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自從全面開戰之後,日本海軍封鎖中國所有港口,隔斷中國海關與外界的任何聯繫,至此,中國沿海港口已全部不能使用。
中國政府只能從與廣西、雲南接壤的越南、緬甸轉邞鹇晕镔Y,而從越南、緬甸進入雲南、廣西的主要交通要道有三條:滇越鐵路,滇緬公路和桂越公路。
在這三條路線中,滇越鐵路是窄軌鐵路,途徑的山洞多,坡度大,吡坑邢蕖�
滇緬公路倉促開通,路面狀況較差,路程太遠,且哔M較高。
而桂越公路,從越南海防到至昆明僅八百多公里,最後抵達重慶,哔M成本自然也比較低,因此,桂越公路成爲中國當時獲取境外物資最主要的通道,外援的軍用和民用物資源源不斷地通過這條公路咄鞯厍熬�,桂越公路成了抗戰物資進出的主要後方大動脈。
中國政府通過這條咻斁�,呷敫鞣N軍工物資,包括飛機、坦克、機槍、步槍以及機關槍彈、平射炮彈和飛機炸彈等各種彈藥,以及大量的汽油,減輕了國民政府所面臨的戰略物資短缺的巨大壓力。
同時桂越公路也是一條通商貿易路,中國的礦產品、農副產品、手工業品,如錫、鎢、桐油、銻、生絲、豬鬃、綢緞等通過此路叩皆侥虾7溃N往英、美、歐洲、東南亞國家,獲得了不少外匯,對支撐國民黨政府的財政起了極大的作用。
而廣西南寧,作爲這條中越咻斞a給線的樞紐,地理位置極爲重要,更重要的是它距離海岸線也最近,於是,它也就成爲日本人重點打擊的目標。
於是經過長時間的策劃,在去年十一月份,日軍海陸部隊聯合作戰,隱蔽集結於海南島南端的榆林港,閃電般出現在欽州灣,疾速登陸,一路攻陷防城,長驅直入,迅速佔領了南寧,切斷了整個中越咻斞a給線,甚至進一步突進,佔領了崑崙關重地。
重慶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急調大軍向廣西增援,並向崑崙關反擊,重兵圍困之下,擊潰並重創崑崙關日本守軍,甚至打死了日本旅團長中村,取得著名的崑崙關大捷,之後日軍再次調派部隊進行反撲,再次佔領崑崙關,最後雙方各自苦戰多日,傷亡極大,便各自罷兵,結束此次會戰。
此戰給予日本軍隊重大傷亡,成建制的部隊被殲滅,也讓日本軍方極爲震撼,再次感受到中國軍隊的頑強拼搏之決心,不過付出了巨大代價,他們的戰略目的還是達到,南寧的失守,讓中國政府失去重要的物資補給線,物資的補給出現了重大困難。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試圖接觸
不過影佐裕樹的發言,並沒有得到其他將領的認同,今天在座的幾位將領都對大本營目前的決策,持有不同意見,上原純平作爲軍方情報頭目,自然清楚具體的情況,他輕咳了一聲,其他人頓時安靜了下來,他們也想知道,上原純平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上原純平緩聲說道:“廣西會戰我們雖然切斷了中越補給線,可是中國政府的另一條咻斞a給線,滇緬公路的情況已經大爲改善,這幾個月來已經替代了桂越公路的地位,儘管咻數某杀竞吐烦逃兴黾樱菍χ袊奈镔Y補給影響並不大,所以打消耗戰,我們並不佔優勢。
除非我們進軍緬甸,佔領仰光,否則很難徹底切斷中國政府的物資補給,但這牽扯的層面太大,能否實施這個重大的決策,取決於內閣和大本營,我們是無能爲力。”
大家一聽都是一聲嘆息,無奈的搖了搖頭,目前日本的問題就是時間,他們急於要參與到世界範圍的爭霸戰爭,影佐裕樹口中所說的兩年時間,讓他們很難接受。
在日本人的眼中,一直以來,最大的對手不是中國,而是蘇聯和英美等世界強國,可是因爲過於傲慢輕敵,以至於在戰略上的判斷失誤,讓他們在中國戰區糾纏不休,結果僵持不下,就造成了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的尷尬局面。
想接着打下去,可是中國政府頑強抵抗,日本人怕空耗資源和軍力,還錯過了爭霸世界的絕佳機會,最後一無所得。
不想打下去,可如今佔領了大半個中國,一旦撤軍,已經到手的在華利益必然喪失,中國軍隊收復失地,這幾年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所以這纔有了扶植傀儡政府的舉動,可是新的南京政府暫時還沒有能力控制住局面,甚至沒有日本人的支持,頃刻就會顛覆,這一切都沒有達到之前預想的效果。
這樣一來,日本軍方還是不能抽身而退,這纔有了原田剛夫所代表的一些人的想法,那就是直接和重慶政府談判,達成和談,盡最大可能保留現在的戰果,又可以讓軍方脫身,集中力量參與到世界戰爭中去。
寧志恆坐在一旁不發一言,他自然清楚,這些日本人妄圖在談判桌上逼迫中國政府承認和鞏固日本在華利益,又不想花費大量的軍力維持,這完全是一廂情願的想法。
難道就靠僞南京政府這樣的空殼子傀儡政府?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除非重慶政府願意當全中國人的公敵,甘心當日本人的走狗?
