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第一千一百章 佈置工作
寧志恆嘴上是這麼說,可是心裏卻是另一番打算,南京這塊陣地,他還是要插一腳的,雖然因爲條件所限,不敢說經營成上海那樣的局面,但最起碼也要有建立自己的情報渠道。
上原純平聽到寧志恆的話,笑着說道:“那也好,上一次你去武漢看我,可那個時候正是大戰將起,軍中事務繁忙,我們相聚的時光太短。
這次你就多停留些時日,而且這兩天華中方面的軍中將領很多都在南京聚集,準備參加這一次的新政府還都儀式,我組織一次聚會,正好跟你介紹一下,多結識一些朋友,對你的事業也會有所幫助!”
“那太好了,一切聽從叔父您的安排!”寧志恆頓時大喜。
他這一次來到南京,最重要的就是要通過上原純平,接觸到日本華中方面軍的高層,編織新的關係網,將自己的影響力滲入南京城的方方面面,就像當初在上海做的那樣。
不同的是,當初在上海,他沒有靠山,沒有背景,完全是白手起家,花費了許多水磨功夫和大量的金錢開路,這才逐步形成了局面,直到後來和上原純平認爲叔侄,又得到藤原弘文的認可,他的地位這才徹底穩固了下來,影響力越來越大,方有了今日之局面。
現在他的起點就很高,有上原純平支持,藤原家族做背景,做起事情來會方便很多,他只需要再刻意打好上層的關係,那些中層以下的部門就根本不用考慮,最多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這就是社會階層不同,所產生的巨大差異!
第二天一大早,寧志恆就帶着一行人出了門,他所居住的地點就是原國民政府辦公區域附近,現在這處建築已經成爲日軍華中派遣軍司令部,寧志恆只是簡單的在附近看了看就離開了。
他佯裝一路遊覽,很快來到了原軍事情報調查處的舊址,這裏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可是現在已經大變了模樣,原來的院牆已經拆除,幾棟辦公樓還保留着,只是沒有了兵士警戒站崗,辦公樓門口有不少進進出出,腳步匆忙,看來是另做他用了。
原來自己最常去的紅韻茶樓也不見了蹤跡,光禿禿的一片,顯然已經毀於戰火了,街道兩旁的店面門面稀少,大多都關着門,只有幾處開張營業,市面上顯得非常蕭條。
寧志恆的心情暗淡,在遠處看了看原先自己辦公室的位置,好半天才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快步離去。
他已經沒有心情再去自己的住所看一看了,三年過去了,已經物是人非,這座南京城完全變了一番模樣,戰火過後,蕭條落敗,再不復當初的繁華景緻!
一直在一旁陪同的加茂慶知,看着寧志恆情緒低落,只道是會長初次遊覽南京,可是見市容冷落,名不符實,所以感到失望,便上前說道:“會長,南京城名氣雖然大,可是戰火過後,確實是今非昔比了,不過中部市區大多都是政府部門和行政機關,確實顯得有些冷清,倒是城東地區還算是不錯,商業繁華,人文薈萃,還是值得一去,我們的藤原會社就開設在城東,您正好可以去視察一下。”
寧志恆點了點頭,他正好要去自己的藤原分社看一看,也好處理一些事情。
