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第八十九章 計劃泄露
早上七點,城北張培藏身的安全屋內!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
中央黨務調查處南京調查室的主任沈樂,一臉鐵青的看着南京眼前這位行動隊長段星洲。
“張培的安全不是由你負責嗎?現在你給我一個解釋!”沈樂厲聲咆哮道。
緊接着又高聲問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臉上還清楚地印有巴掌手印的段星洲,躬着身子,手捂着半張臉,戰戰兢兢地回答:“今天早上六點,我給張培打電話,可是電話一直沒人接,就感覺情況不對,帶着人趕到時,三個人都已經死了!”
這時旁邊一直在忙碌的幾位情報人員終於有了結果,情報三組的組長聞浩上前彙報道:“主任,屍體都檢查完了,全都是頸骨折斷,客廳裏的行動隊員,頸骨是從前向後折斷的,臥室裏的行動隊員和張培的頸骨都是從左至右折斷!”
“這有什麼區別?”沈樂沉聲問道。
“從前向後折斷對手的頸骨,一般都是江湖上練武高手慣用的手法。
而從側面折斷對手的頸骨,一般都是軍中搏鬥術慣用的手法,尤其是經過專門訓練的間諜特工從側面偷襲敵人時,經常用到的手法!”
“你的意思是?”沈樂若有所悟的說道。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兇手早年應該是一個江湖中人,而後參加軍隊,學習了軍隊中近身搏鬥術。”聞浩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作爲南京黨務調查室的情報組長,聞浩有着豐富的鬥爭經驗,他本人也是一個搏鬥高手,身手相當不錯,再加上爲人精明,頭腦清楚,是沈樂的得力助手之一。
他對屍體死亡原因的判斷,真的是很準,不過把時間次序給搞錯了。
寧志恆是在陸軍學校先學的軍中搏鬥術。之後,也就是在這兩個月跟孫家成練習形意拳,其中就有擊斷敵人頸骨的殺招。
不過這也不能怪聞浩,一般的江湖中人蔘加軍隊的情況多,極少有在軍隊裏喫官餉的軍人,反而丟了飯碗去混江湖。基於這個常理,聞浩才做出了上述判斷。
“其他還有什麼發現?”沈樂接着問道。
“作案的是一個老手,最後肯定打掃過現場,幾乎沒有任何痕跡留下,只有在一樓一間客房的窗戶上,發現的有利器刮過的痕跡。
再根據屍體的情況,我們做出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就在今天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兇手潛進了安全屋,然後撬開了一樓客房的窗戶,進入公寓內,先是襲擊了一樓客廳的行動隊員,然後上樓直奔樓梯口對面房間,又擊殺了另一位行動隊員,最後來到了張培的房間,以同樣的手法殺了他。
三個人都是頸骨折斷,沒有掙扎的痕跡,可以判斷都是在睡夢中遭到突然的襲擊,兇手做的乾脆利落,出手極快,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之後,兇手還從容不迫地清除了所有的痕跡。這是一個心理素質極高的殺手!”
聞浩對寧志恆當時的行動現場做了完美的復原,他判斷的情景幾乎完全和寧志恆的行動相吻合,不愧爲中央黨務調查處有數的偵破高手。
“能看出兇手的動機嗎?會不會是紅黨的地下黨對張培執行追殺令?”在一旁一直不敢插嘴的段星洲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愚蠢!張培抓捕後一直都沒有露面。直到馬宏那件案子,才和紅黨地下黨的接頭人接觸,那個接頭人傷勢過重,一到軍事情報調查處就死了。這中間地下黨根本不可能知道張培這個人!又何來的追殺令!”沈樂不悅地瞪了段星洲一眼,這個蠢貨,根本不長腦子,完全不堪大用!
段星洲剛一開口,就被主任一頓訓斥,頓時又不敢再多說話,老老實實的閉上嘴,躲在一旁。
沈樂也是頭痛,這個張培剛剛準備派上用場,就被人襲殺,打入地下黨的人選要重新選定了!
不好,如果兇手不是爲了張培,那他的動機是什麼呢?是那份資料!是吳泉江的資料!
沈樂心裏一驚,他終於覺察出那裏不對,趕緊對聞浩追問道:“搜查中有沒有發現一個公文袋,裏面有重要的資料!”
聞浩被沈樂追問的一頭霧水,趕緊回答道:“沒有!沒有找到什麼公文袋!”
