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都是真的,這怎麼可能?”寧志皺着眉頭問道。
田淵和幸接着說道:“日本國內每年進入中國的移民越來越多,這麼多人怎麼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很多人就在漂洋過海的時候,在船上就生了病,一下船就出了問題,每一次移民下船都或多或少的住進醫院,這就不可避免的出現死亡的情況,這就需要移民管理所來進行確認,而我就是專門負責接受處理這類情況的,我會在其中選擇一些人,把他們死亡的信息隱瞞下來,屍體直接送去了焚化廠,而他的國內檔案就由我保存,移民存檔的工作也由我來辦理,畢竟這方面我還是有職務便利的,我只需要將照片換上,其他同事都不會查的很嚴,而且他們向國內確認是否有其人的時候,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只是覈對紙面資料,是不會對比相片這麼詳細的,這樣他們就會存入檔案室保存,所有的檔案根本不怕查,而在中國境內調查戶籍的話,也最多就只能查到這裏,根本不會有任何人可以查明你的真實身份。”
原來是這樣!寧志恆心中不禁暗喜,這個田淵和幸真是心思細密,做這種事情滴水不漏,倒是一個做特工的材料。
“也就是說,這個藤原智仁在日本是確有其人,只是來到中國之後不久就死亡,於是你留下了他的國內戶籍檔案。”寧志恆再次確認道。
“的確是如此,只要你們出的起價錢,給我一張照片,我保證兩天之內,爲你們存檔,並轉換成移民戶籍,所以你放心,身份是絕對經得起查的!”田淵和幸笑着說道,看來今天可是一筆大買賣,一定要打進十二分的精神來小心應對。
“現在你手上還有多少這樣的戶籍,我想再要幾個身份。”寧志恆說道。
田淵和幸大喜過望,他連聲說道:“我手上有三個戶籍,只需要你的照片,兩天的時間就可以辦完所有的手續。”
“怎麼只有三個?不應該這麼少吧?”寧志恆皺眉問道,按照田淵和幸的說法,這種事情並不難做,他應該不止這些存貨。
田淵和幸苦笑道:“我隱藏戶籍也是要經過挑選的,死的老人和孩子,還有一般的貧民身份也沒有人要,所以存手的不多,再說~”
他又看了看一旁一直聽不懂他們談話的季宏義,纔開口說道:“之前他們做局騙新來的日本移民,找到了我,我這纔開始留意這些事情,可是後來他們不敢再做這些事了,就幾乎沒有人再要這些移民戶籍了,我就沒有多找,就留下個三個戶籍,早知道你要,我之前應該多準備一些。”
寧志恆聽完他的話,終於知道了原因,這是蘇北幫逐漸退出蘇州河北岸,找田淵和幸的人就越來越少,搞得他也斷了這條財路。
“這三個戶籍,我全要了,總共需要多少錢?”寧志恆馬上拍案決定,他現在知道了經田淵和幸之手的這幾個日本身份確實經得住調查,自然是不能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在諜報工作時,有時候一個可靠經得起調查的隱藏身份是多麼可貴,尤其是之後的諜報工作,就主要是和日本人打交道的了,他必須要未雨綢繆,早早的準備一些後手。
再說,這個田淵和幸是不能留了,因爲他知道自己的掩飾身份,以後這種機會不會再有了,必須要榨乾他的最後價值。
“爽快!一口價錢,一個身份一萬日元,照片拿來,兩天之內給你全部辦完!”田淵和幸興奮的心花怒放,他趕緊說道。
“一萬日元?你是不是瘋了?”寧志恆眼睛閃過陰狠的目光,這個混蛋把自己當什麼了,之前季宏義從他這裏買藤原智仁的身份,價格就已經很離譜了,足足要了七千日元,沒想到,現在直接要到了一萬日元!
看到寧志恆的兇光射來,田淵和幸一陣心悸,不過他的本性極爲貪婪,最後還是醒着頭皮說道:這三個身份可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都是有些地位的身份,你們拿到之後,絕對會對你們有大用處。
況且我不會追問你們買身份做什麼,我也不想知道,現在我只知道,除了我,你們根本無法找到這樣可靠的身份了,不是嗎?”
寧志恆看着他那貪婪的嘴臉,越發的厭惡,心中不禁怒火中燒,我寧某人的錢也是好拿的嗎?
