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不得大师
“法諾斯西部戰區第三軍團軍團長諾頓。”獨臂將軍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
曲建紅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身後30多位袍澤嘴裏發出的驚呼聲!是他?法諾斯陣營最有名的軍官之一!被帝國軍部諸位大老稱爲飛將軍的諾頓?想來,池傲天閣下會很喜歡聽到這個消息。這樣想着,曲建紅竟然喃喃地說了出來。
“原來竟然是飛將軍閣下!”曲建紅幾乎是仰天大笑:“遠來的都是客,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飛將軍閣下可否隨我一同回大營?我家傲天將軍對於閣下可是傾心已久。”
天底下,能夠在上萬敵陣中說出這樣豪氣滿天的話的軍人,不多;只帶着30多騎就敢在數千熊人部隊面前這麼說話的軍官,就更少!敢和猩翊髴鹬凶钪姆ㄖZ斯將領諾頓這麼說話的,或許就只有曲建紅了吧。
少年軍官扔掉大盾,用左手從懷裏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順着額頭向下擦去了臉上的血跡,月色下,剛纔還殺氣滿天的地行龍騎士竟然露出了一張“嬌美”的臉:“諾頓將軍!下官這裏有請了!”
不等話語落,俊俏的少年扔掉手帕,從坐騎龍左側又摘下一把制式戰錘,雙手同時舉起,衝向了諾頓……
猩翊髴鹬校軌蚝椭Z頓抗衡的人不多,能夠遏制諾頓夜襲的人就更少,能夠以區區千騎其中還大半是由民壯組成的盟軍阻止並突入諾頓閣下大陣,數十息徹底擊穿諾頓三道陣營的,天底下,僅曲建紅一人!
血夜佳人,就此一戰成名!
血夜佳人身後30多位騎士同時咆哮出一個字:“殺——”黑色槍、黑色的劍、黑色的戰馬、黑色的龍、黑色的騎士,像黑色的死神大軍一樣帶着無邊的氣焰撲向了萬馬軍中的諾頓。
此時,守護在諾頓前面的已經是法諾斯最強戰力——熊人部隊。
曲建紅根本不管敵人是誰,兩把制式戰錘同時掄開,藉着龍獸衝擊的力量,把眼前舞起的狼牙棒和盾牌橫空擊飛,一隻戰錘砸不開,立刻併攏雙手兩隻戰錘同時砸下,沒有任何人能夠經得起100斤的戰錘如此轟擊。
一時間,諾頓面前人仰馬翻!
就在這一刻,突然,天地間爆發出一道閃亮的紅色火花,接着,就聽到兩股金風衝着天空飛去。
所有人一愣神兒後才發現,威風八面的曲建紅閣下手裏兩隻制式戰錘竟然被一個敵人,一個連十人長都不是的普通獸人一舉全被擊飛!
諾頓面前一時間幾乎是鴉雀無聲!
這個獸人突然手指曲建紅髮出了一陣哭號聲:“εξжй,π,ψθдфчぉ!”
第十八章 虎父龍子
所有的法諾斯軍人一愣,這個看上去非常年輕的獸人竟然在說:“父親大人,看我,殺了這個人類軍官爲您洗刷恥辱!”父親大人?這是誰家的孩子?
都其烈!法諾斯戰爭史上極爲出名的一位將軍。
在法諾斯土著居民心目中,都其烈本來的位置遠遠高於諾頓、蒙頓、梅林、莫拉獸甚至是達海諾這樣的名帥。
獸人們在戰爭中,只看重一點:實力。就以實力而言,號稱是獸人中獸人的都其烈有着王者的稱號。
從魔法歷4年向前數20年,整個法諾斯戰爭史只有一個不敗的英雄——那就是都其烈。
在都其烈年代,諾頓、蒙頓等後期極爲著名的將領在軍演中都不能正面撼動虎威!“虎將”這樣獨一無二的稱號也只能被冠于都其烈。在早期的法諾斯軍近50個千人隊中,只有虎將麾下是清一色的熊人部隊,也只有他才能把熊人部隊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所謂“攻如旋風,守若泰山”還不足以顯示第九千人隊的真實水平。
但是,大起大落這樣的悲劇就發生在都其烈和第九千人大隊身上。
西林島一戰中,近百年來出現的第一位魔導師雷葛,竟然在深邃的夜空中召喚出了甚至不留痕於傳說的禁咒系魔法——“時空風暴”!
