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影風雲 第227章

作者:寻青藤

  可這兩個人畢竟都是投降過來的中國人,日本人對他們並不完全信任,爲了監督他們的行動,他們的管理工作都是交給情報組長今井優志處理的。

  可是隨着日本佔領區的擴大,紛紛建立的各處特高課也越來越多,作爲主管情報工作的組長今井優志的工作也越來越繁忙,手上的工作根本忙不過來。

  於是就安排了一個聯絡官的職位,這個職位只是爲了減少今井優志的工作量,不需要有豐富的特工經驗,只是簡單的文件彙總和報告,就是個普通職員都可以勝任。

  其實也是佐川太郎爲竹下慎也量身定做的一個職位,不然一個大尉整天遊手好閒的混日子,以後也沒有資歷,怎麼提拔?不提拔,日後大谷先生問起來,這個竹下慎也還是個小小的尉級軍官,自己又如何解釋,一旦引起大谷先生誤會,認爲自己對他的囑託有所怠慢,那可就是太冤枉了!

  “竹下君,這個職位的工作並不是很難,如果有什麼不懂的,你要多向今井組長請示,當然也可以直接請示我,希望你多加努力,不要讓我失望,也不要讓大谷先生失望!”佐川太郎鄭重地說道。

  “嗨依!”竹下慎也恭敬地回答道。

  退出了課長辦公室之後,竹下慎也興奮難言,他快步來到秋田彰仁的辦公室,向老師報告了這個大好消息。

  其實好幾天前,秋田彰仁就已經預先知道了這個好消息,現在終於宣佈了任命,秋田彰仁也是非常高興,他對這個學生一直頗爲擔憂,竹下慎也的行動能力太差,又是臺灣人,在特高課裏幾乎難有發展,可是峯迴路轉,沒有想到竹下慎也竟然有了如此際遇,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被破格提升,以後的發展更是大有可期,當然也是由衷地爲他高興。

  師生兩個人交談了許久,秋田彰仁對竹下慎也悉心教導,耳提面命,因爲職位提升,竹下慎也也有了自己單獨的辦公室,就安排在秋田彰仁的辦公室旁邊。

  “老師,聽說巖井這個傢伙也升職了?”竹下慎也對秋田彰仁問道。

  “是升職了,畢竟誘捕行動成功,還抓捕了崔光啓,這是一件大功。”秋田彰仁點頭說道。

  “不過這一次他弄巧成拙,佐川課長對他險些讓大谷仁希先生受傷,差點連累了特高課而大爲不滿,昨天,課長把他調到行動隊裏當隊長去了!”

  “調到行動隊去了?”竹下慎也詫異地問道。

  一般在情報部門裏,自然都是以情報爲主,在特高課裏,情報組組長今井優志的地位就僅在課長佐川太郎之下,他的手下直接掌握着情報隊和行動隊,情報隊負責着主要職責,可行動隊就淪爲打下手,聽指揮的角色。

  當然在中國軍事情報調查處裏,是因爲出現了寧志恆這個異數,纔會讓行動科凌駕於情報科之上,但這只是特殊情況。

  巖井之介調任行動隊長,雖然表面上的職位有所提升,但在軍銜沒有提升,職務上反而不如之前在情報隊,因爲他不再有機會接觸機密情報,參與偵破間諜案件,以後也就再難有立功升職的機會,只能聽從情報部門的指令,徹底淪爲行動外勤,實際上算是明升暗降,被排斥出了特高課的核心管理機構。

  “這個傢伙也算是抱應,以前總是找我的麻煩,現在可算是耳根清淨了!”竹下慎也幸災樂禍地說道。

  “巖井是個人才,可是時卟粷 鼻锾镎萌室彩穷H有感慨,巖井之介雖然私心甚重,可確實是個優秀的特工,放到行動隊真是可惜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終於露面

  特工偵緝處的辦公之處就設在市中心地段的一棟大樓裏。

  當天,竹下慎也就來到了偵緝處,處長聞浩和副處長崔光啓都帶領手下來迎接。

  現在他們兩個人也算是大權在握,手下的特工們都提拔爲骨幹,直接掌握着幾百名手下,憑藉特高課的背景,在上海市裏算的上是一方勢力了。

  聞浩和竹下慎也最是相熟,兩個人關係一直很融洽,他很早就從竹下慎也的口中知道,要組建特工偵緝處,可是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這個部門的主官,讓他又喜又憂。

