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在這種情況下,是什麼力量讓艾米在傭兵這個最講究個人實力的職業能夠穩坐團長魁首寶座,而且,此期間,艾米還大搞失蹤。如果在一般的傭兵團中,團長失蹤,幾個實力相當的副團長之間必然會有一場龍爭虎鬥。
事實上,也並非沒有人試圖對小傭兵團下諸大幹部進行分化,可惜,不論以權勢、金錢、美女……艾米表現出的凝聚力卻極爲驚人。
也有人評論,艾米本人非常擅長權術,利用小傭兵團層層分化的特點巧妙構成了平衡關係:基層幹部都是來自於冰雪大陸而且多數是自己父親袍澤的子弟,世交的關係很難聽從其他人的命令。而對於大青山、池傲天等諸人巧妙地平衡着每個人的實力,其中,看似大青山聯手女友沙若後實力最強,但是大青山的坐騎龍綠兒與艾米交情甚密,不可能與艾米交惡。其他人不用說想取代艾米,就是希望得到大青山這樣的權力地位也極爲困難。而且,小傭兵團的後盾之一雷葛魔導師又是艾米的授業恩師,有着大魔法師作爲後盾,地位更加穩固。
當時,就有人稱艾米是百年才得一見的權術大師。
——《人龍神·傭兵王》
第四十八章 膽大包天
深夜,熟睡中的牧草突然被人拍醒。雨後的天空中星斗格外璀璨,彎月在正天高懸,隱約可以聽到森林中傳來鈴蟲短促的鳴聲。牧草微微愣了一下,不由自主長嘆了一聲:“好久沒有如此近地接觸森林。”話語中透着與年齡不相符合的滄桑。
“牧草先生,該你守夜了。”二級魔法師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哦……我忘記了,真抱歉。”牧草緩緩直起身,把手邊樹枝添到火裏,火焰再次高高躍起。
“牧草先生,你怎麼會到地下公會接任務呢?我以前接觸過幾個武力高強者,但是他們都在正規的傭兵公會中服務,待遇比地下公會強太多了。”二級法師輕聲地問。
“呵——”牧草發出淡淡的惆悵,言語一如既往的簡短:“爲事所迫,有家難回。”
“哦,在這個行業中的,都是一些自顧不暇的人,我也無法說出什麼可以幫你的話,只能祝福你了。”如大多數灰色傭兵,魔法師話語極爲直接。
“明白,你休息吧,交給我了。”牧草已經完全從睡夢的環境中清醒過來。
“牧草,你認爲我們這次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法師小聲地問。
“幾乎爲零,我都很奇怪,你爲什麼會接這個任務,最後你給所有人的感覺是你極有把握完成這個任務。”戰士表現出細心的一面。
切琺郎魔法師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樣的任務很少見,就是賭博,賭上了,我們就可以大掙一筆,賭輸了,我們就走人。贏可以掙到200個以上的金幣,輸了只需要支付20個金幣,10倍的差距,你說我會不會賭?掙錢太難了,這種機會也太難得了。”
“你不怕迷失在森林中?要知道,只有進入村落,纔可以看到精靈幼兒。”戰士有些迷惑。
“呵呵,一看老弟就不常在妖精森林出沒。”切琺郎法師一時也無法判斷出牧草確切的歲數,只是隱約感覺比自己年輕:“精靈這個種族,從總體上來看,大部分人都喜靜,相當多數的精靈族人一生一世都沒有走出過妖精森林。但是,也有一小部分精靈喜動,有好奇心,他們在成年儀式後甚至會進入人類社會中生活一段時間。而這些精靈,最後有3種歸宿,或者看厭了人族的風景再次回到妖精森林;或者對人類社會保持半接受狀態,選擇生活在妖精森林與人類交接的地方,在這些地方甚至誕生了一些新的精靈村落——據說,草原精靈就是從這種村落中的精靈逐漸分離到花語平原的;還有極少的精靈甚至和人類結成夫妻最終生活在人類城市中。”切琺郎法師揮手趕了一下出來活動的蚊蟲接着說:“我和幾個夥伴都知道在妖精森林和花語平原接壤的地方有至少10個精靈村落,所以這次去碰碰邭狻!�
