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這樣,一個標準的軍事情報站的構架已經完成。
情報站的一切工作都在有條不絮的進行中,隨着上海的全部淪陷,封鎖了三個多月的封鎖線解除,上海的青幫大頭目嶽生在第一時間就離開了上海,前往香港定居。
而沈翔也帶着大量的資金和兩組特工,前往香港,按照寧志恆吩咐,以藤原智仁的名義,開設了一個名叫“藤原會社”的商行,沈翔化名沈正陽,擔任藤原會社的經理。
寧志恆手下的人都是精明能幹的人才,所有的工作進入了緊張有序的狀態中,寧志恆這個時候才脫出身來,暗自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書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他上前拿起電話,裏面傳來了孫家成的聲音。
“站長,這裏有些情況,我有些拿不準,想請示您一聲。”孫家成低沉的說道。
有情況?寧志恆眉頭一皺,直接說道:“不要在電話裏說,我馬上過去!”
寧志恆快步出了譚公館,開着轎車,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小院外面,輕輕敲響了院門,很快孫家成從屋子裏走了出來,打開院門把寧志恆讓了進去。
兩個人沒有說話,而是直接上了二樓,來到後院的一扇窗戶處,孫家成把望遠鏡遞給了寧志恆,寧志恆接過望遠鏡看着對面的房屋,可以將對面安全屋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說一說具體情況。”寧志恆邊觀察情況邊開口說道。
孫家成點頭說道:“苗勇義在這裏修養的十七天,除了倒生活垃圾外,沒有離開過這個安全屋,一切都很正常,可是就在今天上午,有一個討飯的乞丐經過安全屋,向裏面討要,苗勇義就給他拿了些剩飯,然後這個乞丐就走了。”
寧志恆沒有說話,靜靜地聽着,他知道孫家成一定有所發現,不然不會特意提出來。
果然,孫家成接着說道:“以前也有一些乞丐和難民來討飯,可是苗勇義根本不露面,也不和人接觸,那些人見屋子裏沒有人,就會自行離開。
可是這一次,那個乞丐在院子外面討要了幾聲,苗勇義就從屋裏出來了,我覺得有些異常,於是就專門盯着這個乞丐走了一段,可是,竟然被這個乞丐給甩了,最後還把人給跟丟了!”
他的話一出口,寧志恆頓時放下望遠鏡,轉頭目光深沉地盯着孫家成問道:“你確定?”
第四百一十六章 另有身份
孫家成是寧志恆手下最得力,也是最信任的心腹,武藝高強,原本就是軍中偵查好手,後來加入軍事情報調查處,也接受過專門的訓練,盯梢跟蹤的經驗是非常豐富的,跟蹤目標還從來沒有失過手,今天竟然會把目標跟丟了,確實是讓寧志恆十分意外。
其實自從苗勇義突然提出要加入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時候,寧志恆就感覺有些不對,他是瞭解苗勇義的,知道苗勇義是極不喜歡特工這個行當,可是自己一想到兩兄弟以後一直不用分開,苗勇義也不用去冒死衝鋒陷陣,能夠安全的活下來,這比什麼都重要,於是就答應了下來。
可哪怕是自己的兄弟,也不代表他不會對苗勇義進行甄別,所以才暫時把苗勇義留在安全屋裏修養,同時專門指定自己的頭號心腹孫家成,獨自一人來監視苗勇義,在確定苗勇義沒有問題之前,他是不會讓苗勇義進入他的團隊的。
沒有想到,今天孫家成果然發現了問題,從來不露面的苗勇義聽到乞丐的聲音,就出現接觸,這說明他是認識這個乞丐的聲音的,而這個乞丐的反跟蹤能力如此之強,竟然能夠擺脫孫家成的跟蹤,這個人一定是專業的特工,而且一定是個搞跟蹤的高手。
“你驚動了那個乞丐?”寧志恆仔細問道。
孫家成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最後開口說道:“應該沒有,我離得很遠,就是因爲怕驚醒了他,所以距離放得有些遠,結果讓這個人脫離了視線,不然他不會這麼輕易把我甩掉,還有他的幾次反跟蹤動作很標準,是例行的試探動作,這是一名專業的特工,是我們的同行!”