也罷,就算是給他買口棺材,說到底寧志恆對幾萬日元並不在乎,在他的眼中,那些日本移民身份纔是最有價值的。
寧志恆的眼神看的田淵和幸心頭亂跳,但是他知道,這裏是日本聚集區,這些幫派分子是不敢亂來的。
“好,”寧志恒大手一拍桌案,接着說道:“那就這樣吧!不過時間要快,明天晚上我就要,我就不出面了,還是你和我的助手聯繫,還是在這裏,你們是老關係了,你應該信得過他!”
“這麼急?時間上只怕有些緊張!”田淵和幸不覺一愣。
寧志恆將這兩天特意準備好的照片放到桌案上,又將皮包裏的鈔票取出一摞推到田淵和幸的面前,以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道:“我知道你有辦法,我要的很急,你抓緊辦,這是訂金!”
這個時期法幣雖然有些貶值,但是兌率價值也高於日元,所以用法幣交易,田淵和幸也可以接受,不過就是多費點手腳罷了。
至於寧志恆爲什麼這麼着急,很簡單!因爲時間不等人,明天就是歷史上最爲關鍵的一天!
日軍在明天,就會炮轟宛平城,發動震驚中外的七七事變,又稱盧溝橋事變,這在以後的近代歷史上,日本全面侵華戰爭的開始,也是中華民族進行全面抗戰的開始。
用不了幾天,上海的日本佔領區就會湧入大批的日本移民和軍隊,到那個時候,辦理移民手續和人就會擠滿了移民戶籍管理所,管理手續也許就會有變化,爲保險起見,必須越快辦理完這件事越好,免得夜長夢多,多生事端。
看着眼前的鈔票,田淵和幸不再多說了,他伸手一把抓過鈔票,對面的這個人絕對是大客戶,自己翻了倍的要價,竟然一口就答應了,這一次可是賺大了。
寧志恆不再逗留,站起身來推門而去,季宏義也緊隨其後。
“組長,這個傢伙怎麼處理,要不要明天交易的時候就動手,還省了不少錢呢!”季宏義低聲問道,他多少懂一些日語,寧志恆和田淵和幸的談話也能聽個大概,尤其是這個傢伙竟然獅子大開口,索要這麼高的價錢。
寧志恆搖了搖頭,沒有同意,他把裝錢的皮包交給季宏義,語氣平淡的說道:“把錢給他,這個人雖然貪婪,可是心思細密,交易的時候他會非常戒備的,重要的是那三個戶籍身份,拿到手之後馬上給我送來。至於他嗎,你也儘快動手,最好做成自然死亡,有問題嗎?”
寧志恆知道以青幫弟子的能力,做殺人滅口的事情沒有問題,只是怕他們處理的太過粗糙,會引起日本人的疑心。
季宏義自信的說道:“如果只是對付這些普通人,我們還是有辦法的,組長放心,一定不會出問題。”
寧志恆點了點頭,要不說做事情還是要用這些地頭蛇,尤其是季宏義做事能力出校耆挥米约憾嗖傩摹�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第二天,也就是七月七號的晚上,季宏義就將三份日本移民的戶籍資料帶了回來,交到了寧志恆的手裏,寧志恆小心收好,並督促他儘快對田淵和幸滅口。
這一次的中日衝突並沒有對普通平民造成什麼影響,在這個時代,信息傳遞的效率是很慢的,尤其是在日本佔領區,報紙上根本沒有報道,一切都是風平浪靜。
又過了兩天,也就是七月十號的上午,寧志恆將整理的書稿放在了黑木嶽一的書桌上,微笑着說道:“先生,整理書稿的工作終於完成,這是我謄抄的最終成稿,還請您過目審閱,多給一些意見!”