“哦……”牧草戰士眉頭微微皺起,“這個任務真的不光彩,不過,好在我們不用怎麼動手。你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法師心中也有很多疑問,只是看出牧草不想說話了,也就無法勉強了。
夏天的早晨,太陽昇起得非常早,凌晨3時,東邊的天空已經微微泛白,從樹林中傳來了早起鳥兒不斷的脆鳴。天還沒有亮,傭兵們都起來了——在傭兵生涯中,如果想活得更長久一些,就必須勤加鍛鍊,如果不這麼做,萬一遇到了危險,很有可能因爲自己動作慢了一瞬間就失去了性命。每個傭兵在森林外自己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放鬆着身體,法師嘗試和魔法精靈進行溝通。夜裏最後一個守夜的是牧草,趴在篝火旁邊用棍子扒出埋在灰燼中的火種,引燃了火絨生起了火,然後在昨天的剩湯裏兌上了清水,給大家做上了早飯。
喫過早飯後,再次上路了,一邊走,切琺郎法師一邊大概介紹了一下路上的行程,按照法師的說法,未來至少兩天將消耗在路程上。妖精森林東西方向有200裏左右,3天之後,剛剛進入妖精森林的邊緣中心位置,在這些地方,精靈的數字就遠遠超過了人類。
明確了目的地後,傭兵們行進的速度相當快。
第三天下午,傭兵8人組抵達了第一個精靈村落。
與人類村落不同的是,精靈村落的屋子都不高,所有的房頂都用茅草編制而成,尖尖的。屋子的牆都是竹子或者木材編制的,或許是土壤非常肥沃的原因,每面牆上都可以看到插在地上的木材上發出嫩綠色的新芽。屋子距離地面有50釐米,整個地面都是架在兩排竹架上——法師小聲給大家解釋,這麼做最主要的原因是爲了防止潮溼以及蛇蟲。村落的一半是隱藏在森林中的,明顯可以感覺到那一部分房屋顯得非常寂靜。
在進入村落前,法師再三強調,一定不能正面和村民發生衝突,這些精靈到了1000歲衰衰暮年,依舊是極爲厲害的戰士。區區8個人的小團體……法師未說完的話很明白了,根本不夠給這些八九百歲的精靈爺爺奶奶們一頓暴打的。
進入村落後,幾個年輕戰士的眼睛都快掉了下來,這裏的精靈女性與人類女孩相比較,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極品”——身材極爲苗條,一舉一動甚至走路都需要用高雅來形容,相貌更是精緻漂亮得一塌糊塗,雖然衣着非常樸素,但更襯托出少女們典雅清純的氣質,面對極少見到的人類訪客,少女們露出天真好奇的笑容,瓜子小臉幾乎構成了致命的誘惑。年輕的傭兵都快走不動了。琿陽諂笑着對每一張笑臉點頭致意,穆罕默德驚訝得只會說土得掉渣的母語了:“beau-tiful,verybeautiful!”就連持重如懷特這樣的騎士眼睛也被少女們刺得疼痛起來,只能用手不斷地摸着額頭掩飾自己的緊張。
不過,還好,在幾個老成者的提醒下,年輕人都注意到這些少女身上揹着不到1米的短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最知名的弓箭手都出自精靈部落。玫瑰花兒雖然極盡漂亮,可是下面藏的刺也是一般人所不能接受的。