這一切都說明了一點,苗勇義是有問題的,這讓寧志恆的心頭極爲紛亂!
自己的兄弟竟然有別的身份?這可是自己自幼相識的夥伴,他怎麼可能會有別的身份,如果不是自己小心謹慎的習慣,只怕就會疏忽過去,作爲一名優秀的特工,情感上的弱點真是太致命了!
可是苗勇義刻意要加入軍事情報調查處是爲了什麼?和苗勇義接觸的人到底是誰呢?苗勇義到底屬於哪方面的呢?
日本人?肯定不是!苗勇義自幼和自己在一起,這份感情不會假!當初投筆從戎,報效國家的熱詹粫伲�
而且他也沒有時間和日本人接觸上,自己和他自小到大從來沒有分開過,期間不可能接觸到日本人,然後分離的這一年裏,苗勇義隨軍隊奔赴西北前線,日本人的勢力根本伸不到那麼遠,也不可能接觸日本人,之後的歷史更清楚了,部隊開拔回到上海,參加淞滬大會戰,直至身負重傷送到南市醫院,然後被自己接到安全屋修養。
再說他的部隊和戰友都倒在了前沿陣地,自己也拼死衝鋒,險些犧牲,要不是自己及時找來磺胺相救,現在這位兄弟估計已經犧牲多時了。
中央黨務調查處?不可能,軍隊一向都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管轄範圍,中央黨務調查處絕不敢向軍隊伸手,不然不要說是處座,就是領袖也會對中央黨務調查處進行嚴厲的制裁。
軍事情報調查處?當然也不可能,以自己在軍事情報調查處的地位,不客氣的說,就是處座這麼做也要考慮考慮後果,再說兩個人之間都是心知肚明,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裏,這麼做是多此一舉。
況且處座對自己也是瞭解頗深,就是找人來監視自己,也要找一個經驗豐富的高手,苗勇義的水平實在是有些低了,纔剛剛不過十幾天,就露出了破綻,實在算不上是個高手。
那就只能有一個可能了!
地下黨!
殊途同歸,這位兄弟竟然和自己是走到了一起,他和自己分別的這一年,正好是在西北前線,和紅軍作戰,期間還失聯過很長一段時間,致使自己的通信都沒有收到,苗勇義自己的解釋是受傷後在老鄉家養傷,現在看來,只怕不是在老鄉家裏,而是在紅軍醫院吧!
還有一點,苗勇義和自己是在南市醫院偶然相遇的,這之前肯定沒有預料到能和自己見面,之後突然改變態度,要求跟隨自己加入軍事情報調查處,這中間一定有人給了他指令,也就是說,苗勇義和本地的地下黨一定有聯繫,可以直接接受本地地下黨的指令行事,那個突然出現和消失的乞丐就是地下黨的成員。
不過這都是自己的猜測,要想確定苗勇義是不是地下黨,必須要有親自證實一下,不然總歸是不放心,這麼大的事情,絕不能夠僅憑着自己的感覺就草率決定。
“站長,您這位兄弟只怕身份有問題,我看還是要再仔細甄別一下,不能疏忽!”孫家成看寧志恆的久久沒有出聲,生怕他下不定決心對苗勇義下手,於是仔細斟酌了一下話語,輕聲提醒道。
在他的印象裏,站長從來都是殺伐決斷,從不遲疑,只要確定了目標就堅決出手,絕不會有半點猶豫,可是現在這樣爲難,一定是爲了多年的兄弟情義,不忍心對苗勇義下手除之。
對苗勇義下手?當然不行,只要苗勇義不是日本人的間諜,寧志恆是絕不會對自己的兄弟動手的。
寧志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最在意的就是身邊的親人和師友,苗勇義對自己來說,是極爲看重的兄弟,說實話,比他的兩個親兄弟都親,寧志恆怎麼會對這樣的人下手。
更別說苗勇義很有可能是地下黨,和自己殊途同歸,成爲紅黨中的一員。
苗勇義就算是對自己有所隱瞞,有所企圖,但是他忠心愛國,可以爲國家和民族付出自己的生命,在向日本人的衝鋒時不畏犧牲,不退半步,就衝這一點,寧志恆就會認他這個兄弟!
