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天下 第68章

作者:说不得大师

  妖精森林西北角是3條大陸公路彙集地,向北通神聖教廷的首都烏魯,向南通海哈傭兵帝國帝都褐山,向東通向大陸東南最大的港口城市東角。在艾米諾爾大陸上,這樣的大陸公路三岔口僅有4個,繁榮程度就不言而喻了。

  在樹屋酒吧南側100米左右的路邊,有一個面積甚至比樹屋酒吧還大的酒吧,門的兩側分別掛着兩個標牌,左邊的招牌是一把帶着倒鉤的匕首,右邊招牌是一把長劍壓在盾牌上。還沒有走近灑吧,已經可以聽到裏面喧鬧的聲音。

  這就是在地下公會中大名鼎鼎的“妖精之花”酒吧。帶鉤的匕首是殺手公會特有的標誌,而長劍和盾牌是灰色傭兵公會的標誌。

  之所以有這樣一個名字,是因爲酒吧距離妖精森林太近了,力氣大一些的人甚至可以把石頭直接扔進妖精森林裏面——當然,只有力氣還不行,還必須有這個膽子。在妖精森林附近惹惱了精靈們可不是一件鬧着玩的事情,據說是要死人的。

  這個酒吧之所以大名鼎鼎是因爲這個位置堪稱地下世界的“金三角”,剛好處於艾米帝國、神聖教廷、海哈傭兵帝國、妖精森林四不管地帶,所有一切不合法的事情都可以在這裏大張旗鼓地進行。

  妖精之花酒吧裏面,雖然外面是大白天,但是通敞的屋子裏相當暗,酒吧四壁沒有任何敞開的窗戶——這裏本來是通雲關的一個軍用倉庫,後來由於軍隊因爲非常小的事情與某一代妖精森林主人發生了誤會,艾米帝國被迫放棄了這個倉庫,甚至整個軍營都向西北遷移了500米。再後來,幾經輾轉,這個巨大屋子裏聚集的流浪漢們被某個地下勢力強行清除出去,並最終以半合法半非法的方式永久銷售給盜俟珪慕懹袑iT目的的酒吧。屋子建設之初肯定是有窗戶的,只是,隨着酒吧規模的擴大以及業務的特殊要求早已經全部被封上,就連酒吧現在的主人也不能準確說出哪裏曾經是窗戶。

  酒吧厚實的門簾被人用劍柄挑起,幾個傭兵樣的人魚貫走了進來。除了門邊的幾位客人因爲陽光刺眼厭惡地抬頭瞪了一眼,整個酒吧裏就連侍者都懶得理他們。不要說是普通傭兵了,就算是這塊領土現在名義上的主人——帝國最年少的防區將軍池長雲來了,酒吧裏的反應也是一樣。

  剛進來的幾個傭兵明顯也是這裏的常客,突然從陽光四溢的戶外進入酒吧,眼睛微微眯了一瞬就適應了。挑門簾的是一個身穿破舊輕騎士鎧甲的年輕人,進門後習慣地向前大踏兩步,用寬闊的胸膛和左手的大盾護衛住自己身後的夥伴;之後進來的夥伴是一箇中年的魔法師,藍色的法袍也相當的破舊,不過在胸口的標誌可是二級魔法師,在傭兵界,魔法師本身就是一個少數羣體,2級魔法師已經是比較少見的了,在這個級別已經可以熟練地使用很多2、3級魔法,在小規模衝突戰中只要施法足夠快,已經比兩個老成戰士更加具有威脅;在魔法師的後面,是一個瘦瘦的小個子——最多比一般的桌子高一頭吧,頭髮極爲凌亂,身上散發着一股濃濃的味道,左近有幾個客人聞到味道後立刻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上的錢包;再後面一個人以比小個子更輕的腳步閃進了酒吧,在門簾落下的一瞬間似乎就消失在昏暗的酒吧裏,只有極爲有心的人纔會在剛纔的一瞬注意到一個個子不高的女子,腰裏似乎插着一把長匕首。最後進門的還是一個明顯的戰士,肩膀上扛着只有矮人才喜歡用的戰錘,不過看體形不可能是矮人,看樣子明顯是一個不到20歲的人類,卻顯示出了足夠的老到,進門後似乎很隨意地半轉了身體防護住了整個隊伍的後方。配合如此默契的隊伍在妖精之花附近活躍的小傭兵團體中是極爲少見的。

