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一直到了中午時分,田文柏才匆匆趕了回來,他推開門,回身將房屋關緊,幾步來到錢忠面前。
錢忠早就等的焦急了,趕緊出聲問道:“怎麼樣?找到了嗎?”
可是讓他失望的是,田文柏搖了搖頭,回答道:“老錢,每個處室我都問遍了,真沒有人對順元堂那些人動手,警察局我也問過了,他們也不知道,這些人像是人間蒸發一樣。”
錢忠聽到田文柏的話,頓時心一沉,他猶豫了一下,直接問道:“老田,你在行動二處有沒有熟人,問一問是不是他們抓了人?”
田文柏立時一驚,他心思電轉,詫異地問道:“老錢,你搞什麼?行動二處是什麼部門你不清楚嗎?那是保定系的嫡系,寧閻王的地盤,他們現在正在執行清剿任務,涉案抓捕的可都是日本間諜,這種事情也好問嗎?”
軍統局上下誰不知道,現在的行動二處現在就像是張開了血盆大嘴的老虎,大口大口的喫肉喝血。
潑天的軍功大把大把的賺,日本間諜也殺得人頭滾滾,看的其他部門是羨慕嫉妒恨。
田文柏交友廣闊,在行動二處不是沒有熟人,可萬一是涉及到了日本間諜案,自己出頭打探抓捕行動,落在別人眼中,豈不是惹禍上身,他們這些常年做情報工作的,怎不知其中的厲害?
錢忠也是知道有些不妥,真要是行動二處的人抓的,自己還真不敢出頭,他現在躲着寧志恆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敢湊上去?
田文柏接着問道:“你也不要太多疑,不一定是行動二處的人,你去問清楚手下的人,當時動手的有多少人?都是什麼裝扮?什麼口音?這些人是不是同一時間一起被抓的?”
田文柏到底是做情報出身,出去打探了一圈,很快就察覺出了不對,趕緊回來詢問詳情。
要知道如果是同一時間,抓捕這麼多人,那需要的人手很多,說明動手的一方人手充足,絕不是小部門做的。
而且口音也很有參考價值,軍統局總部裏,情報部門是局座的老底子,大多都是南京時期的舊人,所以南方口音居多,可是行動部門大多都是從軍中挑選的精英,所以南腔北調很是雜亂,只要搞清楚這一點,也能確定是哪個部門動的手。
錢忠也是頭痛,剛纔他在急切之前,他並沒有細問,老實說,錢忠撈錢的本事不小,可搞情報,水平實在不濟,要不然也不會落到現在的地步,他一時也沒有想這麼多,現在聽到田文柏的詢問,這才反應過來。
錢忠只好點頭說道:“我一時之間也沒有細問,等我去打聽一下。”
田文柏此時也覺得有些棘手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絕不能插手,不然只怕有不測之禍。
想到這裏,他低聲說道:“老錢,給你一句忠告,這件事情你去查的時候,動靜別大了,真要是行動二處動的手,牽扯進去就是個大麻煩,要我說,不過就是些外圍,何必管他們死活,這些人死了,自然有新的人手,沒有必要去觸寧閻王的黴頭,碰着就死,挨着就亡,通遠門外的野鬼還少了,何必呢?”