讓中年魔法師和影人奇怪的是,似乎是第一次到精靈村落中的牧草卻絲毫不爲眼前美色所動,在每一個少女出現後,戰士佈滿紅絲的眼睛都會掃一眼,接着帶着失望看向下一個。難道這樣漂亮的女孩還不能讓這個看上去非常粗糙的男人滿意嗎?影人嘴角撇了撇,沒有說出來的話很明顯了:“自戀狂,臭美……”
這個村子是最靠近花語平原的精靈村落,因此不論是對於精靈還是人類,都是一個必須的落腳點,每年固定的時期,都有人類商旅來經商,帶來鹽巴、菸草、糧食、鐵器、銅鏡等物品,臨走時帶走更多的精靈村落中出產的手工藝品和盛產自森林中的美麗羽毛、寶石。爲了安置這些異族,在村子最外面有一個非常大的竹屋,有客人的時候是給客人們休息的,沒有客人的時候,是村子裏少年們玩耍的地方。
切琺郎傭兵8人組到達竹屋時才知道,他們剛剛趕上了隨着夏季一起到來的商季,屋子外面排了很多的馬車——和商人們簡單交談後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美麗的少女精靈,她們都是從森林中專門趕來挑選自己喜歡的小飾物。否則,一個200多人的小村落中怎麼會有這麼多適齡少女。商人們還專門提醒,如果不得到少女同意而企圖做什麼事情,死得會很難看的。傭兵8人組中3個青年戰士臉上都微微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晚上到了,在大屋子的外面,商人們點燃了熊熊篝火,精靈們在遠處嘻笑地看着人類在一起圍着聊天。即使在這麼小的村落季節性旅店中,也有着吟遊詩人,當這幾個吟遊詩人走來請大家點歌時,腥瞬虐l現,這幾個身材更高大的精靈顯然是草原精靈,而兴苤氖牵菰`是最爲職業的吟遊詩人。
琿陽只有19歲,在場所有的人類中,他也是最爲年少的。少年人顯然更喜歡新鮮,立刻拿起了歌本湊在篝火下尋找,不久,少年有些失望地合上了本子:“怎麼都是一些老歌,你們有沒有新歌,我原來在妖精之花聽過一首最新的歌,是講小傭兵團的,好像是他們完成的最新任務裏面的組歌——狂龍大戰。你們有嗎?”
吟遊詩人中傳播消息是最快的,即使如此,3個精靈還是搖了搖頭:“這是最近的事情,文字我們剛剛看到,但是曲調還沒有得到。能否換一首其他的?”
“那我還要聽他們的‘惡龍吟風’。”少年人一邊說一邊掏出了一枚銀幣。
“嗨……琿陽,你有完沒有完,怎麼天天都聽一首歌?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換一個成嗎?”懷特在遠處笑着說。
“不行,說不定牧草大哥他們還沒有聽過呢?再來一次。”少年人知道原來幾個傭兵都比較照顧他,根本沒有在意懷特的意見。
牧草一如平常淡淡地說:“我建議換成其他的吧,實在不行就換精靈大魔法師萊斯林克的生命綠洲吧。小傭兵團實在沒有什麼好聽的,都是假的。”
“誰說呀?小傭兵團怎麼會是假的呢?”這次不只是琿陽了,幾個年輕的戰士都表現出比較強烈的態度。
牧草苦笑着搖搖頭:“小傭兵團就是靠一些好邭膺�有一些死去的兄弟用生命換來了兩次防禦的勝利,其他,實在沒有什麼好提的。”
“不可能。”琿陽着急得都蹦起來了。
“呵呵,牧草不要逗他玩了。琿陽這個小傢伙家裏可是貴族,因爲在酒吧聽了小傭兵團的傳說,所以才從家裏逃跑出來做傭兵的。你這麼詆譭他心裏的偶像,他要氣血攻心暴跳如雷的,說不定要打一仗的,你說他又打不過你,那我們幫誰好呢?”魔法師在遠處笑着調解小糾紛。