一行人改道轉向東部城區,果然一過鼓樓大街,明顯感到街面上景物的不同,兩旁的建築保留完整,店鋪商戶變得多了起來,街道上的行人川流不息,就好像回到了大戰前的模樣。
寧志恆知道,這裏原本就是商業繁華的市區,當初他抓捕日本間諜武田楓的時候,就是在這裏佈下了網,當時因爲地形複雜,人口太密集,劉大同花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才找到武田楓的蹤跡。
如今故地重遊,寧志恆難免心生感慨,東部市區應該是南京城保留最完整的地區了。
車輛很快來到一處三層樓房處停了下來,這裏就是南京的藤原分社。
寧志恆等人下了車,早就得到通知的會社職員等候在樓下大門處迎接,在腥说拇負碇拢瑢幹緪a邁步進入藤原會社進行視察。
南京的藤原分社開設一年多的時間,可是因爲規模大,背景深,經營的又是緊俏的各類走私物資,很快就在南京發展起來,在原本就已經衰敗的南京商界獨佔鰲頭。
寧志恆在各處轉了轉,視察一遍工作,對會社的管理還是滿意的,加茂慶知又將寧志恆引到在辦公樓的最頂層,這裏有特意佈置給寧志恆和易華安的專用辦公室,一切都按照上海藤原會社的樣子,甚至就連屋子裏的陳設都一般無二。
看得出來,加茂慶知是用了心思的,寧志恆越發的滿意,溫言勉勵了幾句,讓加茂慶知備受鼓舞。
接下來寧志恆在城東市區又走了走,便結束了行程,回到自己的住所休息。
當天晚上,寧志恆和易華安單獨出行,來到城東一處高級公寓,兩個人從後門進入,早就等候在此的康學致和鄧志宏趕緊起身相迎。
寧志恆來到主位坐下,揮手示意他們都坐了下來,直接開口問道:“都佈置的怎麼樣了?”
情報組長康學致首先彙報道:“我們情報組總共來了十名隊員,現在在東區開設了一家貿易行,佈置了三名隊員,還有兩名隊員進入了市政廳,其他的隊員正在佈置,不過那些關鍵的部門,我們暫時還沒有門路。”
在上海,情報科的成員遍佈商界,警界,和政界各個階層,都是先從普通職員幹起,然後哂们閳罂频母鞣N資源,慢慢地提升至關鍵崗位,最好的辦法當然是用金錢開路,這種潛伏方式,雖然花費許多資源和時間,但潤物無聲,悄無痕跡,是最安全的方式。
寧志恆想了想,說道:“剩下的人幾名隊員想辦法儘快安置,如果能夠進入二十一號,就再好不過了,聞浩的野心很大,到現在二十一號還在不停地擴召人馬,這是個好機會。”
康學致點頭答應道:“是,我會盡快安排。”
寧志恆又轉向鄧志宏問道:“行動組的安排怎麼樣了?我說過,行動組的佈置必須集中而且隱蔽,他們的身份要便於隨時出動。”
鄧志宏也彙報道:“我們行動組這次調來十六名隊員,打算進入警界,現在城東警察部門裏,我已經花錢買通了一個警長,他答應給我幾個巡警的名額,我打算以巡警的身份掩護,逐步把人員集中在一起,這樣只要接到指令,我們就可以迅速出動,不會擔心周圍的人察覺。”
寧志恆點頭說道:“記住,情報組人員要多花些資源,手法和在上海一樣,總之不要怕花錢,儘快佔據關鍵崗位。
行動組人員的宗旨是低調隱蔽,人員集中在一起,隨時等候指令行事。
你們的工作暫時由學致主持,電臺也由學致掌握,目前的任務就是儘快適應環境,融入身份,如果有情況儘快和華安聯繫,他會爲你們提供幫助!”