就在這個時候,原田剛夫看到寧志恆若有所思,突然出聲問道:“藤原君,你是否有所高見?”
原田剛夫試圖在這位藤原會長身上得到認同,果然,寧志恆微微一笑,附和說道:“原田君不愧智者之稱,我也認爲目前和談纔是我們最需要做的事情,老實說,現在我們已經佔據了半個中國,而且都是人口卸啵锂a最豐富的地區,可以說中國最好的地區都已經掌握在我們手中,其他地區就是打下來,除了讓我們徒勞的增加防守力量,耗費軍力,其實並沒有什麼實質好處,所以我也同意原田君的想法,我們應該採取和談,而不是繼續打下去,只是影佐君說的也有道理,重慶政府只怕沒有那麼容易坐下來和我們談,他們平白丟了半壁江山,怎麼可能就此罷休,所以我們必須要有所犧牲,放棄一些無謂的利益,做出一些讓步,不然很難達成目的。”
寧志恆的話看似是站在原田剛夫一方,可是細細品味,又等於什麼都沒有說,如果日本政府肯做出讓步,戰爭又何至於打到今天?
上原純平把手一攤,無奈的說道:“看來又是一個死局,我們目前還是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等候大本營的決策。”
所有人都是搖頭不語,他們都很清楚,目前來說,日本無論採取哪種方式,在中國戰場都無法取得重大進展了,三年來的高強度作戰,已經讓日本軍方失去了原有的信心。
接下來的時間裏,大家繼續討論時局的情況,原田剛夫對寧志恆甚爲關注,幾次刻意和寧志恆交談,話題都不離與重慶政府和談的意圖,寧志恆只好打起精神來應對,他到底是不願意深談此事,爲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最後乾脆找了一個機會離席,原田剛夫這才作罷。
寧志恆找了一個空閒時間,將影佐裕樹請到一旁,兩個人低聲交談了起來。
“影佐君,你如今負責南京政府的事務,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你能否答應?”
影佐裕樹這段時間的心情非常好,花費了一年多的時間,終於扶植組建起來新的南京政府,作爲梅工作的執行人,他負責全面管理和處置僞政府的所有事務,可謂是大權在握,暢快平生,這是人生的一個頂點。
現在聽到寧志恆出言相求,自然是爽快答應,笑着說道:“藤原君,太客氣了,在上海的時候,多蒙你的關照,我的工作才能進展的如此順利,現在到了南京,有什麼需要敬請直言,我自當竭盡所能!”
寧志恆笑道:“我聽說前些天監察院有一位部長被人刺殺了?”
影佐裕樹點了點頭,這件事情掀起的風波不小,爲此他下令追查此事,據說是軍統方面下的手,目前正在偵破階段。
寧志恆接着問道:“不知道,有沒有安排繼任者?”
影佐裕樹頓時恍然,原來藤原智仁是要這個職位,自然是有人走了他的路子,這才向自己提及。
其實這個職位並不如何重要,南京政府效仿舊制,總共設有五大院,分別是行政院,立法院,司法院,監察院,考試院。
可是除了一些關鍵職位,其他大多數職位都是有名無實,名字是夠唬人,什麼這個廳長那個部長的,其實不過都是用來領薪水,混資歷的一些差事。
被刺殺的監察院部長方弘琪是維新政府的舊人,僞政府建立後就被邊緣化了,給了這麼一個閒職,按理說僞政府方面這幾天裏也應該安排了繼任者,不過既然藤原智仁這麼問,自然是不能推辭。
影佐裕樹馬上回答道:“應該是沒有安排,怎麼,藤原君有合適的人選?”