“平行的世界呀,諸神的領域呀,喚醒未知的通道,釋放莫名的魔法源泉吧……”
異時空召喚而來的無限魔法精靈,不僅無差別攻擊魔法範圍內一切有生命的生物,而且,更可怕的是,這個超階魔法根本無視任何物理防禦,直接透過第九千人隊熊人們一指厚的板甲擊碎了獸人們強悍無比的身軀。
就是這一個魔法,把數百名熊人化成肉水——甚至連身上的毛髮都被攪成黑色的粉屑。還有百位熊人,盔甲裏的身軀像被木匠用墨線彈了一樣,一半的身軀變成了肉沫另外一半卻連一丁點兒傷疤都沒有。
強壯的自認爲天下無敵的第九千人隊熊人們根本無法接受這種事實,在他們的腦海裏,在他們的千人長都其烈的帶領下,根本沒有任何軍隊會是他們的對手。他們甚至不能相信,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對他們的攻擊,質樸的熊人們認爲那個看上去老弱無比的魔法師是天上的神明,那個魔法,則是上天對他們的懲罰。
更糟糕的是,這些僥倖逃脫厄叩男苋司谷灰姷揭粋�同伴就傻呆呆地說那一夜發生的事情,這在任何一支軍隊中都是絕對不容許的。
在這種情況下,法諾斯遠征軍撤銷了第九千人大隊的番號,並把第九千人大隊定性爲逃兵大隊,所有士兵一律作爲逃兵遣送回法諾斯大陸——在法諾斯這個崇尚武力的大陸,把一個軍人定性爲逃兵,是比殺了他更殘酷的刑罰。
這些被扣以最噁心罪名的熊人回到家鄉後,僅過了一兩年,他們中的多數連氣帶窩火還有心底無法抑制的無限恐懼,先後死去了。
法諾斯大陸的人最相信:“老子英雄兒好漢”、“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這些樸素的道理。
都其烈的家族同樣遭遇到這場無妄之災!在法諾斯大陸最近幾次軍演中已經嶄露頭角的長子窩闊,因爲被同伴譏諷,一怒而戰,在連續殺死20多個狼人士兵和10多個熊人士兵後,自殺身亡。次子粘布爾年僅13歲,因爲無法忍受同村夥伴的羞辱,一怒離家。
兩年後粘布爾在大陸南端的一個小村落隱名埋姓加入了法諾斯軍旅——法諾斯大陸文化水平低下,所以沒有實行戶口本制度更沒有采取“暫住證”這種先進的管理方法,被少年粘布爾鑽了法律的空子。
只是,從13歲開始,少年在流浪中就沒有怎麼正經喫過東西,身體發育不好,而且在法諾斯大陸的時候,他也不敢如何表現自己,生怕被人認出自己的身份,前後幾次軍演都以略高於合格的分數通過考覈,並最終作爲新軍一員調往艾米諾爾大陸。
新軍在法諾斯花語平原戰爭集羣大營打亂重新分配時,因爲身材比普通熊人矮小,以往軍演資料又極爲一般,最先挑選士兵的3個軍團長都沒有看上他,最終被分給了後來的諾頓軍團。
身材矮小並不意味着沒有實力,粘布爾充分繼承了乃父的優點,看着眼前黑甲敵人把身前的夥伴衝得七零八落,甚至直接要衝到第三軍團長諾頓面前,粘布爾知道這是洗刷父親恥辱的最佳機會,大吼着衝了出來,手中80斤純鋼狼牙棒全力一擊,把征戰半天的曲建紅手中大錘直接砸飛。
“小子,你在找死!”曲建紅從來沒有喫過這麼大的虧,瞬間陷入了暴怒中,剛纔長劍也不知道扔哪裏去了,少年軍官隨手拉斷了頜下的絲絛,反手摘下頭盔,握住頭盔後檐從地行龍背上俯身狠狠刺向了粘布爾——頭盔頂上是插簪纓的金屬尖非常犀利。
粘布爾揮手咚的一聲,把曲建紅手中的頭盔也擊飛了——頭盔怎麼也比不上狼牙棒趁手。
“保護將軍!”三四個離得最近的騎士帶動坐騎衝着粘布爾衝了過來,其中有一人把自己的刺劍扔向了曲建紅:“將軍大人接着!”