看着孫家成射來詢問的目光,寧志恆擺了擺手,開口說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還是要從長計議,對這件事情你必須絕對保密,不能泄露半點風聲。”
“是,我明白!”孫家成趕緊點頭答應道。
寧志恆點了點頭,對於孫家成,寧志恆自然是絕對相信的,和苗勇義不同,孫家成和左氏兄妹一樣,他們性命和前途都在寧志恆身上,寧志恆是他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依靠,況且寧志恆對他們恩威並施,已經讓他們死心塌地願意爲寧志恆效命,所以他們效忠的對象不是國黨,不是處座,而是寧志恆!
寧志恆看着對面的安全屋,輕聲說道:“剛纔那位乞丐和勇義有過交談嗎?”
孫家成認真回想了一下,慢慢地說道:“離得太遠,我沒有發現,不過他們接觸的時間很短,苗勇義把剩飯倒給那個乞丐就分開了,就是交流也就是很短的幾句話。”
寧志恆仔細思慮了一下,說道:“那就嚴密監視,我會安排他在安全屋多待一段時間,確實搞清楚他的真實身份,有情況就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孫家成立正回答道。
寧志恆的工作很多,不可能親自守在這裏,吩咐完孫家成,就準備轉身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孫家成突然指着窗戶外面,說道:“站長,您看,苗勇義出來了!”
寧志恆聞聲趕緊回到窗口,他的眼力極好,不用望遠鏡都能很清楚地看到對面安全屋的情景。
只見苗勇義手拿着一袋子垃圾,走出了院門,轉身把院門鎖好,然後走到遠處的垃圾箱裏,把手中的垃圾扔掉。
“他這段時間,每天早上都會出門倒一次垃圾,可是今天早上已經倒過一次了,現在又出來倒垃圾,這個舉動不尋常,是不是~”孫家成的觀察力很強,看着苗勇義的行爲,馬上就覺察出了問題。
寧志恆聽到孫家成這麼說,也是眼神微微一眯,苗勇義剛剛和人接觸上,看來這是要有所動作了。
兩個人在監視點裏仔細地觀察苗勇義的一舉一動,可是目標苗勇義卻是毫無所覺,他扔完了垃圾,左右看了看,便快步向遠處走去。
“站長,他動了!一定是去接頭,我馬上跟上去!”孫家成急切地說道,守候了這麼多天,這是苗勇義第一次離開安全屋。
“我親自去跟,你留在這裏繼續觀察。”寧志恆卻是一伸手製止了他的行動。
如果苗勇義真的如他猜想的那樣是地下黨成員,現在突然動作,肯定是要去和上級接頭的,那再讓孫家成來跟蹤就不合適了,就算是他絕對相信孫家成,可是地下黨的事情還是儘量不要假手與他人。
“是,站長!”孫家成馬上答應道,他知道這是站長不願意聲張,想要親自看一下苗勇義的底子,再說以站長的身手,他並不擔心會出問題。
寧志恆轉身下樓,出了院門,遠遠地跟了下去,以他的眼力,只要苗勇義不離開他的視線,就一定甩不掉他的跟蹤。
第四百一十七章 親自跟蹤
苗勇義心中焦急,一路快行趕往接頭地點。
其實在王鎮江把任務交代給他的時候,是給他準備了一個情報渠道的,可是專門給他佈置的聯絡站和緊急聯絡點卻是遠在南市。
當時王鎮江沒有想到寧志恆根本沒有留在南市的駐紮地,直接就把苗勇義接進了公共租界,直接造成了與苗勇義失聯。
因爲之後日本人很快佔領了南市,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馬上封閉了與外界的關卡,苗勇義無法去南市聯繫,這就造成了一段時間的失聯。
直到王鎮江脫離了國軍大部隊之後,潛回到上海,才知道這一情況,好在他之前在西北前線,領導過苗勇義一段時間,兩個人之間頗有默契,花費了很長時間,通過苗勇義留在安全屋門口的暗記找到了他的住址。
這才僞裝成乞丐在安全屋屋外面乞討,早就等待的焦急萬分的苗勇義,聽到王鎮江的聲音,趕緊出來和他接頭,王鎮江簡短的說出一個接頭地址,就快速離去了。
這纔有了之前的那一幕,苗勇義一路來到一處鐘錶店的門口,抬頭看了看門口的招牌,確認無誤,這才抬腿進入店內。
這是一個很小的鐘錶店,裏面很是冷清,只有一個年老的鐘表師傅正在修理手中的手錶,聽到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苗勇義,又低頭繼續修理手錶。
苗勇義正要開口,就看見旁邊一個小門的門簾掀起,王鎮江探出身子向他揮手示意。
苗勇義沒有多說,隨着王鎮江進入了後堂,來到一個房間裏。
兩個人相對而坐,王鎮江這纔開口說道:“沒有想到事情出了變化,差點和你失去聯繫,我們在南市爲你安排的聯絡點作廢,現在這是你新的聯絡點,以後你有情況就來這裏聯繫,那個鐘錶師傅是我們的老同志,也是你唯一的聯絡人。”
苗勇義點了點頭答應,王鎮江接着說道:“我在上海的任務已經完成,很快就要回到政工總部,你的工作性質特殊,身份重要,以後你的工作將由上海市委負責人直接領導,直接接受他的指令,他的代號是秀才!”