  身穿騎士鎧甲的戰士低聲說着“借光、借光”帶着身後的幾個夥伴向屋子最裏面的吧檯走去。

  妖精之花的酒吧檯同時也是地下傭兵交接任務的地方,這裏往往聚滿了各色傭兵。中年法師似乎是這個小團體的頭,靠在酒吧上和裏面辦事員交接着任務,隱約可以聽到金幣在櫃檯上的滾動聲。法師不動聲色地把所有金幣都掃到了自己的懷裏,接着又從辦事員手中接過了最新任務目錄,藉着昏暗的燈光瀏覽着。小個子眯縫着眼睛,目光落在身邊一個桌子旁客人的錢包上;騎士鎧甲青年人習慣地轉過身來,後背和法師後背若即若離地貼在一起,隨手接過了侍者遞過來的一大杯劣質的啤酒,目光遊離在酒吧裏。

  最近一桌被小個子瞄上的是幾個行旅,看得出根本沒有長途旅行的經驗,在大庭廣兄码S意從鼓鼓的錢袋裏摸出金幣買單,讓小個子戰士注目的是,錢袋裏還射出了紫金幣特有的光澤,小個子下意識地用舌頭舔了舔嘴脣。旁邊的一桌是幾個蒙面人,看上去像是精靈族的某個分支,軀幹均顯得格外纖細,在妖精森林的邊上,沒有誰敢於掀起他們的面紗驗證一下到底是哪個種族的。再旁邊兩桌顯然是不同團體的傭兵,長劍、狼牙槊橫七豎八地擺着。更遠處還有幾桌也明顯都是有組織的傭兵們,每一桌上都有人不時抬頭留意一下櫃檯這裏是否會突然放出新的任務。櫃檯近處是幾個趴在吧檯上喝酒的傭兵,從衣着和相互之間略微保持的警戒距離上就可以看出這些傭兵並不是一個傭兵團。

  就在騎士鎧甲戰士觀察酒吧人員的時候,酒吧的門簾再次被人撩開,一個白衣少年進入了酒吧。門口所有人都抬起了頭——不論是從氣質還是從衣着鮮麗程度上來看,這個少年人似乎都不應該出現在地下傭兵公會。一襲乾淨的讓人喫驚的白色勁裝,腳下是質地極好的地行龍內層皮短靴,僅這一雙靴子可能就需要一個地下傭兵水裏火裏地賣一年命了,少年左手把一杆極爲少見的長槍挽在背後。看來非常年輕,鼻樑挺直,膚色白皙,英俊到需要用漂亮二字來形容。如果不是身材魁梧,相當多的人都會錯以爲是女扮男裝的雛兒。少年一頭金色長髮飄灑在背後,更增添了無限的尊貴。他歪頭看到了吧檯的位置,立刻走了過去。

  騎士鎧甲戰士的眼睛驟然縮小,右手突然爆發出極大的力量握住長劍劍柄,身後的法師立刻察覺夥伴的異樣,驚訝地回頭順着年輕人的視線看了過去。

  金髮少年顯然也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氣,詫異地看着眼前比自己年長不了幾歲的青年人,不過腳步並沒有停下。

  “惡棍,償還我兄弟的命來!”大吼中,騎士鎧甲戰士從腰裏拔出了騎士劍挺盾而上。長劍從虛空力斬——這是典型的騎士在決鬥中的起招,先告訴對方自己要發起攻擊。一人多寬的盾牌帶着塵土重重地撞向金髮年輕人前胸。

  金髮少年反應極快,一眼看出迅速襲來的長劍是虛招,右腳向前小跨半步,左手長槍在手心垂直旋轉了270度,雪亮的槍尖劃出一道環形電光,從下挑出筆直有力地刺在騎士盾上,銀白色的純鋼槍管被兩股相反的重力壓成弧狀。

  周圍發出一片驚呼,兩個年輕人表現出來的水平都不低,尤其是金髮少年,左手的力量如此之大,一杆長槍竟然可以逼住大盾的衝力,而且長槍旋轉的招數是所有人從來沒有看到的,不得不承認,剛纔需要用詭異來形容的一槍讓整個妖精之花震驚了。

  打架對於妖精之花的客人們太常見了,在這樣的場合裏哪天不死幾個人?左近幾張桌子上的客人連忙閃在一邊免得殃及池魚,桌子椅子酒杯稀里嘩啦倒了一地。

  騎士鎧甲的幾個夥伴都不知道爲什麼戰士突然如此憤怒,沒有能夠及時阻止,也不好貿然出手相助。

  細長騎士劍尖回撤後緊緊貼着盾牌內側刺出,雪亮的劍尖幾乎沒有發出任何亮光,刺向了金髮少年的胸口。

  “殺!殺!殺了他!”