第三百四十八章 成功撤離
黑木嶽一看着眼前的書稿,頓時來了興致,他馬上拿起厚厚的書稿仔細的翻閱起來。
整體的效果一如他想象的那麼好,整部書稿段落清晰,主線分明,情節引人入勝,文筆流暢,平淡中顯示出不凡的文學功底,最重要的就是這一手出色的書法,遒勁有力,去塵脫俗,整齊端正讓人無法釋卷。
“太好了!”黑木嶽一放下書稿,不禁拍手稱讚,“藤原君,上原將軍一定會非常的滿意,我這就通知他,相信他也很着急看到這份書稿。”
說完之後,就拿起電話撥打了出去,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兩個人馬上出門,直接奔向駐軍司令部。
半個小時之後,經過重重關卡進入司令部的大廳,寧志恆就發現司令部裏面的情景和之前的兩次大不一樣,走廊裏和大家廳裏來往的軍官多了很多,每一個都是匆匆忙忙,腳步也是加快了許多,整個司令部的氣氛明顯的緊張了起來。
黑木嶽一也是很敏感了感覺到了這一點,不禁低聲說道:“這個現象不正常啊,難道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寧志恆自然知道是因爲什麼,這一定是盧溝橋事變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很快中日之間的戰爭就要轉移到這裏了。
他們很快來到了上原純平的辦公室,這一次見到上原純平,他的神色比以往嚴肅了很多。
見到兩個人進來,上原純平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電話,起身將兩個人讓到了一旁的茶座上,開口說道:“接到黑木君的電話,我真沒有想到,藤原君已經完成了書稿的整理,我還以爲最少還要半個月的時間,藤原君,真是辛苦了!”
“您太客氣了!將軍閣下!這是您的原始書稿。”寧志恆躬身示禮道。
黑木嶽一將整理書稿放到他的面前,笑着說道:“上原君,你看一看吧,我可以保證,你一定會非常滿意的。”
上原純平聽到這句話,眼睛一亮,趕緊將書稿打開翻閱,第一眼就被這一手漂亮至極的行楷給吸引住了,接下來的內容當然也沒有讓他失望,只覺得自己的原稿經過這一番修改,真正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只是自己沒有這麼好的表達能力,現在看來不覺滿意至極。
他看了良久這才下了書稿,看着寧志恆,招牡恼f道:“藤原君,多謝了!”
寧志恆趕緊躬身說道:“您太客氣了!”
就在上原純平再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他趕緊快走幾步,來來辦公桌前拿起電話,很快他眉頭皺起,不多時放下了電話,沉思了片刻。
這纔回到茶桌前,看着寧志恆說道:“藤原君,黑木君,這段時間你們最好還是暫時離開上海,尤其是現在,時局動盪不安,正是風口浪尖之時,等過段時間,看看情況再回來。”
黑木嶽一聽到這裏,心頭一緊,他和上原純平是多年的朋友,非常瞭解上原純平的爲人,能夠說出讓他們暫時離開上海,一定是安全上出現了一些問題。
寧志恆也是暗自點頭,這位上原將軍算是有心人了,能夠做到這一點,的確是把黑木嶽一和自己當做心腹好友了,竟然提前透露出一絲端倪。
黑木嶽一猶豫的說道:“上原君,上海的局勢會有什麼變化嗎?”
上原純平點了點頭,他到底還是不願意讓自己的朋友身處險境,於是壓低聲音開口說道:“其實這件事情也瞞不了人,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三天前我們和中國人在北方發生了重大的衝突,雙方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作爲最接近中國政府心臟的戰場,中國人不會坐視我們聚集力量,所以上海馬上就要捲入一場戰爭,我們也開始做積極的準備工作,爲了應對,我們已經準備把所有的適齡青壯年都組織起來,作爲預備隊,黑木君還好說,可是藤原君一定會被安排進入預備隊,這項工作很快就會進行,所以~”
說到這裏,他輕輕嘆道:“也許就是一顆子彈,一枚彈片,藤原君,你還如此年輕,將來一定會有大好的前途,我不想這樣一個才華橫溢的青年,推上戰場,被毫無價值的犧牲掉!”
上原純平對寧志恆的文學才華是極爲欣賞,尤其是寧志恆完成了他多年的夙願,於是絕不想寧志恆冒如此的風險,才透露了一點內情。
黑木嶽一和寧志恆的臉上都同時露出驚訝之色,不同的是,黑木嶽一真的震驚時局已經嚴重到了這個程度,而寧志恆卻是早有預料。
不過他的心裏還是略有失望的,本來還想着憑藉着這份書稿,再多接觸一下上原純平,看看有沒有機會,從他這裏探取到一些有價值的信息,可是現在,自己必須離開日本佔領區了,不然被日本人徵召推上戰場成了炮灰,那可就是太冤枉了。
看來自己在上海的使命暫時已經完成了,好在藤原智仁這個身份完好的保留了下來,等日後還可以再次回來,還是可以有所作爲的。
這一次的與上原純平見面,時間很短,卸嗟氖聞兆屔显兤今R上忙碌了起來,黑木嶽一和寧志恆也起身告辭。
回去的路上,黑木嶽一沒有多說一句話,表情是非常沉重的,寧志恆知道他的心情不好,也不知道如何勸慰他,也是沒有多言。
直到回到南屋書館,黑木嶽一將寧志恆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裏。
“藤原君,雖然我早就猜測這一天會到來,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會這樣快,真是非常遺憾!
