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木村真輝推門而入,躬身稟告道:“會長,竹下少佐求見。”
寧志恆聞言哈哈一笑,何思明來的及時,正好給伊藤哲平打一支定心針,於是點頭說道:“請他進來。”
說完,轉頭看向伊藤哲平,笑着說道:“我給你介紹一位朋友,以後你們會經常打交道的。”
很快,在伊藤哲平驚疑的目光中,何思明快步走了進來,幾步來到面前,向寧志恆恭聲說道:“會長,您有什麼吩咐?”
寧志恆做了一個手勢,指向對面的伊藤哲平,說道:“竹下君,我想你們已經見過面了,還需要我介紹嗎?”
何思明早有準備,向一旁的伊藤哲平微微頷首,笑道:“不用了,伊藤君來到上海,還是我去接的船,這一個月來也見過幾次面,彼此並不陌生。”
何思明作爲特高課聯絡官,之前全程參與了此項工作,多次和伊藤哲平接觸,何思明甚至還特意打聽了伊藤哲平的情況,他是神田玉山的弟子一事,就是何思明彙報給寧志恆的。
這時伊藤哲平也是難掩驚疑之色,對於這位竹下少佐,他當然是認識的,因爲這位青年軍官就是負責監管他們工作的聯絡官竹下慎也,據身邊的工作人員私下介紹過,此人不僅是上海特高課課長佐川太郎的心腹,甚至背後還有大谷家族的支持,在特高課裏,絕對是一位實權人物。
現在聽到何思明說話,也趕緊起身說道:“竹下少佐,沒想到您和藤原會長相熟,真是太巧了!”
何思明微微一笑說道:“伊藤君,我只是爲會長效勞的馬前卒,你可是會長的座上貴賓,以後還要請你多多關照。”
何思明把姿態放的非常低,就是要讓伊藤哲平明白自己在和什麼人打交道。
果然,此言一出,伊藤哲平心中更是一凜,這位特高課的實權人物在藤原智仁面前竟然如此作態,看來自己之前對藤原智仁的權勢還是估計不足。
寧志恆示意何思明也坐了下來,開口說道:“伊藤君,以後就由竹下君和你聯繫,他會安排好人員,給予你足夠的方便,雕版完成之後就交給他,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伊藤哲平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位竹下少佐也是這項計劃中的一員,監管自己的人就是同夥,那做起事情來自然是事半功倍,百無禁忌,不由得心中大定。
可是伊藤哲平還是提出了另一個問題,接着說道:“藤原君,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
“哦,什麼問題?伊藤君請儘管直說,我會爲你解決所有的後顧之憂。”
“製作雕版的工作並不是我一個人完成,還有我的助手谷村浩志,他是我多年的搭檔和朋友,我複製雕版的工作無法瞞過他,所以他這邊也需要做一做工作。”
寧志恆聞言不由得眉頭一皺,他之前可沒有打算拉這位助手入夥,畢竟事關機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沉聲問道:“怎麼,你自己無法完成雕版的工作嗎?”
伊藤哲平趕緊解釋道:“之前我們接到正金銀行的通知,中儲幣的印刷是按照慣例,採用美式規格,雖然沒有複雜的底紋,但是正面需要凹印,背面採用平板。
所以中儲幣的正面雕版需要雕刻出凹印,難度較大,是由我來雕刻,背面的平面雕刻,難度較小,就由我的助手谷村浩志完成。
這樣可以保證雕版工作儘快完成,而且據我所知,這一次發行的面額較多,如果由我自己來複制雕版,當然也沒有問題,只是工作量太大,這在時間上也不允許。
而且雕刻的人不同,手法就各不相同,在細微之處,就很容易出現差異,複製出來的雕版,效果就差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谷村浩志和我在一個工作室裏工作,其他人我還可以遮掩,但是我的舉動根本瞞不過他,他一定是知情的。”
伊藤哲平所說的都是實情,具體的困難無法規避。
“這倒是個問題。”
寧志恆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說道:“那就說服此人加入,報酬是你的一半,五萬美元,其他條件照舊,每改版一次,就付一次的酬勞,伊藤君,如果由你來做他的工作,有把握嗎?當然,由我出面也可以,你應該瞭解你的助手,這一點由你來判斷。”
伊藤哲平聞言,在心中盤算了起來,可是一旁的何思明卻沒有給他這個時間,開口說道:“這個問題應該不大,如果他頑固不化,冥頑不靈,就由我來解決,找個機會製造一場意外,除了此人,由伊藤君自己來完成雕版工作,或者換一個助手,我就不相信,這個世上,還有人不愛錢!”