“馬上再搜一遍,尤其是張培的臥室,仔細檢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沈樂大聲命令道。
所有人員聽到命令後馬上行動起來,很快聞浩再次彙報道:“主任,真的沒有找到公文袋!”
沈樂心中存在的一分僥倖,終於破滅了。吳泉江是他們至今爲止發現的,南京地下黨等級最高的一位地下黨成員。十四天前,當沈樂得知找到了紅黨地下黨南京省委的高級領導時,簡直是欣喜若狂!
本來當時就想立刻進行抓捕,如果一切順利,他招供倒還好,能夠破壞地下黨南京省委,當然是巨大的功勞!
可是這個等級的地下黨肯定是紅黨的骨幹力量,死硬分子!
如果他不招供,甚至執意尋死,那這麼重要的棋子就沒有任何作用了!這個吳泉江太重要了,他不敢冒這個險,於是就想到了放長線釣大魚,那就是通過吳泉江把釘子釘入到地下黨內部,自己來獲取破壞南京地下黨的情報,如果計劃不成功,再對吳泉江進行最後的抓捕,那也不晚!
人選最後定在了張培身上,自然是因爲張培曾經是紅黨地下黨的老黨員,這段經歷會對這次打入地下黨起到一定的作用。
可是沒有想到,南京地下黨的嗅覺是如此的敏銳!計劃還沒有開始,就被地下黨找上門來,來了個連鍋端,連人帶資料都沒了!
有內鬼!一定是有內鬼!知道這個計劃,還知道這處安全屋的情報人員不多,有數的那幾個,必須要仔細的排查,找出這個內鬼,不然就像在身邊安了一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會爆炸,這個危險因素必須清除!
作爲紅黨地下黨的老對手,沈樂一直習慣扮演的角色是獵手,而地下黨就是他的獵物。可現在給他感覺是好像角色已經顛倒,有一隻隱藏在暗處的兇獸已經盯上了他,在暗中窺視,找準機會,撲上來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沈樂當機立斷,命令道:“計劃已經泄露了,馬上打電話通知鄭明山抓捕吳泉江,如果讓吳泉江跑了,讓他提頭來見!
段星洲,你馬上帶人去支援。地下黨一定得到消息,會安排吳泉江逃跑,你的動作要快,記住!一定要抓活的!”
二十分鐘前,中康中藥店門口來了一個穿着破爛衣裳,走路都顫顫巍巍的年邁乞丐。
這時街面上已經有起早爲生計奔波的人們走動,街邊的早餐攤子也生好了火開始營業,零星有幾個顧客已經光顧,一天的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老乞丐的眼神掃過還沒有開門營業的藥店大門,然後不緊不慢的走了過去。
“沒事,就是一個要飯的,你也太神經緊張了,把心放到肚子裏吧!”街道對面的一處居民房的窗口處,一個青年男子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對身邊的同伴說道。
接着又說道:“我說,你去買點早點吧,熬了一晚上,又餓又困,真頂不住了!”
同伴在那個年邁的乞丐身上也收回了懷疑的目光,轉頭罵道:“怎麼又是我去買!鍋頭,你這傢伙這一天到晚是賴上我了,你是鐵公雞一毛也不拔啊!”
綽號叫鍋頭的青年男子被罵後,一點也不惱,嬉皮笑臉的說道:“二勇,二勇哥!誰叫咱們是兄弟呢!我兜裏一個銅子也沒有,昨天晚上都輸給麻桿那幾個傢伙了,別說今天,就是這個月都要靠你了!”
二勇無奈的搖搖頭,知道拿他也沒有辦法,就是個憊懶的傢伙!他小心地告誡了一句:“盯緊啦!再過一會就換班了,別在咱們手裏出了岔子。”說完轉身出門去買早餐了!
鍋頭看到二勇出門笑嘻嘻的滿口答應,關上門卻是滿不在乎的嘟囔了一句:“嘮嘮叨叨像個娘們,會出什麼岔子!”
第九十章 萬分危急
在中康中藥店內,脫下了一身乞丐服裝的青年男子正對着吳泉江說道:“老吳,上級命令,你已經暴露,必須迅速轉移,敵人馬上就會對你實施抓捕。”
吳泉江一臉的震驚!這個翻牆而入的青年男子,他曾經在方博逸的身邊見到過,是專門負責保護方博逸安全的人員。
“我怎麼能相信你?”吳泉江沒有驚慌失措,鎮定的問道。
青年男子從衣領裏抽出一張字條,遞給了吳泉江。
吳泉江結果來一看,上面寫着:“苦泉,你已暴露,速隨來人,天明前轉移,十萬火急!切切!青山!”