  在妖精之花這種混亂的場合,所有酒客都對衣着華麗的人有着莫名的敵視,即使騎士鎧甲年輕人不是灰色公會成員,這樣的潮水般的呼聲也不會少很多,不少年輕的戰士跳在椅子、桌子上大聲喊叫着,幾個激動的狂戰士甚至已經散發出即將狂化的氣焰。

  中年魔法師等幾個夥伴眉頭緊緊皺着,顯然不希望發生這樣的衝突。

  金髮少年對長槍使用的能力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地步,槍尖還死死抵在盾牌上,單手突然爆發出更大的力量,槍身更加彎曲,左肘下垂,彎曲的槍身劃出了一個90°以上的半圓,槍桿重重地彈出了長劍。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金髮少年的守勢也只是保持了這一瞬間,握槍的左手突然鬆開,槍身藉着對方大盾的壓力順着手心反彈了回來,槍身反彈到一半時金髮少年右手從背後握住大槍,以身體爲軸旋轉了360度,銀槍在酒吧內發出圓弧狀閃電——在第一個180度中,槍攥重重抽在了已經失力發飄的盾牌上,以身體爲軸發出的力量遠超乎騎士想象,失控的盾牌帶動騎士鎧甲青年的身體向前踉蹌了一步,在剩下的180度旋轉中,至少40釐米長的雪亮槍尖狠狠切向了騎士的脖頸——

  啊?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從容貌上被列爲精品的少年竟然有着如此敏捷的身手,能把外門武器大槍使用得出神入化。

  剛纔的一頂、一彈、一鬆、一握、一旋、一撞、一切,精妙如斯的槍招如畫卷一般展開,大部分武者甚至不由自主地驚歎了一聲:“好!”

  大部分傭兵不論對於騎士的制式長槍還是步兵用於近戰的槍戟都相當熟悉,所有的長槍招數都在一個“刺”字,雖然有一小部分步兵曾經在長槍近戰中哂昧死茄篱玫膿]、砍,威力畢竟小很多。金髮少年在剛纔一瞬間所有長槍的用法都是此前人們沒有想過——而這把槍尖兩側鋒芒銳利的程度甚至超過大劍的銀色長槍本身,也是這裏所有人此前都沒有見過的。

  即使如此大部分人也沒有想到,勝負在不到10秒中就已經沒有了懸念,以至於青年人的隊友們根本來不及救援,甚至連道別的時間都沒有——如此鋒利且劇烈的斬切下,戰士即使脖子上有軟甲也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在酒吧櫃檯旁邊突然再次泛起銀色電光,兩道銀色電光在騎士鎧甲上瞬間交匯在一起,沒有任何金屬碰撞的聲音,兩道光芒同時消失了。在2.1米長的大槍下壓着一把平放着的銀色大劍劍鞘,銀色大劍已經從劍鞘中抽出了一半。

  如果不是這一把平放的長劍,生死只在一絲一毫間。

  “哦?”銀劍的主人發出了與背影不符的嘶啞聲音,接着平淡地道歉,“你沒有想殺人?這麼說,是我錯了。抱歉。”銀劍入鞘接着被主人緩緩地扣在了背上,如果不是剛纔閃電一劍,從主人緩慢拿劍動作來看多數人會以爲是一個老者。

  在地下傭兵界,對傭兵實力更爲看重,不論是金髮少年還是銀劍主人表現都極爲驚人,銀劍的主人在剛纔的戰鬥中並沒有回頭看一眼,單手揮動1.5米以上的雙手大劍竟然可以擋住驚若飛虹的一槍。更讓人喫驚的是,銀劍主人身上還揹着另外一把看上去更古樸的大劍,如果是普通傭兵,這樣兩把劍不要期望使用了,僅是揹着100斤以上的長劍就會被累趴下的。

  金髮少年似乎不相信有人可以在一瞬間擋住自己的長槍,秀目直掃了一眼剛纔出劍的人,只是一個背影,可能曾經是白色的勁裝現在已經看不出本色,兩個肩頭都有破損,不長的頭髮亂蓬蓬的看不出是黑色還是灰色。略微愣了一下,少年秀目回到了鎧甲青年身上:“閣下爲什麼要攻擊我?”聲音極爲悅耳,似乎並沒有因爲剛纔的襲擊而敵視年輕人,如貴族般在疑問中使用了敬詞。

