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他等着沈樂說完,趕緊解釋道:“主任,您言重了,其實當年我也是無奈,撤離南京的時候,我那一隊人被亂兵衝散,邭獠缓茫湓诹巳毡救耸盅Y,可偏偏又被人認出的身份,最後就走到了這一步,沒想到把您給牽連了。
不過現在時局不同了,王先生出來組建新的國民政府,現在還都南京,這朝代要變了,我們也不是沒有修成正果的機會,這不也是一條出路嘛?您就一定肯定重慶政府能夠光復南京?光復河山?”
現在的時局確如聞浩所言,對重慶政府來說並不樂觀,日本人在軍事上佔盡優勢,大半個中國已經淪陷,日本人的佔領區越來越大,所扶植的僞南京政府替代重慶政府的機會很大,很多人都認爲這是一個投機的好機會。
可是沈樂聞言,卻根本沒有理睬,他面無表情的看着聞浩,目光冰冷,頓時讓聞浩的話語一滯,趕緊話鋒一轉,說道:“當然,這場戰爭持續下去,不知道何時才能終結,最後的結局如何,我們誰也無法預測,老實說,我們這些人不過是棋盤中的一枚棋子,是黑是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站在勝利者一方,否則就會被趕出局,所以我想和談一談我們日後的出路在哪裏!”
沈樂顯得有些意外,他聽出聞浩好像還真有別的想法,於是出聲問道:“哦,你倒是說一說,我們有什麼出路?”
看到沈樂的表情有些緩和,聞浩也是精神一振,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開口說道:“您聽說過三國時期,諸葛兄弟的故事嗎?”
“說說看!”
“當初三國鼎立,南陽的諸葛兄弟想要藉機幹一番大事業,可是不知最後定鼎天下者何人?於是即爲前途又爲保全家族,想出了三兄弟分別投向三國的計策。
大哥諸葛瑾報效東吳,被孫權信任重用,爲東吳大將軍,二弟諸葛亮投效蜀國,被劉備重用,爲蜀漢丞相,三弟諸葛誕投奔了曹魏,最後官拜大將軍,也就的是說無論三國最後誰統一天下,諸葛家族都可以屹立不倒,保全下來。
如今我們爲什麼不能仿效他們呢?”
聽到聞浩的這一番話,沈樂頓時心頭一震,他緊緊地盯着聞浩,不由得有些心動,好半天接着說道:“你是怎麼打算的?”
“很簡單,我們暗自爲盟,互相爲對方背書,如果日後南京政府贏了,那我可以爲您作證,您是被我說服,一直爲南京政府做事,以後性命無礙,家人也可以保全。
相反,如果重慶政府最後贏了,你就爲我證明,說是您策反了我,暗地裏爲重慶政府服務,我也可以將功折罪,不失爲一條退路。
這樣一來,無論最後結局如何,我們兄弟都可以保全,得一個善終,您覺得如何?”
聞浩的話讓沈樂的眼前一亮,只覺豁然開朗起來,這個提議對於沈樂來說,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原因很簡單,說是相互結盟,其實沈樂是處於下風的。
他現在身處敵後,周圍都是日本人和僞政府的勢力,可以說是如履薄冰,一個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如果能夠得到聞浩的庇護,最起碼安全上是可以無慮的。
突然他眼神一緊,開口說道:“你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麼?”
聞浩急忙解釋道:“您多想了,我絕不會要求您出賣兄弟,出賣情報,當然如果對彼此都有好處,我們可以相互交流一些情報,但也是在你情我願的情況下,您和我互不干涉,各管一方。”
沈樂聞聽心中大定,不用他出賣自己一方的利益,出賣自己的舊部,付出的就是最後那一句承諾,一旦重慶政府成了贏家,救下聞浩的一條性命而已,這對他是再合算不過的交易了!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人犯身份
聞浩這個設想自然是專門爲沈樂而定的,換作是旁人,此時早就被他抓了,送交給日本人了。
這場結盟其實對他來說,可有可無,因爲現在日本人佔據絕對上風,重慶政府獲勝的幾率不大,而且他和沈樂達成共識,如果被中統方面知道,中統只會對沈樂大加讚賞,可是一旦被日本知道,對聞浩來說,可絕對是一場大麻煩,搞不好就要性命難保。
所以聞浩在這場結盟中,承擔的風險是非常大的,但這也是他能夠想出來,唯一能夠讓沈樂認同的方案。
於是他接着說道:“主任,這次我們的協議不能落於紙上,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只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約定。”
沈樂當然清楚其中的利害,他面色已經緩和下來,忍不住輕聲問道:“這樣一來,你可要喫些虧了,你能相信我?”