  喜的自然是受到了日本人的重用,地位和權利都大爲提升,以後主持一方,也不用提心吊膽的困在特高課裏,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擔憂的是,自己在背叛民族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已經無法回頭了,自己的地位越高,只怕中央黨務調查處就會越關注自己,隨之而來針對自己的清除行動也就越來越多。

  前些天,今井優志就對自己說過,中央黨務調查處派來清除自己的鋤奸隊已經來到了上海,只是被憲兵司令部抓住了一個隊員,其它的人現在還隱藏在暗處,隨時會對自己發起致命的攻擊,讓自己小心防備,不過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只能跟隨日本人一條路走到黑了。

  今天接到特高課總部的電話,偵緝處的日本聯絡官要來視察,一打聽才知道竟然就是一直相熟的竹下慎也,不由得欣喜萬分,也讓他心中大定,他對竹下慎也知之甚詳,知道這個竹下君經驗欠缺,肚子裏沒什麼貨色,可偏偏憑藉背景和機遇,在特高課裏混的如魚得水,由他來當自己的頂頭上司,自己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崔光啓對竹下慎也不太瞭解,事實上他對特高課裏的特工都不瞭解,自從被捕以來,他和其它情報站的特工就被關在一個大院裏,直到前幾天,今井優志纔將他們放出來,並宣佈了任職命令。

  這幾天來他們收攏手下整編隊伍,忙得腳不沾地,剛剛收拾妥當,就聽到日本聯絡官來視察,趕緊隨着聞浩一起出來迎接!

  一見面,竹下慎也還是以前的那副隨和熱情的模樣,和兩位處長分別握手敘談,在腥说拇負硐逻M入了辦公大樓。

  竹下慎也雖然不在偵緝處辦公,可是作爲一名官場老手,聞浩自然有周到的安排,他特意在他辦公樓的最高層,挑選了一個最大的房間,並且裝修一新,作爲竹下慎也的辦公室,平時只要竹下慎也前來偵緝處,就可以隨時使用,這樣的安排果然讓官場新手竹下慎也感到非常的滿意,對聞浩是大加讚賞。

  把兩位處長留下,竹下慎也揮手示意腥硕纪讼隆�

  “坐,都坐!都是自己兄弟,不用那麼生分嗎!”竹下慎也笑呵呵地說道。

  “竹下君,以後都要在您的手下做事,還請您多多關照!”聞浩躬身說道。

  一旁的崔光啓馬上有樣學樣地躬身施禮,他對日本禮節不是很熟悉,現在還沒有習慣這些做派。

  “我唯恐你們生分,不敢太客氣,你們可好,禮節周全,倒是比我更像日本人,哈哈!”竹下慎也笑着說道,他揮手示意兩個人坐下,“今天只是來打個招呼,以後就一起工作了,還望能夠精蘸献鳎瑺懘笕毡镜蹏哒盡忠!”

  “嗨依!”兩個人恭敬地回答道,儘管竹下慎也儘量地表現出了足夠的善意,可是他們對日本人的那一套虛僞做派都是不敢相信,就是聞浩也不敢造次,人的脾氣可是會隨着地位的升遷而改變的,自己還是識相一些纔好,不要在小節上得罪這位竹下君。

  三個人寒暄多時,這才進入正題,聞浩和崔光啓把手中的工作向竹下慎也作了詳細地彙報,並提交了這些天的工作報告,竹下慎也將報告收好,就起身告辭。

  聞浩和崔光啓將竹下慎也送上了車,順手將一個文件袋遞交到竹下慎也的手中,恭恭敬敬地說道:“以後的工作,還請竹下君多多關照,一點心意,還請笑納!”

  竹下慎也眼神一動,馬上順手收了起來,笑着向聞浩點了點頭,然後趕回特高課總部。

  回到了特高課自己的辦公室裏,他趕緊關緊房門,來到辦公桌前,將工作報告扔在桌子上,迅速地將聞浩給他的文件袋打開。

  果然如自己所料,只見裏面是厚厚的一沓子嶄新鈔票。

  “呦西!”竹下慎也頓時眉開眼笑,他將鈔票倒在手中,輕輕地展開成一個扇形,舉在手中,對映着窗外的陽光,目光中滿是貪婪!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了,竹下慎也嚇了一跳,隔壁就是老師秋田彰仁的辦公室,不會是老師來找自己有事吧?

  他趕緊順手將鈔票塞進辦公桌的抽屜裏,然後迅速關上,可是一時手忙腳亂,有一些鈔票掉在了地上,他趕緊撿了起來,揣在褲兜裏,然後才整理了一下衣服,輕咳了一聲,上前把房門打開,卻是自己的損友森田右暉。

  森田右暉幾步走了進來,上下看着竹下慎也,狐疑的問道:“大白天,你把門鎖上幹什麼?”

