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304章

作者:寻青藤

  寧志恆也是笑着說道:“良子小姐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沒有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技藝!”

  “您過獎了!”北岡良子再次躬身施禮。

  寧志恆點了點頭,沒有和她多說,轉頭對伊藤弘樹說道:“伊藤君,今天我是專門來欣賞你的畫作的,怎麼樣,拿出來讓大家欣賞一下吧!”

  寧志恆開口,腥硕际菓停裉煨人也都是應邀前來欣賞畫作的,於是伊藤弘樹取出自己的畫作,請大家一起品評。

  社院裏面的藝術氛圍是很好的,這也是寧志恆刻意爲之的結果,他對社院投入甚大,讓這些藝術家和學者在幕蘭社院都得到了很多的好處,大家也願意在這裏聚會交流,這裏也逐漸成爲日本僑民中最著名的文化場所。

  大家一起談天說地,很是高興,欣賞完伊藤弘樹的畫作,又各自顯示自己的作品,岡崎和志將自己新創作的一首曲子演奏了出來,讓大家都是紛紛喝彩,讚歎不已。

  一些興趣相投的人在一起聚會,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直到大家興盡散去,寧志恆這才起身告辭。

  平常這個時候,他總是同黑木嶽一一起走,先把黑木嶽一送回南屋書館,自己纔回去,這也是恭敬之意,畢竟黑木嶽一是他最尊敬的師長之一。

  可是今天黑木嶽一卻是搖頭笑道:“今天你還是先把良子小姐送回去吧,我和伊藤君想去喝一杯,你可要照顧好良子小姐。”

  今天在交談中,北岡良子明顯表現出來對寧志恆的親近之意,不時接過寧志恆的話頭,刻意與之交流,對此北岡良子也沒有過多掩飾。

  這讓大家都是看在眼中,這些人都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北岡良子的來意,只怕這是專門爲藤原智仁而來的。

  寧志恆也是感覺敏銳,很快就知道了北岡良子的目標就是自己,只是他不清楚北岡良子真實用意。

  寧志恆雖然性情內斂,但情商並不低,對於北岡良子表現出來的熱情,他可沒有那麼天真的以爲,是這位北岡良子會真的看上自己,他們之間絕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愛慕之情。

  像北岡良子這樣的女子,根本不能夠以普通女子的標準去衡量,這樣強勢冷靜的女子,利益纔是她們考慮的首要條件,所謂的感情根本影響不了她們的判斷。

  那麼她刻意的來接近自己,是因爲什麼呢?寧志恆本能的提起了戒備之心。

  是因爲懷疑自己的身份來接近和調查自己?應該不會,自己現在的日本身份,經過自己多方的經營,已經非常的穩固牢靠,不客氣的說,就是北岡良子的老師土原敬二,也不會因爲一絲懷疑,就冒着得罪自己的風險,來調查自己,因爲這樣做風險太大,得不償失。

  那麼剩下的就簡單了,無非是因爲利益,看來土原敬二的傩牟凰溃珠_始向自己施展美人計,企圖拉自己下水,利用自己手中的資源,以幫助土原機關迅速地擴展實力。

  寧志恆心中冷笑,他就算是要找女人,也不可能去找北岡良子這樣精明的日本女間諜,這樣的女人在身邊,只怕他睡覺都要睜一隻眼提防着,自己身上的祕密有多少?除非自己是瘋了!

  寧志恆聽到黑木嶽一這樣說,也只好點頭稱是,轉身對着身後的北岡良子說道:“良子小姐,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送你一程。”

  北岡良子當然是求之不得,連連點頭答應道:“多謝藤原君了!”

  兩個人座上了寧志恆的座駕,前後兩輛保鏢車輛護衛。

  “藤原君,聽說您上一次在領事館受了不輕的傷勢,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北岡良子輕聲問道。

  寧志恆揮手說道:“不過是一點輕傷,現在已經不礙事了,有勞良子小姐的關心。”

  說到這裏,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淡淡地問道:“不知道良子小姐在幕蘭社院和大家相處的還習慣嗎?”

  北岡良子展顏一笑:“非常的好,感覺像是親切的朋友一樣,我很喜歡這裏。”

  “那太好了,對了,我這一次和土原將軍之間發生了一點不愉快,良子小姐可否在土原將軍的面前爲我美言幾句,就說我考慮不周,請他多多原諒。”寧志恆看着北岡良子說道。

  北岡良子看着寧志恆諔┑拿嫒荩闹袇s是雪亮,這位藤原智仁唱唸俱佳,表現的風度高雅,可是心中只怕根本沒有當回事,真有這個找猓�用自己傳話?

