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二十一號特工總部裏,有專門擅長跟蹤的特工人員,他們在聞浩的指揮下,經過了長時間的尋找,根據留守在東安鎮的幾名偵查人員的描述,終於追查到了這處水壩附近。
此時在一處大坑裏,一隊軍士將裏面埋藏的屍體一一抬了出來,總共是九具,都是這次任務的偵查小組成員。
聞浩上前仔細辨認了身份,開始查看死者身上的痕跡,試圖尋找一些留下來的線索,花費了不短的時間,這才揮手示意,讓手下的人員進行處理收尾,並下令所有人員收隊,結束了此次勘察活動。
行動隊長任慶生主要負責此次偵查任務,安排的偵查小組全是他的手下,這次失利自然是負有主要責任的,事情發生後,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聞浩的身後。
“問題出在哪裏了?從現場來看,這是一場典型伏擊,我們的人進入了這片區域,就被迅速擊殺了,大部分是後背中槍,軍統的人是有預值摹!�
聞浩的表情平淡,只是目光中冰冷的寒芒讓任慶生更加忐忑不定,他跟隨聞浩日久,知道聞浩的秉性,最是深沉內斂,表情越是這樣平淡,心中只怕越是惱火。
聽到聞浩詢問,任慶生急忙回答道:“一切都是毫無徵兆,之前我接到的彙報都是正常的,偵查小組的組長閻平,是跟蹤方面的老手,行動一直進行的很順利,可就在今天早上,突然發現那處染坊的人員失蹤,他留下了人員看守,帶着其他人就順着蹤跡追查,可是到了下午還沒有回來,留守人員這才感覺不好……”
“好了!”
聞浩不耐煩的打斷了他,這些情況他已經詢問過,看來軍統人員就是在今天早上開始佈置撤離,同時設下圈套,清除了身後的偵查小組,最後從容離去。
這個時候,他手下的一處處長葉同濟趕來彙報道:“主任,鎮上的失蹤人員已經確定了,除了那個染坊,還有一處飯店,鎮南的一戶人家,都突然失蹤了,總共有五十六人,全部都是青壯男子,應該是南京站的所有人員了。”
“這是都跑了!”聞浩冷冷的一句。
自己前天還在藤原先生和今井課長的面前,誇誇其談,信誓旦旦,說什麼要一網打盡之類的豪言壯語,轉身就被軍統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這讓他如何去向今井課長交代,就是在藤原先生面前,也是顏面掃地,這讓他情何以堪!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回到上海
而與此同時,寧志恆正在自己的書房裏,心無旁虻鼐毩晻ǎ磷盱豆P墨之間。
易華安敲門而進,將剛剛購買回來的,當天的幾份報紙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然後來到輕手輕腳地取過茶葉罐,紅木勺舀上茶葉放進蓋碗,用旁邊壺中的熱水淋過,一股氣流攜帶着茶香裊裊上升,再次倒入熱水,不多時,清香溢滿了書房,看寧志恆專注與行書練字,便轉身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寧志恆緩緩寫下最後一筆,隨即放下手中的齊筆,轉身來到沙發上坐下,拿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然後從茶几上撿起一份報紙,觀看了起來。
不論到哪裏,他有每天看報的習慣,一般都是本地發行量和影響大的報紙,他都會審閱一遍,從報紙上內容可以分析出很多隱含的信息,是瞭解本地情況和當下的時局最快捷有效的辦法。
這個時候的南京,日本人和南京僞政府對出版、文化事業管制強化,輿論和宣傳都處於嚴密控制,南京能夠發行的報紙不多,基本上都是官方報紙,諸如《聯合時報》和《中華日報》之類的,全都是爲南京政府和日本人喉舌,禁止任何反日和攻擊僞政府的內容,除此之外,當然也有些商業新聞和廣告欄目。
寧志恆看報紙很快,沒用多久就看完一份《中華日報》,放在一旁又拿起了一份《新南京報》,沒看多一會,突然間,他的目光一凝,在這份報紙的雜欄裏,有一段內容立時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一段尋人啓事,尋找內容是,尋找表哥王永長,下面是被尋找人的容貌特徵,最後留下了聯繫方式。
之所以讓寧志恆喫驚,是因爲這段尋人啓事的內容,他太熟悉了!