  竹下慎也看到是森田右暉,心頭也是一鬆,他笑罵道:“你這個傢伙不去工作,跑到我這裏幹什麼?”

  森田右暉嘿嘿一笑,低聲說道:“知道你升了職,換了間大辦公室,這不是來欣賞一下嗎!”

  他知道旁邊就是隊長秋田彰仁的辦公室,說話也不敢大聲。

  竹下慎也得意的一笑,回到自己的座椅上,舒坦地向後一躺,雙手拍了拍座椅扶手,笑着說道:“你也別羨慕,這可是我用命換來的,有這一次就夠了,以後可是不能再冒險了,真是從鬼門關裏撿回一條命啊!”

  說到這裏,不禁心有餘悸,就他的本性而言,又如何願意爲別人擋槍?還是爲一個日本人?這一次完全是無妄之災啊!

  森田右暉上前一步,橫坐在辦公桌上,對竹下慎也笑着說道:“你知道嗎?巖井那個傢伙被調到行動隊了,這個混蛋總算是走了,同事們都是高興極了,又聽說你回來,還升了職,都想着出去慶賀一下,讓我過來問一問你,怎麼樣?”

  原來是要打自己的秋風,竹下慎也是喫別人喫習慣了的,如何肯喫這個虧,眼睛一翻,語調拉長着說道:“聚一下嗎?當然好!可我兜裏沒錢吶!”

  說完他一副頗爲無奈地表情,並習慣地將手揣進褲兜裏往外一掏,可是他渾然忘了之前的事情,平時空空如也的褲袋裏,竟然“啪”的一聲,掉出一把嶄新的鈔票來。

  看着這些鈔票掉出來散落一地,頓時讓兩個人都是一愣,一時間場面很是尷尬!

  片刻之後,森田右暉用極爲鄙夷的眼神看着竹下慎也,而被現場拆穿的竹下慎也臉皮甚厚,面不改色地說道:“好吧,我也正想和大家慶祝一下,咳咳,費用平攤怎麼樣?”

  “你這個吝嗇的傢伙,竟然還藏着這麼多,可是還天天蹭我的,可惡!”森田右暉指着這個可惡的傢伙破口大罵,然後不再猶豫,撲上前去,就要搶地上的鈔票。

  竹下慎也看到哪裏肯幹,也趕緊下手去搶,最後兩個損友互不相讓,扭打成一團。

  市區內的一條大街上,特工偵緝處的行動隊長駱興朝,正帶着手下的行動隊員們從一家商行裏走了出來,身邊的一個隊員湊在身前低聲的說道:“隊長,這個祝友商會據說有日本人的背景,我們還是再看一看,前面那家福元貿易公司,是浙江的一個富商產業,油水一定不少,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駱興朝回頭眼光不善看了看祝友商會的招牌,這一次自己登門,對方竟然沒有半點表示,暗道來時方長,早晚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特工偵緝處有一項很重要的職能,就是監察市場上的違禁貨物,他們有權利調查上海市區裏的任何一家商會的交易往來,如果涉及軍火,藥品,鋼材等等,都在他們的督查範圍之內,甚至有需要的話,他們還有權利監聽商家的電話通訊和信件往來,權利很大。

  現在偵緝處的工作剛剛展開,駱興朝帶着一惺窒略谧约旱妮爡^裏打秋風,可偏偏一上來就碰到了硬茬,自然是心中不痛快!

  他的手下多是市井青皮,身邊的這位手下康東就是一位本地的青幫弟子,對轄區內各家商號的情況都瞭如指掌,專門負責爲他帶路,摸查情況。

  “我們走,你回頭把這個祝友商會的背景調查清楚,我就不信他們還能大得過特高課,老子早晚要他們好看!”駱興朝悻悻的說道。

  “是!”康東趕緊答應道。

  忙活了一上午,到了午餐的時間,康東上前問道:“隊長,要不要找個地方喫點東西!”

  駱興朝臉色一沉,他現在的身份不僅是偵緝處的行動隊長,可也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叛徒,誰知道鋤奸隊槍口會不會找上自己,所以他們這些情報站特工們,輕易是不會在外面喫飯喝酒的。

  可是就在他的訓斥還沒有出口的時候,眼睛的餘光就掃到了側前方的一個戴禮帽的青年,眼神頓時一凝!