何思明開始的語氣還是溫和可親,可是說到最後就不那麼友善了,言下之意,谷村浩志如果不合作,就要動手滅口。
寧志恆聞言微微點頭,他其實也有這樣的打算,說道:“這個辦法不錯,總之,此項計劃一旦實施,不能有任何阻礙,所有妨礙都必須清除!”
兩個人一唱一和,頓時嚇得伊藤哲平臉色大變,只一番話,他就知道眼前這兩位,絕對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爲了這龐大的利益,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以他們的地位和能量,想要解決谷村浩志,簡直是輕而易舉。
想到這裏,伊藤哲平趕緊連連擺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頓首行禮,點頭說道:“藤原君,竹下少佐,谷村君的工作由我來做,一定不會讓您失望,我很瞭解他,問題不大,請您放心!”
寧志恆聞言,和何思明相視一笑,此番威逼利誘,軟硬兼施,伊藤哲平不得不就範,否則,寧志恆也只好下辣手清除,換一個目標下手,總之,他是勢在必得。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另想他法
事情談完,寧志恆親自送走了伊藤哲平和高野隆之,這纔回來和何思明接着商量整個行動的細節問題。
何思明這一個月來,按照寧志恆的吩咐,已經提前做了許多的工作,也正要向寧志恆彙報進度。
寧志恆首先開口問道:“你在正金銀行有什麼佈置,人員可靠嗎?”
寧志恆之前知道是特高課負責監督中儲幣的印刷工作後,特意交代了何思明要想辦法插手其中,他要知道,以何思明目前在特高課的地位,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
何思明笑着回答道:“您放心,人員絕對可靠,此人叫森田右暉,是我的親信,我做了一些工作,把他咦鞯搅苏疸y行,專門負責監督中儲幣的印製工作。”
何思明這幾年來,隨着職務的升遷,在特高課地位越來越穩固,再加上他背景深厚,又善於交際,平時又和同事們打成一片,所以在特高課聚集了足夠的人脈,身邊自有不少人跟隨。
他的死黨森田右暉也是水漲船高,何思明爲他花費了不少心力,才爲他提了軍銜,升了職務,現在已經是一名小頭目了。
只是這個傢伙和何思明一樣,在工作業務上的能力實在提不起來,所以即便有何思明的支持,也是難有大的發展,每日裏也就跟在何思明身邊,做一些跑腿之類的工作。
這一次特高課負責監督中儲幣的印刷製作,需要安排一隊人員入駐正金銀行,可是這個工作因爲枯燥無趣,行動又受約束,沒有人願意接手,何思明便在佐川太郎面前推薦了森田右暉。
佐川太郎也知道森田右暉的能力不足,平時也派不上什麼用場,正好安排在這個看守崗位上,也算是人盡其用,便點頭同意了,於是何思明輕而易舉地得到了整個印鈔工作監管之權。
寧志恆聞言很是滿意,何思明的動作迅速,現在覈心雕版有了着落,全程的監督工作又在何思明的掌控之中,目前來看,行動計劃出乎意料的順利。
“複製雕版的工作只是其中之一,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搞清楚中儲幣印刷所使用的紙張來源,還有油墨的配方,以及他們印刷機器的型號,更重要的是,中儲幣鈔票的防僞技術,總之,工作做的越細越好,每一項都要做的天衣無縫,一模一樣。”
何思明笑着說道:“這幾項工作我都在落實,只要核心的雕版能夠搞定,其他都不是問題,我會盡快搞清楚,向您彙報。”
何思明已經把這幾項工作都做到了前面,就是寧志恆不說,他也開始着手進行了。
寧志恆知道何思明如今遠非是當初那個懵懵懂懂的鹹魚特工,心思縝密,論頭腦並不下自己之下,自己大可以放心,便不再多說,換了一個話題,問道:“那批法幣僞鈔投入市場後,反響怎麼樣?”