這是前幾次和上海地下黨組織聯繫時,在給農夫的情報上約定好的,上海地下黨組織給自己的信號回覆。
第一次是中統特務孫向德被七十六號特工總部抓捕,自己給農夫報信,要求確認其身份,還是自己親自擬定的,尋人啓事的內容。
第二次是範鍾夫被捕,自己也是向組織示警,要求確認其身份,後來也是通過這個尋人啓事,確認其是地下黨組織成員,自己組織營救,可惜最後並未成功。
這兩次尋人啓事的內容和今天報紙上刊登的內容完全一樣,不同的是,之前兩次都是在上海,這一次竟然出現在南京發行的報紙上,這是什麼情況?
寧志恆在腦子裏飛快的思索着,首先尋人啓事的內容如此相似,內容幾乎一字不差,這絕不是巧合,一定是上海地下黨組織的手筆。
這個尋人啓事的內容是自己定的,也只有自己知道,地下黨組織這樣做,目的只能是在召喚自己。
寧志恆不禁有些奇怪,自己和農夫的聯繫一向都是單線單向,除非是有重大情報,自己纔會主動聯繫,地下黨組織從來沒有發出過召喚,這一次是因爲什麼呢?
寧志恆又拿起其他幾份報紙,仔細查找之下,果然還有一份報紙上也刊登着這樣一份相同內容的尋人啓事。
組織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急於和自己溝通,只是一時無法找到自己,乾脆就使用這種方式通知自己,看來自己在南京給程興業的示警驚動了組織,所以知道自己不在上海,就派人在南京各大報紙上刊登尋人啓事,試圖和自己聯繫。
一定是這樣!
寧志恆很快做出了判斷,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讓地下黨組織如此急迫呢?
寧志恆隱隱的感覺到,很有可能是這一次自己在南京直接接觸程興業所產生的後果,看來自己做的確實有些冒失了,必須儘早和農夫聯繫,回上海的日程不能再拖了。
來南京的這些天,他的工作已經大致完成,高杉仁希的案子也告一段落,目前已經沒有大礙,還有軍統南京站,只要重慶總部的消息傳遞及時,也完全可以躲過一劫,至於以後的事情,都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至於留在南京的情報科人員,目前都由情報組長康學致負責,康學智的工作能力強,爲人又謹慎,再加上自己的一些暗中佈置,安全上是沒有問題的,也是到了回上海的時候了。
想到這裏,他把易華安喊了進來,吩咐道:“馬上去訂明天火車票,我們儘快回上海!”
寧志恆的話讓易華安一愣,他之前還以爲,寧志恆最少還要在南京逗留幾天,怎麼突然就這麼急趕回上海呢?不過他也不會多問,他跟隨寧志恆這麼長時間,自然知道,需要他知道的,寧志恆自然會告訴他,不需要知道的,自己更不能夠多問。
寧志恆想了想,自己離開南京,必須要和上原純平打一聲招呼,好在之前就已經和上原純平提過,近期內會回上海,現在提出來也不算太過於突兀。
中午的時候,寧志恆就去向上原純平辭行,上原純平知道他的生意都在上海,也不可能在南京逗留時間太久,也沒有覺得意外。
第二天上午,寧志恆一行人登上了東去的火車,一路無話,下午四點左右,順利抵達上海。
此次南京之行,他在南京停留了一個月的時間,經歷了不少風波,甚至還差點命喪日本亂兵之手,總算是安全回來了。
回到上海的第一件事,寧志恆就讓易華安收集這兩天上海發行的報紙,仔細查找之後,果然發現在《滬江新報》,昨天和今天的報紙上,都登有內容相同的尋人啓事,應該是地下黨組織摸不清自己的行蹤,所以在上海和南京同時登報尋找自己。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寧志恆心中暗自猜測,不禁有些忐忑,滿腹心思地等到了深夜,再次來到了青石茶莊的後門。
黑暗之中有節奏地輕輕敲響了房門,俯首貼在門框上聽到屋子裏的腳步聲,便將手中的皮箱放下,轉身退到一旁的角落裏。
很快房間裏的燈光亮起,房門從裏面打開,夏德言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和以往一樣,他來到門外,藉着屋子裏的燈光照映,讓影子確定無誤,然後將一個公文袋放在門口的地上,這才提起皮箱回到了屋子裏,隨即將燈光關閉,四周又恢復了一片黑暗。