田文柏這已經是肺腑之言了,很明顯不願意再爲錢忠打聽消息了,錢忠也是深以爲然,如果真是這樣,自己也只能撒手不管了,退一步說,就算是順元堂這些人把自己殺人奪寶的事情交代出去,自己去求局座,至少能保下自己的性命,可如果牽扯到別的事情,那可就難說了。
想到這裏,錢忠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老田,還是你看的清楚,我會小心地,這些人大不了就換了,我也省心。”
聽到錢忠的話,田文柏也是鬆了口氣,他不敢再多留,免得錢忠又出什麼幺蛾子,打了聲招呼,轉身開門離去,留下錢忠在屋子裏發呆。
錢忠在腦子飛快的盤算了一下,還是決定去實地查一查,確認一下,不然心中總不踏實,但他也打定主意,如果查到真是行動二處動的手,他轉身就走,絕不插手此事,躲得越遠越好。
錢忠想到這裏,不再有半點耽擱,他起身就要出門,可是走到門口又猶豫了一下,剛纔田文柏說的對,自己要是調查這件事情,只能偷偷摸摸的查,動靜越小越好。
於是他離開了軍統局總部,趕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脫下軍裝,把中山便裝換上,在鏡子裏照了片刻,卻是眼珠一轉,又三兩下脫了下來,從箱子裏翻出一身粗布短布,穿在身上,取出一雙黑色布鞋套在腳上,這次再站在鏡子前面,頓時形象大變,他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快步出了自己的家。
來到門口,他沒有去開自己的配車,這輛軍用吉普太顯眼了,他走到街邊,揮手招了一輛黃包車,坐了上去,吩咐了一聲,迅速離去。
第九百二十章 一場好戲
錢忠在距離順元街一個街區的地方停了下來,打發走了黃包車,自己徒步前行,很快來到一戶人家的門口,伸手輕輕釦門,不多時,裏面探出一個腦袋來,看見是錢忠,趕緊把他讓了進去。
這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身形不高,卻很敦實,容貌普通,皮膚暗黃,他就是順元堂裏的一個小頭目章勝,今天就是他給錢忠打的電話。
錢忠進來後,找了個凳子坐下,章勝趕緊去給錢忠倒了杯水,陪着笑臉說道:“組長,怎麼打扮成這樣,我差點沒有認出來,您喝點水!”
錢忠嫌棄的把水杯推在一邊,直接開口問道:“你給我說一說具體情況,怎麼就讓人全給端了?”
章勝只是順元堂的一個小頭目,他還有一個身份,就是錢忠安排監視順元堂幾名主要成員的眼線,這也是情報處用來控制外圍的一種手段。
章勝開口說道:“我也不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今天到了堂口才知道,舵把子和幾個排頭都不見了蹤影,我們去他們家裏找人,才知道昨天深夜一起被人抓走了,現在大家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纔給您打電話報信。”
錢忠問道:“他們被抓的具體時間知道嗎?”
“都是凌晨一點左右!”
“這就是說,這是有計劃的同時動手,每個人大概有多少人動手?”
“聽這些人家裏說,最少也有七八個壯漢,都是中山裝,短頭髮,手裏一色的短槍,走的時候還是用鐵拷子鎖的人,一準是官家人乾的,可不像是警察,大家都說是軍統乾的。”
這些渾水袍哥也都是混跡市井多年的精明人,只一詢問就知道動手抓捕的不是普通人。
聽到章勝的話,錢忠暗自估算了一下,他非常清楚軍統局的編制,這麼多人同時動手,最少需要兩個行動隊的人員,也就是說至少有一個行動組長參與其抓捕行動,而在軍統局裏,組長級別的軍官就已經算是中級骨幹了,這樣的人絕不會管那些市井之間,雞毛蒜皮的小案子,顯然,順元堂被人一鍋端,這絕不是一個小動作。
錢忠再次問道:“知道這段時間,這幾個混蛋瞞着我做了什麼事兒?惹了什麼人?尤其是軍統局的人?”
章勝搖了搖頭,苦笑着說道:“組長,軍統局的人也能惹嗎?我們真不知道是爲什麼?現在堂口裏亂成一團,大家都人心惶惶的,不知道闖了什麼禍事,您看現在該怎麼辦?”
錢忠此時哪有心情管這些人的死活,他此時幾乎可以肯定,順元堂這些人就是被軍統局行動二處抓走的,如果是局本部的處室動手,這麼大的動作,田文柏早就查出來了,不行,現在必須要及時撇清自己,脫離險地纔是。
“別說了,這段時間你老實待着,什麼事情也不要出頭,別起什麼心思,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有消息儘快通知我!”