牧草從背後解下大劍,搬了一個墊腳椅過來,舒服地躺了下來,然後才抬頭對少年琿陽說:“只要你做得足夠好,就有可能比他們強。相信自己可以挑戰任何人。”
吟遊詩人風笛輕柔地奏起,一個少女清亮的歌喉直衝月夜雲霄:“屠龍勇者呀,你的身影像是雄鷹一樣翱翔在高山之巔,你的故事像是流星一般在空中留下最爲璀璨的一瞬……”牧草似乎想起了什麼,抬頭看了看深夜的天空想要尋找什麼,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作爲傭兵組織的頭,法師不動聲色地找了以前認識的一個精靈,隨口聊了起來,從村子最近的情況,到現在居民的生活水平,包括小孩子們的狀況……
正聽着法師聊着小孩子的事情,牧草突然發現自己耳邊多出了一隻白皙如玉的小手,武者苦練的敏捷立刻顯示了出來,壓在頭下的右手立刻反扣緊緊地握住了對方的手腕,聽到手主人發出嬌弱動人的驚呼,牧草手上蓄力待發的力氣消散了。
牧草扭頭看去,在黑暗的夜色中就在自己最近的地方是一張盈盈笑臉。
顯然出乎武者的意料,牧草微微愣了一瞬間後,才說話:“小傢伙,疼了沒有?”原來,在牧草的背後趴着一個大約人類年齡六七歲左右的小女孩——是精靈,麻色的頭髮被挽在腦後,尖尖的耳朵,尖尖的笑臉,不過,似乎小孩子的手剛纔被握疼了,眉峯微微皺了一下。牧草也發現了這點,細心地捧起小女孩的手腕,一邊吹着一邊輕輕地揉着,嘴裏還道着歉:“小傢伙,剛纔我被你嚇了一跳,手上力氣大了,疼不疼呀?”
小女孩搖搖頭,奶聲奶氣地說:“不疼。叔叔你好厲害,比我認識的其他叔叔和伯伯都厲害。我就是想摸摸你的劍,哦……好大哦,比我幾個叔叔用的都大,嘿……他們天天說他們怎麼厲害……叔叔,你可以和他們打一架嗎,我覺得,你比他們更厲害哦。”
牧草不禁莞爾,這個小女孩的叔叔不知道是不是人類,在精靈中多數都用弓,只有真正的武者精靈纔會用彎刀和劍。在精靈小女孩面前,牧草的話似乎多了起來:“呵,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告訴叔叔。”
“媽媽叫我靈寶貝。”小女孩的大眼睛在夜裏一眨一眨的。
“哦……”牧草從身體下面把兩把劍都拿了出來,“靈寶貝,自己看吧,小心,不要劃了手,否則,你媽媽要說我了哦。”
靈寶貝伸手小心地摸着長劍的劍柄:“大叔叔,這個是什麼呀?好涼哦……真好,太好玩了。”
牧草看了一眼,小女孩摸的是一顆珠子——這個東西在冰封大陸比較常見,是一種產自龍牙山脈的寒鐵礦石,一般都是圓的,帶着一種難得的翠綠色,樣子很好看。這種珠子除了漂亮,最大的特點就是冰冷。
聽着孩子驚呀的歡叫聲,牧草笑着搖搖頭,對於常年生活在熱帶的人,這個珠子所帶的寒冷實在是太難得了。看着孩子的笑臉,牧草從懷裏摸了一下,一根項鍊被摸了出來,然後,從靴子裏掏出了匕首在劍柄上摳下了那顆寒鐵珠,把項鍊解開串上了寒玉珠。
“靈寶貝,見面就是有緣,叔叔送給你的。”說着掛到小女孩的脖子上。
“咿——叔叔,這些藍色和綠色還有白色的是什麼呀?”小女孩摸着項鍊上的小飾物。
“哦……這些是冰封大陸上生活的野獸的牙齒,不要這麼看我,我也不想殺它們,但是,它們要殺叔叔的,那時叔叔比你大不了多少哦,沒有辦法,要不它喫我,要不我喫它。”牧草一邊摸着小女孩柔順的長髮,一邊張開大嘴做出了動物喫人的樣子。
“靈寶貝、靈寶貝……”圈子外面有幾個精靈喊了起來。