果然是和以往不同,寧志恆靜靜地看着夏德言的一番動作,和之前猜測的一樣,這一次黨組織給他回饋了消息。
寧志恆的身形一動,從角落裏走了出來,接連幾個跨步,動作輕盈,身形敏捷,就像黑暗中行走的狸貓一般,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來到門前,伸手飛快地掠過,撿起地上的公文袋,就迅速離開,閃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關了燈之後,一直在屋子裏靜靜等候的夏德言,仔細聆聽着房門外的動靜,可讓他詫異的是,屋子外面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他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這幾天來,組織在上海和南京報紙上刊登尋人啓事,他就一直等候影子的出現,果然影子接到了信息,領會了其中之意,前來和自己聯絡。
而自己剛纔的一番動作,應該已經落入影子的眼中,這個時候,影子應該取走地上的公文袋,完成此次信息的交接,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難道影子還有所顧忌?不得不說,與前任影子相比,這位繼任者卻是顯得過於謹慎了。
過了好半天,夏德言終於忍不住了,他起身打開屋子裏的燈,再次拉開後門,可是低頭才發現,他剛剛放下的公文袋已然不見了蹤影,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影子取走了。
這個影子,手腳竟然這麼利索?自己守在一門之隔,近在咫尺,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夏德言忍不住有些驚疑。
不過他心中更多的還是惋惜,成爲影子的聯絡人之後,兩個人聯繫了這麼多長時間,這是他這些年來,第一次和影子距離如此之近,可惜仍然無緣交談一句。
夏德言回到房間裏,鎖緊了房門,將皮箱放在桌子上,輕輕解開皮扣打開,還是一箱子嶄新的美元,其他的什麼都沒有,這讓他不禁有些失望。
這一次寧志恆只是爲了回應組織的召喚,並沒有什麼重要情報傳遞,所以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回到自己的書房裏,寧志恆將公文袋打開,裏面有一個藍皮小本,還有兩頁信紙,密密麻麻寫了不少內容。
寧志恆先拿起信紙,仔細看完,這是上海地下黨組織負責人秀才給他們一封親筆信。
從措辭和字體上來看,行文講究,字跡端楷,秀拔有力,秀才本人的學識素質應該不低,倒也不負秀才這個代號。
他在信件裏高度讚揚了影子這麼長時間以來對組織的突出貢獻,並對之後的工作進行了安排,決定建立雙項聯繫渠道,並把渠道咿D的方式,詳細的介紹了一遍,且直接給出了聯絡的呼號和波長,那個藍色小本就是密碼本。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雙向聯繫
可是信件的最後,秀才專門提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影子去南京直接接觸南京地下黨負責人苦泉,爲安全起見,需要影子能夠說明,找到苦泉真實身份的原因。
寧志恆看完所有內容,便取過火柴,將這兩頁信紙點燃焚燬,看着眼前火光閃爍,坐在座椅上,手扶着額頭,腦子裏仔細思考着。
秀才決定建立雙向聯繫渠道,這當然是個好事情,能夠和地下黨組織建立更加安全快捷的雙向聯繫渠道,更好的支援他們的工作,這自然是義不容辭,寧志恆之前也一直在考慮這件事,按照秀才提出的方案,可行性和安全性都是沒有問題的。
自己也具備所有的條件,電臺就不用考慮了,自己手中掌握的電臺多不勝數,不算上海情報科,光是藤原會社在上海和各地分社佈置的商業電臺就有十部之多,寧志恆可以隨時調用任何一部和組織進行聯繫,甚至就算是直接在自己的住所發報,也不用擔心日本人的電臺監測,更何況秀才只是要求他單方面的接收電文,不用發報聯繫,這就更加安全無慮了。