之前從日本國內邅淼哪桥◣艃^鈔,何思明專門給搞來幾張樣品交給寧志恆,仔細辨認了一番,就是寧志恆也難以分辨真僞。
後來寧志恆找來這方面的專家分析,才發現出了日本人仿造的水平極高,除了在紙張原料上有一些細微的差異,在其他方面幾乎是一模一樣。
何思明回答道:“據我所知,這項工作進行的很順利,現在大概有五百萬的僞鈔進入了市場。”
日本人通過正金銀行這個巨大的金融渠道,把這批僞鈔投入了上海市場流通,很快就散盡一空,期間並沒有引起波瀾。
寧志恆不由得有些頭痛,這個時代驗證僞鈔的能力匱乏,使用者都是憑藉經驗來辨別真假,那點細微的差異根本不影響僞鈔的使用,對此,他也是無能爲力。
他忍不住問道:“五百萬法幣,數目不小了,能夠確認嗎?”
何思明點頭說道:“可以確定,這段期間,我接觸了一下正金銀行的協理千葉正仁,此人之前和我有過幾次接觸,因爲工作的關係,正金銀行和特高課關聯的公務很多,我們算是舊時識,他對我並不保密,這次從日本國內邅淼姆◣艃^鈔就是五百萬,已經全部投入市場。
而且據我所知,此人即將被任命爲南京中央儲備銀行的顧問之一,目前我正在盡力結交此人,以後關於中儲幣的一些情況,都可以通過此人獲得。”
寧志恆聞言笑道:“你倒真是交友廣闊,嗯,未來南京中央儲備銀行的顧問,這絕對是一個關鍵人物,你要用好這張牌,將來一定有大用場。”
以藤原智仁的身份,和正金銀行的協理,在地位上相差甚遠,平時很難接觸,可是以竹下慎也的特高課聯絡官的身份,就方便了許多,所以何思明在日本駐上海的部門中,交際面很廣,日積月累下來,在各個部門都有情報來源,情報能力越來越突出,現在已經是寧志恆手下最得力的助手。
上海七十六號特工總部,主任辦公室裏,李志羣正在和自己的親信餘信鴻低聲交談着。
餘信鴻是一個四十多歲中年男子,此人早年在上海商界是頗有些名氣,後來被李志羣收攏在門下,是李志羣門下少有的經濟人才,李志羣在南京擔任警政部長之後,就提拔餘信鴻擔任警政部的財務科長,可是因爲財務狀況一直窘迫,餘信鴻也是無能無力,這次被李志羣調回上海,處理吳世財留下的一堆爛攤子。
此時他也是滿面愁容,向李志羣訴苦道:“部長,滬西地區的財政狀況實在是混亂,經營方面更是漏洞百出,我雖然沒有撈過偏門,可是做生意的道理是相同的。
吳大隊長爲了增加收入,短短的半年時間,大大小小新開設了二十一賭場,十六家煙館,可是效果卻是過猶不及,滬西地區經營了這麼多年,原來的生意就已經飽和,現在可好,有的街區甚至一條街上有兩家賭場或者煙館,這樣的結果是分流了自己的客源,徒費成本和人員,甚至造成了很多內耗,彼此之間明爭暗鬥,衝突不斷,吳大隊長在的時候,還能壓制不出事情,可是自從我接手以後,已經發生了多次鬥毆事件,您是知道的,我是學經濟出身,幫會這方面實在搞不定……”
餘信鴻對着李志羣大倒苦水,自從接手滬西財政以來,餘信鴻被這些事情搞的焦頭爛額,他雖然有經商的手段和眼力,可是卻沒有壓制本地青幫弟子的資本。
他所說的情況讓李志羣也非常頭疼,在上海做這些黃賭毒的偏門生意,都是隻有青幫弟子纔可以參與,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所以之前才讓吳世財管理這些事情,可是事實證明,這些幫會人員的操守實在讓人不放心。
可是餘信鴻雖然在經商方面有些手段,但又壓不住手下桀驁不馴的頑劣分子。
李志羣坐在座椅上,半天沒有出聲,他眼睛閃過一絲幽光,嘴裏緩聲說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我接到消息,是陳金寶那邊做了手腳,她這是想替吳世財出頭,捨不得滬西這塊肥肉啊!我早就說過,這些青幫分子都是喂不熟的狼狗,早晚是要喫人的。”