“是!”兩個人齊聲答應。
寧志恒大致安排完工作,就和易華安快速離去,以後他就不會再和這些手下直接聯繫見面了,一切工作仿效上海的模式,都由易華安用電臺代爲轉達命令。
兩天後,上原純平在自己的府邸舉行一個小型的聚會,遍邀軍中好友前來相會,與會者皆是華中方面軍的高級將領,光是師團長級別的中將就有八位,甚至還請來了華中派遣軍的總司令官西尾英博,兩位總參珠L板垣次郎和鈴木光濟。
上原純平鄭重將自己的義侄藤原智仁介紹給大家,憑藉着藤原家嫡系子弟的身份,藤原智仁馬上得到了這些將領的認同。
當然這和在上海的情況大不相同,畢竟這裏纔是華中派遣軍的核心權力中心,每一個高級將領都有自己的立場和背景,地位都遠高於上海的各個部門,在這個圈子裏,他們對藤原家雖然有着足夠的敬意,但對藤原智仁這個嫡系子弟還是從容相待。
寧志恆自然是清楚自己的地位,還不足以讓這些軍中實力派太過重視,不過不要緊,這只是一個開始,他要做的就是慢慢地融入其中,刻意結交,所以也是放低了姿態,以上原純平的晚輩身份,態度諔┑膶εc會的將領們表達了自己的善意。
這些軍中將領們對於寧志恆的表現都是極爲滿意,這個年輕的貴族子弟,不僅態度恭敬,而且儀表出校瑢W識淵博,尤其是口才極佳,與腥说慕徽勚校瑹o論其身份的高低,都能夠恰到好處地盡顯自信與內涵,展示出不凡的交際能力,話語之間,不露痕跡地調動着聚會的氣氛,不由得都是暗自點頭。
上原純平自然清楚寧志恆的交際能力,對他的表現並不意外,宴會上歡聲笑語,氣氛極爲融洽,直至賓主盡歡,這才各自告辭離去!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南京政府
將形毁e客一一送走,叔侄二人這才說笑着回到房間裏,上原純平滿心的歡喜,此次宴會進行的順利,自己的義侄表現得無可挑剔,與會腥藢μ僭侨实脑u價極高,都相繼表達出親近之意,從一定程度上而言,自己作爲藤原家嫡系子弟的叔父,二者借勢互補,在軍中的地位也得到了一定的鞏固。
上原純平今日飲了不少酒,面色紅潤,興致不減,笑着對寧志恆說道:“今天與會的將領,都是軍中的實力派,尤其是石村和山田兩位師團長,他們和我較爲親近,你應該多去走動走動。”
寧志恆當即點頭答應道:“我會在近期一一拜訪他們,我打算明天就上門拜見西尾總司令官和坂垣參挚傞L,就是不知他們各自有什麼喜好?”
這些情況,上原純平自然清楚,他打起精神,仔細和寧志恆講解,介紹這些人的情況和喜好,之後兩個人又敘談良久,寧志恆這才告辭離去。
接下來的兩天裏,寧志恆攜帶重禮,分別登門拜訪了幾位重要人物,進一步拉近彼此的關係,效果非常的不錯。
就在寧志恆努力結交日軍華中高層的時候,上海市區,特工總部的審訊室裏,已經不堪折磨的羅嘉納在米子晉的嚴刑審訊之下,終於開了口。
他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把上線的情況做了交代,可是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天,當米子晉根據他的口供趕去抓人的時候,早就已經人去樓空了。
羅嘉納,不,鄭嘉元自然清楚這一點,他憑着堅強的毅力,在極爲痛苦的酷刑之下,苦苦煎熬了這麼多天,就是在爲自己的上線爭取轉移的時間,直到他估算着時間差不多了,他的身體也確實支撐不住了。
沒有多少人能夠經受住永無休止的非人折磨,能夠堅持到現在,鄭嘉元已經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可是鄭嘉元雖然開了口,但他的上線和下線都已經逃去無蹤,完全就是一個斷了線的風箏,毫無情報價值,於是米子晉只好請示暫時主持工作的一處處長駱興朝。
駱興朝知道了情況,表面上非常遺憾,但是心裏卻暗自高興,這幾乎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他命令對鄭嘉元進行救治,暫時保住他的性命,等候李志羣回來處置。