在影佐裕樹心中,這些自然都是一言而決的小事情,能夠讓藤原智仁這樣的人物爲此向自己開口,反而是賺了人情,倒是一件好事情。
“是這樣,負責偵破這起刺殺案的,就是南京特工總部主任聞浩,這個人做事幹練,精明能幹,對帝國也是忠心耿耿,我一直想找個機會提拔他,這次正好空出這個職位,我想讓他繼任,你看怎麼樣?”
“聞浩?”
影佐裕樹看着寧志恆,頓時心中瞭然,對於聞浩,他也是知道一些情況,此人也是很早就投靠過來的中統老牌特工,後來編入特工總部,屈於李志羣之下,到了南京,反諜工作做的很是不錯,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沒有想到現在又巴結上了藤原這個權貴。
影佐裕樹當即點頭答應道:“沒有問題,其實這個所謂的部長職位也沒有什麼實權,藤原君既然看中了此人,自然好說。”
寧志恆聞言哈哈一笑,對於他們而言,這些不過都是小事情,談笑間即可決定,兩個人又閒聊了幾句。
隨着宴會的進行,看着時間已晚,幾位將領們便紛紛告辭,上原純平和寧志恆起身相送至大門外,目送腥穗x去。
兩個人這才轉身回到了書房繼續交談,上原純平沉吟的片刻,對寧志恆說道:“今天在宴會上,原田剛夫幾次詢問你的意見,你有沒有覺得有些奇怪?”
寧志恆自然早就覺察到了原田剛夫的異常,當即點頭說道:“確實有些奇怪,我並不在軍中任職,更沒有能力影響高層的決策,可是原田君好像很想說服我,這是爲什麼?”
上原純平搖頭苦笑道:“在今天之前,原田就找我談過,他早就想找一條能夠接觸重慶政府的渠道,把和談之意傳遞出去,他認爲你也許有可能接觸到重慶政府的一些要員,所以纔想着說服你,讓你來搭這個橋。”
寧志恆一怔,腦海裏飛快地思索着上原純平這句話的含義,自己的藤原會社主要經營走私物資,有些貨物的去向只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上原純平又是自己堅定的支持者,他這樣直言詢問,應該是沒有其他意思的。
“也就是說,原田君認爲我也許在重慶方面有些關係,想要通過這些關係進一步接觸?”
“對!”上原純平直言不諱。
他也知道,能夠把這些緊俏物資咚屯鶉y區出售,又能保證生意在此期間不受外來干擾,他這個侄子一定是下了足夠的功夫的,在對面肯定是有些過硬的關係。
可是上原純平接着說道:“不過,我已經替你回絕了原田,無論這件事情你是否能夠做到,你都不應該插手其中,否則後患無窮!”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紛紛上門
上原純平老稚钏悖鍪伦匀徊活娏粝码[患,他深知參與此事,必然要擔上不少的干係。
現在軍中意見不一,就是幾位高層中也是各懷心思,即便是明知利害關係,但也不是誰都願意放棄到手的利益,所以有主戰者,有主和者,各有道理,無論事情最後的結果如何,總會有人不滿。
即便是原田剛夫這個始作俑者,又何嘗不是因爲想通過這次和談,就像影佐裕樹一樣,掌握更多的權利,提升自己在軍中的話語權,自己只管冷眼旁觀即可,又何必去做這個出頭之人。
況且與國統區進行走私交易,總歸不能夠拿到檯面上說,如果最後事情失敗或者敗露,反而因此讓藤原智仁布設的關係網受損,影響的可是與自己攸關的利益,上原純平怎麼可能輕易讓藤原智仁涉足其間?
寧志恆聽到上原純平的話,這才心神一鬆,爲了防止日本情報部門的調查,他在國統區早有佈置,但到底是有跡可循,如果真的順着咻斁�仔細調查,還是能夠把線索引向國軍中最大的實力派系保定系,有很多事情是瞞不住的。
不過好在他如今在中日雙方都有足夠的實力背景,又有強有力的同盟者,這才讓人顧忌三分,一直經營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大的差錯,如果原田剛夫真的要盯上自己,那還真是一場麻煩。
寧志恆略微思忖了一下,輕聲說道:“叔父說的是,參與這種事情有害無益,我在國統區的那些關係也接觸不到重慶高層,萬一因此被人盯上了,可就損失慘重了,原田是病急亂投醫,怎麼會找到我的頭上?”