李志羣雖然也投身過青幫,可在當時,那不過是爲躲避災禍的權宜之計,所以從骨子裏並不認同青幫,只不過在上海,實在是離不開青幫的支持,這才容忍至今。
可是他爲人精明強勢,對青幫早有防範之意,在堂口裏也安排了眼線,所以陳金寶的小動作,瞞不過他去。
吳世財是陳金寶的乾女婿,關係一向親近,這一次吳世財出了事,滬西財政大權拱手讓人,心中自然不甘,所以陳金寶才暗自鼓動滬西青幫弟子,故意製造摩擦,引起衝突,讓餘信鴻這個外來人坐不穩位子。
餘信鴻聞聽,更是心頭一驚,他可是知道青幫做事的風格,真要是爲了錢財利益,對自己也是能下了狠手的,想到這裏更是有些坐立不安。
看到餘信鴻一臉的惶恐,李志羣知道他心中所想,於是寬解道:“你也不用擔心,真要是動了你,那就沒有餘地了,他們還不敢真的撕破臉,也就敢做這點小動作。”
餘信鴻尷尬的一笑,辯解道:“部長,您知道我的情況,有些事情我實在不擅長,滬西的生意我真的很難掌控。
不過這一個月以來,我也把滬西地區的情況都摸了一遍,老實說,情況不容樂觀,滬西原本就是平民區,治安環境差,發展的也最爲緩慢,經營的大商家也不多,不客氣的說,同樣一間賭場,開在租界裏,利潤是滬西的十倍或者幾十倍,說到底,滬西地區的客源層次不高,潛力也就這麼大了。
目前支持特工總部的經費還可以,可如果想要憑藉它支撐警政部這麼大的攤子,實在是不夠的,部長,您還是要想一想別的辦法。”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心灰意冷
“別的辦法?”李志羣頓時來了興致,他又何嘗沒有這方面的打算,只是搞不清楚具體的方向。
餘信鴻點頭應道:“部長,其實我之前早就有打算,我們警政部的財務狀況喫緊,急需要資金的補充,而目前上海的商業模式都已經固定下來,傳統行業斂財的速度太慢,利潤太少,可謂是遠水難解近渴,想要短時間裏賺取大量的資財富,必須要行非常之事。”
說到這裏,餘信鴻輕咳了一聲,打起精神來,把之前的一些打算和盤托出:“目前上海最賺錢的生意,就是走私管制物資,其實我們在這方面是有優勢的,我們可以在這方面想一想辦法,如果得到影佐將軍的支持……”
他話還沒有說完,李志羣就有些失望的擺手說道:“信鴻,你是清楚的,在上海,這種生意都是藤原會社壟斷的,他們的行事霸道,不會允許其他人插手其中,不要說是我們,就是那些日本商人們,不也是乖乖地當他們的供貨商,我們根本拿不到貨,而且就算是有門路走私進來,我們也不敢出手,一旦讓藤原會社察覺到,必然是一場禍事,太冒險了。”
李志羣一口否決了餘信鴻的提議,不要說是他,就是他的頂頭上司影佐裕樹,也不會去惹藤原會社這個龐然大物,他可不想再被日本憲兵請到藤原會社做客。
餘信鴻聽到李志羣如此忌憚,趕緊解釋道:“部長,您誤會了,我們當然不可能在本地銷售貨物,您是知道的,這些管制物資如果叩絿y區,利潤是何等的驚人。
我的打算是,通過影佐將軍,試一試能否打通第三艦隊的門路,讓我們使用他們的專用碼頭,這樣就可以不經過海關,只要做的隱祕,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物資哌M上海,然後用我們特工總部的名義,咚椭梁贾荩M入江西就可以和國統區做生意,這可是一門好生意,說是一本萬利也不爲過。”
