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青藤
“那難道真的把這個黃輝關起來,不至於吧!時間長了,這順心齋的工作就沒了,他以後生計就難了!”王樹成還沒有很快適應特務這個職業。
一些美好東西只能是在現實生活中慢慢的磨損,丟失!這個善良的青年軍官能堅持多久呢?
“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工作了,你以爲現在順心齋還敢收留黃輝嗎!放心,我還真沒有那麼冷血,等案子過去,就把他放出來。”寧志恆對王樹成解釋道,“誰都別怨,攤上這個叔叔,算他倒黴!”
王樹成對寧志恆的說詞卻是不太相信。心想這個傢伙心狠手辣,沒準還真能幹出殺良冒功的事情。這個黃輝進了軍情處,出來可就難了!
寧志恆帶隊趕回到了軍情處。吩咐隊員將黃顯勝和黃輝隔離看押。
然後來到魏良弼的辦公室,向他彙報具體情況。
“什麼?抓到了疑犯了?這麼快!”衛良弼聽到寧志恆的報告,驚詫萬分。
昨天剛立的案子,今天就破獲了。還將人抓回來了,簡直神速!
“不會搞錯了吧?這種案子一定要萬無一失。”衛良弼再一次確認道。
“師兄放心,確鑿無疑。劉默林再三確認,就是此人無誤。”寧志恆保證道。
他把搜查工作其中具體的分析和實施步驟,都詳細彙報了一遍。
衛良弼聽完讚歎不已。自己這個師弟沒有讓他失望,給了他大大的驚喜。
偵破工作實施線路清晰,一環接着一環,每一個步驟,都有根有據。就是自己親自出手,也不過如此了。
“志恆,這件案子做得漂亮。案子進展順利,出乎我的意料。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嚴加審訊!儘快找到證據定成死案!只是還需要師兄你去出面。黃顯勝是中央十一師二團少校作戰參郑姺降默F役軍官,身份特殊。我們突然抓捕,是不是要給軍方作出解釋。”
有些事情還是要領導出面解決協調,自己位卑言輕,不能撐住場面!
沒想到衛良弼卻不以爲然:“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們是什麼單位?軍事情報調查處!
是直接向領袖負責的軍事情報部門。抓的就是軍隊上的蛀蟲!
這件事情我馬上會向科長彙報。走正規程序通報軍方。放心,這是咱們的本職工作。沒有人敢說三道四!
別說一個少校,就是一個上校。落在我們軍事情報處的手裏,該怎麼審就怎麼審,不用客氣!”
寧志恆聽到這裏,不由得暗自咋舌。衛良弼這話底氣十足,顯然這種事情沒少幹。
軍事情報處的囂張氣焰可見一斑。
“如果萬一,萬一查不出證據來呢?”寧志恆顯得有些心虛的試探道。
衛良弼瞪了他一眼:“婦人之仁!沒有證據,找出證據就是,至於怎麼找,還不是咱們說了算。抓他就一定有原因,我們軍事情報處抓人怎麼會抓錯?”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我靠,真正的狠角色在這呢!寧志恆暗自翻了翻白眼,這倒是和自己與王樹成說的意思一樣。果然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都不是善茬。
“我想搜查黃顯勝的辦公室。還有他的詳細檔案材料,需要走什麼程序?”寧志恆在住所沒有什麼收穫,把心思又放在黃顯勝的辦公室上。
至於詳細的檔案材料只能在軍方纔有記錄。