  “你……你是混蛋,你攻破森花城時,我們騎士團2000多人被你們殺死!你那把殺人如魔的紅色大劍呢?來殺了我吧!騎士榮譽與我同在!”這個戰士果然是個騎士或者說曾經是個騎士。

  “懷特,冷靜一些!”中年法師用力拉住了自己的夥伴。

  森花城?酒吧裏大部分人並沒有聽說過修斯帝國這個極普通的小城。金髮少年眼睛裏閃爍着異樣的光芒,呆了一瞬間緩緩地說:“你認錯人了,我沒有聽說過你說的這個城市。”說完,長槍再次反手背在身後。

  “老闆,來一杯解渴的啤酒。”一邊說,豪華奢侈的金髮下高貴的頭顱移向了剛纔出手的人。可惜,那個人旁邊沒有空座位,否則,看樣子金髮少年鐵定會坐下來。

  “閣下好快的劍!”端着酒杯,少年站在那人背後似乎自言自語,語音中透着一絲敵意:“閣下是誰?”

  “客氣。倒是您的槍是我此前從來沒有見到的。”沙啞的聲音低低響起,客人抬起頭來,在他面前的櫃檯上碼了整整兩排空的啤酒杯。或許是酒精過剩,眼睛裏佈滿血絲,皮膚黝黑,密密麻麻的鬍鬚從左腮連到右腮,看樣子、聽聲音至少有35歲。所有注意到這一幕的人都感覺到大劍主人臉上帶着淡淡的什麼東西……憂傷?疲憊?

  “哦,謝謝誇獎。剛纔看閣下的背影,我以爲看到了一個熟人。”金髮少年說完,隨便就近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那我只能說,您也認錯人了。”昏暗的燈光下,酒客再一次孤獨地舉起了酒杯,整整一大杯啤酒咕咚咕咚地喝下去,褐色的酒沫順着傭兵的嘴角流了下來。對於孤獨的酒客似乎剛纔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一個辦事員從酒吧最裏面匆匆走了出來,手裏捧着最新的任務公告,公告剛剛放在酒吧檯上,最裏面的桌子上幾乎所有人都圍了上來——地下傭兵公會交接任務就是這樣,大多數任務不需要等級限制,一旦搶到好任務,收穫非常大。呵呵,手快有、手慢無的事情,當然要搶了。而且看到好的任務,先接下來,如果自己可以完成就自己去做,如果自己和夥伴的實力不夠強,那麼可以再邀請其他灰色傭兵參加或者乾脆轉包出去。

  在櫃檯前參與爭搶的都是一些魔法師或者相對看上去比較文質彬彬的武者,這也不奇怪,那些五大三粗的大塊頭或者狂戰士能有幾個人有錢去識字?不認識字去搶任務幹嘛?剛纔那個中年魔法師從人羣中擠了出來,魔法帽險些掉在了地上,夥伴們顯然看多了這種場面都已經習以爲常了。

  小組織的5個傭兵輪流傳閱了一遍任務,眉頭都微微皺了一下:隨着大陸之間戰爭的進行,註冊傭兵都被註冊的國家要求回國協同防守,越來越多的任務由於沒有足夠人手完成從樹屋酒吧轉到了地下公會,灰色傭兵們最近的收入明顯增加了——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隊長還是手慢了,拿到了一個看似錢很多但是實在很難完成的任務。

  魔法師和個子最矮顯然是盜俚拟钒樯塘苛艘幌拢玖似饋恚辶饲搴韲荡舐曊腥耍骸叭パ种車娜蝿眨惶�20天,完成任務有20個金幣,如果沒有完成有5個金幣的辛苦費。誰有興趣?需要3個夥伴。”

  地下傭兵公會中,極少有超過20人的傭兵團。更準確的描述是,在地下傭兵公會中並沒有登記註冊的傭兵團,取而代之的是傭兵組織——就是幾個相對固定的傭兵在一段時間內合作。

  地下公會發布的任務危險係數相當高,因此傭兵死亡率非常高,在這種情況下組織規模自然很難擴大。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某幾個傭兵的實力超強,在經過幾年的奮鬥後組建起了超過50人的團體。在這個時候,這些傭兵都會想辦法洗白自己過去的記錄到真正的傭兵公會中註冊成爲新的傭兵團。除非,某些人身上實在背了太重的污點根本見不得一絲陽光。