上原純平擺手說道:“我雖然拒絕了他,但是從今天的表現,我看他的心思還是有些不甘,不過一切有我去出面,你不用理會就是了,此人是阪垣參挚傞L的親信,一直主持參直静康墓ぷ鳎谲娭蓄H有影響力,你不要和他發生正面衝突。”
上原純平擔心自己的侄子年輕氣盛,依仗身後的背景,被原田剛夫再次糾纏後,耐不住性子,與之發生衝突,這個原田剛夫的背景也不簡單,到底還是要給些面子的。
寧志恆當然不是真正的紈絝子弟,相反他處事圓滑,深諳世故,自己藤原家嫡系子弟的背景,在上海還能稱雄一方,可是在南京,在日本軍中這些真正的大佬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自己當然要收斂鋒芒,不可隨意樹敵。
聞聽上原純平之言,也是點頭答應道:“我知道了,就算原田再找我說項,我只管裝糊塗推脫就是了!”
上原純平看寧志恆態度隨和,並沒有不悅之意,讚許的說道:“你這樣想最好,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其實,原田剛夫的出發點也是好的,目前我們的處境並不好,在中國前線的戰事不順利,耗費巨大,在國內的情況也是如此,經濟下滑的很快,內閣爲此多次催促軍方儘早解決中國戰事,可是大本營又拿不出有效的措施,這才讓原田剛夫這些人急紅了眼,準備向重慶政府提出和談。”
上原純平說的沒有錯,目前這個階段,日本確實處境並不輕鬆,甚至可以說,全面戰爭爆發之後,接連發起的高強度作戰,使日本的國力下降極快。
作爲工業生產核心的鋼鐵工業,由於礦石、生鐵和廢鋼鐵不足,大幅度減產,目前全靠從美國進口廢鋼材才能維持。
作爲工業血液的石油,更是全部依賴於美國進口,儲備量急速下降。
而最要命的還是糧食,情況最差,因爲嚴重的旱災,在一九三九年,東京和大阪等城市,發生了大面積的糧荒,甚至政府不得不強制規定,市民每次的購買量不得超過兩升,這就造成國內民心極度的不安。
而佔領中國以來,維持佔領的費用龐大,又因爲中國現有的經濟極其不發達,不能快速產生回報,以至於日本佔領者不支付鉅額鎮壓費用就無法進行經濟剝削,這巨大的消耗僅僅三年時間就壓的日本經濟喘不過氣來,日本政府不得不號召日本國內人民節衣縮食支援戰爭。
寧志恆對此也是非常清楚,這個階段,不只是中國政府舉步維艱,困難重重,就是日本政府也是焦頭爛額,咬牙堅持。
寧志恆慶幸的說道:“是啊,我在上海時,也聽說很多事情,國內環境艱難,幸好我沒有回國內發展,不然也難有作爲。”
上原純平微微一笑,他知道藤原智仁能夠有今日之發展,正是藉着這場戰爭的良機,大肆走私物資,大發戰爭之財,如果在國內,確實是沒有什麼機會的。
不過作爲同盟者,上原純平也從中得到了巨大的好處,不說別的,只是在國內的家人們就因爲藤原智仁不斷饋贈的產業和錢財,過上了常人無法企及的生活,上原純平對此是極爲滿意的。
就在兩個人相互交談,商議諸多事宜的時候,聯絡官荒木哲敲門而入,恭聲彙報道:“將軍,憲兵司令官幸田加南和特高課課長今井優志,還有聯合通訊社社長井原太智等人求見。”
上原純平聞言眉頭一皺,這三個人都是日本在南京的情報部門首腦,這麼晚一起來到這裏,是出了什麼大事情了?
憲兵司令部,是由上原純平直屬管轄的軍方情報部門,而其他的情報部門,也因爲在全面開戰之後,在軍部的強令之下,都被統合在軍部情報處之下,也受到上原純平的轄制,特高課和外交部也是一樣,所以如果一旦有重大事件發生,無法獨立解決,那就只能請示于軍部,由上原純平來處理。
上原純平正在和寧志恆有事商討,被打斷之後,臉上露出一絲不悅之色,問道:“知道是什麼事情嗎?”