曲建紅看都不看,揮拳把刺劍砸飛,接着從地行龍身上飛身而下,帶着百多斤的鎧甲撲在一個熊人身上,用胳膊肘狠狠砸着熊人的臉,幻獸地行龍護主心切,撲了上來,兩隻碩大的後爪不斷在熊人身上蹂躪着,可憐的熊人瞬間就肝腸寸斷!曲建紅抓起熊人的狼牙棒,翻身跳上地行龍,把1.5米長的狼牙棒在空中舞動,狠狠地砸向了身邊可以看到的一切熊人——這也不能怪曲建紅濫殺無辜,要知道,在人類眼中,大多數熊人長得都差不多,這一出一進,誰還認得出一個普通的小兵長得啥樣!
諾頓早就抽身而出,看着遠處黑壓壓的敵人已經要全線啓動了,唉……長嘆一口氣,隨後命令:“弓箭手亂射壓陣,擺脫敵人,緩慢向北撤退10裏。”
後世不少軍事學家認爲,諾頓在這裏可能犯了一個錯誤——他還沒有從西林島、斷冰港、封龍臺3次戰爭失敗中走出,甚至已經認爲小傭兵團是他的剋星。否則,以諾頓的臨陣指揮能力,不難判斷出,像曲建紅這樣的軍官在整個北征軍中必定屬於鳳毛麟角。如果他能作出這樣的判斷,那麼,他很有可能在曠野中與池傲天軍提前展開決戰,手裏只有5000人馬堪稱精銳的池傲天一定能佔得上風?還真的是未知數。
2000多半人馬弓箭手從後陣直接仰射,箭羽像雨點一樣落下,正在從大營裏衝出的遠征軍騎士中不斷有人倒下,尤其是盟軍,身上只有簡易盔甲,高速衝鋒中,斜向落下的箭羽瞬間就給肉體尤其是內臟帶來不可修復的重傷。
“將軍!將軍!敵人正在撤!”青洛看到騎着黑色戰馬衝鋒的池傲天,連忙壓低了狂鷲,在池傲天身邊提醒。
“你突進去,曲建紅在!找到他。”池傲天說完立刻揮手示意身邊的騎士們減緩衝鋒速度,命令被快速在軍隊中傳達着,越來越多的戰馬小跑起來,盟軍騎士們終於有時間舉起手中的小盾來抵擋一下不斷落下的箭羽。
黑夜中,肯定是有備偷襲無備,如果偷襲的敵人撤退了,最好不要衝動追擊,誰知道夜色裏還藏着什麼。
青洛帶着卸嗟目聱愹T士很快發現了還在血戰中的曲建紅,立刻用準確的箭羽支援着已經快力盡的同僚們。
諾頓軍團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此一戰中,偷襲不成的諾頓軍團並沒有受到什麼太大傷害,戰死1030多位狼人戰士,200多位人類步兵,60多位半獸人戰士以及50多位熊人戰士,受傷的人反而小於這個數字。而北征軍1000多位最早衝出的盟軍士兵全軍覆沒,415位黑龍騎士團騎士戰死326位,其餘全部身受重傷,還沒有完全復原的曲建紅大隊長在此一戰,全身上下受傷16處,其中左腿被長槍扎入1.5米,右肋被砍開4寸長的口子,如果不是青洛救援及時,估計……曲建紅閣下就沒有估計的可能了。爲此,曲建紅至少需要倒在牀上再修養半月。
