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上海情況
在夏德言的記憶裏,第三任影子自從當年把路明的遺物送到青石茶莊之後,和組織所有的接觸都是通過自己這個渠道,就是當時的負責人青山,也從來沒有接觸到影子,青山也曾經試圖想建立雙向聯繫,可是最後都沒有機會,對影子的一些瞭解都是根據情報進行的猜測和分析。
可是現在看來,之前的判斷都太偏頗的,影子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多強的情報能力?能夠做到什麼程度?現在竟然連南京地下黨負責人的身份都查的一清二楚,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林瀚文聽到夏德言這麼說,不由得心氣一泄,他滿心想在夏德言這裏得到答案,現在看來希望又落空了。
“這件事情必須做出解釋,儘管我們都知道影子是絕對可靠的,但這是我們的組織紀律,絕不能有半點含糊,如果我們無法給於清楚的答覆,南京方面就必須要做出巨大調整,甚至苦泉都需要隱蔽轉移,更換新的身份,這會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和損失。”
林瀚文所說並不誇張,南京地下黨組織的負責人身份莫名泄密,如果沒有合理的解釋,那麼他必須做出應變,防止意外情況發生。
這一點就是始作俑者的寧志恆也沒有料想到,他只是爲了及時通報消息,事實上他的消息也非常的及時,再晚一個小時,南京地下黨組織的主要幹部都將暴露在特高課的視線中,可是他絕沒有想到,他所選擇的那位程興業大夫,竟然就是目前南京地下黨組織的主要負責人,這一下,問題嚴重了。
夏德言也是清楚這一點,可他對這一切也無法做出解釋,無奈的說道:“請你相信我,我確實沒有對組織隱瞞任何情況,影子的情報能力你也清楚,他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掌握了多少機密?我們無法確定,一切只能從他本人那裏,才能得到答案。”
“看來只有等影子再次聯繫時,我們纔有機會詢問清楚了。”
夏德言有些遲疑地問道:“怎麼詢問?”
林瀚文顯然早有考慮,點頭說道:“我今天來,就是要談這件事情,和影子建立雙向聯繫的事情,已經刻不容緩,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想了很久,從這些年影子的表現來看,他本人一定具備足夠的地位和實力,是有條件使用電臺的,我決定給他配備一整套的專用呼號和波長頻道,還有密碼本,我們在緊急時刻可以通過電臺和他聯絡。”
“電臺?”夏德言眉頭一皺,他並不願意這樣做,因爲日本人在上海市區的電臺監控一向極爲嚴格,在之前的情報中,影子還特意強調過,上海特高課本部就有專門負責監聽的部門,設備和技術都很好,現在,除非是特殊情況,各抗日組織都是在租界裏收發電臺。
他搖頭說道:“這太危險了,日本人在這方面監控的很嚴格,一旦使用電臺,就很容易暴露,我不同意這麼做!”