  那個青年將禮帽摘了下來,用手輕輕地彈了彈灰塵,眼光微微示意,然後轉身向身後的小巷子走去。

  駱興朝強自掩飾內心的激動,淡淡地指着附近一家飯店,說道:“你們去那家飯店喫飯,我直接回處裏!”

  “隊長,您……,是!”

  看着駱興朝不耐煩的樣子,康東趕緊點頭答應道,帶着身後的隊員們離開。

  駱興朝看着他們離去,這才若無其事地向巷道走去!

第四百九十九章 聯繫木魚

  駱興朝在巷口處停留了一下,眼光向四下一掃,並沒有發現身邊有什麼異常,這才轉身向小巷子裏走去。

  這條巷道很曲折,幾乎沒有什麼行人,駱興朝走過一個拐角時,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不要停,接着向前走,在前面的永昌酒館找個房間等我!”

  駱興朝沒有回身,他快步前行,按照吩咐來到前面的一家小酒館前,抬頭看了看酒店的招牌,這才邁步進去,向掌櫃要了一個房間,隨口點了幾個小菜,安靜地等着對方到來。

  青年守在拐角處,看着手錶計算着時間,確定駱興朝的身後沒有尾巴後,這才邁步跟了上去。

  很快兩個人在永昌酒館的一處房間裏面相對而坐,駱興朝看着眼前的青年,神情激動的說道:“組長,不,站長,您終於找到我了!”

  駱興朝對寧志恆雖然只見過幾次面,但是對寧志恆的記憶極爲深刻,初次見面之時,這位還是從總部前來上海的行動組長,只是短短半個小時的談話,自己便被對方識破身份,淪爲階下囚,後來自己的反正,也是對方全面參與,親眼驗證,同時也是自己真實身份的證明人之一。

  可是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見到過這位寧組長,只是在淞滬會戰期間,偶爾聽到過一些消息,才知道寧組長在浦東戰場上大顯身手,但之後又再無消息。

  直到一個多月之前,自己和同事們盡皆被日本人俘虜,叛徒崔光啓才吐了口,原來寧組長在淞滬會戰之後,根本就沒離開上海,而是就地潛伏,成爲了上海軍事情報站副站長,率領另一羣精英特工,一直戰鬥在敵後陣地。

  轟動一時的福岡倉庫被炸案,和法租界內鬧的沸沸揚揚的青幫大佬陸天喬刺殺案,都是這位寧站長的手筆。

  現在看到寧志恆再一次活生生的出現在面前,不由得感慨萬千,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和際遇真的很難說清楚,繞了一大圈,自己和這位寧組長還是再次相見了,他已經隱隱知道對方的來意了。

  “駱興朝,代號木魚!”寧志恆淡淡的吐出這幾個字,凌厲的眼神緊盯着駱興朝的眼睛,“從現在開始,你歸屬我的領導,只接受我一個人的指令。”

  駱興朝聽到“木魚”這個代號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寧志恆的意思,這個代號只有他的上司鄭宏伯和侯偉兆知道,現在寧志恆說了出來,只能有一個解釋。

  “鄭站長他們撤離了?”駱興朝低聲問道。

  “你們被捕之後,情報站剩餘的人員馬上全部撤離,他們留下來只會成爲日本人的活靶子,鄭站長臨走之前,把你的關係交給了我!”寧志恆沉聲說道,他搓了搓手,從衣兜裏掏出兩張照片和一個作業本,遞給了駱興朝,“你的家人,我已經重新給他們安排了一處住址,他們過得很好,你的兒子,我送去了最好的私塾,這是他的作業本,字寫的很工整,是個聰明伶俐的小傢伙!”

  寧志恆的語氣盡量的溫和,他不想引起駱興朝的不滿。

  其實駱興朝的心裏早就有所準備,他是多年的老特工,自然知道里面的兇險,自己又是投敵過一次的特工,對方有所提防是一定的,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手段一向嚴厲,他並不意外!

  駱興朝接過照片和作業本,兩張照片上都是自己的父母和妻子,還有一雙兒女。

  從他們的穿着和面部表情,可以看得出來他們的生活很富裕,臉上的笑容也是發自內心,身上的衣服乾淨整潔,而且非常的合體,這都是訂做的高檔服裝,不是臨時換上去的,看到這裏,駱興朝的心才徹底的放了下來!