如果僅評價以1400多的先鋒部隊與10000大軍作戰並最終逼退了敵人,曲建紅這一場戰爭無疑勝得漂亮,可惜……這一場戰爭,只是即將發生的大戰之前的小小序幕而已。
聽到正面的敵人竟然是諾頓,池傲天臉上不禁露出了苦笑,常慶更是激動得要跳了起來,如果不是軍令如山,估計,少年傭兵要連夜再去廝殺,蘇文、塔揚等高級軍官臉上竟然同時表現出神交已久的神色。
“就是那個連續幾次把艾米、大青山、霍恩斯打得落花流水的半獸人名將嗎?”塔揚似笑非笑地問着,嘴裏絲毫不提池傲天,但是任誰也知道在諾頓大顯身手的兩次戰爭中,池傲天也正在小傭兵團中。
“還真不是一般的將軍,這下子可是又得一番苦戰了。”蘇文摸着青色下巴:“看不出來,池二公子,小傭兵團惹下得這個生死對手,還真的不好對付呀。”
“我常聽人家講,冤家易解不易結。”強敵四顧的情況下還有閒心這樣胡說八道,塔揚這樣做可不是一次兩次:“現在我才知道這句話真是真理。如果是一般的敵人,遇到這種情況,肯定不會這樣捨命追我們,狹路相逢勇者勝,我們肯定能一路殺過去的。但是,你看你們把人家諾頓那孩子給傷害的,先是砍斷了人家的手臂讓人家找不到老婆,接着就是斷冰港,你們老大艾米又在光天化日之下,當着好幾萬人的面,直截了當地問候人家爸爸媽媽的私生活,什麼山本五十六、什麼田中、竹下的。這,真是侄子可忍,叔叔不可忍的事情。這種情況下,人家不死命追着你纔怪呢。”
“我們直接和敵人對決吧!青洛他們查看,敵人最多也就1萬人馬。”常慶忍不住插話。
“常慶,遠征之後,去給團長或者霍恩斯當幾天侍衛吧。”池傲天冷冷地掃了一眼白衣少年,嚇得常慶連忙低頭吐了吐舌頭。
塔揚隨手拍了拍常慶的肩膀:“小子,你這麼年輕就坐到這個位置,是禍不是福。我如果是諾頓,根本不和你正面接觸,你追我就跑,要知道諾頓可是以突襲著稱的軍官,你能追上?就算能追上,你能在急速追擊中保持良好的陣形?你能讓盟軍、黑龍騎士團協同一致?你能讓地行龍和戰馬跑的一樣快?如果敵人在高速逃跑中突然掉頭回來喫掉突前的部隊,接着再跑,怎麼辦?還有,就算敵人和你一樣笨,停在原地和我們死磕,你以爲,我們有多大的機會喫掉他們?殺敵1000自損800,這個比例還是高估了,說不定連五五都做不到。那……你猜猜,諾頓身後有沒有其他的法諾斯軍團正在趕過來?”看塔揚的表情就像奸笑着的老狐狸勾搭着小白兔的肩膀談戀愛一樣。
一連串的提問,把常慶問得啞口無言。
“現在,我們必須過西西里河,這樣才能切入到沙漠帝國邊境,我想諾頓必然會趁我們渡江的時候,做些什麼吧?”蘇文眉頭已經皺成一團,和這樣的名將打交道還真是一個傷腦筋的事情。
兩萬軍隊渡河,這裏的機會簡直太多了。如果敵人真的準備利用這個機會,躲都躲不開。聽蘇文這麼說,帳篷裏所有的軍官臉色都不太好看。
塔揚和池傲天趴在地圖上看着,不知不覺中兩個人腦袋撞在了一起,兩人的眼睛同時一亮!