“這件事我來處理,事不宜遲,現在就派人去搜查。我看就讓石鴻去吧。這次的行動他總要出些力氣,分擔些工作。不然案子結束後,面子上不好看。”衛良弼拍板說道。
石鴻畢竟是衛良弼的人。事後一定要分潤一些功勞的。現在讓他多做點事。將來分蛋糕的時候也有個說辭。看得出來,衛良弼對石鴻還是很關照的。
“這個黃顯勝,你打算怎麼審?按程序是要交給刑訊科,要犯必須交給刑訊科關押。這是規定!再說那裏的器械齊全,看管起來也方便。”衛良弼說道。
“上次審付眨眯踢^量,雞飛蛋打。這次我去主導審訊,順便監督他們,不會讓他們亂來。”寧志恆點頭說道。
軍事情報處的刑訊科是有兩個職能,一個是配合情報科或者行動科,對抓捕的犯人進行審訊。
還有一個重要的職能就是關押重要的重犯要犯,地下室裏都是層層關卡,防範嚴密,根本沒有人能夠逃脫。
刑訊的時候由情報科或者行動科的軍官主導審問,當然大部分都是情報科的軍官。畢竟人是他們抓來的,具體情況他們最瞭解。
動手拷打的是專門的刑訊科人員。
這其中配合之間有時候也會出了問題。就像上次付瞻敢粯樱閳罂频狞S韜光監督不力,結果讓刑訊科用刑過量,致其死亡。事出之後,雙方都有責任。都受到了上級的訓斥。
這次審訊寧志恆決定要全程監督,他擔心刑訊科用刑過量,致其死亡。他必須守在現場,以保證能夠隨時提取黃顯勝臨死前的記憶。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衛良弼喊聲:“進來!”
進來的正是匆匆忙忙趕過來的石鴻,他本來在北華街蹲守。昨天晚上根本就沒有回家。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可是剛過了一天,就接到通知,人犯已經抓獲。心裏不由得有些懊悔。
原以爲寧志恆他們是大海撈針,最少也得要十天半個月才能鎖定疑犯。而自己守株待兔,抓獲疑犯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沒想到剛剛過去一天,寧志恆就已經帶隊將人抓獲。自己這邊做了無用功。
這心裏不免有一些失落,這件案子必須要積極的參與進來。要顯示出自己的價值。
不然最後寫報告的時候,寸功未立,可就不好落筆了。
“石鴻,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緊急出動。你馬上趕到十一師二團,先找到黃顯勝的辦公室,將他的所有的物品都帶回來。不能耽擱,以防有人收到消息轉移物品。然後再去調他的軍官檔案。次序不要錯,先搜查後取檔案。我會上報科長,通過正規手續通告他們配合你。”衛良弼下達命令。
石鴻精神一振,現在他不怕做事,就怕少做事,立刻領命而去!
第三十一章 短暫交鋒
審訊工作是立刻進行的,寧志恆馬不停蹄將黃顯勝二人帶到刑訊科進行交接。
手續辦完,將黃輝單獨安排了一個監室,寧志恆特意交代,沒有行動隊的提審,刑訊科不能進行審訊。
這也算是特殊照顧,也是寧志恆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只能等案子結束,才能放他出去。
至於黃顯勝,寧志恆決定好好的招待,十八般刑具都上一邊,反正不怕熬死他。
把人帶進審訊室,這裏寧志恆曾經來過一次,恐怖陰森,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不一會兒,刑訊科的審訊人員趕到。兩位身材壯實審訊人員,還有兩位中尉軍官。
“江文德!”
“章平!”
“寧志恆!”