  爲了承接更大任務獲取更高的利潤,地下傭兵組織一旦接到大型或者危險係數高的任務後,第一選擇就是招募一些臨時性的合作伙伴。

  ——《地下傭兵公會》

第四十七章 非法任務

  “20天才5個金幣,太少了吧,妖精森林又那麼危險,再加一些,就考慮去。”不遠處一個桌子邊站起了一個魁梧的戰士。

  “對呀,對呀,去妖精森林這樣的地方,不能按照普通任務計算,起碼需要參考龍穴任務計算辛苦費。”又有傭兵幫着說話。

  對於大部分地下傭兵而言,需要招募臨時夥伴的任務肯定危險係數比較大,尤其是本身已經很強的傭兵組織招募外援,從完成率來看低得可憐。在這種情況下,大部分傭兵討價還價的不是完成任務後可以分多少,而是更現實地討論完不成的情況下可以得到多少。甚至有些武技非常差的傭兵會討論負傷後會得到多少補償。

  中年法師沉吟了一下,重新公佈了價格:“20天8個金幣,弓箭手和牧師優先,戰士如果實力不強,我們不考慮。不要法師。”

  在地下殺手公會里,5個金幣就可以買一條廉價的人命。20天8個金幣的辛苦費,這個足以說明任務的危險性。不過,開出來的價格依舊讓很多人心動。

  一個魔法師在遠處大喊:“嗨……小子,爲什麼不要法師,你纔是個二級法師,差得遠,不要嫉賢妒能呀。”

  “一級法師先生,你在妖精森林中可以釋放什麼法術?”中年魔法師冷冷地提示。對方啞口無言了。不是木系法師,在妖精森林裏面甚至無法使用任何一級魔法,就更不用想具有更大威力的高階魔法了。

  “算我一個吧。”剛纔出手救人者懶散的聲音響起。中年人和幾個夥伴眼睛中同時露出驚喜,在地下傭兵中有這樣武技的傭兵非常少,而且對方沒有提出更高的要求,魔法師答應了下來。

  大部分人都看到了剛纔的一劍,這樣的武者加入無疑會增加任務完成的可靠度,說不定,20個金幣也有了指望。更多的人站起來報名,以至於妖精之花中出現了篩選傭兵這樣罕見的場面。

  不久後,中年法師笑着從人羣中拉了一個牧師和一個戰士走了出來。看得出法師對這次招募的滿意度。

  從酒吧侍者手裏接過了訂購的肉脯和水饢,剛剛組成的8人傭兵組匆匆出發了。酒吧裏剩下的傭兵開始私下裏從公會辦事員嘴裏打聽這次任務的佣金到底是多少。辦事員很簡單地說了兩個字:“計件!”就不再透露任何消息。計件的任務多數都是搜索,完成得越多,報酬越高,這就難怪對方的隊長敢用這麼高的價格招募人了。

  小隊伍從妖精之花出發後立刻離開了大陸公路範圍,緊貼着妖精森林向東前進。夥伴都是剛認識的,其中相當部分的人甚至記不得對方的名字,一路上傭兵間幾乎沒有什麼話。

  入夏後在熱帶雨林邊緣行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天晚上,雨林中都會有陣雨,因此草地小徑上都是雨水,上千年來從來沒有被砍伐修理過的樹木極盡誇張地伸展着枝葉,路邊不斷有大朵的各色野花在陽光下綻放着。密林中不時傳出鳥兒低低的鳴叫,還有小動物被驚動時在森林中踏倒樹木的聲音。在森林一側,偶爾能夠聽到涓涓的小溪聲。

  在妖精森林邊緣處行走,危險還沒有想象中那麼大,至少,冒險者進入森林30步以內還是安全的,在這個距離上,冒險者可以穿透密林看到外面的陽光,隨時可以退出密林——只有真正進入過妖精森林的旅人才知道,妖精森林中並非是一個被釋放了魔法保護的禁地,所有在森林中失去了蹤影的夥伴都只是因爲一個原因:他們進入森林太深,以至於不僅看不到夥伴,甚至根本找不到正確的方向。有些冒險者曾經想通過砍伐樹木在林中建立一條固定的道路——立刻會招來從密林深處射來警告的綠色短箭。

  八個冒險者都不是生手,對於妖精森林中必須遵守的原則都相當清楚,無需隊長費任何口舌,而且行進得非常快。中年法師暗暗慶幸自己這次挑對了人,如果可以完成任務的話,不妨多給新夥伴發一些錢,希望以後還可以再次合作。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雖然在森林邊上行走,不過太陽落山的時間明顯要比城市裏早。中年魔法師宣佈開始安營。