聞浩重重的點了點頭,語氣諔┑恼f道:“對您,我信得過!”
沈樂心頭一震,聞浩這樣對他,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他也是緩緩地點頭說道:“好,那就這樣定了,只限於你我之間的約定!”
兩個人相視一笑,各自伸手相握,算是達成了盟約。
聞浩接着說道:“不過之前我們還是要一切照舊,畢竟是各爲其主,您讓手下也要收斂一些,他們的行蹤並不嚴謹,我可以網開一面,可是南京城裏的情報部門卸啵葬徇�會更多,無論落在誰的手裏,都是大麻煩。”
沈樂當即同意,欣然接受,說道:“這個我清楚,這些人確實是要好好約束一下了,我過段時間就把他們撤到郊區嚴加整頓,你也不用爲難。”
說到這裏,沈樂的眼珠一轉,開口問道:“你現在在南京已經坐大,可是我聽說特工總部的主任李志羣也要來南京任職警政部長一職,這會不會對你有所影響?”
李志羣就任警政部長的事情,消息並不隱祕,知道的人很多,沈樂也是瞭解的。
聞浩不以爲意地笑道:“這倒沒有什麼,我現在是獨立主事,全權處理南京政府的首都特工事務,和七十六號分割的清楚,他也管不到我的頭上。
再說我現在投靠的是日本特高課課長今井優志,他對我非常的支持,已經出面談妥了,七十六號的勢力不進入南京發展,這裏還是以我爲主,您只要不在上海出事,在南京,我都可以保您安全。”
如今二十一號已經完全脫離了七十六號,甚至在某些方面,佔據了足夠的優勢,而且聞浩八面玲瓏,長袖善舞,做事遠比李志羣圓滑,在南京得到了卸嘀С郑詠K不懼怕李志羣的爲難。
可是沈樂卻是另有打算,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你知道嗎?就在今天,總部來電,鄭嘉元在上海被捕了,是被李志羣抓捕的。”
“鄭嘉元被捕了?”聞浩頓時一愣。
緊接着,沈樂把具體的情況向聞浩介紹了一遍,當然有些不需要讓聞浩知道的情況,他也隻字不提,最後開口說道:“嘉元和你也是多年的交情,我就怕李志羣下了狠手,取了他的性命,你有沒有辦法把他救出來?”
聞浩一聽,不禁爲難的說道:“主任,您是知道的,我當初是被李志羣趕出上海的,原先還有些聯繫,可是之前因爲軍統南京站的案子,我下手截了他的胡,雙方就徹底翻了臉,現在可說是水火不容,我開口只怕是適得其反。”
沈樂卻是不肯放棄,他現在爲了救出鄭嘉元,也只好厚着臉皮再次說道:“你可以通過特高課方面向李志羣要人,就以他是我的舊部,調到南京來偵破我中統蘇滬區爲由,也是說得通的,我知道嘉元的性子,時間一長,只怕會死在李志羣的手裏,哪怕就關在你的二十一號,我只求能夠留嘉元一條性命!”
沈樂的話語諔耆乔舐労瞥鍪值淖藨B,這對聞浩而言,是從未有過的,他嘴巴張了張,拒絕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好半天終於緩緩的點了點頭。
“好吧,主任,我去試一試,但是不能保證能夠救出來,而且救出來也只能關在我的二十一號,不能釋放,畢竟要是過了日本人的手,是經不起查的。”
沈樂聞聽大喜,只要能夠留下鄭嘉元一條性命,他哪裏還計較許多,趕緊點頭答應道:“這我知道,你盡力去做就好!”
聞浩接着說道:“主任,以後這類事情能免則免,做多了,我也很爲難!”
沈樂當然是滿口答應:“一定,一定,再說你救出嘉元,以後我也可以好爲你說話,是不是?”