林瀚文微微一笑,解釋說道:“你放心,監控電臺的技術手段其實是監測電臺發送的電波,而接受電波是不會被監測到的,我們給影子發送情報,他那邊只是接受並不回電,他反饋信息還是通過你,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建立雙向聯繫。”
夏德言頓時明白過來,林瀚文的意思是讓影子只抄收電報,單方面的接收信息,而不用往回發送電波,這樣就可以躲過日本人的監測,自己這個情報渠道仍然使用,以便影子傳遞情報或者資金。
他思慮了片刻,又開口說道:“這個方法雖然不錯,但是困難也很多,首先,影子需要一部電臺,那怕是隻用來接收信息的電臺部分。”
林瀚文擺手說道:“這應該沒有問題,以影子的財力和能量,搞到一部電臺不是問題,其實我估計,他手上就有現成的電臺,當然如果沒有,我們給他提供也可以。”
夏德言點了點頭,從影子這些年輸送給組織的巨量資金來看,能夠做到這一點並不是什麼難事。
夏德言接着說道:“還有一點,那就是影子需要懂得一定的電訊技術,最起碼要會接收電碼。”
“這一點確實是個問題,”林瀚文也是擔心這一點,“這就需要和他進行溝通,看一看他有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不過你也說過,影子之前是潛伏在中統的專業情報人員,中統的電訊技術普及的很早,比軍統要早好幾年,我想,影子應該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問題應該不大。”
林瀚文這話倒也沒有錯,中統的前身,黨務調查處是最早建立自己無線電通訊網絡的情報部門,甚至在軍事情報調查處建立初期,還需要借用他們的電訊網絡,局座爲此深感屈辱,以至於後來不計投入地組建自己的電訊部門,這才後來居上,無論在設備,技術,人員各個方面都遠超中統。
“好吧,那就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我怎麼才能聯繫到影子,把情況和他進行溝通,這只是我們單方面的設想,最後需要他的同意和配合纔可以。”
問題的最難點就是這裏,影子和農夫的接觸時間從來都是不確定,除非有重大情報需要傳遞,夏德言事先無法控制。
林瀚文說道:“我聽你描述過你們的接頭經過,影子每次在傳遞完情報之後,都要確認你是否接收到,在這個時間段裏,你們是有交流機會的,只要你做出回應,是可以把消息傳遞給他。”
夏德言仔細想了想,自己每次接收情報的時候,確實有一個確認身份的動作,那就是在燈光下停留片刻,影子那個時候肯定在黑暗中觀察自己,這個時間裏,自己送出情報是可行的。
想到這裏,他也興奮了起來,從第一次和影子單線聯繫,算起來也快四年了,他心裏又何嘗不想和影子有真正的互動接觸。
他當即答應道:“好,我看這個辦法好!下一次影子來接頭的時候,我就試着接觸一下。”
上海,公共租界巡捕總房停屍房裏,特工總部第一處處長駱興朝正看着眼前的三具屍體,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對一旁的巡捕房總探長查玉堂問道:“查探長,這軍統人員在公共租界裏,光天化日之下,當街刺殺目標,是不是也太猖狂了?你們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嗎?”
今天駱興朝來到公共租界巡捕房,就是來處理一起刺殺案件的,李志羣離開之後的這段時間,軍統上海站因爲聯絡點行蹤暴露,被嚇得不輕,暫時停止了活動,所部躲入租界蟄伏,所以市區內的治安還算良好。
可是陳鴻池雖然沒有在市區活動,但是在租界裏也沒有閒着,最近看着風聲過去,又開始尋找目標,就在今天上午,再次組織了一次刺殺行動,滬西區商界聯合會主席盛志元,被上海站特工在公共租界被當街擊殺,兩名保鏢也當場身亡。
公共租界的巡捕房探長查玉堂,只是勘察了一下現場,就知道是和軍統人員有關,於是通知了特工總部,駱興朝聞訊後不得不帶隊前來調查,隨後勘察完了現場,就在巡捕房進行交接。
查玉堂搖頭說道:“刺殺進行的乾脆利索,轉瞬之間就完成了,我們好不容易找到兩個目擊者,也只是說有七八個壯漢同時動手襲擊,槍聲一響,就都四散逃開了,現在還沒有找到人。”
駱興朝知道,除非是領事館和工部局的高層施壓,否則以巡捕房的辦事效率,這件案子估計也就不了了之了。
駱興朝嘆了口氣,嘴裏不無埋怨說道:“這個盛志元,不好好在市區待着,非要跑到公共租界來,這租界裏都是魚龍混雜,各路人馬都有,是反日分子的盤踞之地,這是來當活靶子的嗎?”