而這個時候,正在南京忙得焦頭爛額的李志羣,也顧不上這些事情了,警政部部長的辦公室裏,他和自己的上司,時任南京政府特工委員會主任委員,前任警政部長的周福山,再一次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原來,就在僞政府改組之後,當週福山知道李志羣被內定爲警政部長之後,自然是心急如火,他和李志羣不和,甚至不惜刀兵相見,已經是兴苤氖虑椤�
他雖說是特工委員會主任,可是特工委員會的實權都在李志羣的手中,他只是空有一個名分而已,之前能夠和李志羣打擂臺,所依仗的不過就是警察部門的武裝力量,如今卻要被李志羣奪走,那他以後的在李志羣面前就更沒有話語權了。
可是這件事情是影佐裕樹親自決定的,就是王填海也不能否決,於是周福山另闢蹊徑,向王填海請示之後,緊急提拔自己的內弟,原警政部主任祕書楊樹容爲警政部常務次長,這樣一來,即便是李志羣擔任警政部長,可是因爲他的主要力量在上海特工總部,所以肯定對上海方面的事務更加照顧,在他離開南京的時候,警政部的工作實際上是常務次長主持,這等於是架空了李志羣的實權,周福山變相的掌握着警察部門。
可是李志羣是最爲貪權之人,又如何肯喫這個暗虧!這不,剛到南京正式接任警政部長之後,馬上就向王填海提出改任自己的親信鄧祖輝爲常務次長,以便在他不在南京的時候,主持日常工作。
王填海知道李志羣身後有影佐裕樹撐腰,在現在這個關鍵時候,不願意再生枝節,就同意了李志羣的提議。
可是這下子就讓周福山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如今可是在南京,不是在上海,李志羣手下無人,他並不怕李志羣犯渾,更何況他如今身爲南京政府的三號人物,又兼財政部長的重職,底氣十足,於是親自找上門來。
辦公室裏,兩個人激烈的爭吵不休,周福山對李志羣極爲不滿,多次勸說無解後,最後乾脆直言威脅道:“如果你一意孤行,執意要撤掉楊樹容,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以後你警政部和特工總部的經費就請你省着點花,現在新政府百廢待興,資金緊缺,我這裏可沒有多餘的經費給你!”
言下之意,竟然要苛扣李志羣手下兩個部門的經費,李志羣頓時急紅了眼,之前特工總部的經費原本就不多,還時不時要影佐機關支持,再加上自己在上海搜刮了不少錢財,這才支撐了下來,現在警政部這個攤子更是不小,如果周福山真的卡他的脖子,這日子可真就難過了。
他指着周福山惡狠狠的說道:“我李某人不是嚇大的,如果周部長真敢做的這麼絕,我們就去王先生和影佐機關長那裏打官司,我倒要看一看,誰笑到最後!”
“那就拭目以待!”周福山根本不怕李志羣的威脅,他心中有數,日本人就算是再支持李志羣,甚至爲他開口,要了警政部長的職位,但也不可能直接插手僞政府的財政經費支配,因爲這樣做太難看了,就是王填海也絕丟不起這個人,最後大不了訓斥自己幾句。
可是現在僞政府的財政本來就是緊張,這是事實,各處都捉襟見肘,自己只要稍微找那麼一兩個藉口,就能夠輕易搪塞過去,這種官場手段簡直就是小兒科,周福山自然是駕輕就熟,所以他也暗下決心,要給李志羣一個好看!
看到周福山摔門而去,李志羣被氣得滿臉通紅,看來這個警政部長並不好當,李志羣的性格強勢,從不肯妥協讓步,再加上官場閱歷不夠,本人又與王系人馬難以融合,這讓他在僞政府這個系統裏,一直顯得格格不入。
如今來到南京,離開了上海的大本營,沒了之前大權在握的底氣,在旁人有意無意的排斥下,就更感覺四面樹敵,舉步維艱。
尤其是現在自己的勢力無法進入南京,眼看着聞浩崛起,在南京日漸壯大,已經有取代自己的趨勢,李志羣更是焦慮如焚,深感自己的地位不穩。
今天周福山明目張膽的威脅他,就是一個信號,他很清楚,如果周福山真的找藉口爲難他,他還真是防不勝防,只怕是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
李志羣懊惱之餘,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後悔,自己之前想的太簡單了,離開上海來到南京,也許不是什麼好事情!