我需要馬上處理書館的後續事宜,這需要一些時間,而徵召的工作馬上就要進行了,你必須要在這兩日離開上海。”
說到這裏,黑木嶽一從抽屜裏取出一疊子厚厚的鈔票,放在寧志恆的面前,鄭重地說道:“我們相聚時間太短,這一次離別不知道能不能再相見,我也不知道上海我們還能不能再回來?戰火之下,也許就連這座書館都會成爲一座廢墟,藤原君,請多多保重!”
寧志恆心中也升起一絲傷感,黑木嶽一是一個真正的學者,他對軍人和戰爭是厭惡的,而對寧志恆,也的確是真心把他當做晚輩對待,這一次的分別也許就是最後一次相見了。
寧志恆接過這疊鈔票,深深的一躬,傷感的說道:“我會盡快離開上海,多謝您這段時間的關照,也請您多多保重,我期待和您重逢的一天。”
兩個人互道珍重握手而別,寧志恆回到自己辦公室,環顧了一下,將牆上懸掛的那一張,上原純平贈送給他的字畫摘下來,小心地收好。
他下個樓,和幾位同事一一道別,只說是家中有急事,需要馬上回國,和大家相處一場,頗爲遺憾云云,這讓這些職員們也是紛紛不捨,躬身而別。
緊接着他又趕到了船吖举I了一張當天晚上回日本的船票,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保險起見,他必須要留下離開上海的痕跡。不然,平白無故的失蹤,以後再想回來,就要多費一番口舌。
回來的路上就看見前面街道上一羣人正在圍觀着什麼,寧志恆不想多事,準備轉身繞路而行。
“藤原君,你怎麼在這裏?”一聲呼喚傳來。
寧志恆聽到有人呼喊他,便轉過頭一看,原來是一身警服的吉村正和。
“吉村君?”寧志恆趕緊走上前打着招呼,“你是在執勤嗎?”
吉村正和聳了聳肩,無奈的說道:“不是執勤,是出現場,出了一場意外,路邊商鋪的門牌架子倒了,正好砸倒了一位行人,當場就沒命了,我們是過來處理一下。”
寧志恆這才知道剛纔那些人在圍觀什麼,沉聲說道:“真是太不幸了,知道是什麼人嗎?”
“是戶籍管理所的一個職員,這種事情也是沒有辦法,走在路邊也能發生這樣的事情,這個小子的邭庹娌缓茫 奔逭鸵彩怯行└锌卣f道。
戶籍管理所職員?寧志恆的心頭一動,不出意外應該是季宏義動手了,就在交易之後這麼快就下手了,辦起事情來果然是乾脆利落,真是一把好手。
這個時候,吉村正和突然看到寧志恆手中拿着的船票,不覺臉色一緊,有些緊張的問道:“藤原君,這是要去哪裏?”
寧志恆只好解釋道:“我家中有些事情,讓我馬上回國,剛剛纔去買的船票。”
“你要回國?這麼快?”吉村正和不禁有些着急,自己一家人還想着把妹妹嫁給這位藤原智仁,可是畢竟相處的時間太短,再加上藤原智仁貴族的身份,一直都有所顧忌,可還沒有開始,這人就要回國了。
“是啊,我也是剛剛纔決定的,這纔去買了船票。”寧志恆說道。
吉村正和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失望的說道:“中午回家喫飯,我們給你送行吧!這,這真是太意外了!”
中午,寧志恆趕回了住所,和吉村一家人喫了一頓送行飯,酒席之間久美子一直沒有說話,只是低頭不語,大家也知道原因,只是都不說破,畢竟本來身份懸殊,平民和貴族通婚,在中國還有可能撮合,可是回到國內,那可就千難萬難了。
晚上一家人把寧志恆送上了船,這纔不舍離去,可是沒有人注意到,就在開船前不久,一個船員打扮的男子,混入人羣中匆匆下了船,快步來到路邊,鑽進一輛轎車裏。
“組長!”