盛志元是在市區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原本就是大商戶,後來投靠南京僞政府,給了一個滬西區商界聯合會主席的位置,剛剛風光了不到一年,就被軍統方面刺殺,也算是邭獠患选�
查玉堂之前也做了一些工作,收集了不少資料,聽到駱興朝這麼說,在一旁解釋道:“我們詢問過,這半年來,盛志元經常進入公共租界,都是在二馬路的金融街上逗留。”
“他也炒股票嗎?”駱興朝立時明白過來,現在上海有身家的商家們都很熱衷於此,看來盛志元也是這樣的情況。
上海的股票交易由來已久,最早的股票交易所,就是外國商人在上海組織的證券交易所,名稱爲“上海袠I公所”,成立於一九零五年,主要經營範圍都是遠東各地的洋商公司股票和公司債券,南洋股票及橡皮股票兩種。
隨後在一九一四年,上海華商成立了自己的上海華商證券交易所,經營品種主要以公債爲主,其營業規模甚至超過了外國商人的上海袠I公所。
此後上海商界便羣起而效仿,出現所謂“信交風潮”,高峯時期,上海各類交易所多達一百一十多家,其中約半數經營證券交易業務。
然而這股風潮並僅僅持續了一個冬天,到了一九二二年,投機風潮達到頂峯,市場泡沫開始破滅,交易所便隨之紛紛破產、倒閉,各類證券信譽亦開始貶值,一度紅火的證券交易,幾乎在一夜之間陷入困境,落入低谷,儘管如此,上海在全國乃至遠東證券交易中心的地位已得以確立。
後來淞滬戰爭引發全面戰爭,戰亂導致市場秩序混亂,各行業發展停滯,上海淪陷後,華商證券交易所隨之停業,上海市區再無一家證券交易所。
只有位於公共租界裏上海袠I公所,因爲主營的是外國公司的業務,受到的衝擊較小,再加上各國傾力維持,還保持營業狀態。
後來租界成爲上海唯一的避難港,大量市民,各地富豪攜帶資金紛紛躲到上海租界避難,反而促成了租界內各個行業發展迅速,百業繁榮,僅新建立的工廠就有近兩千家,是大戰前的二十多倍。
後來交通路線恢復,上海隨即恢復全國貿易中心地位,由此形成了上海租界裏,這一段被史學家稱爲“孤島繁榮”時期。
商業的迅速發展,使得證券市場也很快復甦,尤其是去年歐戰爆發,遊資紛紛購買外股,交易非常旺盛,半年時間過去了,股票一直在節節上升,所以吸引卸嗌碳亿呏酊F,紛紛投身於此。
不過因爲上海的證券交易所只剩下上海袠I公所這一家,坐落素有“中國華爾街”之稱的公共租界二馬路之上,這裏是各國外資銀行和洋行聚集的所在地。
所以很多市區的富商炒家們,如果想要進行證券股票交易,也不得不進入公共租界,這就給上海站特工們一個絕好的機會。
陳鴻池看準了時機,選定了一些素有漢奸之名的目標下手,盛志元就成爲了第一個倒黴鬼!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自動請纓
問清楚了情況,駱興朝命令手下人員接手案件,安排人員咚蛯企w,這個盛志元好歹也算是南京僞政府的官員,總要帶回去有個交代,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
自從特工總部主任李志羣去往南京赴任後,特工總部的機關事務就都由駱興朝負責。
此時的駱興朝大權在握,但是他又不敢有半點怠慢,因爲整個特工總部上上下下,都是李志羣的人馬,尤其是行動大隊,基本上都掌握在吳世財的手上,駱興朝雖然暫時主持工作,但實際上能夠真正控制的,也就是自己的第一處,還有魏明朗的行動第二大隊。
自從王漢民一死,魏明朗在特工總部一下子沒了靠山,很快就靠上了同屬軍統出身的駱興朝,兩個人背景相同,又各自有意,於是一拍即合,現在駱興朝有事情,都是調動魏明朗的第二行動大隊配合,用起來頗爲順手。
這次進入公共租界,爲了以防萬一,駱興朝就帶了一支第二行動大隊的護衛人員,要知道他現在也是南京僞政府在上海情報部門的主要負責人,在旁人眼中,可是名副其實的大漢奸頭目,冒然進入租界,也是有風險的。
手下人員在忙碌,查玉堂就請駱興朝去自己的辦公室稍事休息,對於查玉堂的邀請,駱興朝自然沒有推託。
兩個人相對而坐,查玉堂親自沏上好茶,擺在駱興朝面前,笑着說道:“駱處長,如今您可是風生水起,執掌特工總部,以後有事情可要多多關照。”
駱興朝和查玉堂平時並沒有接觸過,他在租界並沒有什麼關係,幾乎少打交道,可是這位查探長卻是表現的很是謙遜,態度和藹可親,相處下來倒是讓駱興朝感覺很是意外。
駱興朝知道查玉堂的一些情況,此人並不是青幫子弟出身,只是一個普通的巡捕,後來被工部局的高層看中,一步一步走到了巡捕房華探長的位置,到現在也有兩三年的時間,按理說,無論是身份還是背景,和自己特工總部的處長都不是一路人,完全用不着這麼客套。
他嘿嘿一笑,狀似隨意的說道:“查探長,過獎了,我不過是暫時負責一些事務,給我們主任看看家而已,說不到執掌,你這話傳到李主任耳朵裏,我可是要有麻煩的。”
“哈哈,駱處長言重了!”