  北岡良子微微一笑,開口說道:“請藤原君放心,我一定爲您向老師解釋清楚,有機會您和老師可以聚一聚,大家多交流,就不會有誤會產生了,良子也很希望和藤原君能夠愉快的相處,以後還請藤原君多多關照!”

  說完,向寧志恆深深地一禮。

  寧志恆哈哈一笑,也是開口說道:“良子小姐太客氣了,不過相聚就算了,其實我也知道,之前土原將軍對我多次拒絕他的好意很不高興,再次相見難免舊事重提,大家都是尷尬,相信良子小姐也不願意這樣吧!”

  北岡良子一愣,對方若有所指,自己倒是不好接話了,轎車很快把北岡良子送回了自己的住所。

  北岡良子下了車,轉身欲請寧志恆,可是寧志恆連車也沒有下,只是在車窗口微微點頭示意,兩個人便分手告別。

  看着車輛遠去,北岡良子忍不住眉頭皺起,對方一直非常冷靜,根本沒有表現出一個青年男子面對自己這樣美麗的女子應有的傾慕之意,交談的話語間,處處都帶着警惕之意,顯然這一次精心設計的見面,根本沒有達到自己預想的效果。

  儘管之前她就判斷藤原智仁不是一個可以輕易擺佈和影響的人,但是對方如此的冷靜和淡然,還是讓北岡良子油然生出一種挫敗感,看來老師交給的這個任務並不好完成。

  深夜,上海滬西的一處賭場外面,一個三十多歲,身穿黑色綢布緞子的男子,一臉沮喪地走出了大門,他摸遍身上的口袋,可是半天也沒有找出一根香菸,只好罵了一聲,無精打采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回到了自己的家,掏出鑰匙打開房門之後推門而進。

  可是打開燈光後,只見自己家屋子裏那張破椅子上,端坐着一個身形,頓時嚇得渾身一激靈,趕緊手忙腳亂的準備掏槍。

  “老範,別緊張,是我!”

  這一聲讓男子心頭一震,他抬頭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這個私自闖進他家裏的人,正是特工總部第一處的情報科長駱興朝。

  “駱科長,是您大駕光臨啊!是什麼風把您吹到我這個破廟裏了?”特工總部警衛大隊小隊長範禾奇怪地問道,但是他手還摸在了腰間,搞不清楚對方深夜到來的用意,他總是不放心。

  駱興朝沒有搭理他的問話,而是抬眼在範禾家中四下掃了掃,忍不住撇了撇嘴,聲音拉長了說道:“老範,要說你也在青幫裏面算是一號人物了,怎麼就住在這麼個破屋子裏,讓我好一頓找!”

  範禾聽到駱興朝和他說這些不相干的閒話,有些摸不着頭腦,他這個人從小混跡在幫會里面,沾染了一身的壞毛病,喫喝嫖賭,樣樣俱全,尤其是賭博,身上只要有錢,就會扔在賭場裏面,要不是此人也是好勇鬥狠的角色,在青幫裏面算的上一號人物,不然早就被賭場的人砍死在街頭了。

  他一直是跟在李雲卿的門下,後來吳世財也入了門,李雲卿就安排他跟着吳世財,吳世財在青幫裏面是專門修槍的,幫會里面的舊槍都會交給吳世財這幫手下修理,修好後就去郊外試槍,時間久了,吳世財的幾名手下都有一手好槍法,這一次特工部丁墨和李志羣向李雲卿要人,李雲卿就把這幾個能打能衝的人手,交給了丁墨,於是範禾搖身一變,就成了特工部的行動隊長。

第六百七十八章 直接打探

  範禾看着駱興朝穩坐泰山,一點戒備的意思也沒有,也慢慢地放下了警惕之心,右手也離開了腰間,幾步走上前,拉過家中僅剩的一把破椅子,一屁股坐在駱興朝的身前。

  聳了聳肩,勉強笑着說道:“駱科長,您就別笑話我了,我這個人天生窮命,發不了財,一個人喫飽,全家不餓,有個地方安身就不錯了。”

  他心中對駱興朝頗有畏懼,不敢得罪,於是小心翼翼地接着問道:“駱科長,您這麼晚找我一定是有要事吧,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就吩咐。”

  駱興朝對範禾的態度有些喫驚,看得出來範禾是非常客氣的。

  “老範,我知道你手頭緊,想給你送點花銷,怎麼樣?”