說完,錢忠從兜裏掏出幾張鈔票,扔給章勝,不再有片刻的停留,快步出門離去。
一直到走出一條街區,錢忠這才輕舒了一口氣,接下來的事情就只能聽天由命了,但願此事與自己沒有瓜葛,能躲過這場麻煩。
錢忠快步走着,來到一個巷道的拐角,剛剛走出巷口,一不留神,迎面就撞上一人,只聽“哎呦”一聲,對面之人倒退一步,沒有能夠支撐住身體,被撞的仰面倒地。
錢忠也是一驚,他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個青年女子。
錢忠心頭本來就煩亂,還與人相撞,當下就要破口大罵,這時青年女子撐地坐起了身,一張靚麗如花的面孔顯露出來,頓時讓錢忠眼睛一亮。
只見這個女子容貌柔美清麗,楚楚動人,一張俏臉上秀眉微皺,露出痛苦的神情,顯然這一下撞的不輕。
不得不說,這樣姿色出械呐訉嵲谑遣欢嘁姡褪且藻X忠這樣的見識,也是驚豔非常,一時間,剛要出口的髒話又收了回來。
他趕緊上前伸手把這個女子扶了起來,只感覺觸手柔軟,一股女子特有的體香襲來,錢忠立時心神一恍惚,心頭竟然有些緊張。
“你怎麼樣?撞壞了沒有?都是我不小心,對不住,對不住!”
女子輕輕咬着玉齒,發出一聲嬌喘,緊緊依靠在錢忠的手臂上站了起來,可是腳下無力,幾乎整個身體都靠在了錢忠的身上,一時之間,錢忠心頭噗噗亂跳。
青年女子低聲說道:“我這腳可能崴了,麻煩你幫我扶一把,找個地方坐一下。”
錢忠一聽,只覺得這個女子聲音如黃鶯般嬌翠,說不出的好聽,心裏哪有不願意的,他嘴裏連連答應,左右看了一下,就在旁邊有一溜石階,倒也乾淨。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把青年女子扶到臺階上坐了下來,一臉關心的看着青年女子,關切的問道:“你這腳傷的厲害,我一會給你找個郎中看看,可別有大事情。”
錢忠早就沒有了往日兇蠻彪悍的樣子,臉上擠出一張笑臉,語氣和藹,倒也顯得敦厚可親。
青年女子微微一笑,燦爛如花,輕輕說道:“哪裏有這麼嬌氣,崴個腳揉揉就好了,不礙事的,我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就好,不耽誤大哥你了。”
青年女子語音清婉,又通情達理,可錢忠哪裏捨得離開,正要開口說話,青年女子突然發出“啊”的一聲,左右瞧看,好像是在尋找什麼。
錢忠趕緊問道:“怎麼,什麼東西不見了?”
青年女子也是緊張,抬眼一看,這才心神一鬆,指着剛纔兩個人相撞的地方,說道:“大哥,我的信落在地上了,麻煩你幫我撿過來。”
錢忠這纔回頭看見,不遠處的地上正掉落着一個信封,他趕緊起身快走幾步,彎腰把這封信撿了起來,走回來坐在青年女子的身旁,將信封遞了過去。
青年女子抬手接了過來,嘴裏道着謝,仔細將信封收了起來,笑着說道:“我今天是去郵局寄信,走的也匆忙,沒有看路,也不怪大哥你。”
女子談吐柔婉,又是秀美動人,讓錢忠哪裏捨得離開,當下兩個人並排而坐,很快就交談了起來,不多時兩個人就熟絡了起來。
錢忠的口才不錯,很快就從女子口中套出了一些情況,知道這個女子姓杜,叫杜婉蘭,就住在這條街上,男人出門做生意去了,今天正要去給男人寄信。
他一聽更是心花怒放,正要再詢問的細一些,可街頭趕來一輛黃包車,杜婉蘭伸手一招,笑着對錢忠說道:“錢大哥,我還要去寄信,就先走了。”
錢忠一時不捨,卻是又找不出什麼藉口,只好點頭答應,殷勤的把杜婉蘭扶上了車,戀戀不捨地看着背影離去,錢忠這才一臉興奮地轉身離去。
好在他知道杜婉蘭就住在附近,不愁找不到她,改天自己換身裝束來尋就是了,沒想到,今天竟然還有此豔遇,結識這樣一個美貌如花的女子,錢忠心中的煩惱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是他沒有想到,就在他離開之後,從巷道拐角後面,對面的房屋裏面,還有周邊的幾個隱蔽之處,紛紛走出來幾個青年男子,他們每一個人手裏都拿着一臺高清晰的德國相機。
這些人正是行動隊長冷青個他的幾名親信手下,不多時,那輛黃包車也迴轉了過來,杜婉蘭,不,應該是谷川千惠美,笑着從黃包車上走了下來,輕聲問道:“都拍下來了?”