查玉堂打了一個哈哈,略微沉吟片刻,接着問道:“不知道李主任離開的時候對您有什麼交代嗎?”
“交代?什麼交代?”駱興朝聞言立時詫異地看着查玉堂,他敏銳地查覺到其中所包含的信息,這個查玉堂和李志羣竟然有不爲人知的聯繫。
查玉堂看着駱興朝的臉色,猶豫了一下,他之前被李志羣說服,爲李志羣做事,跟蹤監視美國領事館武官菲利普斯,查找情報網絡中的軍統上海情報科成員,這件事情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目前也取得了一些進展,準備彙報給李志羣,可是李志羣一直逗留在南京,遲遲沒有回來,他不禁有些焦急,今天正好和駱興朝會面,他也是知道駱興朝一些情況的,所以並沒有什麼戒心,直接開口詢問李志羣的消息。
可是現在來看,這項工作駱興朝並不知情,估計李志羣只是單獨交給了自己,這樣一來,自己倒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可駱興朝卻是反應了過來,他微微一笑,問道:“怎麼,查探長和李主任有交情?那真是失敬了,我就說嘛,識時務者爲俊傑,查探長也是聰明人,以後在這上海灘,還得是日本人說了算,租界?支撐不了幾天!”
現在因爲歐戰的爆發,租界里人心不穩,查玉堂也是深知公共租界華探長這個位置並不牢靠,正是因爲這些原因,這才被李志羣說服,同意爲日本人和僞政府做事,現在聽到駱興朝的話,也是並不避諱,笑着說道:“駱處長,其實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也不用見外,以後有事情儘管吩咐,我查某人絕不推辭。”
果然如此,查玉堂的話中之意更加的明顯,他和李志羣確有勾連,駱興朝知道李志羣一直以來都有心把勢力侵入租界地區,有這樣的佈置也不奇怪,不過查玉堂身爲公共租界的巡捕房總華探長,他的位置重要,這樣的人投向特工總部,只怕爲害不輕,自己必須要儘早彙報。
查玉堂並不知道眼前之人正在準備算計自己,嘴裏還接着問道:“對了,李主任有沒有提到什麼時候回上海?”
駱興朝搖了搖頭:“這還真不清楚,主任走的時候並沒有明說,不過南京的警政部重開局面,諸多瑣事,主任在南京的工作非常繁忙,估計短時間裏是顧不上上海這邊了,怎麼,查探長,您有事情找主任?有事和我說也一樣,只要我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查玉堂既然知道駱興朝對李志羣交代的任務不知情,自然不會再提及此事,他連忙哈哈一笑,把話題轉開:“駱處長說笑了,也沒有什麼事情,有事情我自然不會客氣!”