“有人叫你呢,快去吧。”牧草把小女孩推了出去,呆呆地看着幾個成年精靈拉着小女孩消失在森林中,張開嘴想說什麼最終卻發出了無聲的長嘆重新躺了下來。
遠處傳來一陣喧鬧,看樣子來了什麼人,傭兵們和商旅們僱傭兵都不動聲色地把手搭在武器上,人影憧憧間負責外圍商旅警戒的商旅僱傭兵和另外一批傭兵走了進來。
切琺郎法師傭兵團所有人都是一愣,來的傭兵竟然也是常常出沒於妖精之花的灰色傭兵們,其中唯一例外的就是三天前和懷特戰士交手的白衣少年,那一杆讓人心有餘悸的長槍還是被少年挽在背後。對方也是微微一愣,領頭的大漢顯然和切琺郎本人也都認識,雙方打了一個招呼,各自坐了下來。
傭兵之間,不好互相打聽對方的任務,尤其是灰色傭兵間,相當部分任務是違法的。在同樣一個地方出現的兩批傭兵,極有可能目的恰恰是相反的,嘿嘿……不先殺起來纔怪。先廝殺起來無所謂,如果不被僱主承認,那才冤枉呢。
琿陽剛好靠在牧草的旁邊,少年貴族對於強者有着天生的敬重,小聲給牧草介紹着剛剛到達的幾個傭兵:“他們中,原來的四個在妖精之花裏實力都很強,和我們一樣也是這附近完成任務率最高也最有可能直接被B級以上傭兵團收編的組織。領頭的那個大個子據說原來是一個小公國騎士團的隊長,後來公國被脅迫解除武裝,他們丟了鐵飯碗,剩下的三個人都是當時在一個騎士團的朋友,好像還有個牧師。實力很強,雖然剛入道2年,但是報酬已經是最高的。原來我們還聯手完成過任務。”
“哦……”牧草無論聽到了什麼,即使是和人爭執也永遠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如果不是看到他的身手,所有人都會懷疑在傭兵夥伴中怎麼會有這種人。
夜又深了一些……外圍的精靈們不斷減少。
屋子裏已經住滿了商旅,兩個來晚了的傭兵組織晚上是鐵定要露宿了,圍觀的精靈們漸漸離去,傭兵們支起了鐵鍋,熱着不知道是什麼肉的肉脯,好心的商旅從車上卸下了一些調味品和肉凇扔了過來——都是出門在外,多一個朋友總會有好處,尤其是這些看上去就很有實力的傭兵,說不定哪一天就有幫助。
彎月又接近了中天,法師和牧師們身體都很單薄,累了一天了,喫了東西不久就發出了微微的鼾聲。
突然,西南的天空中漸漸變得亮了起來——深夜中這種變化極爲驚人,沒有睡着的傭兵都發現了異狀,已經熟睡的傭兵被拍醒,所有人都躍然而起,年輕人甚至已經抽出了手中的武器。
切琺郎和兩個牧師輕輕詠唱了一句,腳下幻化出閃爍的白色光芒,身體緩緩飄起……這裏還沒有進入森林,所以還可以施展魔法。
其實,已經不用法師和牧師再說什麼了,所有人從那逐漸沖天的火光中已經知道了答案——大火,妖精森林裏竟然燃起了沖天的烈焰。這是相當嚴重的問題,且不說大火會對精靈們造成怎樣的傷害,精靈森林中每一棵樹木都被精靈們視爲自己的親人,親人被焚燒其後果就可想而知了。
熟睡中的精靈們也被驚醒了,幾乎每一個精靈都是天生的魔法師,在一刻之後,天空中飄動着上百個精靈。精靈的視力更是遠好於人類,再次落在地面後,精靈們飛快地背上了短弓穿上了短甲,精靈族長派出了族裏最爲精銳的戰士向最近的精靈洞穴出發,通過精靈洞穴進入精靈界就可以從精靈女王處瞭解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事實上已經不需要了。出發的精靈們還沒有走出200米,從密林深處已經出現了無數的森林精靈。
讓傭兵和商旅們震驚的是,這些剛出現的精靈都表現出極大的敵意。
