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老幫主洪明資雙目肅然,帶着絲絲凝重,掃視全場腥艘槐椤�
“好了,閒雜人等都下去。”他揚起手。
所有侍女侍衛領命,紛紛退出大殿,只留下赤鯨幫所有高層。
大門緩緩合上,直到嘭的一聲悶響,徹底關閉。大殿中的空氣也越發的顯得沉重起來,腥硕伎吹贸觯蠋椭鞔藭r的表情很不對。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陳鷹皺眉開口道。
“幫主,可是南邊發生什麼變故了?”一個外務使問。
“不是,是我們管轄地,出了問題。”老幫主沉聲道。他從袖子裏輕輕取出一封銀色信件,這信很奇特,居然不是用紙,而是一種奇異的銀色金屬製作而成。
“大家都知道,我們赤鯨幫身後站着的是什麼,這次的消息,就是他們傳遞過來的。”洪明資聲音不大,但傳達出來的消息,卻是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他們傳出來的消息?”陳鷹大手不自覺的握緊座椅扶手。“十年前他們傳出一次消息,那時我們幫裏死了上千人。這次又來消息……”他面色難看。
路勝眯起雙眼。
“不知道他們到底是……?”
“是世家甄家。”老幫主洪明資回答。
“世家……”路勝心頭一震。果然……
其餘人也紛紛沉默下來。世家這個詞,也只有他們這些站在凡人上位上的人,才明白其中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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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一般不出動,一旦出面,就代表局面已經到了不得不動的地步。難道說現在……”王老沉聲道。
“現在局面就是很糟糕的時候。”洪明資沉聲道。“我才收到消息,一個晚上,整個北地,從西川府,到東林府,凡是我們赤鯨幫的轄地,一夜間出現了八個禁地!”
“八個禁地??”陳鷹睜大眼睛,身子一下子忍不住站起來。
不只是他,其餘人也一片譁然。
禁地是什麼概念,之前路勝受傷闖出來的宋家莊,就是屬於禁地,而且還是才成型的低級禁地,北地總共就那麼大,原本就有不少禁地,現在又忽然多出八個禁地。這代表着,說不定有哪天一不小心走錯路,就進了禁地。
等到發覺想要逃出來,就要看邭饬恕_氣不好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路勝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身體微微繃緊,凝神聽着老幫主繼續道。
“甄家認爲這是對他們的嚴重挑釁,所以派出了專人,前來處理。”洪明資簡潔道,“這位派出解決麻煩的世家之人,姓甄名尋。他要求我們做好善後工作,八處禁地,需要我們全力配合,以免引發民谢靵y。”
“他一個人就能解決?”陳鷹皺眉問。
“甄家確實沒提第二個人,只有這位甄尋公子一人出來。不過按照正常情況,這位甄尋公子應該是帶頭者,還會有其他人一起出動,否則這麼多地方,來來往往跑光是路途就得花費不少時間。”洪明資回答道。“八處禁地的資料,大家都看看吧。”
他將手裏的信件,交給陳鷹,陳鷹掃了一眼,看完又傳給其他人,如此週而復始。
很快,路勝拿到信件,輕輕展開。
信件上是一副地圖,大半個北地都在上邊,八個紅色小點清晰的標記出來。
看着看着,忽然他目光一凝,看向其中一個小點。
“九連城和沿山城之間,也有禁地?”他忍不住出聲道。
“是有。”老幫主洪明資點頭,“師弟你最好通知你家裏,繞開這個點。”
路勝面色凝重的點頭。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接觸除開端木婉之外的其他世家子弟,到底他們和一般人,和他們這些習武之人,有何不同。他不清楚。