所謂的第三艦隊,就是一九三二年的“一二八事變”後,日本爲進攻上海而編組的日軍中國方面艦隊,一九三七年淞滬大戰,日軍全面侵華,作爲日本唯一部署在中國的海軍部隊,始終駐紮在了中國的長江流域和沿海地區,雖然擁有的軍艦不多,但擁有着多支精銳的海軍陸戰隊,司令部也設在了上海,在上海有自己的專屬軍用碼頭。
李志羣聞言,沉默了片刻,在腦子裏仔細盤算此事的可行性,走私管制物資自然是利益非常龐大,足可以解決所有的財務危機,有了這條財路,周福山之流自然不用放在眼裏,警政部和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可以得到更大的發展,自己在南京政府的地位也可以更加穩固。
但是願望是美好的,可這裏面的風險也太高了,首先必須得到影佐裕樹的支持,不然,一切都是妄談,其次還要躲避藤原會社的耳目,否則以藤原會社的作風,後果會很嚴重,他思來想去,還是不敢下決心插手其中。
好半天還是搖頭說道:“走私管制物資固然是利潤豐厚,這裏面操作的難度太大了!”
餘信鴻看到李志羣態度遲疑,心中暗自着急,他現在負責李志羣手下的財務工作,可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手中無錢,他經常是拆東牆補西牆,日子並不好過。
這次回到上海,又被李志羣安排管理滬西的爛攤子,他夾在李志羣和青幫之間,也是備受煎熬,度日如年,搞不好還有性命之憂,所以他才苦心積慮尋找新的門路,試圖擺脫現在尷尬的處境。
於是他接着努力勸說道:“部長,這一次警政部的經費缺口,您請影佐將軍爲我們解決了一部分,可是接下來怎麼辦,日軍的經費也是緊張,他不可能總是爲我們開口,問題早晚也要解決。
再說現在日軍高層也不乏插手走私物資的,賺了不少的利潤,影佐將軍也未必不願意,他之前也是拿了藤原會社的好處,可是怎麼也不如自己參與拿的多,您試一試總沒有壞處。
如果能夠同意,那以後利益相關,影佐將軍豈不是對您更加信任,這也是拉近和維持關係的一個辦法。
還有,國統區裏也有很多日本人需要的貨物,比如桐油,豬鬃之類的戰略物資,我們打通渠道,換回這些物資,也是大功一件,影佐將軍肯定是願意的。
至於藤原會社方面,我們也沒有什麼大的利益衝突,不過是借用上海這個港口進貨,所有的走私物資祕密送往杭州,都不在上海地區和華中地區銷售,我們自己咄鶉y區,並不影響藤原會社的利益,就算是他們知道了,有影佐將軍的支持,他藤原智仁再霸道,也不會一點面子都不給。
部長,非常之事行非常之法,如果沒有開拓新的財源,警政部的工作很難進行下去,您這個警政部部長名存實亡,難道真的要放棄南京,回到上海當草頭王嗎?”
餘信鴻的這一番話讓李志羣心頭劇震,話中的道理很清楚,自己在南京政府裏屬於異類,不被王填海信任,又被周福山一系排擠,如果不思變,打開一條財路,自成體系,最後只怕真的會退守上海,就難有發展了。
思來想去,李志羣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我儘快回南京一趟,向影佐將軍請示,但願能有一個好的結果。”
第二天的上午時分,李志羣把駱興朝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通知了自己趕回南京的事情。
“興朝,我這一次有要事趕回南京,家裏的工作就又要交給你了。”
駱興朝突然接到這個通知,心中不由得暗自一鬆,這一個月來,李志羣坐鎮特工總部,督促各方工作,自己也搞的很緊張,現在聽到李志羣要走,自然是頗爲高興。
但是嘴裏卻是惋惜的說道:“主任,怎麼這麼快回南京?”