再就是電訊技術,寧志恆的電訊技術一般,可是他有一雙聽覺極爲敏銳的耳朵,電訊技術裏面,他最擅長的就是接收電文,所以這一點也沒有問題。
但是最後一件事情讓寧志恆爲了難,他該如何向地下黨組織解釋南京示警的事情呢?他真是沒有想到,程興業竟然就是目前南京地下黨的實際負責人,他的身份暴露確實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件,如果不搞清楚,組織那邊是不會真正安心的。
可是寧志恆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能泄露,要知道他一身擔系之重,可遠遠超過秀才和苦泉。
不說明面上的身份,他這個軍統行動二處處長,背靠保定系這個大樹,手握國黨軍中監察重權,是名副其實位高權重的大特務頭子。
就是暗地裏的身份,他不僅領導着國黨在華中和華東地區最大的情報力量,負責收集全國彙集到上海的軍事政治情報,同時還掌握着上海走私渠道,這一重要的物資咻斁�,在這個時候,對於內憂外患,物資幾乎被斷絕的中國抗戰局勢,更是有着極爲重要的意義,尤其是長沙前線的物資供應,目前幾乎都是上海這條渠道在支撐,所以絕不能夠允許有半點閃失。
現在他的身份,已經不是單單屬於他自己,一旦泄露,一個不慎落入日本人之手,導致的後果實在是太嚴重,局勢崩壞的程度,就連他自己都無法想象。
要維持現狀,絕不能行險,自己的身份還是要絕對保密!
寧志恆暗自打定主意,可是如何向組織解釋,既能解釋的清楚,又可以隱藏與自己相關的信息呢?他絞盡腦汁苦苦思索着。
第二天,寧志恆來到藤原會社,聽取平尾大智這一個月來的工作彙報,目前藤原會社的日常工作都由平尾大智負責,他的工作能力已經在這些年裏得到了認同,會社在華東和華中地區發展的很快,對此,寧志恆從來不用過於操心。
正午時分,他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易華安敲門而入,稟告道:“會長,特高課竹下少佐拜見!”
“請他進來!”
隨着時間的推移,藤原會長和這位特高課竹下聯絡官的交情已經爲腥怂砸矝]有必要太過遮掩,不然反而引起旁人的猜疑,除了每個星期五在南屋書館的例行見面,遇有重要情報時,寧志恆允許何思明直接來找自己彙報。
穿着一身西服套裝的何思明快步走了進來,一見面就先開口說道:“您這麼快就回上海了,我還以爲要等一段時間呢。”
寧志恆微微點了點頭,直接了當的問道:“這麼着急見我,有什麼事情?”
“我這裏有重要收穫。”何思明取出一個信封,遞交到寧志恆的面前,“這就是這次南京日共案件的重要物證。”
寧志恆聞言眼睛一亮,趕緊接過信封,打開封口,取出裏面的一張照片,舉在面前仔細查看,嘴裏同時問道:“這就是那張日共合影照片?你是怎麼搞到手的?”
何思明的彙報正是時候,搞清楚日共案件的後續情況,是寧志恆一直惦記的事情,只不過他不能直接的插手其中,動作太過明顯,所以就暫時放下了追查,沒有想到,剛剛過了兩天,提前回到上海的何思明反而獲得了這麼重要的情報。
照片的三個男子,寧志恆都不認識,倒是沒有看出什麼,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這是一張剛剛衝洗出來的新照片,翻過面來,照片背後也沒有那一句共產主義宣言的名句。
“這是剛剛衝洗出來。”何思明看出寧志恆的疑惑,開口解釋道。
接下來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敘述清楚,寧志恆聽完之後,不禁有些無語,眼前這個傢伙的邭鈱嵲诤玫贸銎妫约夯ㄙM許多氣力,多方試探都沒有做到的事情,可是他卻在回上海的火車上,短短的一番談話就輕鬆解決,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憑實力碰邭獾膫砘铩�
“做得好,這件事情的具體情況,東拼西湊的我總算全部清楚了,看來高杉仁希還算謹慎,沒有透漏太多的情況,我想,日本人找到這個王興言的可能性不大。”
寧志恆的心暫時放了下來,目前情況並不壞,他接着問道:“小野這兩個人還在上海嗎?”