兩個人相互約定好了細節問題,確定了聯絡方式,聞浩這才起身告辭離去。
與此同時,在上海特工總部的審訊室裏,李志羣卻是一臉的惱火。
這一次他碰到了一個硬茬,無論是如何用刑拷打,最後甚至使用了電刑,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羅嘉納竟然是死不開口,就是張口也是幾句含糊不清的聖經福音,好像這個人還真是個虔湛駸岬男陆掏健�
看着眼前幾乎已經不成人形,渾身是血的羅嘉納,李志羣不由得升起一些敬佩之心了,這還是他抓捕了這麼多中統特工以來,第一個能夠熬過這麼長時間的硬漢,倒是刷新了他對中統特工的認識。
正在給羅嘉納檢查的軍醫起身向李志羣彙報道:“主任,人犯的體徵已經下降的很厲害了,再不救就來不及了!”
羅嘉納已經陷入了長時間的昏迷,李志羣知道不能再繼續審下去了,再用刑就必死無疑,他陰沉着臉,點了點頭,軍醫趕緊開始進行救治,和身邊的助手一起動手,幾個人忙成一團。
李志羣離開了審訊室,看着身後跟着負責此案的二處情報科長米子晉,吩咐道:“看來這一次是失算了,這個傢伙還真是個硬骨頭,時間過去越久,我們抓捕他上線的可能就越小,你盯緊了他,只要能夠支持審訊就接着審,能挖出多少算多少。”
“是,卑職明白!”米子晉點頭領命。
李志羣現在確實是顧不上審訊羅嘉納了,只能交給米子晉處理。
僞政府的各個部門已經開始向南京搬遷,作爲已經內定爲警政部長的他,也參加了僞政府的高層會議,王填海再三督促他,儘快接手警政部,前往南京處理好搬遷事宜,時間非常緊迫,他分身乏術,特工總部的工作只能放一放了。
駱興朝的辦公室裏,敲門聲響起,崔元風推門而入,緊走幾步來到駱興朝面前,低聲彙報道:“處長,之前李志羣從影佐機關帶回來的那個中年男子,沒有關在大牢裏,而是關在了後院的宿舍裏,特意交代單獨關押,除他以外,旁人不得提審,可是李志羣自己到現在也沒有去審訊過。”
駱興朝略微思索了一下,他知道李志羣這段時間一直在處理一個案子,而且經常出入影佐機關,可是李志羣之前對特工總部裏的內鬼心存疑慮,消息封鎖的非常嚴,以至於駱興朝一直沒有摸清楚具體情況,現在這個從影佐機關帶回來的人,一定和這件案子有關係。
“有專人看管嗎?”
“有,是劉建志帶人看管,都是李志羣的人,寸步不離。”
劉建志是李志羣的親信人員,也是一直跟隨在李志羣身旁,在南京抓捕馮斯年的隨行人員之一,對這件案子是知情的,李志羣就把看管馮斯年的任務交給了他。
“能接觸到這個人嗎?”
“能,秦三現在管着後院的雜務,打掃衛生和送飯的時候,或者人犯放風的時候,都能夠接觸到,但是肯定都在劉建志這些人的監視之下。”
秦三一直是崔元風手下的重要耳目,去年僞政府六大會議召開之時,因爲監管範鍾夫不利,致使範鍾夫當凶越^身亡。
結果這件事情鬧得很大,會議之後,王填海把李志羣嚴厲的訓斥一頓,李志羣轉身就撤了當事人鄧明鄉的職務,把他派到外圍組織海社做事,而直接監管範鍾夫的小頭目秦三,因此也被牽連,當即被撤了職,還差一點被關了起來,後來駱興朝設法又把他調到了總務處,在大院裏管一些雜務。
駱興朝想了想,接着問道:“這個人身上有傷嗎?有沒有審訊過的痕跡?”