冷青笑着點頭說道:“拍了不少,這一次錢忠這小子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谷川千惠美吩咐道:“那就馬上衝洗出來,處座還等着我們的消息。”
“是!”冷青點頭答應着,揮了揮手,一名隊員將幾個相機都收集了起來,快步離去。
原來寧志恆自從打定主意除掉錢忠,就盤算好了一切,想要給錢忠扣上一頂日本間諜的帽子,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因爲他手裏就有一個貨真價實日本間諜,那就是銀狐,谷川千惠美。
而且局座是知道谷川千惠美的容貌的,當初寧志恆追查易東空襲案的時候,就畫出了谷川千惠美的畫像,並且在彙報的時候,還給局座看過。
所以只要拿到錢忠和谷川千惠美接觸的影像照片,以局座謹慎多疑的性格,哪怕錢忠是他多年的舊部和同鄉,也基本上就是死人了。
所以寧志恆馬上命令谷川千惠美行動,在錢忠一走出軍統局總部大門的時候,他的身邊就已經被盯上了梢,一直到他回家換好衣服,又趕往順元街去找章勝,這一切都在冷清等人的監視之下。
等到錢忠進了章勝的家,在他和章勝交談的這段時間,谷川千惠美就設計好了一切,於是就出現了剛纔的那一出好戲,谷川千惠美化身杜婉蘭,與錢忠邂逅相遇,幾個隊員在隱蔽之處將錢忠和谷川千惠美的相處的影像都偷拍了下來。
第九百二十一章 故作姿態
一個小時之後,清洗出來的照片很快交到了寧志恆的手裏,寧志恆將這些照片按照拍攝角度的不同,分成幾個部分,仔細挑選起來。
最後他還是選中了其中一組裏面的兩張照片,這兩張照片都是同一個角度拍攝的,這樣選擇,是爲了讓看照片的人認爲,監視拍照的只有一個人。
其中一張照片,是錢忠和谷川千惠美並肩坐在臺階上,錢忠正在將一封信遞交給谷川千惠美。
另一張照片,是錢忠和谷川千惠美面面相對,錢忠在低聲述說着什麼,旁邊的谷川千惠美也是側耳仔細聆聽,似乎顯得非常認真。
這一次拍攝使用的,都是目前清晰度最好的德國相機,所以儘管拍攝的距離有點遠,但是隻要仔細觀察,是能夠清晰地顯露出這兩個人的容貌和影像的。
選擇好照片之後,寧志恆取過一個鐵盆,將其他照片和膠捲都用洋火點燃,一一焚燬乾淨。
然後抬手看了看時間,這纔出了辦公室下了樓,前往軍統局總部,趕到局座的辦公室求見。
劉祕書一看到是寧志恆,馬上向局座彙報,如今在軍統局裏,寧志恆的地位越發的穩固,儼然已經是兩位局座之下的第一人,即便是劉祕書這樣局座的心腹,也不敢稍有怠慢。
局座同意之後,寧志恆邁步走進了辦公室,局座正在處理手中的文件,揮手示意寧志恆坐下。
寧志恆也沒有客氣,回身坐在座椅上,靜靜的等了一會兒,局座這才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向寧志恆,溫言笑道:“我這都快下班了,你巴巴的跑過來,一定是有要緊的事吧,怎麼,是不是有了什麼重大的突破?”
寧志恆苦笑一聲,雙手一攤,回答道:“只是找到了銀狐的蹤跡,可又讓她跑了。”
“跑了?”
局座的表情有些奇怪:“人都跑了,你到我這裏幹什麼?我還以爲你抓到人了呢!說吧,到底什麼事情?”
他知道寧志恆素來不做無用之功,這一次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彙報。
寧志恆輕咳了一聲,組織了一下語句,這纔開口說道:“就在幾天前,我們的外圍眼線在順元街一帶,發現了銀狐的蹤跡,於是我們在那裏的幾個街區廣佈眼線,佈置了一些監視點,就在三個小時前,我們的一個隊員發現了銀狐的,在跟蹤監視的時候,發現她在與人接頭。”
“接頭?”局座頓時眼神一緊,“這麼說銀狐終於開始出來活動了,怎麼讓人跑了?這個接頭人的身份搞清楚了嗎?”