“還在,這兩天我正陪着他們在上海遊玩,相處的還算不錯,再等過幾天他們就回日本。”
寧志恆說道:“那就好,這張照片留下來,我有用處。”
“是,我已經留了一張備份,這是專門上交給您的。”何思明點頭答應道。
何思明考慮周到,自己手中必須隨時準備一張,要是萬一小野他們真的再次來到上海詢問進展情況,自己也有言推脫,不然連照片都丟沒了,談何尋找?
寧志恆滿意的點了點頭,何思明的應對的周到,很多事情都想到了前頭。
當天深夜時分,寧志恆再次來到青石茶莊的後門,有節奏地輕輕敲響了房門,裏面的人顯然已經等候多時,馬上就傳來了腳步之聲,寧志恆將一個信封放在門口的地面上,轉身退開。
屋內的燈光亮起,夏德言打開房門,走了出來,站在燈光之下,目光四下掃了一遍,然後附身拿起信件,轉身進入房間,關上房門。
回到房間裏,他迫不及待地打開封口,裏面有一張照片和兩頁信紙,夏德言先取出裏面的信紙,仔細閱讀其中的內容,不多時,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他便趕往市區的一處聯絡點,和已經等候在那裏的林瀚文見面。
“這是影子的回信,一切都搞清楚了,我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影子確實是在戰爭爆發之前,就知道了苦泉的身份。”
“好,我看看!”林瀚文聞言,忍不住一下子站起身來,伸手接過信封,麻利地打開之後,取出信紙觀看,很快看完了其中的內容,慢慢的臉上露出驚奇之色。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呢!”林瀚文不禁嘖嘖稱奇。
影子在信件裏的敘述中說得清楚,在民國二十六年,當時的中央黨務調查處,在追查一批貴重藥品時,抓捕了一個名叫高進的江湖盜匪,高進供認,這批藥品已經在南京黑市上出手,於是黨務調查處順着這條線找到了黑市掮客馬三,這個馬三之前就和地下黨組織打過交道,組織通過他曾經收購了不少藥品,馬三又認出了德茂貿易公司的老闆祝洪波,通過對祝洪波的跟蹤監視,調查人員又找到了當時祝洪波的上線,也就是城南普安中醫运淖大夫程興業。
就在這個時候,這件事情被影子及時獲悉,他出手截獲了這個情報,並製造了一起事故,將當時負責調查,知曉內情的幾名中統調查人員還有高進和馬三全部滅口,暗中解決了這件事,所以影子是知道程興業地下黨組織成員的身份。
但是影子解釋,這次直接接觸程興業,是因爲當時情況緊急,在得到高杉仁希暴露並被跟蹤的消息後,因爲身在南京無法和農夫聯繫,只能直接給程興業送信示警,他之前確實不知道程興業就是目前南京地下組織的負責人。
“老夏,你當時就是影子的聯絡人,你覺得,他說的情況屬實嗎?”
夏德言鄭重的點頭說道:“我覺得沒有問題,不過還是要南京的苦泉同志確認,當時的情況只有他最清楚,但是根據影子傳遞的多次情報可以看出,都是中統內部的絕密情報,所以青山和我都判斷,影子是中統內部的情報員,這一點和他所敘述的完全吻合,沒有想到,影子竟然曾經暗中解決了一次重大危機,如果沒有這次詢問,我們只怕永遠都不會知道。”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聽取彙報
林瀚文點頭說道:“現在這個問題終於搞清楚了,接下來,我會通告給南京方面,讓苦泉同志進行確認。”
接着他拿起了那張照片,目光很快集中到了當中那個男子的影像上,嘴裏忍不住驚訝地說道:“這就是那張合影照片?影子真是神通廣大,連這件東西都搞到手了?”
夏德言笑道:“影子的能力就不用質疑了,這是剛剛沖洗的,日本人手裏有原件,背面還寫着共產黨宣言的最後一句,這才導致了這一次危機的發生。”
在寧志恆的信裏,詳細說明了高杉仁希暴露的原因,還有整件案情的全部過程。
林瀚文點頭說道:“好在日本人內部情報部門的矛盾衝突不斷,高杉仁希被聯合通訊社內部調查,這就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至於這位王興言……”
說到這裏,林瀚文語氣頓了頓,有些無奈的說道:“這還真是有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