李志羣輕嘆了一口氣,他搖頭說道:“這次回來,資金的問題還是沒有着落,我準備回南京向影佐將軍求助,不過這次我很快就會回來,我叫你來,是有件事情安排你。”
“您儘管吩咐!”
“我不在的時候,你要派些人手保護好信鴻的安全,陳金寶那些人不安分,我怕我一離開,他們就要搞事情。”
李志羣之前雖然嘴裏安慰餘信鴻,可是他畢竟不敢冒險,所以對餘信鴻的保護工作還是要做好,他手下大多都和青幫有瓜葛,這項工作還真不敢隨意指派別人,駱興朝在他不在期間,主持特工總部的工作,出身又是日本間諜和軍統人員,都和青幫無關,由他來保護餘信鴻,自己還是放心的。
駱興朝聞言不禁一愣,他沒有明白李志羣的話,李志羣只好把滬西的情況敘述了一遍,最後說道:“陳金寶現在越來越過分了,竟然插手特工總部的咦鳎抑翱丛趲煾傅拿孀訉λ蝗淘偃蹋墒撬齾s得寸進尺,這個女人的性格倔強,手段狠辣,做事不考慮後果,就怕她趁我不在上海胡來,興朝,你要多留心。”
駱興朝聞言不禁眉頭一皺,緩聲說道:“主任,既然這個陳金寶不曉事,哪有千日防俚牡览恚贿^是個女流之輩,除掉就是了,萬不可有婦人之仁吶!”
他要想在特工總部裏掌握更多的主動權,掌控行動力量的吳世財就是他最大的阻礙,這一次針對吳世財的行動,卻因爲陳金寶的支持,致使功敗垂成,駱興朝一直頗爲惋惜。
由此可以看出,有陳金寶做吳世財的靠山,自己很難對付得了吳世財,不如借李志羣之手,除掉陳金寶,同時削弱吳世財的實力。
李志羣聞言,看了看駱興朝,其實從他知道陳金寶在滬西地區做手腳的時候,心中就有這個想法,滬西的生意是他的錢袋子,陳金寶想打這方面的主意,就已經犯了他的忌諱,只是他一時下不了這個決心。
現在看到駱興朝也這麼說,語氣猶豫的說道:“這麼做,會不會引起內亂?”
駱興朝看到李志羣意動,心中一喜,李志羣的爲人最爲擅權,最怕別人算計他手中的權利,陳金寶過於強勢,終於讓李志羣起了殺心。
“主任,所謂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再說除掉陳金寶,也未必就亂了局面,這堂口裏這麼多老字輩,您隨便扶植一個聽話的,不就風平浪靜了。”
李志羣坐在座椅上,好一會兒沒有說話,駱興朝知道李志羣心意已動,也就不再多言,不然過猶不及,接着彙報道:“對了,主任,之前對查玉堂的失蹤調查,我們做了一些工作,可是收效甚微,我只是調查到,在查玉堂失蹤的前一天,在公共租界的美國駐軍抓捕了一個男子,此人是菲利普斯下令抓捕的,後來就關在了軍營裏,後來經過了一番審訊,第二天查玉堂和他的手下就失蹤了,這個男子也再也沒人見到過。
還有,查玉堂的住所和辦公室也被美國駐軍搜查,所有留下來的東西,都落在了菲利普斯的手裏,期間並沒有發現上海情報科插手的跡象,菲利普斯的身份特殊,又是在公共租界,我實在不敢冒險,所以……”
“好了,情況我都知道了!”李志羣擺了擺手,他讓駱興朝調查查玉堂的事情,其實本來也沒有抱多大希望,對手既然下了死手,也不會留下太多的破綻,首尾處理的乾淨利落,現在聽到駱興朝的彙報,也徹底死了心。
“其實我也知道,真要是和上海情報科有關,以他們的行動能力,我們也難找到他們的蹤跡,這件事先告一段落吧,一切等我回來再說,唉,這次回上海,前前後後全都是壞消息,實在是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