  幾個戰士都沒有敢砍伐樹木,而是從外側已經枯死的樹幹上搞到了很多木頭,澆了一些麻油篝火沖天而起。唯一的女性在火上架起了鍋,把適合做湯的肉脯切碎放在水裏燉湯。很快,所有人都聞到了繚繞而起的香氣。

  傭兵們每人盛了一碗肉湯,一邊喫自己手裏的麪餅一邊借這個機會互相熟悉起來。

  “頭——我們這次的任務到底是什麼?你這次給的價錢還真不錯,呵呵,4個金幣在我們那裏就可以娶一個老婆,8個金幣就可以娶2個老婆了。”剛剛成爲合夥人的另外一個戰士問——看這個戰士的樣子非常像沙漠帝國的居民,與大部分戰士不同的是,這個眼睛深凹的戰士使用一把弧度極大的彎刀。剛纔自我介紹中,這個傢伙確實也有着沙漠民族的名字特徵:穆罕默德。據說,在這個政教合一的國家裏,每個男性公民都可以娶4個合法老婆,也難怪年輕戰士的笑容間一副“性福”得要死的樣子。

  中年法師臉上露出了會意的詭祕笑容:“有人委託,到妖精的村落中搞到一些20歲以下的孩子,越多越好。”對於精靈而言,20歲以下大概相當於人類3歲以下的孩子,多數都還在學走路。

  新夥伴之一牧師嚇得手裏的碗晃動了一下,湯湯水水灑了一身:“爲什麼不早說?我要退出!”這個牧師明顯是神聖教廷中最小的教派月神教的信徒,在胸口刺繡着一牙彎彎的月亮:“深入妖精森林裏搶劫妖精嬰兒?開什麼玩笑?妖精們會答應?就我們幾個的實力在這個森林中連一隻兔子都不如。我們這就是在找死。”這個名叫方舟的牧師說的是實情。

  “別……別……別激動呀。”法師笑着說,“我就是想來看看,不通過武力,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得到。比如,我想買或者……”

  “法師閣下,你不是想偷吧?”身背兩把大劍的戰士靠在一棵大樹上淡淡地說,剛纔在介紹中腥艘呀浻涀×怂拿郑耗敛荨�

  “這個……總之,第一,希望不傷和氣;第二,希望能夠完成。對方每個孩子給我們200個金幣,如果大家可以完成,我承諾,每多一個再給大家分5個金幣。”

  錢難掙……這幾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一個天理。在地下傭兵公會中,即使是好手,一個月收入也罕有30個金幣以上的。而且,在這裏人命不值錢,爲了5個金幣,就會有一大堆亡命之徒去殺人放火。每一個5個金幣,又多一層新的誘惑,幾個新夥伴都沉默了。

  “我覺得,總會有精靈家多孩子吧,任務中寫的,僱主希望可以收養幾個精靈孩子,不僅保證安全,而且承諾這個孩子以後可以回家看望親生父母。”切琺郎二級魔法師還希望解釋一下,以增加新夥伴的安全感。

  “你最好還是打消這樣的念頭。”牧草冷冷地說,被酒精長時間浸泡後的眼睛在黑暗的夜裏發出獨有的紅色光芒:“以精靈的善良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孩子的,而且,你也不要寄託於他們會養不起孩子,在妖精森林中,每生一個小孩子,就會在門前栽一棵香蕉樹,僅靠結的香蕉就可以養大孩子。偷,或者拐騙可能是你唯一的辦法……真奇怪,怎麼在妖精之花裏接到的都是這樣性質的任務?”

  “試試吧……”切琺郎長嘆一聲:“我們儘量不與妖精發生衝突,我就不相信在妖精森林裏沒有孤兒什麼的。”

  “牧草先生,聽你的話,你似乎對妖精森林很熟悉?”隱藏在黑暗中的女子低低地問——這個女子是大陸上最神祕的種族影人,據說這個種族最擅長在夜間活動,擅長使用短劍或者匕首。隊伍中其他人都叫她琳娜。

  “哦……我以前做過一個階段的帝國圖書館守衛工作,沒事的夜裏常翻書。看得東西多了,有用的沒用的也就知道得多了。”牧草仰面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淡淡的星星漸漸被雲層遮擋。

  “牧草先生,我想請教您一個事情。”隊伍中最年輕的戰士琿陽在話語中帶上了對長輩才需要使用的敬詞:“今天中午,那個白衣少年武力非常高,您怎麼能夠在一瞬間就救了懷特呢?”