看着這熟悉的筆跡,再看到最後的簽名,沒有錯了,是身爲地下黨員的親筆!“青山”是地下黨員的代號,知道這個代號的極少!至於“苦泉”是自己的代號!
消息是真的!自己竟然已經暴露?事態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個地步,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得到這個情報的時候太晚了,敵人已經對你進行了全面監視,我來的時候觀察過,藥店的前門和後門都有特務監視,我在外面還留了兩個同志接應,不行就硬闖!我們必須馬上行動,時間非常的緊急!”青年男子丁遠焦急的說道。
“不要慌張,現在敵人還是在監視,沒有動手,這說明我還是可以出去的,只要他們沒有得到抓捕的命令,就不會硬來!
我們裝扮成夥計,直接從前門走,他們就算是懷疑,也只會是跟蹤,不會動手。只要走到前面街口那家張記雜貨鋪,我們就進去,雜貨鋪的後院有個後門,出去有一條小巷直通貧民區,那裏道路曲折,地勢複雜。應該可以甩掉他們!”吳泉江沉聲說道。
他也是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的老戰士,遇事毫不慌張,很快就是定好了撤離計劃。
吳泉江找來兩身藥店夥計的衣服,兩個人手腳麻利的趕緊換上,又找來兩個氈帽戴上,這纔打開藥店大門的門板,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出了中康中藥店。
於此同時,一直在對面監視藥店的特務鍋頭,馬上發現了這一異常情況,馬上對後屋喊道:“有夥計從藥店出來了,可是面孔是新的,這幾天從來沒有見過!”
頓時在後面的幾個房間裏休息的黨務調查處的情報特工都聞訊趕了出來。
其中領頭的特工也仔細看了一下這兩個夥計打扮的人,儘管吳泉江和丁遠把帽檐壓的很低,可是這段時間的監視,黨務調查處的特工們已經將藥店裏的內外人員都摸得很清楚了,幾個夥計裏確實沒有這兩個人。而且其中有一個夥計顯得歲數比較大,好像就是目標吳泉江。
“是吳泉江!他這個時候打扮成這樣,想做什麼?”
“會不會是出去和同夥接頭?要不然打扮成這樣幹什麼?隊長,盯了這麼多天了,終於有動靜了!”
都是經過訓練的專業特工,吳泉江的化妝並沒有瞞過這些人!
領頭的行動隊副隊長鄭明山是主要負責監視吳泉江的,看到這種情形,心裏也很是高興,十多天的監視並沒有什麼收穫。
吳泉江在這十多天裏並沒有和其他的地下党進行過聯繫,今天一反常態的出現,必然是情況有了變化,只要追蹤下去,又可以發現新的目標了。
“老規矩,留下兩個人繼續監視,其他的人和我跟上去。”鄭明山迅速做出安排,分配好人手就要準備出門。
這時候,屋裏的電話鈴聲響起,這部電話是爲了監視吳泉江,特意拉了一條專線,能夠迅速溝通情報,方便跟蹤人員迅速通報吳泉江的具體位置。
鄭明山隨手拿起電話,電話那邊聲音傳來,鄭明山的臉色頓時一變,很快他迅速放下電話,下達命令:“主任命令,馬上抓捕吳泉江!要活口!”
腥艘幌伦佣挤磻^來,今天吳泉江突然換成夥計的服裝,這是要跑啊!
鄭明山踹開房門,帶着一惺窒拢蜻�沒有走出多遠的吳泉江二人追去。
吳泉江和丁遠也在時刻觀察着周圍,他們知道此時自己肯定在特務的監控範圍之內,越是這樣,越要鎮定自若,不能露出馬腳!他們在賭,在賭特務們即便是跟蹤,也不會動手抓捕。
可惜事情並沒有向着他們預料的方向發展。鄭明山帶着手下衝出房門的向着他們撲來,吳泉江和丁遠就知道事情果然如情報裏說的一樣,敵人開始了抓捕行動!
“快跑!”兩個人不在猶豫,邁開腳步,飛快的向前奔跑。同時從懷裏掏出手槍,先發制人,向後舉槍射擊。
槍聲響起,頓時就有一名特工中彈倒地。
特工們也紛紛掏槍還擊,急得鄭明山大聲喊道:“注意別打中要害,打腿和腳,要活口!”