三人簡單的交接,寧志恆把手中的檔案袋遞了過去。
四十歲出頭的中年軍官江文德,頭髮有些早白,看着比實際的歲數大些,這人感覺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三十多歲的章平,五大三粗,狼顧鳶視,給人的感覺就是兇狠二字。
可是不知爲什麼,感知敏銳的寧志恆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那個江文德身上隱隱透漏出來的濃濃血腥味,從章平對他的恭敬態度就可以知道,這兩個人是以江文德爲首。
“寧隊長很面生啊,不知道這次是什麼案子?”江文德問道。顯然來之前對寧志恆的情況也有了解。
接過寧志恆遞過來的檔案袋,連看也沒看,就放在桌子上,一臉的平淡。軍情處能夠辦理的都是重案,他經手的多了,都有些麻木了。
“日本間諜!”寧志恆直接了當。臨來的時候,衛良弼交代過,刑訊科這些人,都是從軍隊中調過來的。
這些人桀驁不馴,對他們這些黃埔軍校生很不以爲然,總是自持有些老資歷。
覺得這些他們黃埔生憑藉的是天子門生,升官的速度飛快,年紀輕輕就爬到他們的頭上。
心裏總是不平衡,辦案時難免陰陽怪氣。
寧志恆知道,這種人不過是些幹髒活的,有背景根基的誰會派到這兒來。
“呵呵,日本間諜!這抓個人就說是日本間諜,抓兩個也是日本間諜,這一年抓了多少,可有一個是真的嗎?”一旁的章平譏笑道。
“審一審不就知道了!我就在一旁領教二位的手段,可別讓兄弟我失望!”寧志恆看章平的態度惡劣,也不慣他的毛病,冷言冷語頂了回去。
一句話噎的章平說不出話來,他本來就是粗漢,口角之爭是弱項,平時只要亮出那一副兇狠的面孔就能把人嚇住了,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後生竟然沒把他放在眼裏。
“好了,幹正事吧!寧隊長,就是這個人。”江文德瞪了一眼章平,手指着銬在刑訊椅上,閉着眼睛一言不發的黃顯勝,轉向寧志恆問道。
“是個軍人?”看着黃顯勝的坐姿,江文德眉頭一皺。
“對,現役軍人,少校參郑瑧岩墒侨毡鹃g諜,危險性很高,抓他的時候還傷了一個兄弟。”寧志恆介紹道。
江文德對寧志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寧志恆知道這是讓他先開口問話。這也是審訊的第一道程序。
“黃顯勝,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軍事情報處行動隊長寧志恆,相信你也明白爲什麼把你抓到這兒來。把事情都交代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寧志恆揹着手慢慢走到黃顯勝面前,開口說道。
黃顯勝緩緩睜開了眼睛,看着寧志恆,至於如何對抗嚴刑拷打,他曾經有受過專門的訓練。
早在潛伏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就是不知事到臨頭,他能不能熬得過去?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抓我進來。更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不過我的身份你應該清楚,我是黨國軍人,中央軍十一師二團少校作戰參郑銈儧]有權利擅自抓捕現役軍人,你們能承擔得起後果嗎?”黃顯勝憤怒的說道。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出現了問題,漏洞在哪裏?
一切平靜的和往常一樣,突然就在回家時被俘,直到現在他才知道抓捕他的,竟然是兇名在外的軍事情報處。
作爲軍隊中級軍官,他當然知道軍事情報處是個什麼樣的單位,他的心在不斷的下沉,沒有希望了!自己是不可能再活着出去了,除非~~
以下的事情他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
“看,我就知道是這樣,人啊,不是死到臨頭,總是抱有一絲幻想。”寧志恆雙手一攤,無奈的說道:“江隊長,交給你們了!”
對於黃顯勝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這只不過是列行公事的開口詢問。他也懶白費口舌!直接交給刑訊科動手拷打就好了!