或許這次可以看出其中關鍵。
交代好事情後,老幫主迅速安排人選負責不同地方的禁地善後。
路勝也被分配任務,似乎是爲了照顧他,他負責的便是九連城和沿山城之間的那個禁地。
散會後,路勝迅速點上人馬,一共二十人,加他二十一人,五個通力境飛鷹堂高手,其餘都是精悍壯實的刀法好手,二十人二十匹馬,疾奔往所在地。
他倒要看看,世家之人和尋常人到底有什麼不同。
一路疾馳,不惜馬力的情況下,差不多在快要到正午時分,路勝終於快到了禁地所在位置。
……
荒村。
路全安等車馬緩緩駛離後,快到正午時分時,這官道邊的村子又迎來一個客人。
灰濛濛的天色下,一匹通體沒有雜色的黑馬,緩步走進小村子。
馬上騎着一名氣質溫和,面帶微笑的年輕公子。
“就是這裏嗎?”這公子臉上微笑不變,彷彿僵硬了一般,始終一個模樣。
他一身青衫,手無寸鐵,身上也沒有懸掛任何兵刃,只有腰間繫了一塊墨綠翡翠,簡潔樸素。
第82章 麻煩(二)
翻身下馬,這公子緩緩走進村子。
“出來吧,你們不就是要引我們出手麼?”他朗聲說着話。雙眼四處掃視。
“現在,我來了。”
話音剛落,村裏中間的古井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人。
一個穿着黑袍,長髮披散,雙手下垂的人影。
這人低着頭,看不見面孔,只是這麼正對着那公子站着。而邊上,之前路全安留下的馬此時也不見蹤影。只有一包喫食包袱放在井邊。
“我們早有約定,井水不犯河水,現在你們動手是什麼意思?”公子見狀,頓時冷聲道。
嘭!!
回答他的,是一把從側面急速飛射來的鐵斧。
斧頭高速旋轉着,帶出陣陣尖銳的破空聲,然後迅雷不及掩耳般,狠狠從公子太陽穴處劃過。
哧。
血花飛濺。
那公子整個腦袋都被一斧頭砍得裂開,一個足足一指多深的血口,出現在他頭上。他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就是你們的下馬威麼?”公子居然面無表情的盯着怪人,腦袋上巴掌大的血色豁口,竟然急速的愈合起來,就像開放的花重新又迅速合攏一樣。很快便如完全沒傷過般,太陽穴處毫無痕跡。
斧頭掉落在一旁地面,沾滿了灰塵泥土,刃口居然一點血液沒粘上。
公子面色平靜下來,緩緩朝着井邊的那人走去。
距離村子約莫半里路的山道上。
路勝帶着二十騎屬下,靜靜站在彎曲的山道上,眺望村子所在的方向。
他所在的地方是半山腰,正好能夠看到荒村所在的平地,尋常人的視力或許看不了那麼遠,那麼清晰,但路勝不同。
他靜靜望着村子口的那個年輕公子。剛纔那詭異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腦袋都被砍成兩塊,還能恢復,那還是人麼……?”他眉頭緊鎖,心頭有些煩躁。
鬼物見過了,怪異也見過了,但世家子弟,他這還是第一次見其與人交手。可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或者說世家之人還沒到,那年輕人也是這禁地裏的鬼物。”路勝心頭猜測。可臨走時,老幫主專門叮囑過,凡是看到一身青衫,一臉笑容的年輕人,若無其事的獨身走進禁地,那就一定是甄家的人。
“甄家的人,都是這麼詭異的麼?”路勝眉頭越發緊皺了。
他騎在馬上,一手握刀,一手牽繮繩。
“世家是唯一能對抗妖魔鬼怪的存在,這是端木婉告訴我的,那麼他們爲什麼,憑什麼能對抗那些強大無比的存在?”路勝回想起端木婉,還有疑似世家子弟的顏開道長,都沒看出他們有什麼極其強橫的能力手段。
就如顏開,也不過是靠着自己的血來殺鬼,在破廟拼殺時,表現得甚至還不如現在的自己。
“外首,我們不過去嗎?”飛鷹堂的一人小聲湊過來問。他們目力不夠,看不見遠處荒村裏的細節,根本不清楚路勝停在這裏是打算做什麼。
路勝眼望着那公子緩緩走進村子,直到被土屋擋住視線,看不見人,他才吐了口氣。
“走吧,下去看看。”
“是!”