“馬上安排我過河!”
“是!”
第三百四十九章 見面交流
第二天早上,回到法租界的寧志恆和邊澤進行了祕密的會面。
看到寧志恆完整無缺的站在自己面前,邊澤的心這時終於放了下來。
他上前伸出大手重重的拍了拍寧志恆的雙肩,笑吟吟的說道:“這段時間以來,你孤身進入佔領區,我這心裏就一直爲你擔心,好在你機智過人,權謶儯樌瓿闪舜舜稳蝿眨桨卜祷兀阒恢溃敃r我給處座通報的時候,處座開口第一件事就是問你的安危,知道你還滯留在日本佔領區,可是還頗爲惱火啊!”
寧志恆笑着說道:“都是我自作主張,讓處座和您擔心了。”
說到這裏,探了探身子,輕聲鄭重的說道:“不過這一次就在日本佔領區也不是一無所獲,我在日本駐軍司令部探聽到,他們已經開始準備向上海佔領區輸送兵員,並組織適齡的青壯年武裝起來,組成預備隊做好戰爭前的準備工作。”
“你說什麼?日本人的反應這麼迅速?”邊澤不禁喫了一驚,他現在暫時主持上海站的工作,除了進行甄別整頓的工作以外,對情報工作也是完全掌握的。
“有什麼問題嗎?”寧志恆問道。
作爲同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的主要骨幹,有些情況也是不會瞞着寧志恆的。
邊澤跺了跺腳,大手一拍桌案,開口說道:“就在四天前,日本人在北平向莞城的駐軍發動了進攻,展開了軍事行動。
在國防會議上,治中將軍就提議將敵人引入上海戰場,避重擊虛,爭取先解決日本人在上海的陸地部隊,以解決近在國都附近的心腹之患,領袖已經同意了這一方案。
於是處座命令我們上海站,抓緊蒐集日本駐上海軍隊的情況和動向,可是我這邊還沒有着手進行,日本人就已經得到消息了。”
他不由得有所懷疑,看着寧志恆說道:“這是日本人早有預料?還是南京國防會議的內容泄密?會不會日本間諜又開始行動了。”
寧志恆一聽,搖頭說道:“我看您也是多慮了,日本軍方能夠在北平對我方悍然發動攻擊,之前不可能沒有任何準備,自然也會考慮到預備方案,在上海加強防禦也是不足爲奇。”
邊澤點了點頭,突然他想起寧志恆剛纔的話,再次開口問道:“志恆,你是怎麼知道日本軍方已經做出應對措施的?對了,你剛纔說你是在日本駐軍司令部得到的消息?你怎麼能進入日本人的心臟部門?”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寧志恆一時難以回答,只好說道:“這件事情說起來很巧合。”
邊澤作爲軍事情報調查處的高層,處座的絕對心腹,現在又是上海情報專區的最高指揮官,寧志恆此次行動的具體情況,他是有知情權的。
寧志恆就把自己在這二十天來,在上海佔領區的具體情況做了詳細介紹。
當邊澤知道,寧志恆竟然已經和日本軍方的情報部門的首腦上原純平進行直接接觸時,不禁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指着寧志恆哈哈大笑:“志恆,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對付日本人那是邉萏鞝懀橈L順水,心想事成!
怎麼樣!難度如此之高的除奸任務,只用了短短的半個月,順利清除目標,自身不傷一人,還直接和日本人的諜報大頭目拉上了關係,我們軍情處這麼多年以來,花費了多少代價,都沒有能夠辦成的事情,你竟然輕而易舉的就做到了,真讓人難以置信。”
聽到邊澤的這一番話,寧志恆仔細一想,也確實如此,在上海這二十天來,儘管身處敵巢,可是自己的每一個行動目的,都能夠順利的達成,其中固然有他自己心思縝密,精心設計的原因,但不得不說,邭庖埠玫搅藰O點,每一步設計的行動,都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可以說是心想事成。
自己是以抓日本間諜起家的,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難道說自己對日本人真有壓制的邉荩�
邊澤看着寧志恆,覺得這個青年的表現真是太妖孽了,自己幾十年的老特工,可是從哪個方面都難以和這個剛剛畢業不到一年的年輕人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