  範禾一拍胸脯,痛快的說道:“花銷?這就是真有事讓我辦了!您說吧,只要我能辦到的!”

  駱興朝眼睛緊盯着範禾,緩緩地說道:“我想打聽一下,你們前幾天抓回來,安置在我們特工部公寓裏面的那位孫先生的一些情況。”說完,將一疊子鈔票放在桌子上面,“放心,絕不會讓老範你白忙活!”

  可是讓駱興朝有些意外的是,原本應該驚慌失措的範禾,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他直接一把抓過鈔票,笑着說道:“駱科長,您想問什麼,我知道的都告訴您!”

  駱興朝不由得有些氣的好笑,自己還是高估了這些地痞流氓的素質,真是只要有錢,根本沒有任何底線可言。

  他冷聲說道:“老範,要是不能讓我滿意,我的錢可不好拿!我問你,那位孫先生到底什麼來歷?今天第二處怎麼突然多了不少生面孔?”

  “這您就問對人了,這些事情我都參與其中。”範禾哈哈一樂,然後身子前傾,刻意壓低了聲音,“這個孫先生叫全名叫孫向德,是中統局的特工,抓捕的當天就投降了,人還是我拷打的,兩個小時就招供了,聽說此人還和李主任是舊相識,就給安排在了公寓裏。”

  中統局特工!駱興朝這時終於搞清楚了孫向德的真實身份,還好不是軍統局上海站的人,他不禁心頭一鬆。

  “那今天那些生面孔是怎麼回事?”駱興朝接着問道。

  駱興朝接到寧志恒指令他調查孫向德的真實身份,可是一時沒有頭緒,也不敢冒險直接接觸吳世財的手下,正在爲難的時候,手下的人發現,在第二處突然多了很多生面孔,駱興朝本能的感到事情不好,所以他乾脆決定,當天晚上冒險接觸範禾,直接獲取情報,如果範禾不肯合作,最後他也做好了滅口的準備。

  範禾有些不屑的說道:“那些都是投降過來的中統特工,孫向德把他的手下都出賣了,發消息把這些人從公共租界引了出來,我們設了一個埋伏圈,這些人就全部落網了,除了兩個人反抗,被當場擊斃,其他人一進了審訊室就都投降了,這些中統特工也不過如此。”

  駱興朝一聽到這裏,心頭一驚,這麼多中統特工就這麼容易的被人抓捕了,還這麼快就投降了敵人,不用說,中統局在上海的特工肯定又被一網打盡了。

  “我聽說這位孫向德會被任命爲第二處的處長,現在他又立下了大功,看來很快就會走馬上任了。”駱興朝說道。

  “沒那麼簡單,聽財哥,不,聽大隊長說,孫向德還要釣出一條大魚來,這個處長才能給他做?”範禾故作神祕的說道。

  這把駱興朝嚇了一跳,一下子損失這麼多中統特工還不算完,還要釣出一條大魚?一定是身份更加重要的人物,這可是個絕密的情報。

  “你跟我說說,他怎麼釣出這條大魚?”駱興朝追問道。

  範禾笑嘻嘻地看着駱興朝,突然話鋒一轉,開口問道:“駱科長,您打聽這些事情是做什麼?”

  駱興朝眼中兇光閃過,頓時讓範禾嚇了一跳,他趕緊揮手解釋道:“駱科長,您別誤會,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您是日本人安插在特工部的耳目,對吧?”

  駱興朝一愣,半天沒有說話,範禾從駱興朝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端倪,便陪着笑臉接着說道:“前幾天,我無意中聽見李主任對大隊長的一次談話,李主任說您是日本人安插在特工部的耳目,負責監視大家的一舉一動,他讓大隊長做事的時候要小心一些,對您要多加提防,別讓您抓住什麼把柄!”