大部分精靈手中都握着或長或短的弓箭,箭羽已經搭在弓弦上,箭尖無疑指向傭兵們。
漆黑的夜晚,在篝火的映射下,白鋼鑄成的箭尖上跳躍着死亡的火焰。
弓箭精靈簇擁着的是一個老年精靈和兩個青年精靈。看老年精靈法袍飄飄的樣子,至少是大魔法師以上的級別,而兩個捨棄弓箭特長的青年精靈手中握着長劍和彎刀。
精靈界可大可小,在精靈界中,精靈女王和精靈魔導師都可以任意穿越空間,甚至直接從妖精森林中一步跨入精靈界,而對於普通的精靈必須在精靈女王容許後纔可以進入精靈界。通過精靈界,精靈們可以在一瞬間跨越100裏的物理空間到達其他地方。顯然,這些精靈就是通過這種模式到的這裏。
“人類!放下手中的武器!”低沉的喝聲從一個精靈口中傳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精靈所帶的怒氣。
作爲傭兵,雖然都知道在妖精森林中千萬不能與精靈發生正面衝突,否則不會有任何僥倖逃脫的可能性。但任何一個傭兵面對刀劍加身都不可能束手待擒,更況且心中本來就有鬼,根本沒有等兩個隊長髮話,戰士們的刀劍奪鞘而出,戰士們高高豎起戰盾把法師和牧師護在覈心。
“大膽!卑鄙的人類,竟然敢來精靈故鄉偷拐幼兒!下流之心萬人皆誅!”看到人類傭兵企圖反抗,精靈魔法師銀白色的鬍鬚微微顫抖着,在舉手投足中隱約可以看到醞釀的魔法精靈——魔法師極爲震怒。
老者緩緩抬起手:“現在放下武器,聽從發落或許還可以逃得一死,否則……”
精靈長老在精靈中具有絕對的權威,包括精靈村落中所有的精靈都把弓箭指向了傭兵們。
冰冷和死亡的氣息瞬間徽至巳祟悅虮鴤儭�
第四十九章 滿天飛羽
不得不承認,在任何時候,被森林精靈們用短弓指着都是一件非常不舒服的事情,要知道,這些精靈可以用短弓隨意射下空中飛舞的蚊蟲。
是,森林精靈們天性善良,甚至不願意傷害任何森林裏的小動物。但是,如果有人打上門來甚至來偷拐精靈嬰兒,遇到這樣的事情,就算聖人也會發怒,更別說森林精靈們還不是聖人。
“尊敬的精靈閣下,我非常不理解,和平的精靈族什麼時候開始習慣用弓箭指向朋友?”站在隊伍最後的金髮少年大步向前,傭兵裏終於有人站了出來,而且還是一臉無辜的樣子。
“難道藏有禍心的人也能被稱爲朋友?”精靈大魔法師上前一步怒聲反問。
“不要廢話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在你們的地盤,你們人多勢校銈兿胍鍪颤N,就做吧,大家把武器交給他們……”名爲野縷材前騎士團隊長一邊憤怒地說着一邊超越了自己的金髮少年夥伴,手中的騎士長劍倒握向精靈大魔法師拋去。
兩個組織的傭兵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沮喪,大部分人都抽出了佩劍準備向地上扔去……突然,即將落地的長劍如銀色毒蛇般在地上彈跳而起劍尖狠狠地咬向了大魔法師,束手待擒的野縷材偉岸的身軀向前大步一躍拉近了和大魔法師之間的距離,被眼前即將落地的長劍驟然生出的攻擊導致手忙腳亂的魔法師剛躲開了長劍的攻擊卻被野縷材寬大的手掌一把牢牢抓住。