幸好他發出的命令及時,特工們有所顧忌,紛紛把槍口壓低,子彈打的吳泉江和丁遠腳下的泥土四濺,不然二人此時肯定已經中彈了。
本來街面上就沒有多少人,等槍聲響起,頓時嚇得紛紛躲避逃竄,瞬間街面上的人就跑的乾乾淨淨!
此時吳泉江二人的位置離街口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吳泉江知道無論如何,他們也堅持不到街口,心中焦急萬分,只能一邊回身射擊,一邊勉強堅持向前。
很快,就聽見丁遠一聲悶哼,身子一個踉蹌,吳泉江趕緊扶住他的身體,一看發現他的左腿中彈了。
其實這還是因爲要抓吳泉江的活口,特務們不敢向吳泉江開槍,而把槍口都紛紛對準了他身邊的丁遠。還不敢打他們的上身要害,不然此時二人早就被打成篩子了!
吳泉江扶着丁遠的身體。速度一下子慢了下來。
急得丁遠一把推開吳泉江,同時開槍連續向後射擊,大聲喊道:“老吳,你快走,我掩護你!”
就在這時,身邊槍聲再次響起,街口方向衝過來兩道身影,手中的槍支不斷的發射,正是丁遠安排在附近的兩位同志,聽到槍聲趕過來接應。
他們衝上前來,兩個人左右架起了丁遠,緊跑幾步,躲進一家商鋪的夾道之內,躲在牆體之後不停的射擊。
很快又有一名特務中彈倒地。特務們也紛紛尋找掩體,鄭明山一把把中彈的鍋頭拽到街邊角落,大聲命令道:“死死咬住,拖住他們,馬上增援就會到,他們跑不了!”
他說的沒錯,他在中康中藥店的後門還安排了一隊人手,只要拖住吳泉江他們,槍聲會很快將其他的特務引過來。
況且在電話裏,主任也提到了,隊長段星洲也馬上也會帶人過來增援!可以說,此時的情況對吳泉江他們來說,萬分的危急!
就在這時,在特務們的身後,街邊角落裏閃出一個身影,一塊布帕矇住面容,只露出一雙清亮的雙眼,正是埋伏已久的寧志恆!
寧志恆離開了青石茶莊,並沒有回到自己家中,他知道吳泉江已經處在黨務調查處的嚴密監視之下。
他並不確定,夏德言和他身後的地下黨,有沒有能力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安排吳泉江安全撤離?
思慮了很久,他還是放心不下,終於決定親自去一趟中康中藥店,如果一切順利,吳泉江安全脫險,他當然就是冷眼旁觀。
如果營救進行的不順利,最終吳泉江被捕。那他就看情況出手,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儘量救出吳泉江。
如果實在救不出來,那他就會伺機擊殺吳泉江。
因爲他太清楚了,一旦吳泉江被捕,那等待他的只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就是吳泉江忍受不了黨務調查處的嚴刑拷打,最後出賣自己的同志,出賣南京地下黨組織。以他的級別,一旦叛變,對於整個南京地下黨組織,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帶來的嚴重後果根本無法承受!
這種情況,寧志恆是無論如何不會讓它發生的。
第二種情況,是吳泉江以堅定的意志和革命信仰,不被敵人的嚴刑拷打屈服,可是敵人能放過他嗎?一天一天的審訊下去,最後的下場依然是受盡折磨,慘死獄中!
如果情況是這樣,那還不如寧志恆現在就給他一個痛快,讓他少受一些折磨。
總之,絕不能讓吳泉江活着落入黨務調查處的手中!
第九十一章 凶神惡煞
寧志恆探出身子掃了一眼,數了數一共有七名特務,把吳泉江四個人堵在了夾道之中,街邊角落裏還有兩個特務一動不動,也不知死活!
他不再耽擱,一個箭步竄了出去,以極快的速度靠近,計算了一下距離,大概三十米左右的時候,他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直接穿透了一個特務的後腦,一道鮮血混着腦漿順着彈孔向前噴出,倒地而亡。
寧志恆的槍法不但極準,射速也非常快!幾乎沒有任何間隔停頓就連發三槍,每一槍都準確擊穿了一名特務的後腦。
等特務們反應過來,身後出現敵人時,已經有三名特務中彈身亡!
鄭明山僥倖不在這三個特務之中,他一個側翻滾到街邊的柱子後面,大聲發出警告:“小心,大家小心!背後有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