只要守在黃顯勝的身邊寸步不離,他就有信心在黃顯勝的腦海裏撬出他的祕密。
見到寧志恆乾脆利索的甩鍋,江文德他們也不廢話,回頭對着兩名粗壯的手下喝道:“都愣着幹什麼,拿出點精神來,別讓人家笑話。”
說完手一揮,兩個大漢上前將黃顯勝從椅子上拽了起來。拖後幾步把他捆在粗大的十字架上。手腳都用手銬鎖死。
黃顯勝外衣早就在被捕時扒下來了,裏面只有一件白襯衣。左肩上的兩個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抓捕的時候傷的,不過不要緊,很快就會止血。”寧志恆解釋傷口的來歷,上前將他的襯衣撕開,露出傷口。
又走了兩步來到燒紅的炭盆旁,伸手小心取出裏面燒得火紅的烙鐵。慢慢走到黃顯勝的面前,猛的按在他的左肩傷口上。
皮膚焦爛的惡臭頓時瀰漫開來,冒出一股白煙。
“啊啊啊!”黃顯勝痛苦的慘叫響起。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的身體劇烈的痙攣抽搐着。
“好了,高溫有助於殺菌消炎,重病還需下猛藥,黃參郑夷軒湍愕模瓦@麼多了!”寧志恆面帶微笑,和顏悅色的說道。
審訊室裏的腥硕际峭滓豢s,儘管江文德和章平對眼前這一幕已經是司空見慣,但是讓他們喫驚的,是寧志恆的淡定從容。
看着這個面容還有些稚氣的行動隊長,所有人都收起了輕視之心。
“寧隊長珠玉在前,我們也別客氣了,那就把手段都上一遍吧!”江文德陰沉着臉說道。
寧志恆兩世爲人,都沒有親眼看到過真正的審訊拷打,當他身臨其境,才知道帶給他的震撼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但他以強大的毅力控制住面部的表情,他不能給任何人以軟弱的感覺。不論是黃顯勝,還是其他人!他必須保持強大的一面,給人以威懾力!
帶倒刺的皮鞭粘上鹽水,每次的抽打都帶走一道血肉,痛苦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長長的竹籤對準手指的縫間狠狠地砸了進去,每片指甲都被生生的撬了下來。然後是腳指!這時只能傳出低沉沙啞的哀嚎!
連續拷打了兩個小時了,寧志恆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示意停手,再次來到黃顯勝面前。
此時的黃顯勝面部因爲劇烈的疼痛感不停地痙攣抖動,雙手和雙腳都插滿了竹籤,渾身血跡斑斑。
“嘖嘖嘖,黃參郑伪啬兀≡缤矶际且f的,爲什麼非要搞成這個樣子!”寧志恆一副非常惋惜的口吻,“只要你告訴我,爲什麼租北華街402室?窗口那盆月季花是什麼意思?傳遞情報的死信箱地點?接受指令的方式?接收電臺的頻道?時間?編碼本~~”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還沒等寧志恆問完,黃顯勝沙啞的聲音回答道。
我的天啊!原來漏洞在這裏!黃顯勝心裏泛起驚濤駭浪,北華街402號!窗口的月季花!
這些嗅覺敏銳的傢伙,竟然已經把觸角伸到了離他這麼近的地方,可是他卻一無所知。
信號傳遞點竟然已經暴露,可以想象那裏已經設下了重重陷阱,多少支槍口對準那裏。
可以說就是沒有對他實施抓捕,可用不了多久,自己也會自投羅網的。
怎麼辦?自己的落網,一定會導致風車和電臺的安全收到威脅。
大意了!太大意了!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是常年平靜的安逸生活腐蝕了自己一向敏銳的嗅覺?還是這些中國獵犬的爪牙已經開始變得如此鋒利?
此時的黃顯勝根本不知道,組織裏最爲重要的人物信鴿柳田幸樹,早就先他一步落網斃命了。
又因爲眼前的這位行動隊長寧志恆,導致自己的暴露。
“好吧!真遺憾!我們本來可以成爲朋友的!可是你拒絕我伸出的友誼之手!不過不要緊,你還有機會。”寧志恆不再多說。
這個黃顯勝是個老牌間諜,不會這麼輕易的就範。不過他有的是時間和他慢慢玩。
“繼續吧!江隊長,看來要耽誤你們的晚飯時間了!”寧志恆向江文德說道。
江文德一言不發,冷着臉,示意章平再次開始用刑。
再下去就是火紅的洛鐵,烙在血肉皮膚上,接着滾燙的開水潑在已經遍佈身體的傷口上。
然後再是烙鐵!開水!重複一遍!二遍~