兩個人談笑風生,敘談了多時,駱興朝看了看時間,這才起身告辭離去。
駱興朝帶隊回到了特工總部,安排手下處理後續的瑣事,自己回到辦公室裏。
可是不一會工夫,就聽見急促腳步之聲傳來,敲門聲剛響了兩下,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駱興朝立時眉頭一皺,自從李志羣離開特工總部,自己主持機關工作以來,這裏儼然已經成爲特工總部最要緊的地方,就是各處的處長來這裏彙報工作,也要小心翼翼,客客氣氣,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放肆。
可是他抬眼一看,來人竟然是特工總部主管行動的大隊長吳世財,在這個大院裏,也就這位吳大隊長敢這樣闖進自己的辦公室。
“駱處長!”吳世財臉色明顯有些焦急,幾步來到駱興朝的面前。
駱興朝笑着起身相迎,和聲說道:“是世財兄,稀客啊!這兩天都沒見到你,怎麼今天大駕光臨,到我這裏來了?”
他一向待人處事都是儘量表現出溫和的一面,尤其是對吳世財,深知此人才是李志羣真正的心腹,一手掌握特工總部的行動力量,也是自己最需要防範的人,所以對吳世財一直是非常客氣。
駱興朝的客套話,吳世財不由得一滯,他平日裏除了在滬西地區管理賭場和煙館,還有就是到處行敲詐勒索之事,總之想盡一切辦法撈錢。
原來李志羣在的時候,吳世財還有所收斂,現在李志羣去了南京,吳世財沒有人來約束,更是放開手腳,甚至日常的工作都很少處理,經常幾天都不來特工總部。
本來像今天去租界處理刺殺案件之類的外勤任務,以前李志羣都是交給吳世財處理的,可是現在吳世財根本不管,都由駱興朝來出面負責,不過他越是這樣,駱興朝反而越是輕鬆,也省得他來礙自己的事。
今天駱興朝的隨口一問,讓吳世財誤以爲駱興朝對他的散漫有些不滿,他可不敢對駱興朝甩臉子,急忙解釋道:“駱處長,滬西的場子這段時間出了點問題,所以我這幾天有些顧不過來……”
駱興朝看着吳世財着急解釋,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笑着說道:“世財兄,多心了,多心了,我只是隨口一說,來,坐下說!”
兩個人在沙發上剛一坐下,吳世財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聽說盛志元死了?”
駱興朝詫異的看着吳世財,然後點頭說道:“確實如此,就在今天上午,公共租界裏發生了一起刺殺,滬西區商界聯合會主席盛志元,連同兩名保鏢,被軍統人員當街殺害,我剛剛去把他的屍體領了回來,怎麼?世財兄和這個盛志元有舊?”
“唉!”吳世財懊惱地一擊掌,他手下青幫弟子卸啵⒆匀混`通,就在盛志元刺殺案發生不久,他就接到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向駱興朝詢問情況。
“盛志元是滬西的商會主席,和我們特工總部的場子多有聯繫,他手下的很多生意,我們都有股份,牽扯甚大,他這一死,我們的損失可是不小,駱處長,我想親自處理這個案子,您看……”
看到吳世財反應如此強烈,駱興朝心中一動,原來他以爲盛志元不過是個一般的漢奸商人,現在看來,盛志元和吳世財關係絕不是那麼簡單,兩個人之間必然有一些不爲人知的財務往來,甚至有更加隱祕的交易,所以一聽到盛志元的死訊,吳世財就坐不住了。
不過吳世財既然開了口,駱興朝也不好拒絕,按理說,吳世財作爲主管外勤行動的大隊長,處理這件案子也是合情合理,只不過這段時間這個傢伙只顧撈錢,偷懶耍滑而已。
略微沉思了一下,在吳世財期盼的目光中,駱興朝緩緩的點了點頭,說道:“好吧,原本後續的調查我是要交給崔元風處理的,既然你瞭解情況,那就接手這個案子,我這裏事情太多,也忙不過來。”
吳世財一聽駱興朝答應,趕緊連聲點頭答應:“那就多謝駱處長了,這案子就交給我,我一定處理好!”