野縷材表現出了騎士中少見的敏銳,一隻腳踏上自己的長劍劍尖用巧勁讓長劍從地下再次反彈入劍鞘,另外一隻手從長靴中抽出鋒利的匕首抵在魔法師的脖子上。精靈大法師在妖精森林中簡直具有天神一般的地位,即使是可以擁有自我領域的其他系魔導師,在妖精森林中也根本無法與精靈大法師抗衡,如果與人類戰士相比,或許需要出動一個大隊的士兵或者一箇中隊的騎士纔可以死拼一個大法師。但是……即使如此,失去了安全距離空間的大法師令所有人都不可相信地被戰士以武力挾持。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本來緊張的空氣變得要爆炸一般……年輕的傭兵額角上都掛了汗水,數百精靈短弓,如果任何一個精靈手中的短弓誤射都會引發箭雨,中間這些傭兵會瞬間變成刺蝟。
精靈們沒有想到在上百張短弓的逼視下還有人類敢暴起拿人,而落在敵人手中的是在場唯一的精靈長老。野縷材低聲喝道:“不管怎樣,我們對精靈都沒有任何傷害,這次,我希望就這樣算了,讓我們走!”儘管弓箭近到快捅在額頭上,騎士特有的沉着保證了野縷材手和匕首沒有半分抖動,言語間不容得半分反駁。
“好,你走,放了長老。”旁邊的精靈武者極爲乾脆地說——精靈中也有着反應如此敏銳的智者。
“我離開200步後,自然會放,你們不許跟上來。”野縷材掐着精靈魔法師瘦弱的脖子退到其他夥伴的身後。琿陽和其他幾個戰士也拔出長劍從其他幾個方向把野縷材圍在其中,金髮少年和牧草兩個武技最高者反而沒有出手。
夜色中,妖精森林越來越遠,精靈們明亮的眼睛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中。“等等。”看着野縷材就要一把推出精靈大法師,牧草制止了他:“精靈短弓的射程最少是300米,我們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再走100步纔可以。”小團隊加快了腳步。
當大魔法師被放開後,老年精靈臉色低沉一言不發地向回走去。
虎口餘生的傭兵們沒有了人質的累贅和保護,所有人都向北面狂跑,希望離開險地越遠越好。
幾個斷後的傭兵還頻頻扭頭看後面是否有人追了上來。
可惜,不用再看了。剛剛走出了100米,前面的隊伍慢了下來。
正北方再次出現了大片的森林精靈和他們特有的翠綠色短弓。這和剛纔的精靈並非一批人。精靈們顯然和剛纔的同族一樣處於極度的憤怒中,最前面中年精靈武者臉色鐵青:“你們就是剛纔那批違犯禁令者?我再說最後一遍,放下手中的武器,否則後果自負。”
牧草微微搖頭:“我忘記了你們的視力超好,300米對於我們來講已經看不到了,可惜……”一邊嘆息,一邊從背上解下兩把大劍平扔在地上。
“牧草大哥,不要……”琿陽顯然沒有見識過精靈的手段,舉盾向前希望護住牧草,剛一抬腳,手上大盾傳來一股熱量,然後才聽到潮溼的空氣被撕破的聲音,兩支綠色短箭牢牢地釘在了盾牌頂部兩側邊緣。再向外歪斜一分,被貫穿的就應該是人體。而這一分之差,顯然非不能也,是不爲也。
或許少年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生死被人掌握在一分之間,臉色變得煞白。
大部分時候,一個人犯第一次錯誤的時候,還是可以想辦法挽回的,就如剛纔一刻,如果攜裹着精靈魔法師一直退到花語平原深處,想來,森林精靈們不可能窮追不捨,可惜,大部分傭兵們都沒有想到坐擁地利之便的精靈們在最短的時間內佈下了第二道防線。或許,精靈最高指揮者在一開始就想到了這一點。