崔元風搖頭說道:“據秦三說,整個人看上去都還好,行走坐臥都很正常,應該是沒有傷,只有臉上有一些淤青,但並不明顯,肯定是沒有經過審訊室,不然絕沒有這麼輕鬆。
而且秦三聽過劉建志和人犯交談過,此人是地道的上海口音,應該是上海本地人。”
駱興朝點了點頭,吩咐道:“你設法多調查一些此人的情況,最好能摸清楚他的身份,哪怕就是一個人名,我們要順着這條線,搞清楚李志羣之前的行動。”
“是!”崔元風點頭領命!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抵達南京
兩天後,上海藤原會社會長藤原智仁,帶領隨身祕書赤木幸仁,以及木村真輝一凶o衛人員,登上了開往南京的火車。
這一次去往南京,寧志恆是準備在南京佈置自己的情報網,南京這裏雖然不如上海繁榮,但之後的政治和軍事地位將會逐步的增強,寧志恆也是未雨綢繆,爲以後做一些打算。
一路無話,火車順利達到南京,火車站臺上,南京藤原會社的社長加茂慶知帶領會社的高級職員恭候,接到寧志恆一行人,腥松狭宿I車,一路驅車趕往爲寧志恆準備的住所。
坐在轎車的後座,看着車窗外面的景物和街道上的人流,寧志恆心情是極爲複雜的,他在南京學習並生活了四年的時光,這裏算的上是他的第二故鄉,可是自從淞滬會戰爆發,他奔赴上海前線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到過這裏。
如今南京久經戰火,百業衰敗,人口銳減,只從這街道上的景物就可見一斑。
不多時,車隊來到一處高級別墅的門口,早就有傭人把院門打開,車輛駛進院子裏停了下來。
木村真輝爲寧志恆打開車門,邁步下了車,一旁的加茂慶知趕緊爲寧志恆介紹道:“這是我們特意爲您選定的一處住宅,處在南京中心區域,周邊也都是高級住所,大多都是軍方和新政府的高官居住,無論環境和治安都是最好的。”
寧志恆抬頭看了看,這處住宅是一棟中西風格融合的高級別墅,雖然只有兩層建築,可是佔地面積很大,簡潔對稱,突顯沉穩,塔形斜頂和柱式裝飾,顯得極爲莊重氣派。
他又轉身看了看身後的草坪和院落,微微點了點頭,對加茂慶知說道:“這處住所我很滿意,加茂君,辛苦了!”
加茂慶知聞言趕緊躬身答道:“只要會長您滿意就好,我們之前剛剛進行了裝修,裏面的程設和傢俱都是最新訂製的,您請進!”
加茂慶知是藤原會社最早招收的一批日本員工之一,做事一向穩妥仔細,精明能幹,很得平尾大智的看重,後來京滬鐵路開通後,總部決定在南京開設分社,平尾大智就向寧志恆推薦了此人,這一年多來,工作成績也是優異,還從來沒有出現過差錯。
寧志恆在他的引領之下,進入了別墅大門,眼前豁然開朗,和整個別墅的外觀一樣,整個建築都是給人以高大氣派的感覺,門廊客廳南北舒展,餐廳偏房東西相通,四周都是落地窗觀景,大廳顯得極爲敞亮,目光所見,所有的陳設品和傢俱都是簡約大氣,佈置一新。
易華安和木村真輝馬上開始梳理人員,佈置安保,分派工作,有條不紊地處理雜務。
寧志恆上了樓梯,直接來到二層,這裏有他的臥室和書房,他照例開始進行仔細的搜查,這是他每到一個新的住所,都要徹底清理一遍的習慣。
其他的房間,易華安和木村真輝也會帶人清理,很快就把屋子裏的所有房間都檢查完畢。
此時天色已晚,就在這個時候,上原純平的聯絡官荒木哲上門求見。
“藤原先生,將軍聽說您抵達南京,請您過府一敘。”
寧志恆有些詫異的看着荒木哲,笑着說道:“我臨來之前並沒有通知叔父,他是怎麼知道我今天到達的?”
荒木哲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東邊,解釋道:“將軍的府邸就跟您的住所相隔不遠,剛纔路過的時候看到這處別墅有人,就讓我來看一看,如果是您到了,就請您過去!”
寧志恆這才恍然,剛纔加茂慶知介紹說,這附近居住的都是軍方的高官和僞政府的政客,看來上原純平也是居住這裏,正好來往也方便。
既然上原純平相召,寧志恆也就不再耽擱,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換上一身和服,攜帶上禮品,趕往上原純平的府邸。
上原純平聞訊趕緊出來迎接,叔侄二人許久未見,自然是親切非常,將寧志恆讓進府邸,兩個人在雅室裏的榻榻米上跪膝而坐。
寧志恆從旁邊取過一方木匣,輕輕地推到上原純平的面前。
上原純平知道寧志恆向來禮數周到,每次相逢,必送自己貴重之物,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笑着說道:“上一次在武漢,你送給的是我的成稿書籍,這一次你準備了什麼好東西?”