時間到了月底,三月三十日,今天是僞政府正式定都南京的日子。
一大清早,整個南京城裏,就在警察部門的督促下,到處掛滿青天白日的滿地紅國旗,只是和重慶政府的國旗不一樣的是,南京政府的國旗上面加了一條三角黃布飄帶,上面寫着“和平、反共、建國”六個大字,顯得頗爲滑稽!
南京政府的軍政要員們,只要是有資格登場的人物,都一個個打扮的西裝革履,衣冠楚楚,早早的趕到新的國民政府大禮堂,準備參加所謂的還都儀式。
寧志恆當然沒有心情去觀賞這場鬧劇,他這幾天忙碌不停,拜訪華中軍界的實力人物,可是今天這些將領會去觀禮還都儀式,所以寧志恆也就乾脆休息一天。
不過他也沒有在家裏閒着,正好得空去藤原會社去看一看,他這個會長自從幾天前去視察了一回,就再也沒有去過。
於是一行人出了門,趕往城東的藤原會社,一路上看到街道兩邊到處插着帶着三角飄帶的青天白日旗,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說道:“真是不倫不類,難爲他們怎麼想出來的?”
易華安聞聽,也是頗爲不屑,說道:“這是南京政府的強制要求,每家每戶,包括各個商家都必須懸掛,否則立即抓捕。”
寧志恆不以爲意,這時他突然看到街道上的人流聚集,開始有人拉着橫幅,手裏拿着標語,於是吩咐道:“開慢一點,看看是怎麼回事?”
司機聞聽趕緊放慢了速度,車輛緩慢的在這些人羣旁邊駛過,寧志恆透過車窗看的清楚,這些標語橫幅上竟然都是祝賀國民政府建立,還有和平邉拥囊恍┛谔枺挥傻冒底栽尞悺�
易華安趕緊解釋道:“據說是原來維新政府建立的什麼‘大民會’組織,都是花錢僱來的市民,舉行一些遊行慶賀之類的活動,都是演戲,面子上也好看一些。”
寧志恆心中不悅,嘴裏冷哼了一聲:“簡直愚昧,可笑之至!”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城東騷亂
中國局勢動盪幾十年,每逢政權的更迭創建,就必然會搞這一套,僞政府立國不正,國內民薪誀懖积X,所以尤其喜歡搞這些事情,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車隊來到藤原會社,寧志恆下了車,左右看了看,滿大街都是惹眼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眉頭皺起,邁步進了藤原會社的辦公樓。
加茂慶知看到寧志恆前來,趕緊跟着來到三層的辦公室,寧志恆對他吩咐道:“過兩天,會有一個匯泰貿易行的康老闆,來我們會社拿貨,以後他們的貨源要優先保證,需要什麼,就儘量滿足他,明白了嗎?”
這個匯泰貿易行就是康學致開設的新貿易行,寧志恆覺得有必要給這個貿易行安排一個藤原會社下家的背景,這樣一旦出了問題,自己也可以找藉口插手,就如同當初在上海保住秦樂池一樣,爲他們保駕護航。
加茂慶知一聽,不敢怠慢,趕緊用心記下了這個貿易行的名字,能夠讓會長親自安排,這個貿易行的背景一定了得,自己可要多多留心了。
寧志恆接着說道:“好了,去這個季度的賬目拿過來,我覈對一下。”
加茂慶知答應一聲,轉身退了出去,不多時將賬目取了過來,寧志恆揮手示意他退下,自己開始查閱賬目。
不多時,寧志恆又將加茂慶知喊了進來,看着賬目,問道:“我記得上海樂和貿易公司每個月都會用我們的渠道發送一批貨物,買家是哪個公司?”
加茂慶知一聽,點頭說道:“買家的公司一直是茂源商行,不過在四個月前,出了一些狀況,中間有一個月,樂和貿易公司並沒有發貨,之後再發貨的時候,買家就換了一個公司,名叫同滿福商行,老闆叫顧承澤。”
“知道位置嗎?”