  他又趕緊拿起那個作業本,打開之後只見一行行整齊卻又顯得稚嫩的字體呈現在眼前,他仔細觀察着,每一個字都不肯放過,良久之後這才點了點頭。

  寧志恆掏出一盒火柴,擦燃了火焰,駱興朝將照片和作業本湊了過去,看着它們點燃後,扔在地上,兩個人盯着照片和作業本燃成灰燼,最後駱興朝上前幾腳將灰燼踢散。

  “需要我做什麼?”駱興朝低聲問道。

  寧志恆身形挺直,目光越發的凌厲,沉聲說道:“首先,我要知道情報站行動人員中,當時抓捕現場犧牲的人員,被捕的人員,投敵的人員?他們的名單都報給我!”

  抓捕行動雖然過去了一個多月,可是當時的具體情況,寧志恆並不清楚,在這些抓捕人員裏面,誰當了烈士?誰做了叛徒?有誰應該被人們記住?有誰該被處以相應的處罰?這些都要有一個交代!

  駱興朝從上衣兜掏出鋼筆,左右看了看,想找紙張記錄,可是寧志恆揮手說道:“口述就可以,我的記性非常好,不會記錯!”

  這些隊員的材料,當初鄭宏伯收集了之後,已經交給了寧志恆,以寧志恆的記憶力,很快就熟記於心,其實有很多經過訓練的特工們,也能夠做到這一點。

  駱興朝很快把所有的人的名單敘述了一遍,寧志恆在腦子裏把每一個名字和每一份材料相互對應,最後點頭說道:“犧牲的烈士名單我會盡快上報給總部,對他們的家屬進行撫卹,叛變的人員要進行清除,尤其是崔光啓,總部下了必殺令,要求是儘快清除!”

  駱興朝抬頭看了看寧志恆,欲言又止。

  “怎麼,有什麼要說的?”寧志恆問道。

  “沒有,站長你下命令吧!”駱興朝沒有再多說。

  求情的話他無法張口,就是張了口,寧志恆也不可能答應。

  寧志恆知道他的想法,不過這些他也無能爲力,軍事情報調查處的家規極嚴,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他接着問道:“崔光啓的作息規律和行動規律你都瞭解吧?”

  駱興朝點頭說道:“崔光啓以前是情報站的行動隊長,這個人身手好,槍法準,經驗豐富,尤其是叛變之後,變得更加警覺,對誰都提防着一手,除了在偵緝處,只要出了偵緝處,他身邊的隨從護衛從來不會少於十個人,也從來不在外面的飯店喫飯,而他的活動區域都是在上海的中心地帶,日本人的勢力集中,刺殺的難度很大,要有犧牲的準備。”

  說完,他看了看寧志恆,接着說道:“如果難度太大,就由我來執行刺殺任務,在偵緝處內部,他的防範會松一點!”

  寧志恆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你的任務是潛伏,成爲我們打入日本人內部的一枚釘子,你的作用絕不能用來鋤奸,只需要提供關於崔光啓的情報就好,動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駱興朝聽到這裏暗鬆了一口氣,他又何嘗願意以命相搏,這幾天來,他多次想對崔光啓下手,可始終還是猶豫不決,一直在遲疑之中,現在看來寧站長是另有打算,自己也可以留下一條性命,繼續爲國效力。

  寧志恆接着說道:“對於清除崔光啓,我一直有個想法,我不打算用鋤奸隊,那樣太危險,容易造成大的傷亡,我想從已經叛變的人員裏,挑一個人員對他實施反正,對崔光啓進行刺殺,既然曾經出現過一個齊經武,那現在我就要再造一個齊經武出來,爲國鋤奸!”

  其實當初接到黃副處長命令,讓他拖延鋤奸時間,最後把任務甩給新任站長王漢民的時候,寧志恆就已經想好了這個辦法。

  那就是由叛變的人員自己來清除崔光啓,這樣做有幾大好處。

  第一,可以免去執行鋤奸任務的傷亡,其實以寧志恆手中的力量,就是強行刺殺崔光啓,也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有駱興朝提供準確的情報,埋伏下一支精銳的行動小隊,突然襲擊,就算是崔光啓有三頭六臂,也難逃一死。

  可是這裏不是法租界,在上海市區裏,日本人的力量太大,只要槍聲一響,日本的駐軍,憲兵隊,特高課,警察署聞風而動,自己的隊員就有暴露犧牲的危險,甚至還有一種可能,如果日本人的工作做得再仔細一點,乾脆就以崔光啓爲誘餌,在附近地帶佈置陷阱,那就有可能重蹈鄭宏伯情報站的覆轍,不僅把自己的隊員陷進去,自身的安全還會受到嚴重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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