他和寧志恆關係親近,利益相連,彼此又有叔侄的名分,相互之間根本不用客套。
寧志恆的表情略顯得意,開口說道:“您打開看一看就知道了,這一次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上原純平一聽也是來了興致,他伸手取過木匣,輕輕打開,只見裏面整齊擺放着五副書卷,頓時眼睛一亮。
他生平最喜愛的就是文學,最得意的就是書法,可是他的文學水平也就是一般,可是書法水平卻是真的出校幢闶呛谀編[一等一袑W者也是頗爲認同的。
所以寧志恆抓準了他這兩個喜好,特意挑選了合適的禮品送給他,不怕他不滿意。
上原純平從中取出一副書貼,緩緩的展開,只略一查看,頓時心中狂喜,忍不住驚呼一聲:“這就是董其昌的《五經》嗎?”
只見整幅書貼全部以小楷書成,字字精準,筆筆細緻,尤其是在畫面的處理上十分講究,盡顯端正之感,結體緊密,章法佈局上,字距稍稍密了一些,相反行距卻寬鬆了許多,給人的感覺,卷面極其乾淨整潔,中規中矩。
日本人性格刻板,最是講究規矩和細節,對於這樣中規中矩的精品,感受尤其深刻,所以大多喜歡端正厚重的楷書,上原純平也不例外。
寧志恆看着上原純平難以掩飾的目光,就知道他心中的喜悅,點頭說道:“叔父好眼力,這五卷書法是我專門爲您準備的,相信您一定滿意!”
“滿意!非常的滿意!真是太難得了!董其昌的楷書難尋,你看這副書卷,整體一氣呵成,中間竟然無一絲顫筆,整體觀之,渾厚蒼勁,筆筆見骨,有一種廟堂之高的氣象,你怎麼找到這樣的精品的?”
上原純平欣喜萬分,嘴裏不停的讚歎着,目光盯在這副書貼上,根本就不離分毫。
寧志恆嘿嘿一笑說道:“這是有人專門送給我的,平白得來,也算是一樁趣事!”
於是他將萬木林的事情大致講給了上原純平,當然在他的語氣裏,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只不過是隨手而爲的一件小事。
上原純平聽完也並不爲意,一箇中國幫派分子的死活,在他這樣的人眼中,實在不值一提,他微微一笑,說道:“值得,太值得了!影佐這個傢伙跟我關係還算好,之前在參直静咳温殻墒沁@次時來咿D,竟然值昧私M建新政府的好差事,現在很得各方勢力的支持,就是我也是眼紅啊!正好借他的手敲些好處,這也不算什麼!”
說到這裏,他好像想起了什麼,放下手中的書貼,對寧志恆說道:“新政府還都的時間已經定下來了,就在五天後,這個月的三十號,南京新政府將會舉行盛大的還都儀式,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和我一起去觀看。”
寧志恆聞言,卻是把嘴微微一撇,臉上露出不屑之色,淡淡地說道:“不過是一羣沐猴而冠之徒,我對這樣的人,一向是沒有好感的,更懶得去看他們表演!”
寧志恆的話說得非常不客氣,卻是讓上原純平頗爲認同,日本人崇尚強者,鄙視弱者,對於這些附屬更是不放在眼中,王填海之流不過是他們用來侵佔中國的工具,這一點大家都很清楚,在日本高層之間從不晦言,所以寧志恆的話並不突兀。
上原純平用手指微微點了點寧志恆,無奈地說道:“你啊!我聽說你在上海從來不與新政府的人打交道,並且聯合本地勢力對他們頗爲排斥,搞的王填海多次向影佐抱怨,說是連他們的辦公場所都不能保證,這就有些過分了!”
寧志恆嘿嘿一樂,雙手一攤,辯解道:“他們還好意思抱怨?這些人在一起就是一場鬧劇,他們一到上海,就到處搶房子搶官職,您知道嗎,不過一個落魄文人,在那位王先生面前,大呼小叫地喊了幾句和平邉拥目谔枺瑩u身一變就成了宣傳部的高官,這在上海灘都引爲笑談,真是滑稽!我羞於與之爲伍!”
上原純平聽到寧志恆的描述,也是頗爲好笑,他看寧志恆確實沒有參加慶典的興致,也就不再多說,換了個話題說道:“你沒有興趣那就算了,你這次來南京打算逗留多長時間?”
寧志恆搖頭說道:“現在還不知道,看情況吧,老實說南京這裏的基礎太差了,各方面遠不如上海,今天來的時候,看到街上的商鋪行人都破敗不堪,所謂六朝古都,實在是言過其實,我打算看看再說,只當是散散心,再回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