“科長,你要離開了?”苗勇義詫異的說道。
“是啊,就在這兩天,記住,你的保密級別很高,在上海,就只有秀才和你的聯絡人知道你的存在。”
說到這裏,王鎮江將一張紙條遞給苗勇義,接着說道:“這是緊急聯繫方式,如果再次發生失聯的情況,你就直接採用這個方式聯繫,把它記下來。”
苗勇義打開紙條,上面是一個地址和緊急聯絡暗語,他默默地記憶了一會兒,這纔將紙條還給了王鎮江。
王鎮江接過紙條,掏出洋火,點燃了紙條,當面把它銷燬,這纔對苗勇義問道:“說一說吧,你這段時間的情況,寧志恆那裏對你有沒有懷疑,他對你有什麼具體的安排?”
苗勇義低頭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說道:“志恆這一次留在了上海,擔任上海軍事情報站副站長,他帶領一批精銳特工潛伏了下來,主要任務就是對日本人的後方進行破襲行動,暗殺日本軍官和爆破軍事目標,潛伏區域就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之內,畢竟其他地區都在日本人的佔領之下。”
王鎮江聽到這裏,不由得大喜過望,趕緊說道:“上海軍事情報站的副站長?這可是軍事情報調查處裏炙手可熱的職位,只有高層纔可以擔任的要職,勇義,這一次的機會可是太難得了,你可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能出半點疏漏啊!
寧志恆是軍事情報調查處最出色的行動好手,這一次被留在上海這個重地,自然是要讓他發揮長處,打擊日本人的後方基地,我們也正在組織同樣的行動,這一點我們倒是想到一處去了。”
苗勇義接着說道:“志恆對我很信任,我一開口說要加入軍事情報調查處,他就同意了,現在正是軍事情報調查處大肆擴充之際,我畢竟是黃埔軍校的畢業生,程序上沒有問題的,他把我安排在安全屋裏修養,等我完全復原就給我安排工作職務。”
“太好了!”王鎮江雙手一拍,沒有想到一切都是如此順利,他興奮地在屋裏走了幾個來回,仔細思慮了一下,“勇義,你的位置太重要了,以後除非是事關我黨的重大情報,你不要輕易和聯絡員聯繫,以避免被寧志恆懷疑,盛名之下無虛士,能夠被這些特工們刻意推崇的人物,絕對是一個心思縝密的難纏角色。”
“是,科長。”苗勇義點頭答應道。
兩個人又仔細商量了一些細節,便結束了這一次的接頭,王鎮江上前緊緊握住苗勇義的手,再次說道:“勇義,我是你的領路人,這一次又把你安排進入了軍情處這樣的虎穴,今日分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惟願你一切順利!”
苗勇義看着王鎮江也是傷感不已,他雙手晃了晃,開口說道:“科長,你也多保重,相信我們還有相見的那一天!”
