:
“你指的是放映水晶。
我明白了,是我讓迦葉尊說的那番話,特別點醒了伽羅摩不要受到屍無凡的矇騙。
實則在大概推測出前二十步的計劃後,這句話反而將伽羅摩架了上去。
特別是在我知曉,你一定會繼續唆使伽羅摩出兵,兩方的逼迫,加上內部的爭論。
讓他不得不做出一個抉擇。
最後的結局自是不言而喻。
沒想到我的破綻會在這裏。”
竹中嵐卻搖了搖頭:
“這不算破綻,其實從一開始你就不在意所謂的破綻。
只需要默默地推動此局,並在合適的時候助一份力即可。
等到舊佛敗亡,便是新佛初生之日。
席捲整個大骷的戰爭,會讓那些子民警醒。
同時被他們依仗爲保護神的木皇佛寺,也會消亡在一戰。
而這也是你一直等待的時機,佛的信仰並不會被滅除,卻會走向另一個極端。
從此,大骷疆域將會迎來地上佛國的時代。
這便是你的目的,借我們之手,合理的滅掉木皇佛寺,並將所有的信仰推倒重建!”
涅凡生卻突然笑出聲來:“很精彩的推論,但你究竟想表達的是什麼?”
竹中嵐嘆了口氣:“何必繼續裝作無知,有些事你雖然不是主使,可也要承擔一份責任。
特別是在人界會的摩呼羅迦明悟這一切之後。
怨恨有時是不講道理的,你不做便是錯,不阻止也是錯。
等到一切被揭露後,心念舊佛之人需要一個宣泄的目標,作爲新佛的佛皇,是不可能繼續護佑你的。
就像是你在魔界的遭遇,唯有你死,才能帶來一個最爲完美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