“這裏!”塔揚捂着腦袋用手指點着地圖。
“嗯,就是這裏!”池傲天隨手在地圖上用硃筆做了一個標記。
第十九章 冰封大河
諾頓已經意識到,自己剛纔可能放棄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過,對於一個名將而言,這種看上去是機會卻有可能會導致全面潰敗的戰機中,孤注一擲投入全部力量無疑不是明智之舉。因此,諾頓的撤退沒有絲毫猶豫。深夜中,諾頓指揮槍兵、熊人千人隊以及半人馬弓箭手依次牽制敵人,把狼人士兵最先掩入陣後,一旦敵人尾隨突擊,那這些收入後陣的狼人士兵將從兩翼包抄上去。
看着遠處氣勢磅礴的數萬池傲天遠征軍騎士緩緩地收住了攻勢,諾頓長嘆一聲,揮手把全部半人馬弓箭手推在了最前面一邊散射一邊向北撤退。
凌晨時分,諾頓軍團這數日來第一次真正的安營紮寨,大多數將士累得連帳篷都沒有力氣拾起來,草草拉出行軍被褥一頭倒下立刻鼾聲四起。
諾頓用冰冷的河水洗了洗臉,命令自己的侍衛營負責去營地巡視,接着立刻派人去找夜裏擊飛曲建紅手中戰錘的獸人士兵。這個任務不難,剛剛分到諾頓麾下的熊人和半獸人總數不到1500人,諾頓又把他們打亂分到了原來的千人隊中,一個十長手下也就分到一兩個新兵,不可能記不住。
果然,近衛出去不到10分鐘,就帶着一個熊人士兵走了進來。
將軍閣下冷冷地看了一眼這個新兵,看上去還是一個孩子嘛。
少年臉上帶着明顯的倦容,眼睛裏飄動着不安,甚至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諾頓知道,每一次長途襲擊,最苦的就是熊人士兵,他們天生就無法和狼人相比,看上去每一步都很大,實際上消耗體力更大。將軍心一軟:“你坐下說話。”
“是!”少年熊人也不太客氣立刻坐了下來。
話從哪裏說起呢?諾頓剛剛想到這裏,熊人少年靠着條几已經發出輕微的鼾聲。
唉……諾頓微微搖搖頭,不論如何,這應該是一個遠征軍人的後代吧,讓他休息休息吧,隨手把一件厚實的毛毯披在了少年身上,諾頓帶着親衛沿着大營開始巡視……這剛剛偷襲了別人,不要隨後就被人再給偷襲了。
紅太陽從東南方向一點點跳起,不知道蒙頓帶領的其他軍隊什麼時候才能來,獨臂將軍不由自主地轉身向西邊看去。
就在這時,西天的白雲突然被披上了紅色霞衣,數息後,紅色彤雲像被颶風席捲在九天之上忽而旋轉忽而四散飛揚。
龍?還是龍騎士?
如果是龍騎士的話,看雲彩變幻的色彩,大概是汗血鐵騎的兩位吧?對於這些傭兵,諾頓感受還是非常複雜的。想不到,一場曠日持久的泛大陸戰爭,最終竟然要演變成一場傭兵大戰,在每一個關鍵時刻,都能夠看到傭兵的身影。
在半獸人軍官眼中,傭兵的素質參差不齊,同樣是A級傭兵團,小傭兵團在其中的表現當然是最頑強的;玄青地行龍傭兵團也不差,雖然有兩位副團長變節參與叛變,但是在帝都血夜後的慶祝宴會上,被囚禁的傭兵團團長阿米尼西亞竟然趁所有人不注意,想辦法召喚來自己的巨龍,一舉擊殺了數十位看押教兵。要知道這位團長大人可是在戰魂榜上排名第14的強者,一旦他逃走了,那玄青地行龍傭兵團必定會四分五裂,還好修達、碧等兩位龍騎士死死纏住了他,最終龍騎士阿米尼西亞被亂箭射死;對於汗血鐵騎傭兵團,諾頓的感覺並不佳。這一次攔截池傲天遠征軍,按道理,汗血鐵騎有數千人倒在遠征軍鐵蹄之下,兩支部隊也是仇深似海,想不到,他們竟然在軍事會議上一言不發。
正想着,一隻紅色巨龍掀雲破浪,呼嘯而下。龍騎士的眼睛非常好,在天上就發現了諾頓,隨即飄然落地。
“諾頓將軍,連日征戰,一舉追上池匪,閣下真不愧爲我等武者的楷模。”龍騎士掀起護面,非常恭謹地衝着半獸人將軍施禮。
“寒寒副團長,你怎麼來到這裏了?”諾頓點頭示意。
“將軍閣下,團長大人親自率領4個千人隊距離此處僅120裏,最晚今天下午將趕到這裏。”說着,寒寒向諾頓靠攏了一步,聲音變得小了一些:“這一次攔截池傲天軍團,我們沒有主動接過這個任務,實在是有說不出的苦衷,大公爵請您一定見諒。”