  “這不奇怪。他進入酒吧的一瞬間,我就注意到了他,他長槍刺出的時候,風聲也不小,其實不難。”戰士似乎沒有感受到琿陽話語中的敬意,言語中更絲毫沒有喜悅。

  “哦……”幾個武者均動容,“爲什麼?你並沒有扭頭。”

  “不同階段的武者有着自己不同的氣勢,那個白衣戰士的氣勢已經可以威脅到我,因此,我一直在默默觀察……等你們再過些時候就明白了。如果真的動手,我估計打不過他,他的槍太厲害了。”沉默了一下,牧草又補充了幾句:“我還見過氣勢更強的人,不要說動手,在他面前站都站不穩。”

  連牧草都被壓迫得站不穩,這樣的強者應該可以上戰魂榜了吧?

  “什麼是階段和氣勢?我怎麼不知道?”少年人都有着足夠的好奇心。

  “牧草先生,那他用的是什麼槍?我在軍隊中從來沒有看到過。”前修斯帝國騎士懷特奇怪地問。

  “我也沒有見過。不過,有耳聞。這把槍的歷史或者說這類型槍的歷史至少有3000年以上。”牧草已經可以感受到天上開始掉落雨滴——在熱帶地區,所謂的下雨就是空氣中的溼度達到了100%後凝結成水滴落下。

  “您是怎麼知道的?”人們並不能像要求魔法師一樣要求騎士博學多才,懷特騎士沒有聽懂。

  “你知道魔法精靈潮汐麼?”牧草答非所問。

  “什麼?”這次不僅是戰士,牧師和法師也感興趣了起來。

  “據書上記載,大陸範圍內,魔法精靈的數量在每個時期是不同的,就像大海澎湃而起的潮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減少或者增加。爲什麼現在叫魔法歷,就是因爲在幾年前魔法精靈數量大量增加。魔法精靈有多的時候,同樣就會有少的時候——當然這一多一少往往隔着數千年。在魔法精靈多的年代裏,魔法師就非常多,因爲一個普通的魔法學徒就可以達到以前一級魔法師的水平,這麼強大的魔法威力,當然學習的人就多,據說在魔法精靈大潮的時期,整個軍隊序列中只有魔法師,而這些魔法師又編製成魔法騎士、魔法弓箭手等等,而且,在這些年代中,家裏甚至不需要燒木柴,大量廉價的魔法卷軸被廣泛使用。而在魔法精靈少的年代中,法師就非常稀少,甚至連火精靈都召喚不出來,同樣戰士數量就非常多。”牧草稍微動了動身體,躲在了寬大的芭蕉樹葉下面以避免太多的雨滴落在身上:“上一個魔法精靈低潮是3000年前的事情,在當時,各個大陸武者數量極多,甚至成立了大量以武者爲基礎的傭兵團和一種叫幫會的更爲嚴密的組織。這把槍,就是當時極爲盛行的一個樣式。與現在的槍明顯不同的是,這種槍的作用完全是在單兵作戰中使用,在騎兵衝刺中它的作用非常小。只是,現在如果想熟練使用這樣的武器,需要投入非常大的精力,並且要有足夠天資的人,同樣的學生如果學魔法,至少可以期盼大魔法師的境界,所以,武道才慢慢被湮沒。”牧草仰面朝天,沒有看任何人,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怎麼練纔可以打過他?”懷特提出了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

  “很難,就像他們那個時代的大魔法師比不過我們這個時代的二級魔法師一樣,我們在純武力方面和他們的差距相當大了,除非,除非你找到當時流傳下來的武技殘本,而且至少投入20年以上的苦功,還有名師指導。”牧草搖搖頭,聲音中透着一股淡淡的睏意。

  “牧草先生,不知道你對我們這次行動有把握嗎?”切琺郎法師輕聲問。

  “無過就是有功。”牧草平淡地說:“以我們幾個人想從妖精森林裏拿點什麼東西,太難了。還好,這次不是深入妖精森林,否則,我肯定現在就退出。”

  “這個僱主真他奶奶的是王八蛋,什麼不好偷,非要偷精靈孩子,他奶奶的,祖師爺不砍了他的手。”已經確認是洞穴侏儒的靈猴兒憤憤地罵——這個種族簡直是天生的盜伲麄兠恳粋�人最高1米1,手長腳短,有一對尖尖的耳朵和一雙在夜色中發出綠光的眼睛,比普通人類的視覺和聽覺要靈敏得多。

  “我知道。”語不驚人死不休。影人女孩剛說完,所有人都驚訝地看着她。

  “其實,中午,我們接任務的時候,僱主就在我們身邊。”更讓人喫驚的話語說了出來,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弱少女想要說什麼:“就是那幾個蒙面的非常瘦弱的人。”

  “爲什麼?”