荒木哲作爲上原純平的聯絡官,平時也負責爲上原純平收集情報的工作,消息也甚爲靈通,他點頭說道:“兩個小時前,在城東區,有零星的槍聲響起,我估計是和這個原因有關。”
沒有什麼具體消息,上原純平也無從判斷,只好向寧志恆示意稍候,自己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上原純平雖然和寧志恆極爲親近,平時處理情報事務時,也並不避諱他,但是寧志恆爲了避嫌,儘量不參與其中。
只是他聽到荒木哲提到了“聯合通訊社”這幾個字,頓時心神一緊,聯想到了昨天他給南京地下黨組織發出示警信號的事情,暴露的目標就是聯合通訊社首席記者高杉仁希,今天南京市三個情報頭目一起前來彙報,是不是與此事有關?
上原純平出了書房,來到會客廳,這個時候,三位來客正坐在沙發上,今井優志和其他兩個人正在相互怒目而視,幸田加南則顯得頗爲無奈,看着上原純平進來,趕緊示意噤聲,搶先站起身來,向上原純平躬身一禮:“將軍閣下,深夜打擾,請您原諒!”
其他兩個人隨之反應了過來,趕緊起身敬立。
上原純平面色深沉,來到主位上坐了下來,示意他們坐下來說話,這才緩聲問道:“出了什麼事情?需要你們三方面都來彙報?”
今井優志面露不憤之色,搶先彙報道:“將軍,今天我們特高課正在執行任務,卻突然遭到襲擊,我們的情報人員兩死一傷,可襲擊者正是憲兵司令部的人員,所以請將軍主持裁決!”
他的話音未落,幸田加南趕緊解釋道:“將軍,這完全是個誤會,我是接到井原社長的通告,說是有軍統人員準備刺殺聯合通訊社的高級幹部,所以才佈下了陷阱,準備伏擊,可是沒有想到,這些人卻是特高課的人員,抓捕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意外,衝突之下,誤傷了人員。”
今井優志惱火的說道:“誤傷?完全是你們突然發起襲擊,我的情報員自然要反擊,再說我的情報員表明了身份後,你們仍然扣押人員,還打傷了一名隊員,這是爲什麼?”
一旁的井原太智也是不滿的說道:“今井君,你先不要說別的,我只是請問,你們特高課的人員怎麼會監視和跟蹤我們通訊社的高層幹部,事先爲什麼沒有和我們溝通?你們意欲何爲?”
今井優志頓時語塞,這次行動,他根本沒有打算告知聯合通訊社,只等着總部命令一到,直接祕密抓捕高杉仁希,可沒有想到剛剛佈置了兩天的跟蹤行動,就被對方察覺,乾脆來了一個惡人先告狀,搶先對跟蹤人員下手,最後讓自己喫了大虧。
上原純平被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搞得莫名其妙,當即“啪”的一拍桌案,厲聲喝止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幸田,你先說!”
腥吮簧显兤絿樀枚际且徽r住了嘴,幸田加南聞言趕緊身形一正,恭聲彙報把事情的原由說了出來。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分別處置
原來就在今天下午,聯合通訊社的社長井原太智打電話給憲兵司令部,說是發現有可疑人物跟蹤聯合通訊社的高級情報員高杉仁希,根據前幾天發生的監察院部長被刺殺的事件,他們懷疑這又是軍統人員在伺機而動,因爲聯合通訊社自身並沒有強力的行動人員,所以通知憲兵司令部來抓捕可疑人員,這也是憲兵司令部的職責所在。
於是幸田加南沒有耽擱,緊急調動行動人員,在和聯合通訊社溝通之後,佈置了陷阱,讓高杉仁希將跟蹤者引入埋伏點,出其不意地抓捕了跟蹤者,可是這些跟蹤人員也是反應靈敏,並攜帶武器,倉促之下也不知襲擊方的身份,於是拔槍反抗,難免就發生了衝突,最後導致跟蹤者兩死一傷的結局。
憲兵司令部有備而來,突然襲擊,且人員卸啵匀粊妆M了上風,最後等抓捕行動結束,亮明瞭身份這才知道不好,趕緊各自向自己的上司彙報情況,結果三方頭目接觸,都認爲是對方的責任,尤其是今井優志,手下人員喫了大虧,自然不肯干休,一時搞的不可開交,這才緊急向上原純平彙報工作。
幸田加南最是委屈,他極力解釋道:“將軍,我們憲兵司令部完全是根據井原社長提供的情報,並應井原社長的要求,對跟蹤者進行抓捕,這裏面的具體原因我實在是不清楚,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是非常遺憾!”