寧志恆點頭說道:“這頭銀狐太警覺了,她接頭之後,連做了幾個反跟蹤動作,很快就甩脫了我們的監視隊員,非常可惜,最後還是讓她跑了,至於接頭人的身份我們搞清楚了,其實我們的監視人員還認識這個人!”
認識?局座一下反應過來了,怪不得寧志恆會前來向他彙報工作,他的目光頓時變得陰冷,語氣冰冷的問道:“難道又是我們軍統局的人?”
“是!”
寧志恆重重地點了點頭,表情又有些猶豫。
局座卻是被寧志恆抻的忍不住了,身子一挺,大手拍在桌案上,不耐煩的說道:“怎麼吞吞吐吐的,直說就是了!”
寧志恆這才從口袋裏取出那兩張照片,起身上前一步,遞交到局座的手裏,並開口說道:“還好我給監視人員都配備了照相機,他在暗處拍攝了兩張照片,請您過目。”
局座一把接過照片,仔細查看一下,立時發出“咦”的一聲,他很快從抽屜裏取出一個放大鏡,開始仔細地查看,儘管照片取景比較遠,可是他還是看清楚了上面兩個人的容貌。
只見照片裏的女子容貌清麗,正是當初寧志恆描繪的銀狐的模樣,而她身邊的那個男子,身穿短衣,一副苦力打扮的,正是自己的舊部錢忠。
兩張照片很清晰的表達出一個意思,那就是喬裝打扮的錢忠正在向銀狐傳遞了一份情報,同時還詳細彙報了情況,看着兩個人低頭敘述交談的樣子,顯然是早就相識已久,彼此沒有半點生疏之感。
其實,這是谷川千惠美故意流露出來的,親密而自然的表情,她是這方面的大行家,做到這一點是輕而易舉,結果被完美的抓拍下來,而且效果非常不錯,即便局座也是經驗豐富之極,可是單憑這兩張照片,也沒有察覺到有任何破綻。
“啪!”
局座將照片和放大鏡狠狠地摔在桌案上,以至於放大鏡的鏡片都破裂開來。
寧志恆不敢多言,坐在一旁靜靜地等候局座的指示。
局座此時心中的急火攻心,憤怒難言,對於錢忠,局座對他的心態是很複雜的。
錢忠是他從家鄉帶出來的小同鄉,一直跟隨他左右,後來局座發跡,得委座看重,又跟着來到軍情處,對局座是忠心耿耿。
所以局座對錢忠也是極爲看重的,不惜花費了一番的心血進行栽培,只要有立功的機會,都會給錢忠鋪墊好,還把他放在自己最看重的情報科裏。
當時的軍情處,最主要的科室就是情報科,不僅提供的資源最多,掌握的權力也是最大,成員都是局座的嫡系,而一個情報科裏只有三個情報組長,錢忠就是其中一個,風頭甚至壓過了科長谷正奇的心腹於铡�
可是奈何這個錢忠卻是朽木難雕的貨色,這麼好的資源卻是白白浪費,對於情報工作的才能和天賦實在是平庸不堪,每次執行重大的任務總是意外橫生,紕漏百出。
最可氣的是,錢忠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就是貪財,爲了錢財什麼都敢做,甚至爲此搞砸了幾次重要任務。
還有就是當初孔良策的案子,錢忠找不到真正的間諜,就乾脆拿了孔良策當替罪羊,結果致使很長時間裏,軍中高層和局座之間的關係極爲緊張,讓局座處於非常被動的狀態,後來當局座知道真相之後,就徹底對錢忠失望了。
不過即便這樣,局座還是顧念舊情,一直沒有對他進行處罰,還把他放在身邊,甚至暗示谷正奇對他照顧一二,以局座嚴苛冷酷的性情,這樣對錢忠,可謂是仁至義盡。
可是目前的證據,明白無誤的告訴他,錢忠是日本間諜,這讓局座一時之間,有些難以相信。
良久之後,局座長嘆了一聲,說道:“錢忠這個人,才能平庸,貪財無厭,一團爛泥扶不上牆,一身的毛病,可是我一直以爲,儘管是這樣,他對黨國的忠帐菦]有問題的,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是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