兩個人互道珍重,苗勇義便起身離去,來到前廳店面,那個老修表匠也伸出手來,兩個人相互握手,這才匆匆出了店門,向來路趕了回去。
就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寧志恆的目光看着苗勇義的背影逐漸離去,他並沒有移動位置,而是靜靜地等待着,他知道,很快就有人會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他今天的目標就是要確認和苗勇義接頭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儘管他知道是地下黨的可能性最大,但還是要親眼看到才能夠放心。
過了十分鐘之後,又一個身影走出了修錶店,寧志恆的眼神一緊,他的目光緊盯着王鎮江的面容,仔細辨認和記憶着。
看着王鎮江走遠,他突然他回憶起來,這個人他是見過的,自己回到南市後,曾經去看望幾次苗勇義,苗勇義的右邊病牀上住着陳正文中校,左邊病牀上的軍官正是眼前這個人。
寧志恆的記憶是非常驚人的,只要是他見過面的,稍微有點印象的人,都能以最快的時間回想起來。
原來是他!這樣一切就都可以說通了,一定是他和苗勇義在醫院相遇,和苗勇義接上了頭,同時發現了自己的身份特殊,這才下命令讓苗勇義通過自己的關係,打入軍事情報調查處這個情報部門,至於他們的相遇是巧合還是刻意,就無關緊要了。
寧志恆等着王鎮江走出一段距離後,這纔開始跟了上去,他知道王鎮江是反跟蹤的高手,所以沒有跟的太近。
果然,王鎮江幾次反跟蹤的動作做完,沒有發現有人跟蹤,這才向法租界走去。
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不太一樣,法租界的管理很開放,無論是巡捕還是管理者對華人幾乎沒有歧視,管理也很隨意,這樣的環境就造成了法租界成爲上海最繁華的地區。
所以戰爭一開始,法租界成爲上海市民避難的首選目標,地下黨組織也轉移到了這裏。
進入法租界一段距離,王鎮江離開大道,快步來到一條弄堂口,他沒有進入,而是在弄堂口對面的煙攤上去買了一包煙,逗留了一會兒,這才轉身進入了弄堂口。
自從他進入弄堂口後,那個煙販的目光就掃向他的身後,仔細分辨着路過的行人。
上海的弄堂裏一般都是四通八達,猶如一個八卦陣,看着一個小巷口,可是走到裏面卻是越走越長,可是通向任何方向,不是熟悉本地的住戶,是很難搞清楚裏面的狀況的。
寧志恆遠遠地看王鎮江的舉動,直到他進入小弄堂,猶豫了片刻,會不會又是一個反跟蹤的動作,他走近了一些,仔細觀察了一下王鎮江接觸的那個煙販,最後他決定試一試。
他稍等了一會,這才神態自若地走到弄堂口,果然就感覺到了那個煙販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是一個觀察哨!寧志恆腳步不停地走過了弄堂口,再也沒有停留,直接放棄了這一次的跟蹤。
雖然弄堂裏面的地形複雜,但是隻要這裏安置有觀察哨,就說明這附近一定有聯絡的據點,只要有了這個依據,花一些功夫,早晚可以找出這個地點。
做特工的一個很大的忌諱就是急躁,沒有耐性,想着一次性就解決所有問題,只能欲速則不達。
寧志恆轉身離開,繼續前行,不多時來到一處單獨的公寓門口,按響了門鈴,很快裏面的人打開房門,將寧志恆讓了進去。
“站長,您怎麼來這裏了?有任務嗎?”季宏義詫異的問道,他熟悉法租界裏的情況,自身是江北幫的小老大,這一次回來,拜見了師父之後,又開始以幫派身份做掩護,活動在法租界,同時領導手下的情報組。
寧志恆坐在沙發上,季宏義趕緊給寧志恆倒了一杯茶水放在面前,寧志恆閉上眼睛思慮了片刻,季宏義沒有多說話,靜靜地等在一旁,等候寧志恆的指令。
第四百一十八章 全部答應
等候了片刻之後,寧志恆開口說道:“宏義,你在南市逗留的時間長,德普醫院的情況你熟悉嗎?”
寧志恆知道季宏義因爲經常去看望苗勇義,同時也經常去給醫院送藥品,應該對德普醫院的情況很熟悉。
季宏義馬上點了點頭,回答道:“德普醫院我很熟悉,您需要問什麼?”
“我記得當時給勇義做手術治療的那個大夫姓李,你記得這個人嗎?”寧志恆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