  “你怎麼知道的?”

  “他們是誰?”

  雖然只有8個人,此時卻絕對真實地再現了所謂的“七嘴八舌”。

  “他們都是精靈,只是,是另外一種精靈。”琳娜剛說完,牧草驚訝地翻身而起:“他們是草原精靈還是暗黑精靈?”

  “哦……原來牧草先生也猜出來一些,他們是暗黑精靈。”琳娜臉上也略微露出了驚訝。

  “他們這麼做是什麼意思?”雖然是在熱帶,法師還是感覺到骨子裏發出了寒氣:精靈來搶精靈的孩子,而且這些精靈是傳說中最爲神祕的殺手一族,精靈、殺手……不論哪個詞說出來都足以讓一個城市爲之震驚。

  “我聽到了他們的講話……”影人的話沒有講完已經被三四個人搶着打斷了。少女示意大家聽她說:“我能聽懂他們說話,這不奇怪……”剛說到這裏影人突然在腥嗣媲跋Я耍蚕⑨嵩俅纬霈F:“因爲影人就是他們的分支。”

  精靈是一個很奇怪的種族,這個種族既依託於創世神界又超然於創世神界其他種族。最關鍵在於,精靈血脈中有來自於上精靈界的神祕物質。因此,雖然創世神界屢屢毀滅,但是精靈一族卻總能綿延而下,不僅如此,甚至智慧和知識都可以通過在世界毀滅時躲在上精靈界避難的長老們隔代相傳。

  這些名詞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聽懂的,不過爲了讓所有夥伴有一個大概的瞭解,影人還是盡力講得更清楚一些。

  在現在這個世界中,有着數個創世神之前一個精靈種族,即爲暗精靈族。這個種族與目前的精靈族有着同樣來自於上精靈界的血緣關係。在這個種族中,血液最純的稱爲暗精靈,這些純種暗精靈即使在聖潔的光輝下也可以立刻遁形得無影無蹤,可惜,血液如此之純的暗精靈已經不到100人了。爲了保證種族的繁衍,暗精靈不斷地去掠奪妖精森林中的精靈幼兒,然後通過生育模式產生下一代,這些精靈稱爲暗黑精靈,也具有隱形的能力;而影人是暗黑精靈與普通人類男歡女愛後生育下的半精靈後代,他們中一些人看不慣暗黑精靈的做法,因爲同時不容於人類社會和暗黑精靈社會,這些被遺棄的半人類慢慢聚集在一起生活,並最終形成了自己的世界和獨有的種族。

  牧草嘴角露出了苦笑,切琺郎剛好看到了眼裏:“牧草先生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什麼,只是我奇怪,我所遇到的每一個暗黑精靈人,都似乎一樣打着卑鄙的烙印。其心有罪,其心該殺。”牧草寬闊的手掌抹去臉上的雨水,重新躺下。

  “你……”影人誤會了,以爲牧草含沙射影,“暗黑精靈也是生命,他們也有繁衍自己種族的權利!”

  “哦……如果只是這樣,我倒不認爲他們卑鄙。我另外有所指,回頭遇到了,我告訴你,現在說了你也不信。”牧草說完不久,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在魔法歷4年之後的幾年,小傭兵團被稱爲大陸戰亂期間不可忽視的一支重要力量。在此期間,無論是艾米、大青山、池傲天、霍恩斯、巴爾巴斯、莫野、隆等主官都曾經作爲一支獨立部隊的主官在兩個大陸上叱吒風雲,而且都有着令人目炫的戰績。

  當時,很多當權者最爲奇怪的一件事情是:在小傭兵團中,無論是武力還是智慧或者指揮能力,艾米閣下都不是其中最優秀者。尤其是在武力方面,由於有神聖巨龍和暗黑要離龍的介入,池傲天和大青山的武力被無限量地放大了。同時身爲一級魔法師和大劍士的艾米在個人近身戰方面雖然極強,但是和大青山、池傲天根本無法比擬。即使撇開巨龍的力量,在武力方面,4個少年也是旗鼓相當的。

上一篇:轮回乐园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