諾頓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心裏卻嘆了一口氣。戰爭中,最忌諱的就是派系林立、將領擁兵自重、一味保存實力,此前,聽說東部戰區裏有幾位人類軍團長有這樣的陋習,想不到,連新來的汗血鐵騎傭兵團也捲了進去。
“閣下不用多說了,我在這裏等大公爵閣下前來。你和大公爵說,這裏的最高指揮權,我會交給他。”
“是,希望能與閣下精蘸献鳌!闭f完,寒寒跨上巨龍很快消失在雲層中。
諾頓再次返回自己的大帳時,已經有侍衛喚醒了少年熊人——法諾斯大陸各土著的生活習性確實和野獸相似,一天往往睡很多覺,但是每一次睡覺時間都不長,或10分鐘或30分鐘至多也就一小時。
“你父親是誰?”諾頓心思細密,已經有所感悟。
“我……”少年熊人張張嘴,話還沒有說出,大顆大顆的淚水已經奪眶而出,當年,都其烈可是西征4名將之首,諾頓根本無法與之相比,想不到,竟然會有今天這樣的場面:“我的父親大人是都其烈……”
少年熊人哽咽而低微的聲音把諾頓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西林島一戰,都其烈慘死,諾頓身受重傷,後來,聽說第九千人隊因故被撤銷番號,幾個千人長對於遠征軍總部這種做法都有不滿,還隱約聽說第九千人隊退役士兵都受到了歧視。可惜後來一直戰事綿綿,包括元帥在內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關注此事。
聽着眼前這個孩子語無倫次地講着自己的故事,諾頓確實感到一絲慚愧,西林島攻防戰,如果自己在第一夜就順利攻克西林島,那麼都其烈不可能戰死,如果他不死,或許早已經成爲統帥一級的高級軍官。哪裏還需要這樣小的孩子爲父親洗刷恥辱?
“孩子,我比你大不了太多,只是,我和你父親爲同僚,所以稱你爲孩子,希望你不要介意。你不需要給你爸爸洗刷什麼,他是我們西征軍團最優秀的軍人之一,你也是。我這裏你不用呆太久,這次戰役結束後,我安排你去達海諾元帥閣下處任職。嗯,你昨夜作戰勇猛,特晉升你爲百人長,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辱沒你父親的名氣。”諾頓語氣極爲諔拖褚粋�父輩一樣。對於自己昔日的袍澤,相信昔日西征軍其他兩位千人長也會這麼處理。
“謝謝軍團長!”少年熊人在外面闖蕩多了,比起自己的父親多了一些人情世故。
“嗯,不用了,你自己該得的,你作我的親衛隊長吧,現在下去換衣服。”諾頓能看得出來,這個少年人是一個極好的坯子,或許比他父親還強,如果不是考慮到達海諾那裏天地更寬更能系統學到用兵之道,諾頓還真有點兒捨不得放他走。
上午10時,斥候突然來報,半小時前,池傲天大軍拔營起寨,接着向東北開進。諾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難道敵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渡西西里河?不會吧?池傲天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這是夏初,正是花語平原雨季開始的時候,西西里河水寬3000米,水流湍急,根本不用想搭建任何浮橋。雖然對手有兩萬軍人,只是一旦開始渡江,那大江這邊的軍人必然會越來越少,等剩下個三五千人的時候,那豈不是送給自己的獵物?難道,敵人要丟車保帥?不會吧,這可是作軍官最忌諱的事情!敵人也不可能採用這種辦法的吧。
難道……敵人要背水一戰?兵聖韓信有過這樣的戰法,只是此一時彼一時,花語平原上幾萬大軍正在源源不斷開來,池傲天如果真敢把自己放在這樣的絕地上,怎麼可能以一支疲憊之旅抗衡數萬大軍輪番衝擊呢?