即使沒有少年盾牌上還在微微顫動的短箭,所有的人也都非常清楚地瞭解森林精靈的弓箭技巧,起碼,連牧草這樣罕見的武者都失去了戰的意願,普通傭兵就不用想了。各樣的武器在最短的時間內被扔在了地上,喫了苦頭的精靈們這次極爲小心,幾個精靈法師低低地吟唱起來,遠處黑影憧憧的妖精森林裏樹木發出詭異的沙沙聲,樹木們無風自動,熱帶雨林特有的氣根高高揚起組成了一張巨大的樹網,自動揀起了傭兵們的武器,接着藤蔓爬上了傭兵的身體像蛇一樣緊緊地纏住了胳膊。直到此時,心有餘悸的精靈們才走上來用浸水的麻繩把傭兵們重新捆好,最後用一根大繩把所有的人穿成一串。懷特和野縷材都出身於騎士團,彼此之間相對熟悉,當着精靈的面懷特咬着牙攻擊着同爲騎士者:“奶奶的,都是你,如果剛纔不攻擊長老,我估計他們不可能這麼狠毒地捆綁我們。”
一直顯得有些憂鬱的戰士牧草此時反而看起來有些高興,臉上竟然露出了一些喜色,東張西望地看着精靈們忙來忙去,甚至精心指導精靈們:“那個人是騎士,力氣大,你們要多捆兩道……這個這個傢伙就是剛纔襲擊你們長老的,捆,多捆一定要用力……那個小個子,是個盜伲荒苓@麼捆,盜俣紩s骨術,對了,需要把他的手臂拉開了捆上,最好,找一個樹幹,把他的手臂捆在樹幹上……那個金髮的小子太厲害了,要多捆幾道……琿陽小傢伙生什麼氣,你難道不知道嗎,精靈是創世神界最偉大的種族,公正、善良、純潔、愛好和平,是不是,精靈大哥……哎,沒事,你多用力,不用看我水汪汪的眼睛,我相信精靈大哥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但是也不會濫殺一個好人,對不對……呦……天太黑,剛發現你是個漂亮的精靈妹妹呀。”少言寡語的戰士突然表現出了自己“毀人不倦”的一面,在感到喫驚的同時,傭兵們聽到這個傢伙的一些閒言雜語都要被氣瘋了。
“牧草先生!”
“你奶奶的……”
“人類的敗類,啃妖精的屁股去吧……”
如果不是幾個精靈攔着,估計牧草戰士身上該被狠狠地踢上了幾腳。
與牧草交相輝映的是另外一個強者——金髮少年神情也顯得極爲悠閒,嘴裏也沒有閒着:“那個戰士說得對,精靈兄弟們要多捆幾道,對,捆我也多捆幾下,就是小誤會,我不怕……對了,對了,不要忘記給說話的那個戰士也多捆兩道……他那麼強壯,比我危險多了。”
兩個傭兵組織的頭都感覺到了兩個武力最強者的異常表現,用眼睛制止了同伴進一步地武力攻擊這兩個喫裏扒外的傢伙。
精靈們都極爲睿智,在與人類相處中,精靈一族往往被人類的狡猾所陷害,因此對待人類,在精靈家族中還有一個諺語:咬精靈的人類不愛叫。對於兩個自暴其短的傢伙,精靈們並沒有放鬆警惕,還把兩個人捆在了最後,幾個中年精靈強者看牢了這兩個傢伙。
沒有進入過妖精森林的人永遠無法想象妖精森林所帶來的恐懼,同樣在夜間,天高星稀的景色進入森林後立刻消失了,跟着而來的是在熱帶雨林中少有的潮溼,腳下滑膩一腳深一腳湥粫r還有橫向探出的樹枝掛在人的頭上身上,視力極好的精靈們早已經適應了這種環境,而傭兵們沒有走一里地,幾乎所有人都在地上滾過了,泥水掛滿了衣服——不可否認,這裏面有對森林恐懼的原因。
“你真的叫牧草?”金髮戰士似乎根本不在乎眼前的危險,一邊走一邊閒聊。
嗯,有人從鼻子裏發出肯定的聲音。
“我覺得你好偉大呀,你看,所有人走路都歪歪斜斜的,幾乎沒有人不摔跤的,你看你……哎喲……”金髮少年又摔在地下,雪白的衣服早就看不出了模樣,被精靈們拉起來後,竟然沒有停止喋喋不休:“我剛發現,你進來以後竟然一次都沒有摔倒過,你看……你看,你怎麼就能躲避腳下的泥坑和空中掃來的樹枝呢?”
“你有完嗎?”牧草又恢復了冷淡的神色,扭頭看了金髮少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