  原來駱興朝的日本內線身份,其實在特工部高層中並不是什麼祕密,不知土原敬二出於什麼原因,對這一點並沒有太多掩飾,反而直接下令讓駱興朝擔任情報科長的職務,這就讓丁墨和李志羣有所警覺,就是聞浩也被這個突然的任命嚇了一跳,他沒有想到,自己手下還潛伏着這樣一個眼線,這麼久了,自己竟然沒有看出一點端倪。

  這一次土原敬二得到孫向德被捕的信息,確實是駱興朝向土原敬二彙報的,原因就是他詢問過給孫向德包紮的陳醫生,這件事情並不保密,還是有跡可查的,如果最後被特工部的人找上門來,自己無法作出解釋。

  反正駱興朝還有一層身份,那就是日本人的安插在特工總部的眼線,他把這件事情彙報給土原敬二,到時候就可以完美地解釋爲,自己是爲日本人打探的消息,特工總部也難以追究自己的責任。

  可是李志羣把駱興朝是日本人內線的事情也告訴了吳世財,就是因爲吳世財做事手腳不乾淨,膽大妄爲,什麼事情都敢幹,如果被駱興朝告到日本人那裏,只怕就不能善了了。

  可是他們的談話被範禾偷聽到了,範禾這才知道,原來這位駱科長的真實來頭這麼大,竟然是日本人面前的紅人,就是特工部的幾位主任也不敢輕易得罪,頓時心中就多了一分心思。

  所以今天駱興朝一開口向他打聽消息,範禾馬上就答應了下來,就是透漏給駱科長消息,也不過是給日本彙報而已,根本毫無風險,又何況還有大筆的好處。

  駱興朝聽到範禾這麼說,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好在自己還有這個身份做掩護,不然範禾雖然貪財,還真不至於這麼合作,什麼事情都合盤托出。

  駱興朝意味深長的看了看範禾,右手緩緩地摸着自己的下巴,考慮了片刻,最後突然一笑,開口說道:“老範,你還真是一個聰明人,我倒是小看你了,好吧,你既然知道了,那就把這些話藏在肚子裏,不要到處去傳閒話,不然我可是不答應的。”

  “明白,明白!駱科長有事請儘管吩咐,以後有什麼消息,我一定向你彙報,到時候您也替我向日本人美言幾句。”範禾連聲答應道,他還指望通過駱興朝巴結上日本人,以後未必沒有發達的機會。

  駱興朝懶得看他的這副嘴臉,擺了擺手,繼續問道:“你說清楚,孫向德準備要釣的大魚是什麼人?”

  範禾這個時候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的回答道:“這個人應該是和孫向德接頭的中統特工,我就聽了大隊長禿嚕過一句,好像代號叫蝙蝠。”

  “蝙蝠!”駱興朝眉頭一皺,他並不清楚蝙蝠的事情,但是這個人一定非常重要,“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準備動手抓人嗎?接頭地點在哪裏?”

  範禾這個時候搖了搖頭,回答道:“抓捕時間我不知道,不過我聽大隊長的口氣,好像就這兩天了,至於接頭的地點,我更不知道,估計行動之前纔會告訴我們這些人。”

  吳世財雖然不是專業的特工,但還是有些腦子的,不會什麼事情都和手下人說,哪怕範禾是吳世財的心腹。

  駱興朝聽到這裏,半天沒有說話,他覺得今天的詢問,得到的信息已經很多了,中統局的事情他不知道上面是什麼態度,上級的命令只是讓他調查孫向德的真實身份,現在已經完成任務了,至於接下來的具體措施,都是要彙報後等待指令行事了。

  至於範禾,今天駱興朝本來沒有打算讓他活,他直接向警衛大隊的一線人員打聽消息,這個事情可大可小,他可以放過無辜的陳醫生,但殺範禾卻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因爲這是一個真正的漢奸。

  不過從目前看來,範禾對駱興朝打探消息不僅沒有懷疑,而且非常的配合,因爲他以爲駱興朝是爲日本人提供消息的,駱興朝決定不能打草驚蛇,還是等候上級的指令,看情況再行定奪,且讓他再活幾天。

  想到這裏,駱興朝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說道:“老範,你很識時務,響鼓不用重錘,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你爲我提供消息,就是給日本人做事,以後我自然會關照你,錢也少不了你的,不過我們之間的談話都是要保密的,你也不想讓吳世財找你的麻煩,對吧!”