一腥笋R緩緩下山,朝着荒村靠近。
他們是繞的捷徑,所以速度比一般人快,不過這捷徑很狹窄,不是手眼配合的高手,一般不敢走這條靠近懸崖的線道。
順着山道下了山,路勝帶人來到村子口,沒有進去,只是紛紛下馬。
嘶……
馬匹們似乎有些不安,不斷噴着粗氣,轉動身體想要遠離這裏。被腥怂浪罓孔。υ诼愤叺囊活w粗壯枯樹上。
除開路勝外,其餘人其實都不知道自己前來是爲了執行什麼任務,只知道是路勝的命令,且這次任務有些危險,需要多加小心。
“我們進去嗎?”帶隊的飛鷹堂高手段紅英問路勝。
“不急,裏面已經有人了,我們只需要在外面等,同時封鎖周圍,不許任何人進出。”路勝吩咐道。
“明白!”腥思娂姺稚ⅲ诖遄铀闹苈惨暺饋怼�
二十人分開,將整個荒村圍一圈,也不算太稀疏。遠遠大家都能看到身邊有人在。
路勝想了想,站在村子口仔細聽裏面的動靜。
似乎有什麼人在土屋裏廝打爭鬥,動靜雖然不大,但對他來說很清楚。
“世家,到底有着什麼力量……?”路勝心頭很好奇。
到了現在,他在赤鯨幫也是名副其實的第一高手,就算是老幫主,真要以命相搏,勝利者也絕對只會是他。
就算之前遇到的鬼物,他也實際上並未遇到太大危險。所以,他現在更想要明確,自己這身實力,在世家人眼中,算什麼層次。
握緊刀柄,路勝緩緩走進村子。
“聲音是從右側那棟最大的土屋傳出來的。”
他確定方向,緩緩悄無聲息的朝着那棟土屋接近過去。
走到那棟土屋窗邊,他呼吸微微粗重了些,緩緩朝着窗內望去。
裏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路勝皺了皺眉,湊得近一點,想要看得更清晰。
“你在看什麼?能告訴我嗎?”
忽然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路勝身後傳出來。
他猛地一震,急速轉身,差點便拔刀而出砍出去。
“你!!?”路勝連退兩步,纔看清楚,這突然出現的人。居然就是之前才進村的那個青衣公子。
對方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身上也沒有任何武器,就這麼靜靜站在他身後。
兩人相距不過兩米。
“你是何人?!”路勝沉聲道,對方居然能悄無聲息的潛到他身後,這份輕功步法,他還是生平僅見。
“我?”公子笑容不變,回答道,“我叫甄意。你是赤鯨幫來善後的吧。這裏已經沒有鬼物了,不過要封鎖十日,不能讓任何活物進來這裏。”
“原來是甄公子,您說的任何活物?”路勝心頭一動,趕緊恭敬的低頭道。
“你可以理解爲,任何人。”甄意微笑道。
“明白了。”路勝點頭。
“明白了就好。”甄意笑着點頭,“這裏你來處理吧,記住,在我離開後,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是。”路勝低頭道。
“對了,以後,讓洪明資不要這麼莽撞……”甄意輕輕在屋子窗臺上扶了下手,借力站直身體,然後轉身,朝着遠處緩緩離開。
路勝一直低着頭,直到對方徹底遠去,消失在視野範圍內,他才緩緩抬頭。
再回頭一看,土屋的窗臺上竟然清晰的留下一個黑色掌印。
他面色陰晴不定,伸出手輕輕在掌印上碰了下。
嘶……
一陣鑽心的劇痛沿着手指迅速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