駱興朝一臉和煦的笑容,親切的囑咐道:“世財兄,案子發生在租界地區,你調查的時候儘量不要深入,那裏軍統活動猖獗,出入的時候要小心些!”
吳世財連聲答應,便起身告辭,快步離去。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察覺危機
看着吳世財離去,駱興朝馬上拿起電話:“元風,你現在過來。”
很快崔元風趕到了辦公室,將房門關緊,低聲問道:“處長,有事情?”
駱興朝來到窗口處,看着樓下吳世財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把剛纔的談話敘述了一遍,沉聲說道:“吳世財這個傢伙表現的不正常,我看他眼神閃爍,盛志元的死讓他這麼緊張,這其中肯定有事情,你安排人盯着點,也許這次可以抓住他的把柄。”
“是!”
崔元風點頭答應道,想了想又開口說道:“吳世財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貪財,這件事情一定和錢財有關,滬西那麼大的攤子都交給他一個人管理,這裏面利益豐厚,會不會有問題?”
“聰明!”駱興朝用手點了點崔元風,滿意的笑道,“知道盛志元爲什麼會去租界嗎?”
“爲什麼?”
“他是去炒股票!歐戰爆發這半年來,外國公司的股票一路上升,現在上海的有錢人都一窩蜂地扎進二馬路的交易所,不少人都賺得盆滿銤M,據查玉堂說,這段時間盛志元也盈利頗豐,我估計吳世財和他也有資金聯繫,你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好好查一查。”
崔元風眼睛一亮,他的腦筋轉得飛快,很快領悟了駱興朝的意思,分析說道:“您是說,他們很可能聯手炒做股票,吳世財在盛志元身上投了錢,對,應該是這樣,這個傢伙只要有財路就絕不放過,現在炒股票這麼賺錢,他肯定是眼饞了,而交易所在租界,吳世財是七十六號的大頭目,目標過於招搖,所以不敢去租界露面,就通過盛志元來操作?”
“這個思路很靠譜,我估計十有八九就是如此!”駱興朝讚許的說道。
滬西的賭毒生意,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活動資金的主要來源,生意的咦鞫加杀镜氐那鄮偷茏影殉帧�
吳世財作爲李志羣的頭號心腹,又是青幫頭目,一直負責這方面的管理工作,這些生意每個月都給特工總部帶來鉅額的利益收入。
這些錢財一部分交給總務處,作爲整個機構的咦髻Y金,一部分就被李志羣和吳世財等人收爲己用。
當然,這裏面李志羣是肯定拿大頭的,吳世財和駱興朝這樣的高級幹部也按照級別的高低,各自拿一部分,不過吳世財作爲直接管理者,這裏面自然是多得了好處,只不過李志羣也是默許的。
駱興朝也從來不計較,給多少就拿多少,但是這一次吳世財的異常反應,讓他感覺到,這次也許是打擊吳世財的一次好機會。
要知道駱興朝雖然暫時代替李志羣主持工作,可是實際上,吳世財卻一手掌握着特工總部的行動力量和財政實權,這讓駱興朝心中自然不滿,如果有機會除掉這個絆腳石,當然是不會放過。
“對了,這些天過去了,那件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還沒有確定他的身份嗎?”
駱興朝所問的事情,自然是七十六號的後院裏,李志羣單獨關押的神祕男子,因爲信息太少,對其身份的調查,一直進展的不順利,駱興朝也不由得有些心急了。
崔元風連忙回答道:“這件事已經有了點眉目,我們已經確認了他的身份,但是再往下追查就有些困難了!”
駱興朝精神一振,這件任務上峯交代給他已經時間不短了,總算有好消息來了,他急忙說道:“哦,快說一說!”
崔元風便詳細彙報了這段時間的調查情況,原來崔元風根據之前的一些信息,偷偷派人給那個中年男子拍下了照片,找到了當年他在黑市上的幾個關係戶,花了一番工夫,終於被一個相熟的人認了出來,此人正是兩年前在上海黑市裏做掮客的馮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