  範禾連聲答應道:“對,對,駱科長,以後我就聽您的吩咐,您就看我的表現。”

  駱興朝不再多言,揮了揮手,幾步出了房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六百七十九章 咖啡館內

  寧志恆很快就接到了駱興朝的彙報,他沒有想到孫向德竟然是中統局新派往上海的人員,此人不僅把自己的手下全部出賣給日本人,甚至還要把中統在上海的潛伏小組組長“蝙蝠”引出來。

  對於這個蝙蝠,寧志恆並不陌生,他上一次是從石川武志手中僥倖逃過一劫,可是現在看來,這一次只怕是難以倖免了。

  可能是因爲身處軍統局的原因,對於中統局,寧志恆一向沒有什麼好感,他和中統局有限的幾次接觸都不太好,甚至手上還有中統特工的多條人命。

  但是他心裏有一個原則,那就是隻要願意投身抗日的中國人,那就是自己的同伴,既然自己已經得到這個消息,寧志恆實在是不忍心眼睜睜看着蝙蝠落入陷阱,他決定還是要努力一次,儘量地救出蝙蝠。

  “通知木魚,如果有消息就儘快回報,我們儘量採取營救行動,但願還來得及!”

  “是!”易華安點頭領命。

  “再讓左剛的行動組隨時待命,行動就在這兩天,要時刻等候指令,準備應變措施。”

  上海公共租界,上海情報站的安全屋裏,吳華榮和羅武青正在和王漢民相對而坐。

  自從上海市區解除了大搜查,刺殺隊就藉機躲回了公共租界,回到了上海站。

  “吳科長,你們這一次乾的漂亮,炸死了談判代表,成功阻止了日本人的談判,局座對此非常的滿意,發電嘉獎,並準備給你們敘功。”

  王漢民滿臉的笑容,這一次的爆破案,自己的上海站也是有一部分功勞的,敘功報告上必須要着重的書寫一筆。

  自從他來到上海組建情報站以來,可以說是毫無建樹,甚至是損兵折將,最後不得不把上海站的機關轉移到公共租界裏,花費了大量的精力和資金重新設立情報站,爲此總部對他非常的不滿意。

  幸好這一次爆破案終於得到了總部的肯定,自己也是與有榮焉。

  吳華榮卻是沒有太多的喜悅,這次進入上海市區,刺殺隊損失了十四個手足,都是跟隨他多年的部下,每一個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寧願殺身成仁,也沒有偷生投降,可是主要目標仍然毫髮無損,以後的刺殺行動想來會更加困難和殘酷,也不知道最後有幾個人能夠活着回去。

  他勉強一笑,開口說道:“王站長,這一次也多虧了魏隊長的幫助,爲我們提供了掩護,不然就差點回不來了,報告上我也會着重敘功的。”

  王漢民笑呵呵地一拱手:“那就多謝老弟了,不是我貪功,我們上海站實在是太需要借這一次的機會,鼓一鼓士氣,不然這個隊伍就不好帶了。”

  吳華榮和羅武青相視一眼,他們也都是知道上海站現在在處境,日子確實不好過。

  王漢民又接着問道:“這一次總部來電,詢問一件事情,日本新組建的部門特工部,在搜查的時候抓捕了一名孫姓男子,男子很快投降了,總部詢問是不是我們的人?”

  吳華榮搖了搖頭,說道:“我手下的人,除了犧牲的就全帶回來了,沒有這個人。”

  羅武青眉頭一皺,開口問道:“會不會是情報科的人?”

  此話一出,大家都是搖頭,這個信息雖然是總部傳回來的,但是肯定是上海情報科上報的,因爲軍統局在上海只有情報科和上海站這兩個單位,總部來電詢問,就說明情報科也不知道這個孫姓男子的身份。

  王漢民說道:“以情報科的能力,應付這樣的搜查不會出問題,他們在上海可是潛伏已久,暗中隱藏的實力到底有多大,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王漢民總是感覺這些同屬軍統局的同事們神出鬼沒,行蹤詭祕,對此頗爲忌憚。

  “不是我們的人就好,你們沒有回來這兩天,我一直擔心這件事,估計不是地下黨就是中統的人,看着吧,日本人一定會有大動作,很快就可以知道,到底是哪方面的人要喫這個虧了。”

  三個人商量完畢,各自分別擬定電文向總部彙報。

  隔天的上午,駱興朝的正在辦公室裏閉目養神,手下的特工崔元風敲門而入,低聲彙報道:“科長,那個孫向德動了,就在剛纔李主任親自去把他從公寓裏接出來,帶到警衛大隊去了。”

  崔元風是駱興朝的老部下,當初在上海站時期,就是駱興朝小組的成員,後來一起被捕,也還是跟着駱興朝,一直都是駱興朝的心腹。

  這一次駱興朝特意安排他去盯着孫向德住的那所公寓,孫向德一直在這裏養傷,一旦出動,就一定是要有大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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