幾個千人長也知道此事,都在帳外等待軍團長的命令,看着自己軍團長在屋子裏反覆揉着太陽穴,千人長們眼睛裏流露出同樣的目光:“軍團長大人什麼時候也開始優柔寡斷了?”
“我們有沒有辦法一天內渡過西西里河?”諾頓走出大帳,突然問了一句。
一天渡河?幾個千人長一愣。
“軍團長大人,西西里河深12米,即使是精通水性的半人馬戰士也不可能這麼快的時間通過!”諾頓不喜歡沒有主見的部下,立刻有千人長站出來斬釘截鐵地回答。
“除非,軍團長,除非我有蛇人部隊,也只有他們才能夠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一日間渡過大河。”另外一個千人長大膽做着假設。
蛇人部隊?這和沒有說一樣,在法諾斯大陸上確實有這麼一族,只是,戰鬥力和狼人基本在一個層次上,生性又喜淫,不服管教還喜歡報復,所以,任何軍官都不會選他們作爲自己部下的。
如履平地?諾頓突然抓到一個關鍵詞,眉頭瞬間像山峯一樣聚攏!如履平地?如履平地?獨臂將軍踱着步嘴裏把這4個字反覆唸叨了幾次。
對呀,如履平地,當初,在西林島的時候,就是在這樣一個多雨的季節,也是面對一條這樣寬闊的大江,同樣是這支部隊,真的就在那江上如履平地一樣突破了千古天險!
西林島攻防戰後,達海諾元帥專門請了一位冰系魔法師給麾下的千人長們上了一課,在那堂課上,魔法師在卸嗲碎L面前把一個小池塘變成了鐵一樣瓷實的冰塊。
難道……上一次那個魔導師又來到了池傲天的軍團,又準備用同樣的魔法……
諾頓臉上露出了少見的焦急神色。如果真的是這個樣子的話,兵力如此懸殊,第三軍團絕對無法攔住眼前這兩萬虎狼之師,而且,更重要的是,在那樣冰冷的夜晚,來自熱帶的獸人士兵戰力將大打折扣。
諾頓當機立斷,立刻留下一個百人隊向隨後上來的汗血傭兵團報告此事,並一再強調,讓汗血傭兵團至少派一位幻獸騎士通知蒙頓統帥此事。
“傳我的命令,所有軍人,除武器外,只帶一天的糧食,其餘所有一切均就地丟棄,準備出發!如有違令者,立斬!”
在諾頓冰冷的命令中西征軍第三軍團休息不到3個小時,匆匆忙忙中踏上了新的征途。
天邊飄起骷髏旗。
在猩翊髴鹬校瑓鸬娜祟愜妶F大多數都戰功赫赫,尤其是進入中後期,部分軍團甚至有斬落神明的記錄。在這種情況下,越是特點鮮明的軍團,就越希望能夠體現出自己與胁煌娘L格,軍旗、軍歌、制服相對於猩翊髴鹬岸及l生了極大的變化。大隊一級的編制甚至更小一些的中隊以及千人隊都開始擁有軍旗。
在這卸嗟能娖熘校袃擅孳娖欤说咨煌猓渌膸缀跏且荒R粯印俭t旗。
這兩面骷髏旗,一面底色爲純黑色;另外一面爲黑邊藍底。
這兩面骷髏大旗象徵着猩翊髴鹬袃蓚�極致的力量。
——《猩翊髴稹ぼ妶F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