“我們相隔兩個街區,東華街的街角,我還去看過一次,門面也不大,是個新開的鋪面。”
寧志恆心中有數了,匯源商行暴露以後,地下黨組織短時間裏,又建立同滿福商行這個新的咻斍馈�
於是他對加茂慶知吩咐道:“加茂君,現在我們藤原會社日漸壯大,可是木秀於林,也不是沒有人在暗中眼紅窺伺,所以你做事要小心謹慎,對於我們交易的任何資料都要保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接觸,具體的交易情況,只能你獨自掌握,無論任何人詢問,都不能泄露出去,明白了嗎?”
加茂慶知當然知道自家的會社是以走私起家的,很多事情儘管大家都清楚,但還是不能擺到明面上的,他趕緊躬身答應道:“明白了,請您放心,我平時把業務都是分工處理,一般的職員是隻是知道各自負責的情況,所有的交易都是我親自處理,絕不會泄露出去。”
寧志恆特意交代加茂慶知,就是爲了以防萬一,如果再發生之前類似的情況,同滿福商行一旦暴露,防止有人順着這條線找到上海的樂和貿易公司,這樣秦樂池就會暴露,隨之危及上海地下黨組織,好在自己的藤原會社的生意大多都見不得光,一般的情報部門也不敢查到自己頭上。
寧志恆交代清楚,便把賬目交給加茂慶知,說道:“仔細收起來,記住,小心無大錯,不要以爲我們藤原會社背景深,就可以無所顧忌,畢竟這裏是南京,不是上海!”
加茂慶知躬身領命,接過賬目退了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寧志恆突然聽到窗外的嘈雜之聲大起,頓時一怔,站起身來到窗口,順着窗戶向外看去。
只見在街道上,人羣湧動,一股人潮跌跌撞撞地向這邊跑來,他們神情驚恐,有的手裏還都拿着一些標語,有的乾脆把標語都扔在地上,正是之前寧志恆看到的,那些僞政府花錢僱傭來的遊行人羣。
突然在他們的身後還響起了零散的槍聲,人羣頓時如同泄閘的洪水一般,嘴裏不斷地發出驚呼聲,快速奔跑着,好像是被人追趕着一樣,場面越發的混亂。
這時房門也被推開,易華安快步走了進來,急聲彙報道:“會長,外面發生了騷亂,整個街面上亂糟糟的都是人!”
“我看見了,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不知道,木村已經讓所有護衛隊員戒備,讓我來請示您,是不是趕緊撤離此地?”
“慌什麼,現在外面這麼亂,搞不清楚狀況,出去更危險,除了護衛隊員之外,命令給所有的會社職員也發放槍支和子彈,準備應變!
另外,通知憲兵司令部和警察部門,讓他們趕緊派人來!”
藤原會社的職員都是從上海招募的日本僑民,這些人在日本國內,大多接受過一些軍事訓練,最起碼用槍是沒有問題的。
易華安領命退了出去,這個時候外面街道上變得更加混亂,哭叫聲,嘶喊聲連成一片,寧志恆再次來到窗口的時候,居高臨下,他的眼力極好,已經可以隱約看到人羣后面有日本軍士的身影。
這是什麼情況?這些遊行人羣是僞政府花錢僱傭來裝點門面,歌功頌德的,活動肯定是早就安排好的,怎麼還會有日本軍士驅趕?
很快加茂慶知跑了進來,向寧志恆彙報道:“會長,我已經給憲兵司令部打了電話,他們很快就會派人來這裏保護您,可是據他們說,現在整個城東地區都發生了騷亂,很多駐軍士兵在打砸商鋪,驅趕人羣,已經傷了不少人,他們讓我們堅持一會!”
寧志恆聞聽,暗自詫異,果然是日本軍士在殺人搶掠,而且動亂的範圍這麼大,東部市區是南京城最繁華的地區,日本軍士估計也是因此選中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