上原純平聽完,轉頭把目光看向井原太智,井原太智趕緊解釋道:“今天中午,我們報社的首席記者高杉仁希向我彙報,說發現周圍有人在跟蹤監視他,我以爲是軍統方面會對高杉君不利,這才請幸田君協助抓捕,可沒想到最後竟然是特高課的人員……”
上原純平最後看向今井優志,看來事情的根由是在特高課這裏了,事到如今,今井優志也沒有打算隱瞞,他直接把整件事情的原委敘述了一遍。
屋子裏面的其他人這才恍然,上原純平追問道:“照片呢?”
今井優志趕緊從隨身的公文袋裏取出了一張照片,上前遞交到上原純平的手中。
上原純平接過照片仔細觀看了片刻,又翻過面來,看着上面書寫的字句,低聲念道:“全世界的無產者,聯合起來!”
唸到這裏,上原純平抬頭看了看井原太智,將照片遞了過去,井原太智急忙雙手接了過來,仔細的觀看,好半天這才抬頭說道:“中間這個人確實高杉仁希,看時間最少是十多年前的舊照。
但是,高杉仁希的歷史我很清楚,他從青年時期就被帝國特意選拔,招入東亞同文學校,接受學習和訓練,畢業後就直接加入外交部情報部門,期間從沒有顯示過有赤化的跡象,不僅如此,他還曾經多次受命進入中國收集各種情報,工作成績斐然,三年前再次調入中國,開始籌備並組建聯合通訊社,也是表現出校啻螏ш犐钊肭熬�,爲帝國軍隊採訪和宣傳,可以說貢獻頗大,這樣一個人,如果僅憑藉十多年前的一張舊照,因爲他和赤色分子的合影,就判斷他就是赤色分子,未免太過於武斷了,而且我熟知高杉仁希筆跡,這上面的字跡,絕對不是他寫的,所以我認爲,特高課單方面的推測並不足以爲憑,最起碼並不充分。”
說到這裏,他的目光看向了今井優志:“尤其是特高課超越了權限,即便是對高杉仁希有所懷疑,按照程序,你們應該通知外交部,由我們部門進行內部調查,而不是單方面的進行跟蹤監視,如果我猜的沒有錯,你們接下來就會祕密抓捕高杉仁希,我鄭重警告,這是對外交部的挑釁,我們絕不會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井原太智的話擲地有聲,態度表現的非常堅決,顯然是不會有半點讓步。
其實他非常清楚,即便事情並不是之前想象的那樣簡單,高杉仁希顯然對自己隱瞞了一些情況,可是目前衝突已然造成了惡劣的後果,如果這個時候退一步,承認自己部門的過失,那麼就等於自己心虛,讓今井優志這個老狐狸看出來,必然會撲上來狠狠的咬一口,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來。
所以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堅持立場,把責任推到對方身上,而且他本人和高杉仁希的幾十年的情誼,又怎麼可能把高杉仁希交給特高課,他很清楚特高課的手段,只要交出去,那麼高杉仁希赤色分子的身份就算是敲定了,可以說是必死無疑,甚至自己作爲高杉仁希的頂頭上司,最後也難免會被牽扯上,總之就是後患無窮,所以他不管怎麼樣,也要先保住高杉仁希再說,至於裏面的細節,他回去自然會向高杉仁希詢問清楚,不過那都是內部解決的問題了。
今井優志聽到井原太智的質問,氣勢爲之一滯,井原太智分析的沒有錯,只要等總部的指令一下來,他就會祕密抓捕高杉仁希,可既然是祕密抓捕,就不能夠在檯面上說,如今被人揭穿,頓時有些勢弱。
但是他又豈能善罷甘休,嘴裏強自爭辯道:“井原君,你也不要危言聳聽,說到權限,我們特高課這些年來一直都是負責調查赤色組織的主要部門,追查和抓捕赤色分子,正在我們的權限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